外出 by 直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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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出 by 直末
文案:·盼望原谅我,不要问究竟··受渣渣的··脑洞……第一人称··充满雷,受渣,又作,矫情,攻也不完美,过程中各种对象,然而1.V.1·然而若要认为男人之间的感情就分攻受,谁跪舔谁,那我也是绝对不同意与接受。
我已经标了雷点了,真的不接受这样的,就三思一下吧……·其实我写文向来放飞的,只写我喜欢的萌点 _(:з」∠)_·第1章 ·在两个人的感情之间出轨的那方,当然怎么样都是错的。
又假使在对另一方坦白的情形下,两个人还继续在一块,那出轨的就永远别想有理直气壮的一天·我记得这个道理··我与方微舟在一起差不多是我住在S市的时间。
我在07年毕业后北上到S市做事,方微舟是我公司里一个部门的经理·本来没有太多交集,直到一次两部门合作的一个项目工作·方微舟是放诸四海皆准的黄金单身汉,有钱,人好看,假使有一天他进军娱乐圈也不教人意外的好看。
他喝醉的时候更好看,那黑的眼睛更亮,望着,彷佛所见的对像是他的唯一,总是冷峻的神色带着一丝微暖,那附在耳朵边说话的声音会低低的,十足勾人··便是在庆功宴会上,方微舟多喝了几杯。
我一直是喜欢男的,而喜欢的人的样子也差不多是方微舟那种型·然而我从第一天去公司报到就见到他,当时并不敢想·也千万想不到那样的可能去·都听见说他有女朋友,虽然我不曾当面一见,可公司里是有人看见的。
况且从他的样子来看,绝对也想不到会是同道中人··可也是发生了——庆功宴的当晚,我跟方微舟上床了·他上的我·其实我对过程没有印象,全赖他提醒,不过身体的酸软非常真实,要装蒜也装不来。
方微舟说我拉着他不放,是我拉着他去酒店开`房·也还是我去脱掉他的西服西裤,然后把他那个什么了,于是他箭在弦上,不得而为之·我不想相信,可是没办法,当时对着他简直尴尬。
我想着以后在公司看见不知道怎么面对,倒是忘了我与他同为男人的事实··后来当然意识到了·方微舟告诉我,他是双箭头··我们并不因为这样就在一起了,然而某部分的- xing -趣相同,日后便自然而然的比较接近,可都是普通交情那样地来往。
只是来往非常频繁,深入了解他以后,我时常讶异他对我的- xing -格上拿捏的精确·倒不反感,是好像众里寻他千百度那样的感慨·他指点我的做事,关心我的生活,一点一滴都恰到好处。
这样的朋友,太难找··可我和这个朋友喝醉后总会上床·我可以极力避免这种情形,方微舟也应该是,却似乎彼此都是有意任它发生·有一天我突然听见有人说他与女朋友分开了。
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晚上见面就问了··方微舟答:“早早分开了·”·我不禁又问:“那你单身多久了”·方微舟当时没回答。
隔天在酒店房间起来,收拾的时候,突然他问我:“你现在单身吗”·我扣着衬衣扣子,一面点头:“嗯·”·方微舟又道:“不然在一起吧,我们都是单身。”
我怔了一下,看他·我说:“好·”·两个男的要在一起当然是很私人的·可是两个人谈在一起后,相互也要认识了我的朋友他的朋友,慢慢地,那关系是真正的密切了。
我与方微舟是交往关系,非常近的都知道·也有公司的人,不过很少数··在一起后,一如许多异- xing -恋的交往过程,亲密与争执交错,然而也总是很好地在一块。
不论吵到多激烈的地步,方微舟也没有对我说过分开··我也没有·在他之前也交过对象,却没有一个人好像他,让我非常感到受吸引·他也总是了解我。
好像我在感情方面再没有什么可求的·只是感情是有浓有淡,看得还是爱的那一个人,可情感上却彷佛激荡不出什么了··人人都说七年之痒,这样的变故也发生在我与方微舟之间。
出轨的是我·我背叛了方微舟··第2章 ·我进公司的第三年,我与方微舟都升职了,他担任营运总监,我是一个小部门的经理·我的经济方面得到很大改善,之前我是不用他的钱,虽然他有钱,该分开还是分开。
他是从不说分开·他对用钱大器,每次几个朋友出去玩,全看他·我对此感到不以为然,不过那是他的朋友,我的这边是万万不好意思给他请,他们也不至于。
倒是方微舟对我的这点公私分明觉得不能理解·不过他后来也习惯,反正他知道他乐意付钱,我也是从不会阻止··升职后,我接触的圈子大了,认识的朋友来自四面八方。
加上方微舟仍旧时常对我工作的指点,谈成了两件大的项目,公司拔擢我,仍是一门经理,但换到了重点的部门去了·方微舟变成了我的直属上司·然而他在后来也再度升职,成了公司副总。
本来他的资历深历练够,多我几年的人脉工夫,他的升任并不意外··当时我们在一块已经第六年··不想不知道,真是一晃眼·我与方微舟并不庆祝那所谓的周年纪念,一般的公众的节日也不庆祝。
交往的第一年后就这样了·也才知道方微舟并不喜欢庆祝这件事,他通常喜欢静的事情,不过也不难想象他激情的模样·我最知道了·那种动静之间的差别,便是这样分外感到吸引我。
可是那年,我正好没应酬,他不必出差,两个人在家吃饭·吃着,我想起来了日子··我道:“我们是今天说在一起的·”·方微舟正看着手机上的讯息,一面答我:“是吧。”
我倒是来了兴致:“不然庆祝一下,怎么样”·方微舟看看我,微笑:“怎么突然……你想怎么庆祝”·我站起身,绕到他坐的位子后,揽住他低下`身。
在我吻上他的唇之前,我说:“今天来点不一样的·”··方微舟与我深吻·他的脖子向上仰起,显出下颌锐利的弧度,那上头带着一些些青的胡荏。
我摩挲着,缓缓向后让·他问我:“你想怎么不一样”·我道:“我上你·”·方微舟笑了·通常他笑起来是温文有礼,他本也不是吝于笑的人,可是很少开怀地笑。
至少我没看过·他这时倒是有几分开怀的又蛊惑的意味··我感到头皮发麻,可是心头鼓动··当天做到我隔天差点起不来·方微舟向来体贴,让我请假。
我可不·我当时躺在床上,看着他换下睡衣,那腰背的曲线起伏有致,而在那肩胛处有些小的抓痕,是我昨晚激情时抓的·他在事后帮忙我剪了指甲··当天上班,他给我传讯息:昨天忘记说,六周年快乐。
我爱你··我回复:我也爱你,六周年快乐··坦白说,方微舟真的对我没什么不好的·可很偶尔的时候,我思索着我们之间总感到缺少什么·承诺吗我知道他爱我,我也爱他,通常也会说。
婚姻吗这是最不可能的,即使我家里没有困难,方微舟也不可能·他的家里是怎样情景,虽然他很少提起,可也知道的,他的父母长年在国外几乎不回来,通常也不太理他做着什么事,这几年大概倦鸟思巢的情怀作祟,频频回国,又总是一直催促他找新对象。
通常方微舟谈到这个事,我就会感到烦躁·通常也谈不下去·倒不至于大吵,但也要避不见面几个钟头··我总是去找朋友玩乐,在酒吧或在KTV,差不多过了凌晨十二点会接到方微舟的电话。
我总是领他的情·朋友都说我太作·然而谁不喜欢被哄着·所以我说,方微舟对我,真是没什么不好·全是我的不对··发生的时候,我与方微舟之间并没什么问题。
那时候他到外地出差,已经是第三个月了,月底他会回来·我那时候也在忙一件项目·刚刚忙到一段落,好久不出去玩,几个朋友找,我便应下了··去到KTV,几个人已经唱开来,喝得尽兴。
我看见其中一个人也来了·那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他是我最好朋友王任当时爱慕的对象·不过王任爱慕的人同时非常多,不差一个两个··他叫作徐征。
其实我有点怕他,第一次见面是在酒吧,也是王任带他来的·对着好看的人,我通常表态欣赏,他却也不是个怕羞的,积极主动,言辞也多有暧昧·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看人,我感到意乱情迷。
过后却回味着了,我总是不敢想太多,想不到过两天又见了一次,偏偏王任喝醉··我与徐征一块送王任回去·我自己也喝了一点,期间是刻意不注意徐征,想不到他竟是一滴未沾,当然由他开车了。
王任住得远,这之间又下雨了·不容易到了地方,我扶着王任没办法撑伞,他倒是去撑开了,一手过来帮忙架起王任·不过我们还是- shi -透了··我在王任家里找到毛巾,扔了一条给他。
他擦起脸,擦起头发,一眼看过来,我感到有点慌·他嘴里还要说:“这种天气通常很适合做点什么事·”·我笑着敷衍,不敢深入·匆忙要走,他道:“劳驾你送我一程。”
我送了他回去·一路我怕尴尬,与他交谈,谈王任·徐征也是侃侃地聊,原来他与王任是客户关系,后来变成了朋友·他也是同道中人·他通常也喜欢热闹,尤其工作后上酒吧喝点东西放松。
他喜欢认识朋友··临下车时,他道:“我感觉你今天比较冷淡·”·我笑笑:“还好吧·不过最近工作压力大,可能睡不好的关系。”
他也笑,突然道:“我睡不好的时候通常会按按手指·”·我感到好奇:“哦,怎么弄”·他说着借用,一面就把我的一只手拉过去。
他又说:“会有点痛·”·我怔怔地·他的指腹有点粗糙,摩挲着我的皮肤,那一按,痛倒不痛,可仿佛有股电流窜过·我心里很感到震动。
我马上抽开手··徐征对我笑笑:“抱歉,弄痛你了”·这句听着总不对滋味·我道:“没事·你到了”·徐征道:“哦,对。
谢谢你·”·他就下车走了·我还待着一下子,仿佛才能想到开车离开·我感觉下次再见面的话,一定要保持一点距离··然而终究没躲掉。
第3章 ·当晚王任找了好多人一起热闹·或许真是平日累积太多压力,又都是认识的,大家玩开了,点唱时下多首快歌,桌上各种酒水,包厢里震耳欲聋·本来我坐在边角的位子,跟着闹了一下子心情也大大放松,不想其余,再对着徐征也可作平常心。
另一个朋友小兵开始唱起另一支歌,也是快的·平常规规矩矩的,全放下了,浑身带劲,那水蛇似的身体扭动着,满场跳,他朝我这里凑过来·我笑着把他推开。
他也并不感到没趣,转而去勾`引别的··徐征坐在我旁边,他也是很好条件的目标人物·可是也不领情·王任这时倒是坐不住了,抓起另外的麦克风,上去与小兵一起,两人纠缠起来。
大家鼓噪着,我也是那叫好的其中一个,一面拿酒喝·我不注意碰歪了啤酒罐,以为酒要洒了,一只手很快扶稳了罐子··徐征朝我看·我笑笑,还是拿过来喝。
徐征也笑,另外也找酒喝·我不禁看着,他跷着一条腿坐,姿态慵懒,那曝在霓虹光影下的脸庞仿佛带着魔魅的神气,眼角眉梢更显风情·我突然感到一股慌张,掉开眼。
可心跳还是快·我又喝酒·突然听见他说话,非常靠近··“王任唱歌倒是不错·”·低音质的声音钻入我的耳朵,我心中激灵,面上还是镇定。
我喝了一口酒,对他笑:“他可是专业级,以前他还参加过歌唱比赛·”·徐征道:“是吗·”·我点头:“他其实唱那首什么人在雨中最好听。”
徐怔是看着我:“哦,你呢”·我道:“我我不会那首·”··徐征道:“别的呢刚刚听你唱还不错。”
我大笑:“刚刚跟着瞎吼吼,玩的,那不叫唱歌·”·徐征直勾勾地看着我:“就算是玩的,我也觉得你的声音很好听·”·在这里说着的几句都是要靠近才能听见,他的肩抵着我的肩,我们的腿是几乎碰在一块,仿佛都能感觉到彼此皮肤的温度。
那声音也是带着一股子热的·他说好听,或许纯粹称赞,可那把火还是烧进了我心中荒原,换成了别的意味··我感到口渴,拿着手里的冷酒猛地灌一口·可是没用,更燥。
再去看徐征,他笑着,也看过来·是烫的目光··他凑过来,在我耳边说话:“看不出来小兵能玩这么开,骚起来是这样子的·”·我怔怔地望向场中,小兵还缠着王任扭着。
我吞吞口水:“嗯·”·贴着他的一条腿的缝隙挤进一只手指,是他的手·我记得看过他的左手指上戴着戒指·不过我不记得是不是戴着无名指。
它在那里缓缓摩挲,硌着我的腿,隔着裤子挑起皮肤更高一层的温度·我不动·没人察觉我与他之间的角力··他还要说话:“我有点好奇了,比起他……你的尺度又如何”·我喝了一口酒。
作者有话要说:·再一个提醒,受是真的渣渣的,各种那什么……·第4章 ·倒没那么快发生·可是免不了先一段开场·周遭那阵阵的闹哄哄的仿佛将我与徐征隔绝开了,我听不到那些其余,也看不见别的。
我看着徐征,他的嘴巴在动,说着什么……·他站起身好像向着门口那里去了·我感到有点耳鸣,嗡嗡地,突然又能够听见了一切,还是快节奏的音乐,心跳要随着噗通噗通地跳。
可是没有更确定,也没有更迷茫··我起身,突然感到裤袋内的什么在振动·我不管,推开几个挡着路的,走到通向外的走廊,在那里的洗手间门打开了,徐征把我拉进去。
门砰的关上,我也跟着撞在了那门板,还懵着,徐征整个人朝我覆上来·他的嘴唇冰凉,舌却无比热软,抵着我的唇·我不轻易放行,抵抗着·他更压紧着我,下`身顶着我的。
受到酒精或者更复杂的影响,裤裆内的东西很快变化··徐征眼睁睁地看我,那黑而亮的目光里隐隐有着一抹轻蔑,在笑话我的徒劳·我有点恼火,闭上眼。
我搂住他·因实在抗拒不了这样背着人做坏的快感·也是因为尝到了一种仿佛好久违的激情·这激情却无关于- xing -,是更深层,心灵方面的·我想着我的确是有点作。
徐征已经解开我的裤子扯着向下,我照样做·他带着粗茧的手摩挲着我胯间越渐高胀的东西·我也把着他的,那玩意不比我的小,粗又肿,- shi -淋淋地。
我与徐征间断地吻着,每个吻都带着急切的喘气·好像有什么在催促着,像是鼓点咚咚地敲,逼着我们的极限··很快,终于停了··有人拼命敲着洗手间的门。
我与徐征匆忙收拾好,他去开门,对方一头撞进来,看到我·是王任,他怔了一下,可神情马上变得玩味起来·这洗手间有点不太通风·他斜看着徐征,话倒是对我说:“哎哟,尿这么急啊,非要两个人挤着一块上。”
徐征笑了一下,不过不说话·我伸手去抓了一下王任的腿间:“少啰唆。”·王任怪叫一声,打开我的手:“要死了”又把我推开:“滚滚滚,老子我真要尿了”就把我们赶出去。
洗手间的门砰地甩上了·我向徐征看去一眼,他也看来·他来拉住我的手,我没有抽开·他靠近地说:“换不换地方”·我又听到了那咚咚的敲在我心上的声音。
假如刚刚还能够推责于酒醉,现在一点不能,我在他的眼里看见我的清醒,即使我感觉脑筋实在转不动··我点了头··隔天早上我在酒店房间醒来·徐征先离开了,他留下便条在床旁柜上。
那上面写着一组手机号码,又写着:醒了以后联络我·我拿着便条怔怔地看,还是躺着·我不明白这意思·可是我不免要回味起前晚的一切,或者也不必,房间里仍旧一片狼藉,到处是痕迹。
我逐渐感受到宿醉后的难受,以及- xing -`爱后的腰酸腿软··我听见手机在振动的声音·我再也感受不到惬意,马上爬下床,满地找手机·终于找到,它还在嗡嗡地振着。
那上面显示出来电者,我盯着看,心跳突然非常快,又好像要不知所措··那当下我完全没有想起方微舟·我忘了自己该是在什么样的位子·现在又想起他了,各种复杂涌上来,尤其愧疚。
这时我没有接起来·电话停了后,我查看了一下,方微舟在晚上十点多钟以及凌晨那时候各打过一次,以后没有再打··方微舟不太喜欢我泡酒吧上KTV,不过他也不说不要去的话,可那眼神口吻明显的总是淡下来。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从来他在身边时就不太去,可每次他出差,又我忙过以后,还是不免喜欢到那些地方去轻松·其实他也知道·这三个月来,他出差,我几乎也在忙,通常他会十点钟打过来,我不会不接。
昨天同样的时间,我没接电话,他一定知道我干什么去了··我平复了一下情绪·我回拨过去,那头倒是有一会儿才接起来·方微舟那带着淡淡口吻的声音响起来。
“喂”·我清咳了一下:“呃,我之前没听见电话声……”·方微舟剪断我的话:“萧渔,先不必说那些。
我是要告诉你,我可能延后几天回去·”·我愣了愣:“哦·”·方微舟续道:“我没有说过,不过我一直有位姑姑住在T市,刚好我爸妈也回来了,他们来看我姑姑,让我……”·这次是我打断他了:“我知道了。
你忙,不要紧·”·方微舟在那里默了一下子,”萧渔,抱歉·”·我感到这句道歉非常讽刺·可是我不敢泄漏半点不对劲,我只想结束通话。
我道:“没事·我明白·”··方微舟道:“嗯·那先这样,确定回去的日期再通知你·”·我道:“好·”·那头挂断了。
我一时有点恍惚·假如是以前,听见方微舟因此延后回来,大概要有几分不开心,现在倒有点松口气·趁着他还不回来,我必须要整顿好自己的各方面,不能再那样控制不住了。
然而越是想要控制,越是控制不住··在方微舟回来之前,我再与徐征见了几次,第二次碰面,还是喝了点酒,很轻易地勾搭起来·当时也有一群朋友,王任与小兵都在,他们两个像是通过气了,有意无意地让我与徐征走在一块。
隔天又后悔得要命·我打电话给王任骂他,他也不生气,并不讽刺我:“我看你们比较合适,趁机跟另一个分手吧·”·我从未想到过分手·我并不是不爱方微舟。
我道:“以后有徐征去的场子,别找我了,我也会跟他说清楚·”·王任笑笑:“随便你·”·我打给徐征·他接了,我道:“这两次……是意外。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徐征口气是气定神闲:“意外啊,呵呵·为什么不见面了”·我顿了顿:“反正别见面。”
徐征道:“放心,我也不是纠缠的人·这样吧,你现在出来,我们当面谈一次·”·我想想:“好·”·这次没有喝酒。
我知道从来都不是醉意·是我自己,自找的··短短的几天,又发生了第三次,甚至第四次……那以后,慢慢的竟然可以平心静气·只有看见方微舟的来电,一时会有点失措不安。
可总是一时··第5章 ·我没有想过方微舟知道后会怎么样·想不了,我径给我自己许多理由,朋友见面罢了——也不见得每次一定发生什么。
通常我要克制,只是每次总是无用功·刚开始结束回去面对方微舟,对他向来淡的口气总是忐忑·看我不说话,当我闹脾气,方微舟也知道讨好,当下也不免抱愧。
每次也还是抗拒不了去与徐征见面··方微舟出差回来后,我依旧与徐征保持联络·初时的确怕,后来好像习惯了,敷衍成自然,只有偶尔回味起来有那么点恍恍惚惚。
通常也不担心被发现,因经手了两件项目都要我跟进,方微舟身为公司副总,不会不知道·最便利的一个借口··其实方微舟也忙,公私都是·他父母又回国了,上次趁他在T市出差,偕着他一起去探望他姑姑,那饭局上说了一个女孩子要给他认识。
对方也在S市,是他姑姑最好朋友的女儿,倒很巧,上班的地方距离我们公司非常近·他父母一回来,马上着手安排他们吃饭··通常方微舟不会马上违逆他父母,等到应付差不多后,两两说明白。
我不知道他这次的应付期需要多久,但他总是用这方面的约会延后我们的约会,我对此感到非常不痛快··这天邻近下班,王任找我喝酒,要我约徐征一起去·我靠着办公椅背,懒洋洋地道:“你也有他的电话,你不会自己联络他吗”·王任笑嘻嘻的:“还不是你们之间那什么比较熟。”
我笑骂他:“说什么乱七八糟·”·王任在电话那头道:“说真的,你什么时候要提”·我心头咯噔了一声,不觉坐直了身体:“提什么”·“分手。”
王任道:“你什么时候要和你那一个分手·”·我默了一下,”我也没有说过要提·”·这时门突然被推了开,进来的是方微舟。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这句·我看见他,即刻与王任结束通话·我对方微舟笑笑:“怎么了”·方微舟指着墙上的时钟:“五点多钟了,还不走”·我看着他,迟疑地点头:“差不多了。”
就站起来,拿过外衣穿·我想想,不禁要问他:“你……今天这么早能走”·方微舟像是好笑:“不然我在这儿干什么没事当然不必加班。
走了,今天在外面吃过才回去吧·”·我怔了一下,点头·方微舟看看我:“还是你有事”·我道:“没有·”·方微舟点头。
在我与他一起走出办公室时,他突然道:“刚刚你跟谁讲电话”·我道:“哦,王任·”这下子记起了约定喝酒的事,我赶紧拿手机打讯息推了。
又听到方微舟问了句··“你要跟他提什么事吗”·我一顿,继续键字,一面敷衍:“我刚刚这么说吗”·方微舟没有再追究。
想不到在餐厅门口候位时碰见了王任与小兵·方微舟当然认得他们,又在门口也不便避开·我感觉笑得可能有点僵,倒是王任好像非常愉快·他趁着小兵与方微舟说话,靠在我的耳边说:“我找了徐征过来。”
我面上镇定:“哦·”·王任这时高声打断另一边的谈话:“我们吃完饭要去喝点东西·”就看我一眼,”你们去不去”·方微舟笑笑,只看我。
我装作看表,道:“吃完很晚了,明天又不是周末·”·这时一个声音从后面插进来:“谁规定明天不是周末就不能喝酒的·”·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的声音。
听得太熟悉了·我甚至能够想起来当他的嘴唇贴在我的耳边,那徐徐挠人的热息··王任与我对上目光,那笑意倒是越过我,”徐征你来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朋友萧渔。”
徐征已经走到我面前来了,脸上笑得玩味:“你好,萧先生·”·他伸出手,我只得去握住·想不到他竟敢用小指挠了我的手心·我僵住,差点要抽开手。
好在晚上,门口光线也不算好,不然方微舟可能要注意到···徐征朝方微舟看去,问:“这位是”·王任靠到他的耳边小声地说了句。
徐征笑了起来,向方微舟伸手:“你好,我是徐征·”·方微舟与他握手,笑了笑:“方微舟·”·我感到七上八下·幸而终于叫到我与方微舟等候的号码了,我赶紧与王任他们告别。
进去前,我略微看了徐征一眼,他倒是没有什么,竟还朝我眨眨眼·我连忙掉过头,快步跟上前面的脚步··坐到位子上,服务生给我们倒了冷水,放下餐本走开了。
方微舟翻着看着,突然问:“那位徐先生你之前不认识”·我道:“第一次见到·”想想,补一句:“不过听见王任他们说起过这个人。”
方微舟这时朝我看来:“哦·”·那平静如常的眼神却让我心头不由要跳快一下·我面色犹然·我嘴上笑了一下,可一面好像僵住似的紧张,赶紧拿起水喝掩饰过去。
第6章 ·当晚吃完饭就回去了·前面吃的时候没有谈到多少话,向来如此,可回去的路上也说不上几句·早上去公司是方微舟开车,难得给他接送上班。
住到一起后,反而很少有机会一块出门,负责的职务都重了,不免避嫌·要避的也不单单这个原因,两个大男人天天坐一辆车出现,其实也怪·公司里大部分的人都以为我们住在同一个小区大楼。
有人知道我们之间的真正情形,可很少,都是与方微舟比较近的几个·我并不喜欢那几个人·即使那之中都是比我职位高的人,在公司,平常要阳奉- yin -违,私下的时候,真正一个敷衍也不愿意。
他们总是认为我有的小成就是因为方微舟的缘故·这样的话当面并不曾说出来,可我能感觉·方微舟是我的前辈和上司,提拔我本来没什么,因着关系改变,便什么都要复杂了。
停红灯时,分外感到沉默的重量·今天大部分是方微舟抛出话题,我有一搭没一搭地,本来照例该是我比他话多·我也想多说一点,然而好像意兴阑珊·始终对吃饭前的意外面会感到疙瘩,我唯恐方微舟感到了奇怪。
他通常不动声色,可是敏锐的人,虽然我怎么都想不出有哪里泄漏了不对劲·我与徐征在当时也不直接谈话·又装作不认识··可方微舟却要问我与徐征之前是否认识。
突然手机发出讯息提醒,我顿了一下,还是拿出来,看是广告就删了·也有别的未读讯息,是王任先前传的几条,都是调侃·还有徐征的·我不敢多看,可心跳好像跳得很快起来。
我没有回复,都删了··听见方微舟的声音:“什么事吗”·我道:“哦,没事,就是广告·”一面把手机静音。
到家后,我假意忘记回复客户邮件到书房去·方微舟进了卧房的卫浴·我拿出手机不着急拨号,先走出书房·我确定方微舟还没出来,改到客厅·这时拿着的手机一振一振的,我吓一跳。
看见是徐征,更不能冷静··我连忙接了:“喂”·徐征却笑着:“你是不是在做贼啊声音这么小·”·我没好气地往沙发上坐下:“做什么”·徐征道:“今天以为你到场,我才答应过去。
我们在酒吧喝东西,你确定不来要是你不来,我找别人你舍得吗”·最末那句隔着一层像是绒绒的羽毛似的挠着我的耳朵。
我感到隐隐地麻·我克制着,忍着别样的情绪·我低道:“太晚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徐怔倒是笑:“谁不用上班反正你不来,我也知道原因。”
又一笑:“晚上看见的就是你的那个本来我以为……比我想得更加不错啊,身材不差,腰是腰,两条腿够长,屁股又翘·”·我听着十足别扭。
与徐征认识的第一天开始,从不去谈到彼此感情状态,极力避免似的·或者因为他从来无所谓这一点可我知道他不是不知道我的,王任告诉过他。
只是他这时说的口吻怪得很,好像酸溜溜·我没听过他这样说话··我倒也不想他过份臆想方微舟·我道:“你打来跟我说这些没毛病”·徐征笑了:“有道是知己知彼。
他有的,我也有,至少那方面我可能更赢过他,不是吗是不是你知道·”·我感到心慌意乱,嘴里骂:“胡言乱语什么·”·徐征道:“萧渔,我——”·“萧渔。”
话筒里的告诉未竟,突然又听见喊我的一声,是更近的,冷而淡·我慌张之下把通话掐断·我面上当然镇定,转头看去·方微舟头发还带着一点沐浴后的- shi -意,他站在沙发椅侧也是看我。
“我当你还在书房,又听见客厅有谁说话·”方微舟道··我站起身,道:“刚刚来了一通电话·王任打来的·”看看他,”我去洗澡了。”
方微舟点头·在我走开时,他问:“你说的事情处理好了·”·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在方微舟看不见的位置传了讯息给徐征,我告诉他,晚上别再打电话过来,也别传讯息。
之后我把手机放到床旁的柜子上·也不怕方微舟查看,向来设了密码·他也并不做这种事··洗好出来,方微舟倒是在讲电话·他站在窗前,一面听,朝我看来一眼,一面应着。
我听他的口气,倒是一种应付·可能是那介绍认识的女孩子打过来的·对方几乎天天打过来,虽然他们并非天天碰面·方微舟与她见面,我倒是都知道。
他告诉我的,因不与我一起晚饭,或者晚归··可是我还是不痛快··我掉开目光去拿手机,上了床,躺着看着讯息·徐征倒是真的听话·也可能是生气了我想起他先前没说完的话。
他会要说什么·床的一侧突然矮了矮,方微舟终于结束听话躺上床·我便撑起身,嘴里道:“关灯睡了吧·”·方微舟倒是按住我,”萧渔。”
我朝他看去,”什么”··方微舟道:“你有什么就说·”·我只看着他·我却听见我自己急遽的心跳。
方微舟又道:“再过几天就好,我父母要回加州去了·我会跟那女孩子表明清楚·之后我父母那里也会去说,让他们消停一阵子·”·我一时迷惘,过了一下子才能意识到他说的什么事。
原来他以为我是太不高兴他这次的相亲·以前的几次,通常我并不说什么,不高兴也是暗自的·我知道他有难处,他也绝对是虚应·可这样安抚,当真第一次。
我看看他,点头:“嗯·”·方微舟把我拉近过去搂着,”不高兴了”·我犹豫着道:“能高兴才怪·”·方微舟笑起来。
那笑意浅浅,倒教他整张脸的神气无比明媚,目光更加柔软·他搂着我一起倒在床上·他拿走我的手机,随手搁到床头·我还不及吓一跳,他已经覆上来吻着我,搂着的手是缓缓在我的背脊摩挲。
我任他勾着舌头,与他吻得逐渐激烈·自他出差回来差不多一个月不做了,星星之火便燎原·我避不开,已经勃`起了,他也是·此时此刻每下的碰触都是最熟悉的,他是摸透了我,轻而易举使我沉沦。
他褪了我的裤子,抬起我的一条腿,他的唇舌流连在腿的内侧·我受不了这阵阵的刺激,呻吟着·他已经含住我腿间的硬物,卖力伺弄··我在他的口里到了。
他使我的腿分得更开,托高我的腰臀·他肿胀的- yin -`- jing -抵着我身后那处,无比滚烫·我催促他:“快点·”·他低身吻我,一面进来了。
简直不能更满足·我将两腿圈在他的腰后,他倒是扳开了,深深地朝前挺动·每一下都要命··他压着我做了两回··从来他都要收拾才愿意睡下,这次竟是不管满身的汗,与我耳鬓厮磨,搂紧了我一起沉入梦乡。
第7章 ·近一个礼拜徐征没有联络过我·在我们之间向来他的主动比我多,即使不打电话,也要传几条讯息,这几天一条消息一样没有·可能那天挂他电话是太伤害了。
可本来我与他并不具正常关系,要说普通朋友,客套都不够,对他家里住哪里更不知道,也不太清楚知情他在做着什么事·仅仅知道他是王任的朋友和客户·我万万不会向王任打听。
我想着这样也好——就这样了,本来就是不对的事·然而我心里常常感到一种不是滋味··在那几天我与方微舟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他忙着他的,我做我的事。
倒是那天以后不曾再做过·方微舟在这方面的需求大概不太强烈,次数多寡倒是并不影响他表现的质量·其实我们也有过一段不短的爱欲浓烈的时期,最初在一起的两三年里都是所谓的热恋期,而后慢慢地,生活中那平淡的规律融进了生理,影响了心理。
倒不是不爱了,想着对方仍旧感到激动·可也不再新鲜了··非要说我与方微舟最大的矛盾,大概是他的家里··从我明白喜欢男人以后,就不希冀结婚。
即使同志结婚在好多国家合法了,可在国内怎样也行不通·不谈家里意见,社会的意见完全做不到忽视·因也不勉强方微舟向他家里坦承·可我想到这个还是不痛快。
又偏要爱上一个双- xing -恋·我的情敌会是男是女,范围扩大了一倍不只··在外面的人以及方微舟家里眼中,他是将近七年都不再有过女朋友,不怪他父母要急,他今年已经三十四岁了,在周围与他同样年纪的,勤奋一点已经都是两个小孩子的爸爸了。
方微舟对外表示他是不婚主义,他父母并不信这个·隔着一阵子就要给他介绍,近两年里特别多··这次的这个,也不知道为什么比以往都难摆脱,他们的联系已经超过了一个月。
今天方微舟告诉我可能延迟回去·我知道他并不需要加班··他打内线电话·我道:“知道了·”·“你怎么回去”他还记得问。
早上我是搭他的车··我道:“坐地铁·”·“嗯,小心点·”就挂断了··我悻悻地放下话筒·我真不知道坐地铁还要怎么小心。
下班后我没有马上回去·王任找我吃饭,吃热炒,那店的门面很小,里头是长方形状,从中间划成两面的小的四方桌位,每张位子特别小又靠近,可是大家还是喜欢到这儿吃饭,味道很好,又便宜。
我与王任在这里一面吃着,一面说的都是无关紧要的话·跟隔桌的太近,有的话不便说·出去后,王任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我也认识的,对方正在酒吧玩,知道我俩在一起,问我们过去。
我答应·王任促狭似的看我,怪腔怪调:“明天不是周末哟·”·我抡拳轻揍在他的肩上:“还不去叫车”·王任笑道:“是是是。”
上了出租车,王任看我:“现在是去玩啊大哥,你一脸要去要债一样·”·我斜睨他一眼,不说话··到了酒吧,这个时间里头已经玩开了,非常多人,到处霓虹闪烁,映出中央舞池里随着音乐扭动的男男女女,舞池外也在骚动着,每张桌子的人都是热而疯狂起来。
我与王任穿过人潮,去找到了东道主唐立刚·唐立刚站着举着酒杯,大概在对着他的几个朋友吹牛,那模样不亦乐乎似的··王任高声叫他·他掉过身,笑着要我们过去。
走近的时候,我看见座位上的那一排人的其中一个,真正愣住·是徐征·他也看见我了,举着酒杯,笑着··我面色不变·大家相互地打过招呼,让了让后都坐下。
我与徐征中间隔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王任··王任看见徐征,像是不意外·不过他问:“回来了”·徐征笑道:“是啊。”
我感到不明白·马上听见说他去外地出差了近一个礼拜,我怔了怔,目光与他对上,一时不知道做什么表情·他倒也不直接对我说话··我感到裤袋里的手机在振动。
我并不拿出来看,只去接过一个人递来的酒··大家随意地聊天,品评在这儿的女孩子或男孩子,或径自找乐子,我一直是听着喝酒,好像本能地附和或笑···王任已经不知道到哪儿去玩了。
坐在我旁边的人起来走开了,又有人坐下·我看去一眼,是徐征··我递出杯子,他与我碰杯,身体靠近过来·他在我耳边说:“我们到露台那儿去喝。”
我看着他不说话·他喝光了手中那杯酒,起身走开·我感到心里这时仿佛有什么在挠挠着,坐立不安·我实在没办法了··我起身,拿着酒找去露台。
露台的人不比里头的少,不过也很容易看见徐征·在他身边已经站了两个女人搭讪着·看见我走来,她们朝我打量,那笑容里都带着点放`荡··其中一个问徐征:“他是你朋友”·徐征看我一眼,笑着道:“是炮友。”
她们竟也不花容失色,都吃吃地笑·我却没什么心思奉陪这玩笑,白了徐征一眼,径掉开身去看夜景,也不理那两个女人··不知道徐征跟她们说什么,她们便走了。
徐征靠到我身边·我看他一眼,没有忍住:“你去出差”·徐征道:“是啊·怎么样这几天有没有想我”就横出一只手臂放到我的肩膀,那样子仿佛是揽住了我。
我没有挣脱·可这时突然一点也没有对上次伤害他的愧疚,心情竟是无比明朗·我笑着对他敷衍:“哦,当然想啊·”·徐征道:“萧渔你真没良心,这几天我不找你,你就不找我。
上次还挂我电话·”·我只道:“这几天我就算找你又能干什么听没听过,远水救不了近火·”·徐征笑了,”那今天找不找”·我道:“不找。
我等一下就回去·”·徐征呵了声:“哦,因为他在等吗”·我顿了顿,淡道:“不跟那相关,明天我还要上班·”·徐征道:“明天我送你去。”
我笑笑,只道:“你还喝不喝酒了”·徐征看着我一下子,才笑:“当然·”就松开我的肩膀,去叫酒了··我拿出手机看,想不到刚刚并不是方微舟打过来的。
我收起手机··当天最后的印象还是露台上那片夜景·之后又怎么样,实在不记得·不过身体的感觉分外清楚,浑身酸软,尤其某个隐蔽的部位·我醒来是在酒店房间,而徐征睡在我的另一侧。
宿醉在此刻发挥了强大作用,我感到头无比地痛,对什么都感到茫茫然·我找手机看时间,已经是早上六点半钟了··未接来电有十多通,其中三通是方微舟打的。
他向来不做夺命连环叩那种事,可当然也要找人·我看见剩下的都是王任打的,他又传了一封讯息,他也找不到我,但接到了方微舟的电话,帮忙瞒骗过去了··身侧传来几声低吟,徐征醒了。
他抹了一把脸,将乱的前发向后撩开,翻过身搂住了我:“怎么不多睡会儿”·我推开他,”还睡什么睡,我要走了·”就下床要找衣服。
不起来不知道,在那股间的黏腻有的还未干,缓缓留下来··我僵了一下,不能不回头去瞪了徐征几眼·他倒不惧,在那风凉话:“哦,不小心做狠了,人家说小别胜新婚,果然如此。”
·我捡起一件衬衣甩到他脸上,”去你妈的·”·徐征大笑,拿开衬衣下了床,他揽住我,”我帮你清洗·我记得我说的,我送你去上班。”
我实在挣不开他··第8章 ·我可不敢让徐征真的送到公司,不过他还是到了一条街外才停下·临下车时,徐征拉住我,看着我:“就这么走了”·我并不感到悸动,也并没有心情玩笑,只是感到一股忐忑和慌张。
那慌张可不为了他·即使有王任帮忙瞒骗,但已经这个时候,方微舟该进去了公司,依照他的脾气,总会打电话给我,至今也没有·我抽出了手:“不然呢”·徐征笑笑:“萧渔你就是没良心。”
我还没说他简直要害惨我·每次到外面再怎么玩,也不曾夜不归家,不接方微舟的电话·虽然早已经做了比这些都荒唐的事·我下车了,甩上门走了。
好在没迟到·我匆匆进去,过道上见到方微舟的女秘书从茶水间出来·她看见我,笑着点点头··我装作随口问:“方总在办公室”·她笑道:“是啊,不过方总与陆总监在里面谈事情。”
我笑着:“哦·”看她走开了·我进去我的小办公室,不知道该作何心情·我坐到椅子上,打开昨天没有处理完的东西,但怎样也进不去状态。
脑中许多想法东转西转,转成了迷雾,茫茫然,不明朗的慌··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我吓一跳,慌张地叫进来,倒不是方微舟,是部门的与我一同经手一个项目的两人。
他们拿着做好的评估来禀报,这不能够漫不经心,我拿出态度应付·一谈下去就是两三个钟头,心情当然冷静多了·手机在这之间完全没有动静,至于话机响了几次,可都是无关紧要。
也不是方微舟打过来的··那两人出去后,我想了想,决定去找方微舟··方微舟在他的办公室里·这时已经近午饭时间,女秘书在她的位子补妆,准备与姊妹们出去觅食了。
她对我笑笑要拨内线,我让她不用,径去敲门··听到里面叫进去·我推开门,坐在前方办公桌的方微舟放下一份报表看来,那神气静静的·他问:“萧经理有事吗”·我顿了顿,说有件事,一面关上门上锁。
方微舟拿起电话,大概是拨给外面的女秘书:“这里没事了,妳去吃饭吧·”就挂断了·便不说什么,只是看我,那目光冷倒不冷,总是一向的淡。
我对着他,感到手心隐隐发汗·我掉头去把只遮了一半的百叶帘全部放下,可以看见外头的秘书位子已经没有人了·我转回头,吞了吞口水:“昨天我……”··方微舟打断我:“昨天你送来的那份已经发还了,你没看见”·我顿了顿,霎时竟不太紧张了。
我道:“看见了·”·方微舟点头,继续看他手上的报表·我望望墙上时钟:“你,你不吃饭”·方微舟还静着,过一下子好像叹了气,放下报表又看我了:“萧渔,有什么就说。”
我顿了一下,干脆走到他的桌子前:“昨天我喝多了,没接到你电话·”·方微舟只看着我·我感到心头像是有数万只蚂蚁在爬咬着,嘴里道:“对不起。”
“哦·”方微舟道··我赶紧又表明态度:“下次不会再这样了·”·方微舟微抬起眉毛,仿佛不尽信·他从来不爱我去那样的场合,因玩闹起来对酒量要不知节制。
我知道他的不喜欢,总是避免去,可有时实在免不了,或者与他作对时,可也不至于出格,这次的确过份,连他的电话也没有接,甚至不回去··我想着再说点什么更表决心。
突然他问:“昨天你在哪里睡的”·我心头咯噔,怔了一下·竟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我没有去与王任问详情,也不知道当下他怎么搪塞方微舟。
我心里这时七上八下,可是不马上回答,他一定奇怪·我镇定地道:“王任家里·”·方微舟静静地看我·我也只能看着他,半点不敢出声。
突然他起身,站到我面前,朝我伸手·我不敢动,倒想不到他的手拨开了我额边的一缕发丝·他道:“看你,早上一定匆匆忙忙的……衣服又跟昨天一样,我看公司没人不知道你昨晚在外面鬼混。”
我看着他,张张嘴,终于挤出话:“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是这样说,声音却干巴巴似的··方微舟看着我,突然口气一转:“萧渔,我知道你有不满,可是你这样算什么意思买醉不归都是成年人了,别这样闹脾气,简直不像你会做的事。”
我没有搭腔··方微舟再道:“我们在一起也这么多年了,彼此怎样会不知道……·我的这里,我会像以前一样处理好,你不用担心。”
想不到他说这些话,我听见也实在不知道能够怎么想,是迷茫,又愧疚感突然满满而,网住了我·可更多的是窃喜,庆幸他误解我是与他闹别扭·我看着他,强压下心头那股轻松感,略略点头。
方微舟也看着我,仿佛打量一眼,突然又伸出手,这次在我的脸上拍了两下·那力气非常轻,几乎是在做戏,或者一个亲昵的小动作·可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听见他道:“没精神的样子,去洗把脸。”
可能看我茫然,又道:“去吃饭了·”·我又点头,可有点木然·只是整个早上那总要吊着的情绪终于缓缓放下··我们像是平常那样一起去吃饭。
吃饭的中间倒是比较沉默,我刚刚平复心情,又仍然不确定王任是怎样对方微舟解释,不敢多提昨天的事·方微舟当然也不提·当走回公司的路上,周围无人,突然听见他说起一件事。
“后天周末,我父母要回去加州了,早上我要陪着他们去机场·”他道:“明天晚上可能也要回去一趟·”·我道:“嗯·”·方微舟像是看我一眼:“明天我不会住下的。”
我朝他看去,想想道:“他们都要回去了,你还是住下来比较好吧·”·方微舟默了一下,只道:“再看看吧·”·当天下午徐征传了一条讯息,是那一向不正经的言辞。
只是这次末了问了我这边的情形,简直……我也形容不出看见的感觉,总之怪·我没回复,删了·倒是我给王任打电话··王任在那头口气凉凉地:“哎哟,玩出火了没有”·我没好气:“别闹我了。”
顿了顿,问他:“昨天你怎么说的”·王任道:“什么哦,昨天啊,唔,我也忘记了,天知道我喝了多少杯酒。”
我感到心头像是紧缩了一下·我望了望办公室的门,当然关着的,可总有种错觉,随时要有人闯进来·我嘴里道:“真的别闹了,快告诉我。”
王任道:“紧张什么萧渔你做都做了,现在怕是不是晚了点”·我不说话·可是握着手机的手心频频冒汗。
我知道我是不对,然而现在……再怎样总是需要亡羊补牢·听见王任又说:“你不如干脆点,说分手,好好地跟徐征一起·”·我对这话题感到抗拒。
我低道:“王任,拜托你,别说这些废话·”·王任像是叹气:“好了好了,不吊着你·也没有说什么啊,他找不到你,电话打到我这里来,我告诉他你喝醉了,在我家睡了。
告诉你,我多辛苦啊,我让他千万不用过来接你,因为老子也想睡了·行了吧”·我感到心上好像有石头落了地·我道:“谢谢你。”
王任道:“不客气·”·我挂掉了电话,向后一靠,懒洋洋地瘫坐在办公椅上·我还握着手机,呆呆似的望着它,一时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我连自己想着什么也摸不清了满脑子只是王任说的与方微舟分开,去和徐征在一起·或许这是一了百了的办法·然而我并不愿意与方微舟分开。
我也不爱徐征··晚上睡下以后,我主动找方微舟·对我的主动,他通常不会拒绝,今天便没有·他任由我的服务,偶尔像是鼓励一样的摩挲着我的后脑,那手指轻轻拨弄我的发稍,仿佛不经意地滑过脖子后的那点肌肤。
我捧着他的- yin -`- jing -,让它在我嘴里越加高胀起来·那根东西吐出诱人欲`望的汁液,我吞吐更深··方微舟的吐息逐渐沉了·他推了我一下:“好了。”
我把东西吐出来,直起身,两腿分跨地跪在方微舟身侧·方微舟静静地望着我,一面递来一支润滑·我倒在手心抹开后,手探到我的两股之间·我去看方微舟,他倒不紧不慢,咬开了套子的包装,为他自己戴上了。
·我凑去吻他·他的一只手将我揽住,回应着这个吻,一面帮忙我的手深入·我不禁泄出几声呻吟·他的手指挤了进去,在那儿缓缓抽动·我受不了这样的刺激,颤抖着,两手攀在他的肩膀:“可以了……”·方微舟又吻了我,退出手指。
我在他的目光下,单手扶着他那根粗大的东西,慢慢地坐了下去·先是缓缓地动作,而后才快起来·我垂着目光,可能够感受到方微舟一直看着我·他的手仅仅是扶在我的腰间,完全不肯帮忙。
我才看他,对上那在微亮的房间里也显得亮的眼睛·我喘着气,恳求他:“帮我·”·方微舟道:“嗯·”就欺近了脸,那嘴唇含着我的耳朵。
他终于出了力气,向上挺动,把- xing -`器抵到我身体里更加深的位置··我呻吟出来·又弄了几个来回,他就着这姿势,让我向后躺下,扳开我的腿,往里面戳刺。
每一下都擦到要害,简直受不了··只做了这一回·我也说不上感觉,并不是不爽,但好像哪里不够痛快·可能方微舟也这么觉得了·他退出来,丢了套子,起身先进去浴室了。
轮到我收拾出来,方微舟还未躺下,他坐在床沿,像是在看着手机讯息,看到我在看也并不怎样·他倒是起身,道:“我回个电话·”经过我,又补一句:“吹干头发再睡。”
我听从,随口问:“这么晚了有事”·方微舟只应了声,就走出卧房·我不在意,随便吹了几下头发上床睡了·也不知道方微舟何时讲完电话,总之在半夜我醒来,他是睡了的。
隔天方微舟回他家里一趟·他还是住下了··我们还没有正式在一起,我就知道他的老家也在S市,可是他很少回去,因父母长年待在加州,本来说好他也要过去那里发展,却不见他有什么计划。
他父母通常不太干涉他的生活,只有近两年,对他的单身着急不得了·他们当然也不知道我这个人的存在,即使知道,我也不会是那伴侣的身份··因着方微舟去家里住了,我便一个人,王任知道后找我。
我拒绝了:“你是嫌我昨天闹得不够·”·王任大笑:“萧渔你也会怕啊”·我不说话,可是冷笑一声·王任才说:“就是吃饭。
小兵有对象了,他想介绍我们认识,据说认真的·”·我只好答应去了·当然不论怎样也记得告诉方微舟·他知道我与王任小兵从来关系很好,都是从大学开始的关系,即使有意见,他也不会让我们不来往。
这次也是·不过我听他的口气,连忙表态绝不喝酒··方微舟倒是道:“吃个饭喝点酒也没什么·只是记得度·”·我说什么也要是说好。
吃饭是在一间商场里的餐厅·我到的时候,王任小兵他们已经到了·小兵的对象当真是个正经人士,是他做事的美发沙龙的同事·两方介绍后,我们叫了菜,一面吃一面闲谈。
其实所谈的也都是客套·小兵收起了平日的张扬,乖巧得很·我与王任也不去戳破他的··吃好以后,两两分开·王任看时间还早,问我:“看不看电影”·我道:“看什么”·影厅在商场十楼,我们便上去。
正在寻思片子,突然王任用手拱了拱我·我问:“做什么”·“你看那儿”·我看了过去,在那不算远的人来人往的一角,这时站了两个人,都是男的,一个陌生,一个……从某方面来说,是我熟得不能再熟了。
是徐征··我一时不知道作何想法,好像怔怔地·倒是徐征仿佛察觉了什么,朝我这头望来,他并不显得尴尬,略低下脸与他的同伴说话,两人便一起朝着过来。
王任在旁低语:“喂喂,那个人会不会是他的那个”·那个是哪个我不说话·只一下子,徐征他们两人已经站到我们面前来。
徐征那朋友比他要矮了一点·这时听见王任打招呼,笑道:“哎哟,好巧,你跟你朋友也来看电影”·徐征略耸肩,把脸向他的同伴侧了侧:“他说想来看的。”
·我与王任朝对方看去·那人长得可算清秀,整个斯文的模样,他对我们点了点头,有些腼腆的笑·不知道这位是谁,实在每次见到徐征的场合都是灯红酒绿,那周围的朋友一个比一个好像匪类,狐群狗党,哪有这样气质的一个人。
我狐疑着看着对方,感到一种复杂的心情·难道这真是他的……不然王任会那么去猜·徐征这时并不特地对我注意。
很客套的距离·却不让王任抓着机会问,也不介绍那个人,他自道:“你们打算看哪部片”·王任抢着说:“还没有决定·不如这样吧,你们准备看什么,我们也一起看。”
徐征笑笑:“行啊·”也不去问同伴意思·可对方似乎并不介意··那人似乎早早决定要看一部动画片的续集·我对这类型的电影通常兴趣不大,倒是正中王任的爱好。
此时我并不便拒看,只好一起入场·买了四张票,连号,靠中间的四个位子·又去旁边的贩卖部买了水,已经开始入场了·也不知道拿的时候怎么就乱了,我与王任中间夹了徐征他们两个,又人多,坐下便坐下了,不好换。
我当然不是非要与王任坐在一起·可我的左手边是徐征·电影开始演起来,本来兴趣不大,这时看得越加不专心·我尽力不向旁边看去,然而也还是要注意到,徐征那朋友时不时与他交头接耳。
他们低语的音量不大,可不免在意·当然没人会抗议,其他看电影的人也差不多是这样子··我忍不住拿手机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钟·这才进来不到半小时,我已经坐不住,我微沉口气,找水喝。
水瓶搁在扶手前的架子,我伸手过去,刚要拿起来,突然有一只手过来盖住了我的手·我吓一跳,可是不敢大动作··那盖着我的手指略粗糙,轻轻摩挲着我的手指,滑入指间底下,指头微微挠着我的一点掌心。
那感觉像是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绒绒的,整个人都要骚动起来,又仿佛电流·越加地坐不住···突然屏幕上的画面一换,整个影厅隐隐亮了起来·就算旁边的谁没注意,后面的人也要看见,我慌忙抽出手。
很快眼前又幽暗了,我却不再去拿水喝··捱到电影结束·一出去,我便说去洗手间,也不等王任他们回应,一个箭步就走·我走在过道,手机这时振动起来。
我找出来,是方微舟·我接起来,刚刚要说话,突然一只手从后横过来按掉了·我吓一跳,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手又揽着我到一边隐蔽的无人角落·我差点要叫,可是马上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我挣脱开来,掉过身面对徐征·我左右看,冷冷地道:“你做什么”·徐征嘴角带着笑,目光却沉沉·他将我一把搂向前,单手扣住我的后颈吻我。
我霎时僵住,那热的舌头已经抵着我的嘴唇·我推搡起来,可他在我腰间的手箍得死紧,一时竟然挣不脱·我眼睁睁地看他,他也看我··我慢慢放松了力气。
他的舌头顺势探入,勾住了我的··只有一下子,但仿佛就是一辈子似的错觉·又在公众的地方,非常刺激,感觉不到了怕,整个人好像在向下坠,想不了事情,脑中空茫茫的,可情绪整个是满的。
徐征终于松开我的唇·他看着我,那热的气息也对着我·我平复了一口气,一拳揍到他的肚子上,他脸色一变,很痛苦似的猫着腰·我挣脱了他··我咬着牙,吐出字句:“你疯了是吧你在这里……这是在外面,你看不看场合”·徐征神色还是不好,可伸手拉我。
我甩开了,他便不动作,只道:“没人看见的·”·我忍了忍:“你要疯,你自己去·”·徐征这次拉住了我:“萧渔,你不问我那是谁”·我抬起眉,”我为什么要问”·徐征倒是笑:“那你刚刚一副怨妇脸做给谁看你向来都不是那么安静的人。”
我并不觉得他说得对,但心里竟也有被戳穿的窘迫·我扯着嘴角:“现在才知道你自我感觉非常良好·”·“他是我的男朋友·”在我要走开时,徐征说了。
我顿了顿,还是站住了·倒也不觉得震撼,看见的时候就隐隐闪过这股念头,但莫名的分外感到抵抗·万万料不到徐征自己来告诉我,又是真的·我掉过身,看见他一脸平静似的,突然有点恼火。
我道:“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你现在又在这里做什么”·徐征朝我走来:“萧渔你生什么气我丢下他,过来找你,你觉得我做不对”·我感到一种不可思议。
我道:“难道你觉得你这么做是对的”·徐征笑了笑,口吻讥讽:“我跟你之间的有哪件是对的”·我僵住,紧闭了嘴巴。
徐征对着我看,过来扯着我的手,偏要握住·他道:“看你生气,我真是高兴,你终究有点良心·”·我看他一眼,没有忍住:“你确定你没毛病”·徐征对我笑。
他把我搂住,完全不让我挣脱:“我想,我是比我所想的要喜欢你·”·第9章 ·我怔了一下子,以为听错,然而的确再不能更清楚——那热的耳畔低语,这热的拢住了自己的身体,箍紧的滚烫好像钻入心窝里。
我感到一点激动,倒不是相信,因为错愕和迷惘··并不让我的脑筋转得再清楚些,突然嗡嗡地振动声将我惊醒了·我推开徐征,几乎仓皇地接起手机,马上听见更加熟悉,却在此时教我心慌的声音。
我盯着徐征,一面往旁走开了点·徐征并不做动作,仍旧站在原地·那一块角落半明半暗,将他的神情分成了模糊的两半,仿佛冷,仿佛热·他的嘴角隐隐的像是带着笑。
或许在嘲笑着我·我掉过身去,朝前走了几步·贴着耳朵的话筒传出一点吵闹,可方微舟的声音还是清晰·那样淡·他问:“之前怎么了”·我顿了顿,方道:“刚才在影厅,看电影,所以……抱歉。
现在散场了·”·方微舟道:“哦·不是说去吃饭”·我道:“没吃太久,还有一点时间,他们说看电影·”一顿,又道:“你那里有点吵的样子,也在外面”·方微舟道:“在我父母家里。
他们明天要上飞机了,我父母亲认识的两对朋友夫妇很久不见了,特地来一趟,饭吃到现在还没有完·”·我道:“嗯·”·方微舟还没说话,隐约听见那头有人叫了他,女的声音,可能隔着一层倒不觉得那声音清脆,微沉的透着一股韵味。
方微舟匆匆结束了与我的谈话··我握着手机,一时像是怔了,不知道要怎么想·这时手机又振了一下,传来讯息,是方微舟,问我电影好不好看。
我有些机械似的答复他好看,正要传出去,突然觉得欠了什么,赶紧掏出我的那张电影票,拍了照,一并传过去··“你这是做什么拍照证明你没有说谎”·听见徐征嘲讽似的口气,我顿了顿不理会,径自收起手机要走开。
他扯了我一把,我马上甩开·他的脸色沉了几分··“萧渔你要装傻吗”·我道:“徐征,我当你没有说过·”·徐征听了却不气,反而笑:“萧渔,我说你没有良心倒是错了,你是没有心。”
我向他看去,一时真是恼了起来:“不然我能怎么说我们之间最多的关系是什么你我都清楚,我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你说你喜欢我这不很好笑。”
徐征静静地看我:“我没有开玩笑·”·我冷笑了一下:“你不要忘记,你的男朋友现在在外头·”·徐征呵了声,上前一步:“那我干你的时候,你想过你男朋友”·我不说话,可是脸色绝对不会好看。
我掉头就走了·听见徐征在后面跟了上来,倒是他没有拉住我,也不发作·然而这之间的沉默压抑又古怪···转出去那偏僻的角落,马上看见人来人往,到了外面大厅,很快在一面电影海报墙下找到了王任,以及徐征的对象。
两个人脸上都是不动声色,看不出有没有奇怪我们的磨蹭··已经不早了·那人看了一眼徐征,像是暗示他与我们道别·徐征便对王任道:“我们走了,改天联络。”
王任点头·他们两人便朝另一头走了··我并不去望徐征的背影··我和王任也要回去·去乘电梯,这时周围没有人,突然王任道:“你们刚才干什么了吧”·我听着那打趣就烦躁起来。
我勉强回应:“什么也没做·”·王任仿佛没有察觉我口吻里那隐隐的不耐烦,径说着:“告诉你,那个人叫作关玮,他真的是徐征的那什么人·我们聊了一下子,我感觉他的人很不错,非常正经的样子。”
电梯来了,里面没有半个人·我先走进去,王任在后,还要带着笑说:“我看他什么都不知道·问我怎么认识徐征的,又问你是不是也认识他,我说,徐征是我的客户也是朋友,至于你,你是透过我认识的,不算太熟,喝过酒而已。
呵呵,你没看见,他都信了,我啊,真不知道怎么感慨,我想着那时候你们可能在……”·我简直不能听下去了:“别说了行不行而且你做什么要跟他说那么多”·王任霎时静下来了。
我略朝他瞥去,不禁顿了顿·他也对着我看,那总是嘻皮笑脸的神气整个收敛起来,倒带着几分不屑似乎的··他微昂起脸,恶狠狠似的笑:“凭什么让我不要说你又凭什么质问我和他说了什么搞上他男人的是你,不是我我这里可是坦荡荡,我不用为了瞒着谁说谎”·我僵了一下,忍住脾气。
我皱起眉:“你现在是发什么脾气”·王任只是冷笑:“萧渔,人不能只顾着自己过得爽·”·我听着这句指控突然感到一股忿忿,心里整个像是要颤抖起来。
简直想不到王任要说这种话·这么多年下来,即使我们交心并不多,一直好像酒肉朋友,总也是最了解彼此的··况且是从大学开始的交情了·包括小兵,我们三人能够交好到现在,除了- xing -趣的相似,也是因为- xing -情真正合得来,都是比较自我,从来不干涉谁的感情事,向来他玩他的,我过我的。
更年轻的时候在感情上都有过几笔烂账,我看过王任的,他也看过我的,然而要说荒唐,他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竟有一天他会指责我的不是,又细想起来,实在要莫名其妙。
我道:“少批评我·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了不要告诉我,当初你没想过勾搭徐征·”·王任霎时瞪大眼睛,可整张脸霎时涨红了。
他盯着我,两手握成拳头,像是随时要冲上来揍人·我也看着他,突然更领会到一件事·或许他真是喜欢徐征·王任这人常常嚷着喜欢了谁,可每个的喜欢总是维持不到几天,目标多如过江之鲫,我与小兵总是不当真,又他时常对待感情好像游戏花丛,片叶不沾身,并不太认真的。
我犹豫着说出来:“你真的喜欢他是不是”·王任一顿似的,他扯了一个勉强的笑:“什么”·我道:“你喜欢徐征。”
王任脸色不好的看我·过一下子,他呵地笑出来:“是啊,那又怎么样我喜欢多少人去了,不差他一个·”·我看看他:“我真的不知道……”·王任静着一下,漠然似的道:“你不知道事太多了。
我告诉你我喜欢他,难道你就不会去跟他发生什么就算你没想法,他又不是木头,他对你的注意那么明显·不过我对你真的动摇,也不能说没有意外……。”
他顿了顿,看着我:“我没有阻止你,反而推你一把·承认吧,你就是喜欢刺激,我早知道你有一天一定把持不住,你一定受不了这么多年就面对同一个人。
本来你就是一个只在意自己高兴的人,你以为你已经转- xing -了我告诉你吧,我从来不信你和方微舟能好好地过下去·你们就不是一路人,我每年都等着你们什么时候分手,呵呵,今年第几年了第七年,真好啊。
今天不是徐征,换成别人也会是早晚的事·”·我想不到王任心里真正对我这样想的·我气得他语气里对我的污蔑的笃定,可我却感到反驳不了,脑筋仿佛转不动,又实在太感到震惊。
尤其他对我与方微舟的感情几乎是带着恶意,简直不能更惊愕··周围的人都不看好与方微舟这一段,我一直也知道·本来- xing -格太差别,喜好的方面完全不同,方微舟喜欢的那些静的事,或者称作健康的活动,直到现在我也还是不太感兴趣。
我心里也很清楚,他的那些朋友,我的朋友,相互都不能融入·我常常要想着从前几段感情都是如何的无所谓,竟然有一天为了一个人抛弃了那向来好像天- xing -的自私。
其实我还是自私·又作·我知道··电梯下到一楼了,门打开,外面的人大概感到里头气氛的古怪,都是举步不前·王任横了我一眼,掉过头,疾步就走了出去。
我没有去追上··车到半路时,我收到徐征传来的讯息,他说:明天出来,我们当面谈清楚··第10章 ·我没有回复徐征·慢慢冷静回味起来后,简直比当下更感到不知所措。
我承认,徐征对我有种吸引力,然而吸引力的背后究竟是怎样的感情,并不太去想·对他,某种程度大概能算得上对眼,这可能叫作喜欢我不知道。
况且说的人是徐征,没有与我之间的发生,也绝对不像是在感情上忠诚的人,他的一举一动都是风流不羁,向来对惯用暧昧的技俩·好像王任的话,寥寥数次见面,在那么多人之中,他却注意到我,必不是第一次这样锁定目标。
假如真是这样,那也无妨,都是玩,当然不用认真·一如我对王任所说,从来没想过要为了他徐征与方微舟分开··我真正宁愿徐征是将我作为一个消遣,好过说那样荒唐的话。
实在没有料到徐征会不肯轻易糊弄过去,非要谈一个清楚···徐征没有放弃,给我打电话·我并不去接·倒是我给方微舟电话,他却也没有接·我传讯息,直到我睡下,他一个都没有回复。
到早上,我起来看见他说中午送了父母去机场便回来·我看传送时间是七点多的事情,而这时已经九点钟了·我想着他那里大概不太方便接我的电话,只传了讯息。
我顺便删掉了徐征的来电纪录··因是周末,不必去公司,我在家里待了一整个早上·中午以后,方微舟打了电话,我很快接起·他的那里能听见外面街上的夹杂车潮的吵杂,似乎已经不在机场。
我问他:“你到外面了”·方微舟淡应了一声·倒还是平日的口气·我感到安心,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方微舟却答:“刚刚接到潘明奇的电话,找我们一起吃饭。”
我不说话了·那潘明奇找的绝对不是我们,是方微舟而已··潘明奇是方微舟很好的几个朋友之一,他是其中最为自负的一个,眼高于顶·我知道他一定看不起我这样一类的人。
他是绝对的异- xing -恋男人,在他心里或许认定我带坏了方微舟多年·每次去他们那边的场子,别人或许看方微舟给我几分薄面,他是一点也不肯·方微舟与他的友情关系比其他人更深一点,两人在高中就认识了。
据说方微舟历任对象,不论男女,他都是见过,女的不提,只要是男的对象,从来冷漠·而他对我是更加冷漠·他一心期望方微舟能走回正途去··我并不曾向方微舟表示过对潘明奇的不喜欢。
方微舟这时道:“你不想去”·我顿了顿:“也不是·”·方微舟口气不变:“不想去不要紧,饭后可能要上山去,只是那里有点远,回来大概很晚了。”
他说的上山,是真正的上山,非是那惬意的开车一路兜风·即使我尽力配合过,他还是知道我的不喜欢·一如他不曾说过不让我去酒吧玩的话,对这方面也不曾勉强我。
早几年,我还要逞强,这两年来一次也不愿意配合他的那边了·因总是感到不太痛快·也有对方微舟的不痛快·我感到他的不勉强是很冷淡的,不要我迁就,他也同样不太迁就我的这边。
他不很积极去拉拢王任他们,当然也不去替我拉拢到他的朋友里头··最初不觉得有什么,长年月累,我不肯去深想,也不免不满方微舟的这点··从前还以为那种纵容是亲密。
我比他年轻几岁,认识他时,他的各方面已经比我强大·我在他面前仿佛难隐藏,他对我的各种时常一针见血,好的坏的都是·我们之间的开始虽然也有点荒唐,可进展是逐步的,也是因为我抗拒不了他的温柔。
他竟也愿意给我·其实他是能够选择比我更好条件··或者这正是王任对我的妒忌,方微舟在某种程度上都是好的难得·而他也是绝对不在感情上对我说谎。
我却对他说了无数次的谎··我便没有去了·可还是出门,在屋里已经待得很闷·早上我开冰箱看,吃的存量非常少了,因决定去超市·我到一间商场里的连锁超市。
这之间徐征再打了电话过来·我看着那来电,也不知道是白天或者怎么了,倒没有昨晚的决然了·又手机响着太久,周围的人都看过来·我避开那些陌生的视线,一面接起来。
马上听见徐征道:“萧渔你有种跟我上床,没种跟我单纯聊天”·我不受他的刺激,“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能聊的·”·徐征竟是笑:“萧渔,我说喜欢你,你为什么要这么怕”·我不答。
但听见他再提喜欢,心也要不期然地跳快了几下·我听见徐征放轻了口气,对我道:“你在外面吗我去找你好不好,我不是要你作什么决定,只是谈谈。
我也真的很想要见你·”·末了的像是满含委屈又勾`引似的话听进耳朵,仿佛在心里穿凿出了什么·我抵挡不了·又听见说话,是我说的好·挂断电话,我倒是没有懊悔答应,因对此感到一种不出所料。
就像是王任说的我,是抵抗不了背着人作坏的刺激··可也好像徐征所说,我为什么要怕·我本也是不尽信··午后天气变得不好了,风起云涌,远远黑压压几大片的乌云飘着,空气里一股- shi -闷的味道,呼吸之间仿佛都挟着水,好像即将倾盆大雨。
然而迟迟不见有水落下来,那向来闹的几条路上照样许多人逗留··徐征约我到一间靠近港湾的酒店咖啡厅见面·咖啡厅在十楼,造得宽敞,采西式古典风格,具有情调。
整面朝外环绕的靠着落地玻璃窗的卡座,整间酒店最好的看风景的位子,即使这里所费不赀,还是生意好·今天又是周末,更好·可我到的时候,倒也没有等候,就入座。
我给徐征传讯息,不久后他来了·他与昨天的样子没有不同,先前电话仿佛消沉的口气在他脸上完全不见,还是那副潇洒似的样子·这两天天气已经冷了,他穿了一件黑的厚夹克,更显出那身风采。
我到了一会儿也没有叫东西吃,徐征作主要了两杯黑咖啡·非常随便,连餐本也没有打开·但反正也不是为了喝东西来的·等到服务生走开后,我与他还是沉默。
我看看他,他的态度上仿佛比我从容很多·我不免有种不甘心,更冷着脸色··我开口,语气当然不太热络:“你想怎么谈”·徐征向后靠着皮椅背,倒是笑。
他看我,说着不相干的:“今天我一直想着,我们认识到现在,也没有几次好好的聊天,像是这样子坐下的见面也没有·”·周末来到这里消遣,不论谁都不会为了公事。
这卡座上的多是成对的男女,或者三五成群的人,好像我与徐征独独是男人的没有·察觉到这点,我对着徐征,突然有点无所适从·自有过关系,好像每次见面不外那目的,我也并没有想过与他会再有单纯的约会。
对我来说,仿佛是另一层面的事·我不去考虑那发展- xing -··今天我也不觉得有必要在这里久坐·今天来一趟,也因为是想着到此为止。
早该坚持着这么做了·我便耐烦地道:“不要做多余的事·”·徐征脸上的笑容不减:“怎么会,就算我们今天上床也要讲究前戏不是吗”··说的时候,刚好服务生送咖啡来了。
对方倒是稳稳地放下了杯盘·我瞪着徐征看,不接这个碴·等人走了,我马上咬牙道:“你只是想上床的话,不用找我特地到这里白花咖啡钱·”·徐征笑道:“不要你出钱,我请你啊。”
我抬起眉:“不用·我们就快点把话说清楚·”·徐征倒是静了一下,道:“你以为我找你来要谈清楚什么”·我不说话,只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却笑了··“你在床上的时候还比较坦荡啊·想不到我们什么都不做,纯粹坐下聊天,你好像如临大敌·用不着这样,当初还没有到这一步,我们就没有话说了吗”·看着他仿佛缅怀,突然要有点硬不下心肠。
他说的也没错,撇除那点复杂,我与他并不是话不投机,处不来··我顿了顿,低道:“不要做这种多余的事了·我们就到这里为止·”·徐征却没有我以为的错愕,他犹平静:“我们不可能到这里为止。
萧渔,我们是人,讲感情的,你不能假装不知道……你没办法否认,我也不相信你对我会没有一点喜欢·”·我听着也不知道能够怎么想,光是想着抗拒那陡然快起来的心跳。
我极力镇定:“什么感觉都没有·徐征,你别忘了,你,你还有……”·“你还不是一样”徐征道:“现在才说这些,不觉得晚了”·我阖住嘴。
他又道:“听我说,我不是要你去做什么决定·我也要承认,我这里不可能分手·但我对你确实喜欢,我不想忍耐着不说·我更不想你要跟我划清关系。”
我一时有点消化不过来这些话,只能愣着··“我们之间并不需要因此结束·”徐征道,那口吻像是魔鬼喃喃似的蛊惑:“另一边也还是可以维持下去。
失去了哪边都不行·萧渔,我看得清楚你内在是什么样子的人,你跟我是一样的·”·我听得目瞪口呆·可是不讶异这样的言论,不少听见说圈子里有人倡言开放- xing -`关系,甚至身体力行。
以往听见,也没有特别去往那方面考虑,现在却因为徐征这番话而受震撼,又更震撼自己的动摇,好像心底深处有道堤防溃散了片片··在方微舟之前也有过几段,都短,因都好像欠缺了什么,又以为对方不够花心思理解我是怎样子的。
遇到了方微舟,他是我遇见过耐- xing -最好的,那不动声色藏着一丝神秘,不像是以前那些轻易就看清的人·可他是最看得清楚我的样子,这么多年仍旧,想什么常常不必说,他总是能够看透。
在方微舟面前,我通常藏不好多少事,与徐征的这件却不被发现或者因为这阵子他也挪不出心力他父母这两年盯得很紧,他应付也要工夫或许正是他的心思分了出去,不够时间给我,我时常要感到一种枯竭似的心情。
然后在这种时候,我遇到了徐征··即使这样,也真正没想过因为徐征去与方微舟摊牌什么·王任总是鼓吹我与方微舟分开,每次我都要觉得烦躁·我从非不爱了,常常还是渴望着方微舟整个人。
徐征说喜欢我,我想着慌张又怕,怕他挟此逼我做决定··我刚刚想着徐征太自私·我更自私··徐征不说话了,像是等着我的一个答案··我不敢相对,掉开眼。
这时一个服务生领着几个客人迎面过来,为首的一个女客人与我对上视线·我看着她感到有点熟悉·她却已经叫了我··“你是……萧渔”她回头过去,喊着谁。
我也记起这个女人是谁了,她是潘明奇的太太郑釆菲·她对我倒不像是她丈夫那样子,从来和气·而此刻她叫的那谁是我更加不会陌生的·刚刚我还想到了他。
果然方微舟从后面出现了,他本来像是与潘明奇说话,听见呼喊看了过来,那总是不容易对事情吃惊的脸上也要怔了一下·我更僵着,一时做不出反应,心中爬满慌张。
大概察觉我的奇怪,徐征掉头看去,当然看到他们一行三人·我看见潘明奇那脸色微微讥讽似的··郑采菲回头与方微舟道:“你说他有事不能来,想不到跟我们在这儿遇见了。”
方微舟淡应:“嗯·”那目光隐隐看着徐征似的·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记得·我正要开口,徐征已经先说话了··“萧先生,你跟他们认识……”他像是故意看了方微舟一眼,再对我道:“我想就先谈到这里吧,我们随时电话联系。”
就站了起来,对方微舟他们几人略点了头··我眼睁睁看着徐征走了··突然听见郑采菲道:“那我们就坐这里吧”·潘明奇显然不太愿意。
方微舟朝我看来,我不去避开,他不问我什么,倒是去对潘明奇问:“方便吧”·潘明奇看了他太太,又看我,点了头··于是他们就坐下了。
方微舟自是坐在了我的隔壁位子·服务生另外再拿来餐本,郑采菲拉着她先生与服务生互相研究起来··在周围的都还是惬意,我坐在这里却分外忐忑··突然听见低声的问:“你喝什么”·我顿了顿,去看方微舟。
他神色与平常没有两样,又问了一次·我定定神:“我不喝了,刚刚的咖啡还没有喝完·”·方微舟道:“光喝咖啡不好,还是吃点什么吧”·我看着他,不敢不顺从:“好吧。”
郑采菲他们夫妻已经决定好了,这时一起向我们看来·方微舟作主要了几样·服务生便走开了,走时收走徐征没有动的那杯咖啡··郑采菲与潘明奇说起话。
这才知道他们三人本来确实准备上山,天气突然坏了,打消主意,在另一边吃过饭后,郑采菲想到这里的咖啡厅坐坐,所以来了··这之间方微舟总是静着,偶尔的回应像是心不在焉似的。
也不特别与我对上眼,更别说交谈·我感到这之间的古怪,可不敢泄漏半点不对劲·我端起我的那杯凉掉的咖啡···郑采菲突然朝我看来:“对了,你明天一定要来。”
·我愣了一下:“什么”·方微舟才掉头朝我道:“本来说明天到他们郊外的别墅烤肉·”·潘明奇道:“也可能不办了,这天气……”·郑采菲打了她丈夫的手臂一下:“说什么不办了,不容易林述问回国了,其他人也有空闲了,之前就说好一起聚聚,怎么可能取消不在花园烤,也有温室啊。”
潘明奇没说话,撇撇嘴··他们说的林述问也是他们几个人的好朋友之一·我在几年前见过一次,不太有印象,后来听见说出国了·原来回来了。
方微舟没有对我说起过·连同明日的聚会也不曾说··在之后,对他们的谈话,我不太专注地听·除非郑采菲找我说话,不然也没有我能够搭话的地方。
我分外意兴阑珊,也不去紧张徐征的事了··喝过咖啡后,方微舟与他们分别·他自己开一辆车,我也是·可我们总也要一起走的才对··到取车的地方时,突然他问:“还饿不饿”·我道:“我还好。
你饿了吗要在外面吃”看他摇头,”回去吃的话,可能需要买东西了,这样的话,我去买,你先回去·”·他道:“可以。”
一顿,像是要走开,又停住·他对我说:“明天你也去·”·我怔了一下·他却不走开,似乎现在就要我的答案·我点了头:“好。”
方微舟看着我,慢慢点头·他口吻淡淡:“我想你等等不用买太多,记得拿牛奶·我先回家去等你·”·买东西的时候,重新回味下午的事情,那忐忑又回来。
不只忐忑,一向有的内疚也搅糊在之中·我再没有闲适的心情·其实方微舟下午的言行也不算怪,他在很近的朋友面前,不会是应酬的态度·本来他就是一个冷的人。
在一起后,我渐渐发现到他的这点·然而细想起来,还没有在一起,他也不能说非常热情了,至少不太一般的追求者的态度··当然方微舟不是不懂得追人的手段。
又在恋爱的其中,不论如何都会完美·我们之间的热情也没有马上冷下来,只是生活过了某种阶段,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分明一样的人,也还是一样的感情,甚至越紧密,越加复杂的爱。
就是不对··我不去想哪里的不对,只回想着与方微舟之间的点滴,生出的愧疚好像锥子似的扎进胸膛·然而有甜的滋味·我爱的还是方微舟··徐征那里一定再不能见面了。
随便他说的那些荒唐的道理,我是绝对不搭理··回去后,到处都还是平常的样子·客厅没有人,隐约听见方微舟在书房里讲电话,打来的像是他姑姑,谈着他父母回去后的情形。
我去厨房放下买的东西·一件件归位,等到晚一会儿后,方微舟再一件件的拿出来用·一般是他做饭,我做得少·不过还是外食最多··方微舟对白天看见的并不对我奇怪,漠视更没有。
通常在家,他尽做着他的,我也是·坐下来一块吃饭,要模糊地想,什么时候开始日子这样过的·反正他不提下午的事,我慢慢再轻松了·本来因为答应聚会的事心烦,也淡掉了忐忑。
隔天,方微舟开车,我们一起去S市郊外·还是那青山绿水,可是逐渐在之间盖起水泥楼房·潘明奇夫妻的别墅就在那儿的规划过的小区,一整区都是独栋房子,相互间隔出不短的距离,隐`私- xing -足够。
除了潘明奇,其他的方微舟的朋友都是大学熟识的·又出社会后,在工作方面都有接触发展,有钱一起赚·本来他们几个未婚大男人聚会,慢慢几个成家立业,每次都是携家带眷,只剩下两个人没有结婚。
一个是方微舟,另一个是刚刚回国不久的林述问··今天没有下雨,天色也不错,烤肉大会挪回去花园举办·我们到达的不算早,已经有两对夫妻带着孩子到了,孩子们到处闹着玩着,那爸爸妈妈忙着注意不便帮忙,郑采菲像是不在意,一面搭话,一面指挥潘明奇做事,看到我们来了,他们几人朝着这里挥手。
潘明奇像是看来一眼,又去弄他的·方微舟带着我去加入劳动··刚刚生火起来,再有他们两个朋友来了·我听见说到了林述问的名字,略看去了一眼,长得很好,一副温文的样子。
他对方微舟打招呼,两人偕同另外的几个,非常有默契似的说话··潘明奇抱了几罐冰啤酒,他们一面喝了起来,也不去管烤肉的事情·郑采菲与几个朋友太太嘴里埋怨着,仍旧负责弄熟食物。
小孩子在另一头跑着玩,嘻嘻哈哈,闹成一片·天色越加清朗了,风恰好地凉爽,远远白的云朵丝丝缕缕在蓝的天幕流动·真正惬意美好的画面··有位太太拿吃的与酒给我,客套地说了两句就让小孩子拖走了。
郑采菲一面忙一面招呼我··“看看他们,每次聚在一块说话就忘了老婆孩子·”郑采菲说·两个太太听见都笑了··我陪着笑,帮忙:“我来弄吧,妳们也去玩。”
郑采菲笑道:“可不行·倒是你才去玩·我真要说说方微舟了,把你丢在这里像什么样子·”·我没说话,笑笑··有个人过来说话:“几位嫂子好。”
郑采菲与几个太太看过去,她笑容不减,站起来先过去拥抱:“述问真是好久不见了·”·我不禁望去,那男人一一与她们问候。
我与他打上照面,他没什么表示,脸上倒还是挂着笑,不像是奇怪·当然不会奇怪,在他出国之前就看见过我·我们从没有熟悉过··我这时真正不能再忍耐无趣。
我放下东西走开,径走去花园别的地方·裤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两下,我拿出来··是小兵,问我与王任怎么了·我没有回复·对王任,气忿当然气忿,可多年交情不假,不论如何也做不到绝交。
即使他原来对我那样不以为然··我站住了,朝前面的风景望去·这里地势稍高,向下对着绵延矮树,那一排排浓郁的绿坡与柏油马路交相错落,偶尔有车子走过去,掀起几声喇叭。
我站着看了很久,一时什么也不想···突然身后有脚步声·我顿了顿,回头去看·是方微舟,他看我一眼,踩着步伐到我的身边··他道:“这里的房子越来越来多了。”
我点头:“是啊·”又道:“都是独栋的房子,不过不觉得距离都太远了,万一有什么事,不好照应·”·方微舟笑笑:“住到这样的地方,我想都是更希望没有邻居打扰。”
难怪潘明奇要买这里的房子,他那样的人·做他邻居一定辛苦·我没有说出这些话,只道:“住在这里去哪里也不方便·”·却听方微舟道:“我倒是想过买到这里住。”
我顿了顿,看他一眼:“是吗”·方微舟向我看:“不过房价太高了,总是下不来·”·我想了想,道:“你要是真的想买,不是问题。”
不用他的钱,也有他父母的·或者他姑姑……他们为了他的高兴,一定都是愿意的··只要他能满足他们要的·而我想着,那里面不会有我。
我突然有点消沉·我掉过身,看见远远的那里,那位林述问在与一个人说话·我道:“我记得他出国好久了吧·”·方微舟也转过身来,他看见,只低应着点头。
突然他像是在裤袋里拿什么·我去看,原来是烟·我倒有点意外··已经好久没见到他抽烟·最初以为他要戒了,他总是说没有·不过在家,他的确不曾抽过。
方微舟取出一支烟,拿在手上·他看着,并不去打火点上··我以为他身上没有打火机:“刚刚看见那个谁在抽,要去帮你拿吗”·方微舟方道:“不用,我有。”
就拿出来·他点起烟,目光微微垂着,默了一下,道:“昨天在咖啡厅看见的那个人……想起来了,记得叫徐征我还以为你们不认识。”
完全不预期听见,我霎时僵住,又对他记得了徐征的名字震动,马上心里一颤一颤地·想不到会在这个时候……·我感到要不能说话了,心跳非常快,仿佛有股热度从脸颊涨起来传度到全身。
可风吹着,一时之间背脊都是冷汗··我极力恢复了平静,嘴里道:“哦,也不是不认识,看过的,就是没有那么熟悉·昨天刚好碰见了,聊了几句,就随便找地方一块坐坐。”
方微舟看看我没说话·可慢慢抽起烟,他略略点头,不过向我看来,只一眼·他道:“原来如此·”·我扯开嘴角,勉强一笑:“是啊。”
又嫌不够:“不然连电话也没有,怎么可能特地出去见面·”·方微舟淡应了声·那样子好像是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他手上的那支烟后来也没有抽完。
他很快踩灭了,对我道:“太久不抽,都抽不动了·”·那之后的聚会是怎么度过,以及何时结束,整天都是好像胡里胡涂,笑什么说什么都不太清楚·可我知道,假如心里再有一分迟疑,都因为今天方微舟问的这些确定下来。
不能再见徐征了·我打开手机找到他的号码,决定整个删除·之前他传的讯息也一并删掉··做完这些,我感到松口气·可突然听见浴室门开的动静,偏偏手机振动起来。
仿佛习惯,整个心又提了起来·我瞥见那传来的是不知名号码,掐掉了,马上将手机拿出去,随便从客厅茶几上取一本杂志回到卧室··刚好方微舟从浴室出来了,他只套着浴袍,那周身还半沐浴在热的- shi -意里,腾着雾似的。
他朝我看来一眼:“还不睡”·我低应着,镇定地坐上床翻杂志·方微舟倒是走向后面的衣帽间·通常礼拜天晚上,他习惯把一整周的要穿的衬衣西裤以及搭配的领带挑选好,当天早上只需决定戴的表。
他也会帮忙我准备,可我不一定照着穿·不是他选的不好,我有时穿着他给我买的衣服,都有一种谈不上的复杂的感觉··从衣帽间出来,方微舟已经换了睡衣。
他关了大灯,坐到睡的那侧,拿手机看了一眼,嘴里道:“睡吧·”·我把杂志放到一边,躺平下来:“嗯·”·方微舟去关台灯·突然听见他问:“你的手机不在这儿”·我顿了顿,假意困顿了,翻过身:“可能忘在客厅了吧,算了,不管了。”
方微舟没说话,这次真是把灯关了··就这样睡了·隔天起来,整理好出去,照例在餐桌上看见我的那份水煮蛋,一杯咖啡,两片烤面包·方微舟穿着工整,坐在桌子前喝咖啡。
知道我过来了,一如平常也没说话,径看着他的报纸··我打着领带,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我拿起已经凉掉的水煮蛋,在咖啡杯缘敲了敲·那白的硬壳迸出一丝一丝痕迹,然而还是严密,要用力地去撬开。
里面的蛋白透亮滑嫩,没有半点损伤·我看着,几乎要恶狠狠似的咬了口··方微舟已经喝完他的咖啡了·礼拜一早上有例会,通常我们不会一起出门。
他起身套上外衣,凑过来低下`身吻了我的额头··“先出门了·”·我点头:“嗯·”·方微舟直起身,一面淡道:“对了,你的手机丢在客厅没错,早上我看见没有电,帮你充了,等等出去别忘了。”
我霎时简直要跳起来,当然还是镇定地坐着·我扯了一个笑,道:“哦,谢了,我会记得拿·”·方微舟走开了,我还在看不见他的位子上咬着那过干的面包。
隐约能听见他取钥匙的声响,开鞋柜换鞋子·接着就要是开门了·果然,砰的一声,他出去了·我顿时仿佛撑不住精神一样,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
我马上又起来,急忙到客厅去·手机搁在电视机柜旁边的桌台上插着电,我拿起来看,霎时感到虚惊一场·竟有一天会忘记了我设了密码,而方微舟也不会做查看的事情。
我还是打开查阅,好在那之后再没有未接来电··我真正松口气·然而也是一时,我抬头看看周遭,我在的这个家里,每件都是很熟悉的不曾变化的模样,在这样的平静下,陡然间竟浮现一个念头——方微舟已经知道我与徐征的事。
我自呆住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方面·可在昨天他问的时候就该要意识到的不对劲,或者……或者怎么样都不能更冷静去想了·我听见心跳噗通噗通地,一下又一下。
·或许,还是不知道·不然他这么平静……然而他本就是一个不动声色的人·我顿了顿,想着不要慌·去见徐征之前,我并没有对方微舟说谎去别处,反而半句没有透露去向。
不过是周末,他不回来,我出门去,又怎么样常常有的事,也不见得交代·他去找他的朋友,我也可以·不说一声出门也不是第一次,他对这个,事后问一问也有。
反正,不论如何都决定好不会见徐征了··这整天,徐征也没有再打过来,更没有讯息·仿佛知道了我的打算,他也配合着·我还是心情不宁,倒不为了他徐征。
公司近来在做一件大项目,不过我没有经手,主要是方微舟与一位陆总监负责,他们找去做的人在那上面的经验比我更足够·对这点,我并不太介意,在我手上的也要忙不过来了。
·今天整天,我在公司里还没有见到过方微舟·我也没去他的办公室,两次在过道上碰见他的女秘书,都听见说他与那陆总监还在里头说话··下班之前,方微舟拨了内线给我。
听见他如常的声音,突然那悬着一天的心情松了一下,可马上又要吊着了,不能真正轻松·我迟疑着问:“怎么了”·他道:“今天不会太早回去,陆江找我们这里的几个人吃饭。”
陆江就是那总监·我是不便跟的,那也是应酬饭·我道:“嗯·那你们喝酒吗怎么开车”·方微舟道:“说好了我不喝,负责开车,倒是结束后,可能要送陆江他们几个人回去。”
我道:“知道了·你小心点·”·方微舟应了声,挂线了··我突然没劲继续做事,便收拾了·突然手机振了几下,我顿了顿,过去看,开头有区域码,H市的。
是家里的号码,老家·我接起来··“在忙吗”是母亲的声音·一如以往,静静地,声调不太高昂,可是听得出作为母亲的那份温柔。
我放轻口吻:“没有,准备下班了·怎么了”·母亲道:“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好久没给你打电话·”·我感到母亲那头的背景也是分外安静,可隐约又有什么异样的动静。
我道:“妈妳在家里”·母亲道:“不然在哪儿”·我松口气·这时想到真是很久没与母亲通电话,不免愧疚,虽然每次我打过去,她总是怕影响我的时间,催着我挂掉。
我想想,道:“对了,上次妳不是说睡不好,妳去医院检查了没有”·母亲道:“有,检查了,没事·”突然笑:“医师说我是从前- cao -劳习惯,现在没事做了,不习惯早睡晚起。”
我不禁也笑了·又听她说:“我没事的,医师给我开了药吃了·对了,你上次寄来的那什么补品都吃不完,先不要再寄了啊,怕过期·”·我好笑:“怎么会过期妳一定常常忘记吃了。
反正我还是寄·”·母亲道:“太花钱了·”·我道:“不会·”·母亲静了一下,“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每个月都寄来,我不怕你花钱,也不好意思他花钱。”
我顿了顿,一时也不知道回什么话才好··母亲口里的他,当然是方微舟·我的- xing -向,母亲以前就知道了,她可能很震惊,以至于说不出话怪我,后来也没有指责过我这件事。
总是在我提起来相关的话,她仿佛很僵·看我交的对象真正是男人,作母亲的心情当然不免纠结·她一个人将我养大不容易,盼得也是我立业成家,但作儿子的在成家的方面却只能要她伤心了。
方微舟与我在一起后,只知道我母亲一人住在H市,并不曾见过·但他有心,买着什么也会帮忙我想到给母亲买一份··常常买,常常寄过去,母亲也奇怪,我告诉她,与方微舟交往的事。
如同每次告诉她这方面的事,她不冷淡,也不多关心·我并不去对她失望·是我让她失望最多·可也无力改变·我只庆幸,她也不来改变我。
不过多年来,我始终与方微舟在一起,母亲有时候也会提到他,可还是不愿意麻烦他·尤其动用到他的钱··大概以为我不高兴了,母亲这时便道:“我没什么意思,就是不好意思。”
我才开口:“妳是我妈,有什么关系·”·母亲像是笑了·我心情放缓:“妈,我好久没回去看妳了,改天回去·”·母亲道:“你忙得过来才回来啊,不急,我这里……你记得我上次说过去参加志工活动吧,有时候不会在家,你回来前先打电话。”
我道:“嗯·”·母亲仿佛犹豫,又道:“假如他……也要来,你记得一定先告诉我·”·我低应:“嗯。”
“那,没事了·”·我笑道:“好,再见·”·通话断了·我收起手机,默然地站起身·我慢慢地穿外衣,离开了。
我走在过道上,几个人对我道别·我笑笑,一个个回应··快到电梯之前,远远看见在那儿等着电梯的几个人,那之中有方微舟,他脸上像是带着笑意,在我看来有种应酬的意味。
在他身边站着一个与他差不多高的人,是陆总监陆江··陆江这时一手搭住了方微舟的肩,那姿态倒好像把他搂了过去,他们一面说话,一面一起走进电梯·我眼睁睁看着,可是仿佛发生不出任何想法,心情没有起伏。
我才走过去等电梯··开车出去,等红灯时,来了电话,是小兵··小兵在那头有点气急败坏叫我过去·他告诉我地址,在我们常去的酒吧·倒不是他怎么了,是王任他喝得大醉。
这时间就喝到了醉醺醺的地步一般情形下都不至于·究竟有什么事,小兵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也不多问,再无奈也要去一趟··酒吧明定五点半开张,可通常到七点才开始热闹。
这时间也不是没人,三三两两,小酌谈天居多,还是清醒的·很快找到人,在吧台那儿,王任半伏在台面上,小兵怎么拉扯也动不了他···看见我,小兵犹如获救:“总算来了,快点帮忙架起他。”
我靠过去,突然王任好像清醒起来,直起了身·他掉过头看我,瞇着眼看了看,猛地推开我:“不用你,我不用,你,少给我,假好心·”·我不说话,看一眼小兵。
小兵按住他:“哎呀,别闹了·”又朝我示意:“萧渔快点·”·我只好再去搀他:“王任,走吧,我们回去·”·王任也再次打掉了我的手,他倒是站起来了,整个人却晃了几晃。
我赶紧去扶了他一把,他这时仿佛不够力气推开我了,整个朝我贴上来,马上闻见那浓郁的酒臭·我皱起眉,费力地稳住他:“怎么喝成这个样子……”·我又问小兵:“怎么回事”·小兵耸耸肩:“不知道,反正我到的时候,他已经不太清醒,可能之前先到哪里去吃饭喝了一回。”
我还要说话,突然领口一紧,被揪住了·王任突然凑得很近,他眼睁睁地看我,嘴里呵呵笑:“萧渔,你,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是不是”·我顿了顿,道:“别说了,我们送你回去。”
·王任突然又挣动着,我与小兵一时松开手,他便向后仰,身体撞到吧台边,因站不稳,一条腿软了软,向下滑坐到地板上了·我与小兵实在面面相觑。
那吧台后的酒保看来一眼走开,像是去打电话··周围不多的客人早已经注意过来·小兵看我一眼,又过去扶王任:“好了,别闹了,不然不理你了·”·王任点了头:“好,别理我,反正我就是不行,我就是失败。”
又抬头朝我看,那醉眼迷蒙,单手指着我:“我啊,我哪里比你差凭什么,凭什么选你,不选我,以前就是,现在还是……。
你也知道,还是跟我抢,一次,两次……第三次”·小兵仿佛不懂的看我·我不说话,也是因为对这些话只明白一半··然而此刻也不是追究的时候,周围已经隐约议论起来。
王任倒在这里,吧台的客人都走开了,影响生意·酒保大概烦了,开口:“假如你们不快点带走他,我就叫人过来把他丢出去,死活不管·”·小兵连忙推了推王任:“真的别闹了我们回去。”
就去扯他··我也上前去拉着·这次不管王任怎样挣扎,我用足了力气·小兵也是死命地架住他·终于半拖半扯的,将王任拉到外面弄上我的车子。
他一面还要嚷嚷着,可身体像是没了力气,整个人瘫倒在后座·那动静越来越小了··我与小兵也上了车·小兵喘了口气:“终于安静了·”·我松开领带,扯了扯衬衣领子:“是啊。
走吧,带他回去·”就开车出去··王任租住的地方距离酒吧不太远,很快到了·可他家在五楼,好在有电梯,不然走楼梯还要搀着他,简直不知道怎么走。
倒是进去电梯,我要想起来一件事,上次也是王任喝醉,我与徐征一块送他回来,假如不是那次,或许与徐征就不会有机会更亲近起来,以致于今天情形的混乱··当然我绝对不是怪王任。
他在这之间完全是被动的一个角色··进到王任屋里去了,王任也并不消停,又吵着,怎样也不睡,突然呕的一声,霎时一阵乱·总算来得及把他推进浴室里,他低了身体朝马桶一栽,抱着吐。
我站在外面听着,小兵倒是跟进去,一面抚着他的背,一面递纸巾··王任吐完了,就这么睡了··我与小兵终于把他放上床,又出了一身汗·我拉了椅子坐,将衬衣袖子放下,重新扣上,一面望小兵那里,他坐在床沿,拿着毛巾擦王任的脸,又去拉好被子。
突然有手机铃响·小兵从裤袋掏出来接了,听口气是他的男朋友·两人刚开始谈,照理浓情蜜意,却没有说得太久,那声调也沉·我看小兵切断通话后,还是握着手机看,那神情的一半隐在台灯照不到的- yin -影里。
我开口:“我看他没事了,走吧”·小兵仿佛回神,点头:“嗯,好,你先回去,我再等等·”·我道:“你不走你男朋友不是找你”·小兵倒是掉过身,看着我问:“萧渔,你男朋友呢”·我顿了顿,方道:“今天去应酬。”
小兵却似乎也不关心我的回答,径又问着:“你跟王任能不能和好”·我默了一下,“不知道·不是我找他吵的·”·小兵道:“王任他是一时脾气上来,那些没经过大脑就说了。
你也知道他就是这样,嚷嚷一阵子后就没事,你不要跟他计较·”·我低应了声·再听小兵说:“他只是忌妒你·从大学认识,他一直就不觉得比你的条件差,可是他在男人方面的运气真的没有你好。
告诉你吧,你第一次带方微舟见我们,王任喝得很醉·”又顿了顿,“方微舟那样子的人其实是他心里理想的对象,可是他遇到的人,一个比一个差劲,你却相反,最后你又得到了他的理想。
我说了,你可能觉得刺耳,可是他那阵子只要喝醉,你又不在,都要诅咒你们分手·偏偏你们这么多年·”·我感觉心口像是堵着了什么·我张张嘴,低声:“我,我不知道……。”
小兵道:“王任也不会告诉你·萧渔你人真正不差,他也不是真的讨厌你,就是心里忍不住要跟你比较·”·我没说话,可是听见王任打呼的声音,突然很刺耳起来。
因为他自己的缘故,单方面的忌妒我,所以能够挖苦我,奚落我眼看我堕落,还笑着把我更往深渊推下去·这时想着真是要非常气忿·可是理智怎样都在,我推不掉责任。
不关王任什么事,要怪我自己,意志太不坚定··之后我与小兵都没有说话了··我也没有马上走·我在王任的客厅找到烟,坐在沙发上抽起来·这之间小兵一直在王任房间,也不知道做什么。
我并不去管···我与小兵还是一块离开·在电梯里,小兵突然道:“你别再跟徐征见面了·”·我顿了顿,低应:“嗯·”·小兵像是犹豫了一下,道:“坦白说吧,我倒没有多喜欢方微舟那个人,总觉得他其实很瞧不起我们,说话冷冷的,笑也笑不到眼睛里。
我知道,你要说他平常就是这个样子·我知道,可我就是喜欢不起来·不过他是你对象,你们还在一块,你不能做不对的事·”·我向他看去,勉强地笑:“我知道。”
小兵点着头,低声:“萧渔,真的,别再见徐征,他不好·”突然一顿,道:“我跟王任上了床·就在上礼拜,他喝醉,我……我感觉非常怪,没办法拒绝他,那么多年朋友,从来没想过——”·他停顿一下,目光仿佛有股迷惘:“不,不是没想过,我想过,可是知道不可能,我知道,我们合适当朋友。”
电梯这时停下,到一楼了·那门匡啷地开了,我还站着,回不过神··小兵不说了,他按住门的开关,看看我·我只得走出去,他在后面。
我掉头看他,仍旧震惊,怎样也问不了··马上就是门口,外面一辆车没有熄火停在那儿·有人从驾座下来·小兵朝他挥手,是他的男朋友··小兵对我道别,那自然不过的样子,仿佛刚刚都是我的幻听。
简直想不到小兵与王任之间有事··小兵用轻描淡写的口气说出这样惊人的话,可是也能够察觉那话里的迷惘·他的没办法不是因为受强迫·从前早早有过意思,然而终究某种缘故没有说,这次有个机会,顺势而为记不得身边已经有人。
我感到好像有种东西在耳边敲击,重重的一声,铿锵都不够形容,是轰然巨响,整个的恍恍惚惚,又惊慌·并不因为小兵与王任的缘故··放到我这里想,小兵喜欢过王任,可难道我就喜欢上了徐征仅仅见了三次面,交情谈不上,发生的时候,何曾不得已,也甚至说不上感情。
我不否认他对我很具吸引,见不到就算了,心里想着的绝对只有方微舟·发生了不对的事情,总是对方微舟怀抱愧疚,又怕,不敢想象揭穿的时候·面对他,心虚非常重。
然而不止一次犯错,以后总也是负愧,可错得越多,对错误也就麻木了,慢慢感到像是豁出去了似的,只要我知道自己爱的是谁,只能是方微舟·可想得多了,不免要觉得我爱他只是一种自我说服。
我不敢去深想徐征的那番话··我开车回去,一屋子安静·通常也这样,今天分外待不住·我又出门,叫了车去到夜场聚集最多的路上·这时间差不多八九点了,最是闹的时候。
我预备找一间店待着一会儿,衣袋内的手机振了两下,有讯息·是方微舟,他那里还没有结束,陆江几个人喝得尽兴,打算往另一家店继续下去··我一面走,一面回复。
突然迎面一个人脚步匆匆,经过去时撞了我的手臂一下·我一时不稳,手机摔到了地上·对方已经走得远了,一句抱歉也没有·我弯下`身去,赶紧拾起手机,好在没有坏,可边角仍旧砸出了痕迹。
我站直起来,自气恼地朝刚刚的冒失鬼走远的方向看一眼,霎时怔了怔··在前面的旁边是一家酒馆,临街的这面窄的墙是一面黑板,刚刚经过,我隐约瞥见到上头写了几行今天提供的商品,现在有个男人就站在那里看着。
那墙头设置的投映灯照到他脸上,衬出皮肤非常白,更显出五官的清晰·我感到非常眼熟,一时又想不起,直勾勾地看··或许察觉,那人掉过头,朝我注意。
我顿了一下要走,想不到他叫住我··“你……你是王先生的朋友吧”·我几下子才意会谁是王先生,可不是王任·也记起这个人了,难怪眼熟,这是徐征那个男朋友。
还没说话,他已经过来,笑道:“上次我们一块看电影的,记得吗”·我略笑了笑:“我记得了·”·他还是笑着,可看看我,神情隐隐尴尬似的。
我也是有点窘·因上次并不曾特地相互介绍过·竟然当下谁也没有想到,也没有谁奇怪·四个成年男人,不是初出社会,这点套近乎也不会做··大概他也觉得了,先说话:“你好,我叫作关玮。”
其实我早已经知道了·我平淡地点头,与他握手:“我是萧渔·”·关玮又对我笑笑,笑得有点无措似的,仿佛不知道能说什么了,又不知道怎样结束这场相认。
我这里却有很多脱身的借口,正要说,他又开口··“不然一块去喝东西,你不赶着走的话·”·我看着他,对他当然不熟悉,也不会知道那通常是怎样子,可比起上一回,这次看见的他,那样子仿佛消沉。
他一个人在这里闲晃,假如想买醉,寻一家感兴趣的店就近去了,却站在这里犹豫,大概平常不习惯做这种事··他是徐征的男朋友,那徐征人呢也去应酬·我想了想,打消走人的主意。
我说好··就近去了旁边的酒馆·这里并不是那种安静小酌的地方·我们在吧台找到两个位子,各自要了酒,叫了东西吃,初时还找点话说,后面渐渐打住。
他先静下来,从侧面望去,隐约有种落寞·我并不去问··我们径自喝着酒,也不知道喝了几杯·周围始终非常吵闹,这里的安静实在突兀·有人过来搭讪,样子不差的女人,白天看或许会更加漂亮,晚上喝了几杯,那满脸红,可分外亮光光,也可能是因为脸上的妆花掉,浮出的油。
看我不搭理,她去找关玮,也是碰了软钉子··走了一个,又来一个·仿佛受不了,关玮再与我说话:“上次王先生告诉过我,他和徐征是因为工作认识,萧先生也是吗”·我道:“不是。
是王任……就是那位王先生,我是透过他认识的·”又出于一种复杂的心情,撇清了一下:“其实我们不能说很熟,每次见到都是一群人的场子。”
这不完全是说谎·除了那层关系,我对徐征,他对我,私事都不多谈·我不问,他也不问·好像较劲一样··或许因为这样,我对他说的喜欢,实在不能置信。
·关玮这时听了点点头,又喝酒·我看看他,克制不了故意:“你呢你跟徐征是很好的朋友”·关玮像是顿了顿,他摇头。
他道:“我们不能说是朋友……不知道王先生有没有对你说过·”就往我看来一眼:“我跟徐征不是很普通的关系·你,你能明白吗”·那目光灼灼似的,我一时不敢看他。
我垂下眼,道:“我明白·”·关玮又不说话了·他连喝了好几口酒,突然问:“萧先生,你有对象吗”·我愣了一下,低声:“有。”
关玮又问:“女朋友”·我顿了顿,朝他看去:“不是·”·关玮脸上却没有多少惊讶,只是慢慢地点头·他好像犹豫着什么,说话也慢:“你的对象是怎么样的人”·我有一点抵触回答,倒不是对外需要特别避谈方微舟,而是关玮跟我完全不具交情,今天同坐一块喝酒,不表示能够谈到这么私人的份上。
听不到我回答,关玮看来:“抱歉,问你这个·”就径说下去:“不然方便听我说一下我实在也找不到人说,我想你不会说出去。”
我顿了顿,不说话·并不想去听,可是怎么也不能起来走开··关玮毫无所觉我的抗拒·他道:“徐征昨天去出差,他的手机忘了带走,哦,他一向有两部手机用着。
反正通常我都不去看,也不知道哪个存了哪些人的电话,有没有分别……不过我不是不好奇·”·我感到喉管又紧又涩,不开口像是会窒息了似的。
我张张嘴:“那么你看了”·关玮只道:“有人打进来,它一直响着,很干扰我做事·对了,还没有告诉你我的职业,我是做设计的,工作室跟住处就是一起的。”
我扯了一个笑:“是吗,真不错,很自由的样子·”·关玮也笑:“有时候的确,有时候忙起来,连吃饭也没有时间·”顿了顿,又说回原来:“像是我这样,真正忙起来就没日没夜,跟我在一起的人通常不能忍受,以前的就是这样吵到散了,只有徐征不跟我吵这个。
不过在一起之前,他就是知道我的工作- xing -质,他是我的客户,我帮他做一份设计·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跟他在一起的感觉,也不是没有谈过,可是特别觉得能合适,总是想见他。”
就笑了笑,腼腆似的··他又继续说:“我们在一起三年了,还是不太吵架,就算吵也是他道歉,知道我忙起来没空理很多事,他很体谅,他也忙,还是处理家里很多事,他真的是很好的人。”
他这时停了一下,喝了几口酒,突然道:“我们之间是开放关系·”·我愣住·他朝我看来,重复说了一遍·我一时不知道能说什么。
他也并不用我的反应·他道:“他真的很好,除了这点,什么都好·”·我有些艰难地问:“你怎么能够接受我是说,你看起来不像是……”·关玮又喝酒,喃喃似的道:“我怎么不能接受我就是这么想,所以他告诉我,除非我能接受这样做,不然我们之间就算了。
我接受了,不然要怎么样我爱他,我宁可接受,也不能那里面没有我·”·他说:“反正他跟谁怎么样,总是回到我那里·”·我真正说不了话。
关玮还要说下去:“今天他的电话响不停,我本来打算关机,可是忍不住……·大概知道我一定不会看,他也没有设密码,很简单看见了,打给他的,大概是最近才找上他的吧,打了非常多通。
也不只这一个·对了,徐征有个习惯,通常不删近几个月的讯息跟来电,我都看见了·”·我感到心跳加速,手心陡然沁出汗,后脑杓丝丝地麻起来,一路向下,整个背脊仿佛凉飕飕似的。
关玮向我看,语气仍旧平静:“今天要不是这样刚好,我也不会到你面前说这些·坦白说,刚才看到你,真的吓一跳,这么巧·我想是一个机会吧·我没有任何不高兴,也不是要怪你什么,反正不只你一个,我就只是想告诉你这些而已。”
我僵着不说话,也实在动不了··“但想不到你其实有对象……你们之间也是吗”看我沉默,关玮便道:“看来不是了。”
就喝起了酒··之后他没有再与我说什么,喝完了要走·他甚至要请客,我自感到一种难堪,当然拒绝·好在他也不坚持,还是笑笑,带着那一丝腼腆。
我没有走,继续坐,手上的酒好像怎么都喝不完··不知道几点,手机振动,我没有看就接了·听见那头的声音,淡淡的,可非常熟悉,以至于突然心里温暖起来,不再恍惚。
方微舟那里结束了·他送完陆江回去,准备回家·我低应着·大概听见吵闹声,他问:“你在外面吗”·我道:“嗯,我没开车。”
顿了顿:“我一个人而已·”·方微舟道:“你在哪儿”·我告诉了地址,方微舟要过来·我还是在吧台这里坐着,又要了一杯酒。
我盯着手机看,以防它响起来没有察觉·不过本来也不会响,早早静音,只留下振动,为了什么,现在想着实在无耻·又可怕·我真可怕··突然一侧肩膀被拍了一下,我吓一跳,差点打翻酒杯。
一只手横过来稳住了杯子,我掉头看去,看见方微舟,那眉目像是有点冷,是一向的样子·他还是一样·其实他一直一样,现在又能够意识到了对他的所有感觉。
方微舟当然要闻见我身上的酒味·他略皱眉,把酒杯挪远了,“喝了多少”·我道:“忘了·”·方微舟没有再追究,只是拍拍我的肩:“好了,该走了,结账了吗”·我点头,站起身。
他掉过身先走一步,我在后面·即使是平日,已经到这样晚了,人却反而更多,我要紧跟着·我低下眼,望着他垂在身侧的手,不禁去握住·他仿佛顿了顿,不过没有抽开。
·走到外面,他的手便抽走了·他的车停在后面的一条路口,我们走着,一路也没有说话·到了那里,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我看他掏钥匙,去按住他的手。
他朝我看来,我再忍不住凑上去抱住他··方微舟过一下子才环住我·他道:“怎么了”·我道:“没事·”顿了顿:“就是谢谢你,这么晚了还来接我。”
方微舟像是叹气:“不然知道了,还把你丢着不管吗”·我没说话,可是更紧地抱住他·越晚越冷,我把脸埋在他的肩窝,他周身都是冷风的气息,贴着我耳朵的脸颊非常凉。
我闻到他身上浓的烟味,以及并不属于他的很淡的不太好闻的香水味道,大概去喝酒的包厢沾上的··这么抱着一下子,背脊被拍了拍,听到方微舟说:“以后少喝点酒。”
我点头,方微舟先松开手向后让·我对着他笑了笑,他也笑了·我看着,感到一种久违的悸动,虽然那笑有些短暂··方微舟拿出钥匙:“回去了。”
我道:“嗯·”·第11章 ·自见到关玮以后,已经过去两个多礼拜·起先常常会想着,关玮回去会不会对徐征和盘托出与我见面的事开放关系更不能够存在秘密,虽然先违反规矩的是徐征。
若不是他瞒着关玮,与我多次频繁联系,或许关玮查看见手机内容,也会好像以往那样说服他自己不要当回事·可我感到关玮心里并不是真正接受这样的开放- xing -。
大概关玮不会说——他私下找我说话,虽然是凑巧,然而告诉徐征,也许要影响他们目前的关系·我也并不希望徐征知道·他知不知道,不会影响我的决定。
不论两人的感情里欠缺什么,都不应当经由第三个人得到快感·我已经痛定思痛,绝对不要因为徐征的话动摇,也不再见他··我必须恢复正常的生活·即使什么才叫做正常的生活也不知道,就是终于对着方微舟能够一如既往了。
这天我与王任之间一个共同朋友唐立刚打电话来·唐立刚是做娱乐事业,从前在王任现在的公司做过,他家里本就有点背景,后来便出去自己做·当时他要带王任一把,王任因为合约问题,去不了。
不过有钱大家赚,相互报点消息,还是常常聚在一块吃饭喝酒··我透过王任认识唐立刚,不过很少这样私下通电话·通常是他又开了店,好像这次一样,特地要我找人去捧场。
之前我帮忙过,公司不少年轻人,大家都喜欢玩,平常压力大,更需要发泄··我照例应付,唐立刚听得高兴,让我一定给他机会请客·他这时笑道:“对了,上次的店开幕,你不是另外带了几个朋友去,这次看看再带他们去玩”·我顿了顿,唐立刚不说起来已经忘记,半年前也是因为他唐立刚开新店,刚好我的部门与方微舟及当时新上任不久的陆江经手的事情决定下来,为那件事前后忙了三个月,终于能轻松,几个年轻人都说一定到哪儿去玩一下,我想到唐立刚的新店,提议去了。
倒也要记起来,那天陆江喝得大醉,方微舟送他回去·那以后陆江对方微舟亲近要以往多得多,本来说话之间都隐约带着点竞争的敌意·不管这个,那天是方微舟请客,因知道唐立刚是我的朋友,叫了几瓶高单价的酒。
·这都是后面才知道的·当然不会是方微舟告诉我,对于钱,他并不是不留心眼,然而要大方起来也不太犹豫·即使没有了他自己赚的钱,也有他家里。
难得唐立刚记忆好·我很清楚他打的主意,还是笑道:“好啊,我问问他们去不去·”·唐立刚可高兴了,后面只再说两句·放下手机,我径做起事情。
当然不会去说,连提都不会提·当时好像应酬就算了,特地去,方微舟当然不会·又要他花那种冤枉钱,我也不愿意··突然内线电话响起来·我接起来,那头是方微舟,却很公事公办的口吻,要我去他的办公室一趟,顺便要我部门的一个人也去。
他说出名字,周榕俊·他没有告诉我原因··我百思不得其解,不过隐隐也感到是工作方面的事不对了·周榕俊可谓青年才俊,刚刚出来做事不久,具有干劲,然而不够圆滑,应付不好那在社会上已经很老练的人。
可他确实是有能力的人,我这里的几件重要的项目,不能不找他参与··我喊了周榕俊去·他从位子上站起来,那神气略带着紧张·倒是他什么也没问,随着我一块走。
到方微舟那里,办公室外的女秘书通报了叫进去·门打开,我实在愣了一下,办公室里并不只方微舟,连同公司的李总经理也在,以及陆江··李总整个胖墩墩的,安坐在办公桌前面的沙发上,喝着一杯茶。
那茶可能很烫,这样冷的天,他喝得满额头都是汗·陆江却站着,面着门这里,他看我与周榕俊进来,那一眼像是凌厉似的··方微舟同样站着,靠在办公桌前,他朝我这头望来,口吻平淡:“关上门。”
同时轻砰的一声,在后面的周榕俊已经去将门关起来·我顿了顿,对着方微舟:“方总,找我来有什么事”·方微舟略侧身,拿起他桌上的一份文件:“之前你叫周榕俊去谈的合约被退回来了,并且那边对我们似乎也很不满意,甚至考虑以后不和我们合作下去。”
我愣了一下,掉头去看周榕俊·方微舟说的是与H市一家关系很老的厂商的新合作案,因不是第一次合作,相当默契,谈起来可以非常快·对方负责人张总也是爽快的人,我才放心交给周榕俊去办。
周榕俊一次也不曾表示过有问题,又那边也没有不好的反应传出来··周榕俊对上我的目光,低下了头,那耳朵到脸颊都是通红的·这时陆江走近去拿走方微舟手上的文件,朝我一递,道:“萧经理,我想你最好自己看看怎么回事。”
我接过来翻了翻,实在不知道能怎么说了·周榕俊这方面不注意得罪了张总,却要让公司整体营利上不知道受到多少损失·可更要寒心的是已经是半个月前发生的事了,他提也不提。
张总是老江湖,不到最后一刻不发威·听到陆江又道:“你们这个周榕俊脾气真是够硬,叫喝几杯酒,应酬过去就好,又张总已经给台阶也不下,那么多人面前,一个面子都不给他。
这种情形下,还好意思谈条件签约,真行”··当着周榕俊的面,陆江说这些话的怒气还是对着我·我无法推诿,周榕俊仍旧不吭声,尽管他的脑袋低得不能再低了。
我合上文件,开口:“照理这是我该负责,也要怪我没有做好管理·我亲自去一趟道歉,重新谈过·”·周榕俊马上抬起头,嗫嚅似的道:“我,我也去。”
陆江脸上挂起一丝像是嘲讽地笑·他大概还要说什么,沙发上的李总拦住了·李总倒是真正笑咪咪的:“本来我说这是小事,道歉就好了·”就朝我看:“那萧经理你要亲自去一趟就好了,人家张总是大器的人,你以前也接触过,是知道的嘛。
反正要辛苦你了·但是我想啊,这小子你别带去了,万一造成反效果,不好·”·周榕俊仿佛不平,我瞥去一眼,他马上阖住嘴·我掉开眼,去望方微舟,他一直不说话,不知道他在这件事真正怎么想。
他始终维持着那一向的冷的神气,大概同样认为是我的错误··我顿了顿,道:“这的确是我的过失,本来就该我去一趟·”·陆江看看我,神色稍缓,便点头,道:“那好吧,你就去,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解决了。”
我不能不从·突然方微舟开口:“这次我也去一趟·”·我怔了怔·不只我,其他三人也都是想不到·陆江抱起两手臂皱着眉,他看了看我,又去看方微舟:“为什么”·方微舟道:“某种程度上也是我监督不周,我这里的责任不能推掉。”
顿了顿:“况且比起萧经理,我和张总接触更多,比他更知道脾气·”·陆江仿佛还是很不赞成,倒是李总附和着:“你说得对,以前你跟他往来最多,关系也熟了,有你一起去,这也是最好了。”
方微舟略点了点头,道:“我就是这么想·”·陆江听见这么说,像是不便多置喙了·他松开两手,向方微舟道:“既然你要一起去处理,我就更放心了,我回我那里了。”
就走了·只是经过我的时候,他依稀看来一眼·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李总站起身,也朝方微舟告辞·他过来我这里,拍拍我的肩,笑道:“好了好了,没事了。”
仿佛去看了一旁的周榕俊,“教教他,以后别太冲动·”·我扯了扯嘴皮·李总出去了·我与周榕俊还站在方微舟的办公室里·方微舟对我看来:“东西准备一下,明天就去。”
就走到他的办公桌后坐下:“你们可以出去了·”·我跟周榕俊才走··过道上一个人也没有,周榕俊低声:“经理,我很抱歉·”·我道:“没事。”
看看他,“不过你怎么不告诉我”·周榕俊默了一下,“我找过张总道歉,他和我说没事,还很客气的,之后去谈,也没有什么不对,我不知道……”·他没有说下去,可感觉得到那挫折。
我也不问了·真正不能怎样怪他,那边我亲身接触过,每次也要按捺脾气,倒不是对方要求了非常不合理的事,而是那种气氛,对方是一派轻松提出合理范围的要求,可绝对不会轻松,玩不起来的人,简直不用去到面前谈生意。
倒是我才想起来,最早一次,张总那方面的事交到我手上来,领着我怎么做的还是方微舟··其实准备也不必太准备·之前周榕俊做的东西,我也有一份,中间的协调也不是完全没有参与。
同样的内容当然不行,虽然方微舟他们都心知肚明那边的挑剔并不为了这缘故·我还是重新研究了··周榕俊一定要帮忙作个弥补,我也不与他客气。
周榕俊是真正想做出成绩,只是年轻,很多事情有时看待太认真·我看着他翻数据,将内容逐条理解,突然有点感慨起来·当年方微舟看着我,会否好像现在我看着周榕俊一样我倒是很缅怀我的以前,现在做的比从前多了,权责也大,压力也更重了,对事业的热情却下降。
或者也因为做得习惯,逐渐麻木想起来不只感情,别的什么事情一旦习惯,以后也不一定更好··我还是加了班·本来周榕俊也说留下来,可手机频繁地响。
他接听的口气带着几丝安抚,又有点没办法似的·等他挂断,我问:“女朋友”·周榕俊不好意思地笑笑:“嗯·”看看我,又道:“她父母来这里玩,本来我们说好一块去车站接人,不过……”·我笑笑:“好了,回去吧。”
看他像是要推辞,抢白道:“我也想走了·不要紧,剩下没有多少了,我回去再做就可以·”·周榕俊仿佛踌躇,不过还是去给他女朋友打电话。
走前,他带着腼腆似的对我道:“经理,这是我第一次见她父母,我,我想着真有点紧张·”·我不禁好笑,可越看他那紧张的神气中隐隐有几丝快乐,却有点不是滋味。
我是绝对不可能有这样情景的一天·我本来也不希冀方微舟有一天将我带到他父母面前去,一早知道他那里是什么情形·从来都无所谓,可这时想着,竟生出对他的这一点很感到埋怨。
这么多年,试也没有试过··虽然我也没有特地带他去拜访母亲··周榕俊走了·我收拾几下也离开,今天我自己开车·走在过道上,我想了想,绕到了方微舟的办公室那里,女秘书当然下班了,可想不到他也走了。
我怔了怔,霎时说不出感觉·有事都要打声招呼,况且先走一步··我掏出手机,这才发现有好几条讯息,之前忙得完全不去注意·刚刚打开一条,我顿了顿,手略一抖。
是徐征,因删掉号码,并不能看见发信人名字·本来也不去背他的·我盯着上面简短的几行字,心头像是有根棍子敲着了,咚咚咚的非常清晰·哪里有心思去计较方微舟这里。
徐征问我见面·当然不去,我告诉自己,却要心慌着·我删了讯息,又将这个号码拉进手机黑名单·我赶紧回去了··到家后,一室明亮,可方微舟不在客厅里,他在书房,门只微微掩住,隐隐听见说话,像是带着笑,不知道与谁通话。
我径走过去,没有打扰·进浴室之前,我将手机关机了·等到再出来,书房门倒是整个打开了,方微舟不在里头···前面倒是听见声响·我往厨房去,果然看见方微舟。
他站在炉台前,什么也没做,像是专注地盯着他面前在煮着的那锅水·水已经咕嘟咕嘟地滚起来,非常汹涌,也不去关火··我出声:“水滚了·”·方微舟好像回过神了,便去关了火。
他朝我看来:“洗澡好了”·我略点了头,一面看他,还是平常的神气·可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虚犹在,看不透他会想着什么,要忐忑去猜起来,却怎么也没有头绪。
我面上也还是镇定:“这水煮来做什么”·方微舟道:“哦,本来打算煮面,刚刚又想着出去吃算了·不过看你现在这样子不会想出门。”
我道:“别出去吃了,也不要煮了,叫外卖吧·”顿了顿:“明天不是要一大早出门”·方微舟道:“我和那边已经联络过了,我们这里差不多中午出门就行。”
我看他样子是全部安排好了,不用我`- cao -心·听到他转口:“吃什么我打电话叫·”·回来不谈公事,是我们长年的一个默契。
白天在公司他眼睁睁看陆江对我责问,好像超然的立场,换一方面想,看到他那情形下的冷淡,有时不免感到委屈·李总的话没有错,去一趟道歉就能解决,否则他们还能在那儿商量,不然已经闹到更上面去了。
当时他却不为我说两句·即使通常都是这样,可计较了起来··不过他明天也要与我一道去了,这时我更不便用私人立场埋怨他了··后面随便叫了一家外卖吃。
送过来时,方微舟从浴室出来了,带着一身沐浴后的热气上桌子吃饭·这家外卖是第一次叫,我选的,炒的几盘菜非常油腻,肉也柴,汤的味道也不算好··我们没有吃完。
收拾的时候,有件事我想了起来·我看看方微舟,犹豫着,状似随口问:“对了,怎么你刚刚先走了”·方微舟正在读着手机讯息,一面道:“哦,本来我想拿份东西给你,走过去找你了,刚好看见周榕俊进去,你们可能还要忙,我应该不方便过去。
东西我也带回来了,在书房里”顿了顿,朝我看来:“我另外传了讯息告诉你,你没看见”·当时先看见徐征传的那条内容,已经慌张,完全不去往后看别的讯息。
我顿了一下,道:“后来我急着走,忘了看了·”·方微舟听了,没有说什么·他到客厅去,一如平日那样用着笔记电脑·我则到书房去将这次出差的东西都看过一遍。
我也将手机开机,查看了讯息,真是有他的讯息·我实在要为我这份多的心眼惭愧··等到各自整理好行李,我们便睡下了·我躺着,眼看房间一片幽暗了,听见身侧有躺下的动静。
我翻过身去,一把抱住方微舟,他没有任何动作,仅仅搂住我··他亲吻我的额头,低语:“睡了吧·”·我顿了顿,一时好像茫然·自上次做过后,又一个月没有过了。
我低应着,略挣开他的怀抱,径翻过身去睡了··隔天中午出门,方微舟开车·这之间我们不太闲话,谈的都是公事·他的口吻又是那样公事公办,都已经习惯了,这时候却有点不痛快,周围也没有公司的人。
不过这不痛快追究起来,其实在早上也有了·我与方微舟在桌前早饭,面对面,分明以往也是安静的气氛,随便说点什么就打破了,可看着他,竟不知道说什么·一路上我翻着文件看,嘴里不起劲地答着。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差不多两个小时以后到了H市·距离上次我回来都是过年那时候了,只待了两天,不够时间到哪里去,这里可以打发的地方很多,逢年节就是一处小公园也都是人,出门一趟完全自找罪受。
拜访亲友又不必了,两边都是多少年不来往,也不在这儿··这市里的模样仿佛又改了,唯一不变的是那些夹在新楼旧屋之间,沿路的一排高矮不一,可浓的惬意的黄绿。
风吹过,那叶子零零地掉落,在马路上飘摇,显出了城市的秋意··距约定的面会有一点时间,方微舟便说先去酒店·酒店是他订的,在市里热闹的一段商业广场周围,附近就有两家商场,非常便利。
大厅登记后,我们上楼到房间去,标准的商务房··放下行李不久,我们就出去了·合作的厂家盖在郊外,逐年来,在那里建起整片的园区,可是环保工作做得好,到处绿意,好像一座公园。
在旁边有一间出名的会所,正属于他们,对外经营已久,口碑很好,然而没有几个钱也是去不了··因为联系好了,去到那园区外,门口的接待处已经有人等着·是一位中年人,陈课长,前面也接触过好两次。
他与方微舟倒是更熟悉,言语间有点卖老资格·今天以方微舟的身份,至少也要派出对应的·他们张总向来爱端架子,这次尤其,无非给我们一点好看··陈课长感叹:“几年不见,您已经坐上副总的位子,我还在这儿当个课长。”
方微舟笑笑:“这里的课长哪里容易,这能力可胜过外面随便哪间公司的课长·”·陈课长笑意开怀,忙领着我们搭上一部电动小车·他负责驾驶,沿着一路给我们介绍现在的发展。
一路所谈的都是公事了,挟着几句家常,他像是知道方微舟以前的事情,问了两句··“方总该结婚了吧”·我听着也不知道什么滋味。
方微舟倒是面色不改,笑道:“没有·”·陈课长仿佛很惊奇:“之前的女朋友呢”·方微舟淡道:“早分开了。”
陈课长仿佛明白了什么,马上笑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又说:“现在有没有对象,没有的话,我给方总介绍一个,我们本市的女孩子比你们那里温柔美丽。”
我听着心里很感到一种说不上的滑稽·我面上平静·方微舟倒是笑了一下,不过不回应·陈课长似乎也不介意,突然把注意力放到我这里:“萧经理呢之前见面没有听你说起这方面,现在有没有对象”·我愣了愣,不觉瞥了一眼方微舟,他当然端坐,可不看我这里。
我还是道:“有……·”··陈课长还要打趣:“到底有没有好像听着不太肯定啊·”就径笑了起来。
我勉强跟着笑了,并不去看方微舟什么神情··车子又走了一段,终于到了他们主要的一间厂房·陈课长不再说闲事,带着我们一路走·这里的厂长也过来了,陪着我们。
看了差不多,陈经理便带我们到会所去了··那会所包含整座的中式仿古庭园,承袭一向的江南特色,檐廊角楼,风韵细致,到处古色古香,房子里面却是极致的现代化,挑高的四方大厅,顶上垂挂着水晶灯仿佛巨大的钻石皇冠,晶莹闪耀,强光投映到那光洁的整面大理石墙,混揉成朦胧的金香色,更衬出这里的富丽堂皇。
在这儿也有人等着了·两位男- xing -经理,他们与我们互相介绍一番,一个黄姓,另外的也姓陈·他们带着我们跟随会所的服务生上到二楼去·上去是另外华美的大厅,穿过去后,划分为二,两面靠墙的沿路都是精贵的艺术品。
经过这里,跨出一道设计的门拱,连通到外头去·周围的绿意幽幽,万分依恋檐廊的一隅·绕了一会儿,前面一间独立的包厢,门的形式也是古意,服务生推开门请我们几位进去。
随行的两位经理对我们让了让,刚刚的陈课长在他们身后没走,脸上挂着笑,这时不比刚才随意·大家就座,服务生一一上茶,话还没说两句,又来了人,终于是这次要见的张总。
我跟着方微舟站起身··张总大步踏进来,他年纪比我与方微舟都大了点,可保养好,又生得高头大马,一眼望去还是虎虎生威似的·他见到方微舟,像是很高兴:“呵,好久不见了方总。”
方微舟与他握了握手:“您好·”·张总也并不忽略掉我,一并热烈地招呼·大家重新入座,可话题始终围绕在无关紧要的方面,分明晓得我们特地来的目的,存心吊着。
以前几次我与张总接触,也知道他好吊人胃口,多心急都没用,又要注意藏好不耐烦·方微舟与他往来的开始最久,后来业务转移出去,已经好两年不见,他们谈的时候多。
方微舟从头到尾也平静地说笑,不提道歉的事,仿佛这件事与他事不关己·可本来也是·我自心里堵着,也不能批评他的不对,今天还要倚赖他在这里周旋。
喝掉一壶茶,叫菜上来了·这时提正事的机会仿佛更渺茫··倒是吃这顿不知道叫什么饭,午饭太晚,晚饭又太早了·开始还是规规矩矩的吃,还是喝茶。
吃到一半,那姓黄的经理与另两位姓陈的一搭一唱,要了酒来,张总不赞成也不反对,带着真正温和的笑·酒杯放到面前来,也不能不喝·方微舟笑笑,干脆喝了。
这时他也绝对不会阻止我喝··张总也喝了两杯,指着我,对方微舟笑道:“我记得了,你以前带着萧经理来谈事情,我看这小子真年轻,斯文得不行,喝酒一定不爽快。
哪知道叫喝就喝,有气魄我看现在也不输给以前·”又仿佛感叹:“说起来现在的新人简直不行·”·方微舟笑笑,可略看了我一眼。
这是机会来了,我连忙举起酒杯:“张总,我一定要敬你一杯·”·张总像是惊讶,笑道:“有心了·不过特地敬我什么”·我站起来:“敬张总大量,不计较新人不懂事,不怪我失责。”
张总笑笑,还是擎着一杯酒不喝·我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又自倒了一杯,当然满的,同样喝到底·方微舟不发一言,帮我倒了第三杯,那倒酒的手非常稳。
我看着张总,道:“谢谢张总·”·张总笑了笑,“好·”就喝了他手中的那杯··我也举杯干掉了第三杯酒·这时方微舟给他自己倒了满杯的酒,对张总道:“我也敬张总。”
便一连喝了三杯··张总全高兴地受了·可后面还是不松口合约的事··酒足饭饱后,时间可早,张总让大家换个包厢玩·我们回到了刚刚富丽的大厅,所走的地方都像是在黄金宫殿似的奢华。
已经开好了包厢,桌上堆着酒水,一个一个打扮漂亮的女人进来,笑得枝柳摇曳·最多的还是烟雾弥漫,点得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雪茄及烟··我的两边坐着两个女人,衣裙贴身又短,两只胸`脯堆高起来,在迷蒙的光影下显得白花花的一团。
那身体带着浓郁的刺鼻的香,仿佛嫌我闻不出来的靠近·这里的每个人都是陷入这样境地,娇言笑语围绕着,男人不免心旌摇曳·我是不会,可也要演戏,忍着尴尬。
·方微舟与张总坐在另一端说话·他们身边同样莺莺燕燕·张总玩的手段远比我们这里的几个过份·可威势还在,倒像是猫玩老鼠,不过逗弄,由着女人争风吃醋。
方微舟也玩,他背向后靠着跷起腿,懒洋洋似的抽烟·在朦胧烟雾中,那神气明媚,谈笑自在·一个女人给他递酒,他要接,对方不肯,非要凑近去喂他。
他笑着,仿佛有点纵容的味道··我冷眼旁观·并不是初入社会,以前玩得也不少,向来也明白应酬就是这样子·然而看到这情景总要不是滋味·不比我,方微舟并不绝对能够抗拒女人引诱,虽然也知道他不会跟这类的女人认真。
他有今天,自有一点斡旋的手段,总要下场·即使我们的关系不同,我也在场,他照样作戏·只好在他断得快,又干净,出了这场子,当那些女人不存在··也不知道闹到多晚,那陈课长及两位经理都醉醺醺了,张总像是也有点醉,可说话还是有条理。
他非让人给我们在会所开`房间休息·一块走到大厅里,他一手搭在我的肩上,另一手揽住方微舟的肩膀,满面红光,可是说话的声调稳定:“都是合作很好的关系了,怎么谈都可以,上次谈的那样也可以。
都好好睡一觉,明天上午九点到我的办公室,我们就搞定它了,怎么样”·突然他松口,我一时怔了,差点没反应过来,赶紧笑·已经听到方微舟笑道:“这样再好不过了。”
那目光飘过来,口吻一如清醒时:“还不谢谢张总·”·我道:“谢谢张总·”·张总哈哈笑,另有人过来搀他·我极力稳稳地站住,与方微舟一块目送他走。
一个服务生过来,预备带我们上去房间···方微舟道:“我们自己上去好了·”对方便告诉房号,给他钥匙,指引我们电梯的位子·他掉头看我,“走得动吗”·我低应,可是脚怎么也迈不动。
方微舟便来搀我的手臂,我闻到他身上各种的混杂的气味,也是我身上的,却非常难忍·我想推开他,不过推不动,倒好像是去紧紧地抓住了他··方微舟反手过来架住我。
他这时没有婉拒服务生的协助,跟对方一起搀着我到楼上房间·我进房间后,马上找到床,倒下去就睡,实在管不了方微舟怎样··隔天起来,实在非常痛苦,还是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洗漱的时候,我看方微舟神态清爽似的,仿佛昨晚那程度也不当回事,有点不爽快·他这一个少上酒吧的人,酒量却比我好··张总非常周到,送上两套干净的衣物让我们更换。
他这次也不吊胃口,准时在他的办公室等我们·方微舟他们讲了差不多两句,握了握手,之前谈妥的条件沿用下去,换过合约,这件事总算解决了··这次离开,是昨天那两位经理送我们出去。
我忍着头痛上了方微舟的车·我道:“想不到两天就解决了,还以为真的要花一个礼拜·那剩下五天可以当假期吗”末了的那句当然是玩笑。
方微舟已经发动车子,听见了道:“都到这里来了,你不回家一趟”·我顿了顿,想不到方微舟会提起……之前当然想过,但不知道事情会多久办好,因也不通知母亲了。
方微舟向我看来,面上淡淡:“怎么样回去看看吗”·我心里突突地跳快,却不知道紧张什么·不愿意,说不愿意就算了,他不会勉强。
我吞了吞口水,说好··我家并不位在市中心,虽没有太过热闹,可不差·那里过去几年历经变化,到处扩建,越多的小区大楼沿着河滨盖了起来·老房子纷纷拆掉重造,马路翻新,老街改建,还有以前的味道,可是加进现代化。
那婆婆妈妈向来最熟悉的菜市场也有新风貌,不见旧日总是肮脏的印象,干净明亮··我家里的地点却没有变化·那公寓在几十年前就重盖起来,到现在又成为旧屋,不过比从前真正好得多。
当年母亲租屋在那儿,业主配合都市更新,却没有与所有住户谈妥条件,拆房的工程单位已经到现场,一部分人不肯迁走,也甚至有人以死相逼·闹了一场,新楼盖起来,市价也掉了好几成,便宜了几个老实的原住户,母亲就是其中。
她拿出存款,又向银行贷款,用低于市价的价格买下一户·其实那里也不是多好,因周围邻里都是非常熟悉,她舍不得··买下房子,母亲除了本来的事,再找了两个兼职,从早忙到晚。
我上高中后开始打工,加上工作的几年一起还清贷款,她才在两年前真正清闲下来·这些,我并不曾告诉过方微舟·仿佛怕他要帮忙负担似的·不是不可能。
或许那样能够早点还清,可是我不肯·不是清高,就是堵着了,说不出口·他只知道母亲独居在这儿,退休以前是小学老师,用钱很省·还不在一块之前,他看我花得很省,半打趣半认真似的问过原因,我用母亲教诲一类的话搪塞过去了。
方微舟这次竟会想起来母亲·在一起几年,为了工作也一块来这里出差几次,他当时一次也没有往这方面想··反正我给打家里电话了·母亲没有手机,不肯办,认为用不到。
我说遍好处与道理怎样也说服不了,实在没办法··那边一直不见接起来,我只好打给住在对门的一位阿姨·她与她先生也是我和母亲的老邻居了,几乎是看着我长大,因我长年在外地,常常帮忙注意母亲的生活。
这次很快接了·免去寒暄,她告诉我:“你妈参加了一个志工活动,这个时间都在学校里,就是她以前教书的那里·”·我道谢,挂断后告诉方微舟。
这时已经到了我家小区的前一条路口,方微舟慢了车速,问:“你母亲怎么到学校去的”·我道:“她肯定自己骑车去·”倒不是自行车,我去年给她买了一部电动车,她才愿意放弃她那部- cao -劳过度的自行车。
又道:“这次出来,我也没有带家里钥匙·”·方微舟便说:“那去学校找人”·我看看他,还是如常的神色,不见紧张。
反而我紧张得不行·我定了定神:“好·”就报出地址··方微舟换了方向过去·那所小学不远,又开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这是当地很老的学校了,我以前也是读那里,不过旧校舍都不在了,全是新建的。
连同周围路口的几家商店都换了模样··方微舟把车子停到学校对面的路边·我道:“我去问问他们警卫室·”·他略点头,我便下车,穿过马路过去。
刚刚靠近门口,马上从警卫室出来一个人,面色警戒,让我不能进去··我大概说了原因,对方告诉我:“学校里这阵子的确有几个志工,不过你还是不能进去。
你在外面等吧,志工活动时间到下午三点半,现在已经三点十五了·”·我也只能等了·我回去对面,可不准备上车了·我敲敲方微舟那面的玻璃,他放下来,“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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