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犯上+番外 by 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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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犯上+番外 by 影来
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文案:·学生年下攻 VS 贤良教师受·顾老师,男,28岁,工作中的行动派,生活上的保守主义者,拥有着规律而禁欲的人生··做梦也没想到会爱上学生,并牵扯于利益关系之中无法抽身·尔后被误解惨遭抛弃……·还有比这更悲催的事吗·刘远 x 顾珩(héng)·#其实我们都是自卑的孩子#·1V1 [大长文] 坚持HE不动摇前期慢热,后期狗血,甜苏日常虐攻虐受商业利益统统来一遍(狂抽)·内容标签: 年下 都市情缘 破镜重圆 花季雨季·搜索关键字:主角:刘远,顾珩(héng) ┃ 配角:赵以铭 ┃ 其它:年下特供~·上·第1章 第一章·“顾老师——”·顾珩低着头踢开自行车的撑脚,摆正了车位,风哗啦啦地吹过头顶已经稀疏的树叶,好像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我说,顾老师”·“啊”顾珩一个激灵,回过头··“听说您要搬家了恭喜恭喜啊。”
小区里住了多年的秦阿姨挺着肚子走过来··“是啊,谢谢您·”顾珩有些尴尬,面上却盈盈笑起来··“这老房子我们住着合适,您还年轻,是该换个更像样点的,对了,前几天看你贴的招租,租出去了嘛”·“租出去了,已经联系好了。”
顾珩拍了拍电脑包上的灰,一边笑,一边心里却更焦灼·说罢客气地点了点头,提着包逃似的走了··进了屋还有点冷,顾珩脱了大衣挂在门旁的衣钉上,搓了搓手打开热水仃,去厨房点着火热了点中午剩下的排骨汤。
从上个星期下决心要租掉这老屋子开始,总有人时不时来向他打听这件事,虽说是意料之中,但当祝福铺天盖地来临,顾珩的第一反应就是逃避··香气扑面而来,不一会儿便咕噜噜泛起白沫,顾珩用长筷子捞出来,盛在骨瓷面碗里,浇上排骨汤,撒上芝麻和辣油,端到客厅一个人享用。
一碗面吃完,房间里也渐渐暖和起来了··顾珩侧躺在沙发上,把手臂枕在头下·听着热水仃噼里啪拉的声响,抬起眼看着屋里··温黄的墙纸,干净的地板,一尘不染的桌布,都是他苦心经营的结果,这个家里的一切都几年如一日的没有变,就像鱼缸里数不清多少次换上新的凤尾鱼,冰箱上一直没舍得摘那些磁贴……如今要把这些抛弃,没有人懂他下了多大的决心。
热水仃烧到足够的温度停了,窗外刮起了风,抖着树枝拍打着窗户,冷空气席卷这座城市,而屋子里却暖得让人起乏··顾珩眯起眼睛犯困,听着静谧的空气中那一点细碎的声响,做了一个梦。
梦里,顾珩正睡在自家卧室的床上,朦胧中睁开眼,见到眼前有一个人,拿着一根细线,轻轻套在自己的手指上,正在量手指围··昏暗的卧室里,只有台灯轻柔的光照映在那张年轻的侧脸上,他乌黑的发丝正垂在眼前,那副熟悉的轮廓在光影下晃动。
顾珩看得入迷,情不自禁的张口想叫他的名字,却发现怎么都发不出声音·他急了,在心里把那两个字念了千万遍,可越念越叫不出口,像被紧紧扼住了喉咙·那人却像听见了一般,抬起眼看自己。
只一眼,看得顾珩顿时心里一惊起一身鸡皮疙瘩,什么都想起来了··不是的……我们已经分开了,已经分开五年了·为什么他会在这里·那人背顶着光,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睛像深潭里的黑石子,冰凉凉的,说出来的话让自己瞬间全身浸满凉汗。
“顾老师”·“我回来了·”·轰的一声顾珩的梦一瞬间全错乱了曾经的画面全都飞了出来,在眼前来回闪现着……·蒸汽朦胧的浴室,·下着大雨的夜,·那间布满尘埃的体育器材室,·那颗掉下来的网球,·那个深夜的面馆,互相碰着手指尖说出的话……·阵阵往事在梦里如同电影,一帧一帧跳着页,顾珩的大脑混乱成一片手指紧紧抓住身下的沙发垫,脚胡乱动起来,·猛地一下,醒了。
窗外的风还在呼啸着,屋里静得能听到一下一下的心跳··已经有好久没有梦到过他了,害怕的事情终于来了··顾珩稳了稳呼吸,伸出双骨节分明的手,悬在空中,微微发着颤,挡住房顶暖黄的灯泡。
随后拿起手机认真打出一行字··“房子不租了,抱歉·”·-----------·一月三号的J市,天气预报说有西北风,顾珩算了一下,今早骑车借着这股风应该能容易点,脚下蹬着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正是冷的时候,他把家里最厚的一件短呢子外套翻出来了,羊毛格子围脖厚厚实实捂到鼻尖,只露出一双晶亮亮的,又被风吹到泛着泪的眼睛,就这么一直骑到了学校··进校门前顾珩就瞅见了,今天学校里面来来往往的人比往常都多。
他迟疑了下才想起来,N大一直有一个不成文的习俗,元旦后上课的第一天,毕业的校友要回校看望老师··收发室的大爷也老早站出来看景儿了,见顾珩骑着车从远处来,赶忙进屋取出今天的报纸。
这报纸顾珩订了六年,每天都到门卫室拿,两人相当有默契··“顾老师,早啊·“早”顾珩下了车,一副神清气爽,笑盈盈地取下一圈圈缠绕密实的围脖,随手塞到自行车前的篮筐里。
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今天这学校都快不认识了·”·“每年这时候都这样,习惯了·”·“又有不少学生来看你喽,今天得忙了。”
“呵呵,我学生少·”顾珩用手敲齐了报纸的边儿,扬头微笑着望向- cao -场,“能不能回来看我不重要,毕业了学生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忙。”
“是这个理,您慢走·”·顾珩诶了一声,重新跨上车··昨天熬夜重新编写了教案,进度还是要放慢一点,压力大啊,顾珩心想··自己在大气那帮老师里算资历最浅的一个,争优评先没想过,也无心默默向上游,但是本职工作肯定要做到最好,至少要让上面的人挑不出毛病。
正思索着,一个没注意,从路口冲出来个人影·“啊”的一声把顾珩的思绪一下拉了回来··顾珩赶紧刹住车,人也歪向一边,踉踉跄跄地从车里出来查看情况。
脑海里却突然浮现了一个画面··“顾老师,您没事吧”地上的人拍拍灰站起来,是自己班上一个学生··“我没事,你疼不疼摔破了么”·“嗨,没事儿,肉厚着呢。”
那学生一脸轻松,笑嘻嘻地摇摇手··办公室空调温度很高,烘得顾珩头脑发晕,他伸手翻了几面桌上的小日历,又拿起一厚摞学生的卷子在桌上磕了磕,突然没了力气,就这么架着一摞卷子,把下巴搁在上面。
太像了,像得令人心悸··第一次和那人见面,也是这种方式·就像往事重来了一遍··“顾老师”·“顾老师,想什么呢喏,这是你们班的表格。”
“啊好的·”顾珩回过神,放下卷子,抱歉地冲旁边的老师笑笑,随口道:“今天学校真热闹啊·”·“是啊,这每年的返校日越办越大了,刚听艺术楼陈主任说,把前几年毕业的那个,现在在H市的刘远都搞过来了。”
刘远··顾珩心一揪,慌了·他来了他怎么来了就在这个学校里吗·办公室的其他老师听到这个名字也来了精神,讨论起来,“诶,我老是听陈主任提他——他可是有好几年没回来过了,一毕业就去H市了吧”·“是不是那个拿了雕塑全国奖,当时还在学校里展出过的那个孩子”·“是他。
后来投资画廊了”·“画廊能赚几个钱,听说人家早就跟着家里干起来了,建材项目做得挺大,好像今年来要把我们学校老职工楼那片的墙体整个包了。”
“哟,那应该是有点关系吧,我记得他……”一个老师压低了声音,声若蚊蝇地讲着··顾珩默默坐在电脑前,放在膝盖上的手越捏越紧,胸口也透不过气。
他故意碰掉了笔,赶紧钻到办公桌底下··时隔那么久,听到那个名字还是只敢躲起来,封闭自己··不知道在办公桌下躲了多了多久,突然有脚步声传来,一下一下分明有力,回荡在空旷的走廊。
身后的办公门被推开,吱呀一声·顾珩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后人说了三个字,他手中捡起的笔喀拉一声掉了··“顾老师·”·嗡的一下顾珩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太熟悉了……·顾珩的心狂跳不止,紧张得连后背都打起颤,却不知哪里来了一股巨大的勇气,猛地一回头——·他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求收藏~~请多多指教≧v≦·第2章 第二章·果然是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那双眼睛跟昨晚梦到的一模一样,像深潭里的黑石子,凉冰冰的,激得人心里一颤。
顾珩被突如其来的重逢震惊得连呼吸都忘了,就这么呆呆地,仿佛掉进了他冰窟般的眼睛里··“地上凉,快起来吧·”·顾珩一惊,窘迫地意识到自己此刻难看的姿势——还维持着捡笔的动作。
他赶忙起身,目光跟着已经从自己身旁走过去的那个人··他长大了··肩比以前更宽了,背却依旧直,穿着黑色皮衣和休闲裤,轻巧又熠熠生辉··顾珩跌坐在办公椅里,耳朵里听见的是大家万口一辞对他的恭维和夸赞。
和被无限放大的他的声音,他的笑声··“李老师,哈哈哈,是的是的,您是略有点发福,不过也还好,太劳累了吧”·“太忙了,这才有时间回来,给各位老师道个歉。”
“听说王主任搬到这边来了,是吗”·“哦,在楼上啊,那我先走一步,校领导那边报个到,你们忙·”·顾珩见他要走了,赶紧埋下头,等人经过身旁,深吸了一口气,用微乎其微的声音叫了一声,·“小远……”·那人却听见了,脚步一顿,坦然地回头,“顾老师,怎么了”·“没,没什么。”
顾珩一愣,拘谨地站起来,斟酌着开口道:“工作还好吗”·手指紧紧按着办公椅的靠背,指甲扣进海绵深处··那人上下瞟了眼,把顾珩的小动作看了个清清楚楚,撇开嘴角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笑,顾珩觉得自己仿佛赤/身被人看穿了一样难受,巨大的羞耻和紧张使他头低得更狠了··“工作挺好的,谢谢顾老师关心·”·顾珩终于要忍不住了,那人的不在意让他酸楚得透不过气。
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他轻轻吸气,眼前的视线被温热的液体挡住,越来越模糊了,匆忙说了句“那就好”,赶紧坐了下来,听着办公室里笑声响彻,人人高兴快活,聊不完的话题,叙不完的旧,唯独自己居然在哭。
太没用了··身后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离自己远去,和当年一样··=======================·他们有一个平凡无奇的开始··七年前,路口的梧桐树正枝繁叶茂,满是绿荫,那人就出现了,从花坛的草丛里,一下跌进了顾珩的人生。
顾珩一个急刹车,带着满面的惊慌失措··“顾老师·”·“抱歉,我速度太快了·”顾珩跨下车,上前问道:“要不要紧”·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顾珩总认为那人是故意的,好好走路,怎么会从草丛里栽下来·对于这种理论那人也不服气,每每都要跟顾珩争论,不要脸地说这是上天的安排。
“我没事,你有事没有”那个人声音很稳,站直了比顾珩要高一个头,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衣,头发是清爽的黑,眉眼也黑得发亮··顾珩松了口气,摆摆手道:“我没关系的。”
那人的嘴角勾起来,轻描淡写道:“我也去办公楼,一块走吧·”·说罢上前主动推起顾珩的自行车,动作自然得就像之前排练过一样··“哦,好的。”
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恍惚了一秒,但对于学生的好意顾珩一向是礼貌接受··只是实在想不起来见过这个人,对于他叫自己顾老师,而自己却不知道他的名字而有点尴尬。
“你叫什么”·“刘远·”·顾珩在心里默默筛选了一遍,还是没印象··“你是哪个系的”·“雕塑。
去年军训的时候在报告厅听过你的演讲,云的观测·四十分钟·”·“哦,这样啊·”记得那么清楚,顾珩更惭愧了·去年团里那边让自己在报告厅给新生做了个科普小演讲,算是军训动员无聊大会上的一个插曲。
“雕塑是个体力活,好在你们上课的地方环境很不错·”·一路上顾珩有一句没一句地跟这个叫刘远的聊着,春天刚过,校园里的小风吹得很舒服,还有人帮自己推着自行车,导致顾珩对这个个子很高的学生第一印象还不错。
“我听过你的课·”刘远突然话锋一转,转头看向顾珩··“哦是吗”顾珩和他目光对接,“什么时候”·“其实,我大一的时候……”·“顾老师早啊”后头突然冒出来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学生,一下就热闹了。
刘远顿了顿,收回后面的话,看顾珩微笑着和她们开玩笑··顾珩在大气科学系的老师里算年轻的,今年才二十八,加上长得不像其他老师那么“不堪入目”,- xing -格脾气又好,怎么说都只抿嘴笑,学生们有事没事都爱找他闹着玩。
“顾老师,什么时候能带我们去观测台呀”·“对啊,需要带帐篷吗”·“啊我们要在那里过夜”一个女生激动地扶上顾珩的肩膀,顾珩被扑得往前一倾,呵呵笑着。
刘远不动声色地看,心里突然不舒服了··很不舒服,这明明是属于他的早晨··“你们- cao -心这些是不是太早了,过两天我会通知的·”顾珩侧过头对那群麻雀说。
雪白的一段脖颈露出来,正对着刘远的视线,上面微微凸起几根淡青色的筋,刘远挑着眉毛,顺着那几根筋往下看,想一直看到衬衣里头··“可是我听说,学校不允许老师私自带学生出去观测。”
一个瘦瘦的女生凑过来,留着一头乌黑长发,把一股洗发液的香味儿带到刘远和顾珩的中间··刘远把手放在鼻子前轻轻咳了一下,完全没察觉到女生故意想挨着自己的小心思,往旁边避让了一点。
“给你们留点悬念,这几天好好上课·我们是出去观测,又不是春游,别那么激动,学校领导听到了不好·”顾珩轻声细语地解释,眼看着走近了教学楼,把头转向刘远这边,“我来吧,有点沉。”
刘远没吱声,提起自行车,手稍微往上抬了一点儿就拎上了台阶,跟闹着玩儿似的··顾珩尴尬了一秒钟·对那帮女生道“都去上课吧·”·大家作鸟兽散。
楼道里突然安静了,只剩下两个大老爷们··顾珩蹲下`身子锁了车·身后人的声音传来,“这是艺术楼的陈主任么”·顾珩转头,见刘远正对着墙上一张教师合影看得仔细,也许是正蹲着的缘故,这角度见刘远那双笔直的腿长得令人咋舌。
“是啊,有几年了,这张照片那时候我还是个学生呢·”·“听说他已经在艺术楼待了十几年了·”·“好像是的·”·“电梯来了。”
“恩,好的·”·“那时候他还没那么胖,啧啧,可真是两个人啊,不知道他老婆后悔了没·”刘远斜靠在电梯墙上开玩笑。
顾珩一个没忍住轻笑出来,随后将手放在唇边咳了一下,正色道:“不许瞎说·”·不知是否在电梯里的缘故,哪怕只有他们两个人,顾珩的声音也压得小小的,听在刘远的耳朵里如同挠痒一般。
见顾珩笑了,刘远的目光就一直他漂亮的脸上··说是漂亮也不算过分吧·刘远心想着,细细看顾珩的睫毛,轻盈而微微颤动,电梯里柔和的灯把顾珩的脸庞照得光洁起来,鼻秀唇润,像个白瓷做的人。
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居然离他这么近,近的就在一个电梯里,连他的呼吸都听得清·刘远跃跃欲试,又带着一分紧张,然而他享受这份紧张,面子上淡定的不行,顺理成章地往后表演着,仅仅把自己当成是一个顺路的学生。
在顾珩的眼里的确如此,他根本没有在意这三万个学生中的一员,只把他当成来来往往的沧海一粟,今天早晨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小插曲··电梯叮的一声响,顾珩的楼层到了。
“顾老师,回见·”·“回见·”顾珩礼貌地扭头一笑,随即迈着轻松的步子走出电梯··不知身后的人盯着他的背影,仿佛要把他整个吞没。
当年顾珩自己还是个学生,带课教授就是在春天组织班里上山观测··所以今年自己下决心也组织一次,只可惜学校不给力,推来推去的总也不批·刚刚上课又被学生缠着问,积极- xing -很高,实在不想打击他们。
顾珩扭开钢笔帽,铺开公文纸准备再写一篇申请··“顾老师,帮个忙·”团委主任突然推开办公室门·“今晚六点半,你们系要出个人做汇报,其他老师都没空,你看看你时间……”·顾珩静静听着,半晌回了句“可以。”
“哎呀太好了,为这事儿我跑了仨办公室,幸亏你有空·这个工作表格给你放这儿了,五点半到就行,撑死也就开俩小时吧·”·“好的,没事。”
顾珩点点头,接过表格压在书本下面“您慢走·”·代表系里面做汇报这种事顾珩已经轻车熟路了,他资历浅,这种枯燥的工作都交给他,顾珩对此倒没什么怨言,只是……今晚还想回家熬点汤带去给奶奶喝。
刚才明明是想拒绝的,思索了一下,还是没开得了口·顾珩心思细腻,常常顾及得很多,不想亏欠任何一方··这次汇报因为加了两个系参与,一口气开了三个小时,顾珩坐在汇报厅的桌子后面,望着窗外已经黑了的天,心里闷沉沉的,一下下用钢笔叩着桌上一叠信纸。
想起上午那个叫刘远的,现在的学生都是怎么长那么高的顾珩开始神游,紧接着被一句散会拉回了思绪··“顾老师,着急回去啊”旁边的老师看他收拾东西随口问。
“嗯,还有些别的事·”顾珩报以微笑,“先走一步了·”·出了报告厅便匆忙跨上单车,骑在凉爽的街道上·路过了饭店,顾珩进去点了一份筒骨汤打包,出来后外面下起了小雨,顾珩脚下蹬着,加快速度骑到了医院。
第3章 第三章·风尘仆仆地拎着骨头汤赶到住院部,刚进门就被护士站的小护士叫住了··“诶,你是2406床病人的家属吧”·顾珩脚步一顿,“我是的。”
随后紧张地走上前“怎么了”·“哦,没事儿·病人今天状态还可以·就是看你拿着饭,跟你说一声,今天医院发的晚餐,病人已经吃过了。”
顾珩松了一口气,露出礼貌的笑容,“谢谢,实在是麻烦你了·”·“应该的·”年轻的小护士脸一红·今天好不容易逮住了这个人,上次给病人打针的时候就见到过他了,听说是个老师,长得帅脾气又好,护士站那帮小丫头都盼着他过来。
“早上给病人量了血压,情况也算稳定·”·“好的,我知道了·”顾珩心里有点急,没状态跟她聊天,“那我过去看看,你先忙,多谢你了。”
“诶·”小护士低头一笑,“快去吧·”·走过一串安安静静带着绿色暗光的走廊,顾珩压低了脚步,扭开一间房门,轻身进入。
“奶奶·”顾珩坐在病床边,将双手搓了搓,覆在被褥外露出的那只骨瘦嶙峋的手上··病床上的老人缓缓睁开眼,费力地笑起来,“来啦。”
“今天学校有事,来晚了·”·“没事儿,你忙,当老师事情多·”·见奶奶精神还不错,顾珩一颗心到此刻才算放下,扬起轻松的微笑。
“我给您带了点汤,起来喝吧·”·老人轻轻点头,顾珩把病床摇起来,上前去拿了几个枕头垫在老人的后背·打开筒骨汤的盖子,一室的香气让顾珩也觉得肚子有点饿了,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吃晚饭。
顾珩拿小勺子仔细喂着老人·他的手很稳,一碗筒骨汤见了底,一滴也没洒出来··喝完汤,顾珩又扶老人家躺下,掖了掖被子,自己坐在一旁,重新握住她布满针眼的手。
“睡吧,奶奶·”·“学校里还好吗”·“挺好的·”·“你吃了吗”·“吃过了,别担心。”
老人合上眼,沉沉地睡去·顾珩就这么一动不动的握着,仿佛只是这暗沉沉的病房里的一个影子·他的眼睛盯着仪器上发光的一闪一闪的小绿点,渐渐出了神。
再次见到刘远是两个星期以后··那天下午阳光不错,办公室就只有顾珩一个人·他的办公桌靠窗,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顾珩正背对着窗户,仔仔细细剥着一只旁边桌老师给他的橙子。
晶莹剔透的橙子刚剥好,正准备咬下去,办公室门砰的一声被撞开,接着一个高大的影子栽了进来··“顾老师·”地上的人捂着膝盖··顾珩吓了一跳,把橙子放在剥下来的橙皮上,站了起来一看,是那天帮他推车的学生。
顾珩脑子转了转,思考了两秒钟,成功又忘了他的名字··“同学”顾珩走上前,惊讶道:“膝盖流血了怎么弄的”·“刚打球蹭破了,你这儿有酒精吗”地上的人已经爬起来半跪着。
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有·”顾珩上去扶着他的胳膊,“你来坐着吧·”·这一扶,刘远心里的小火苗一下被点着了。
顾珩的指尖是凉的,柔柔地碰在自己的皮肤上,触感美好得令人陶醉··刘远听话地坐在办公椅上,顾珩坐他对面,打开抽屉翻找酒精和棉花·趁这会儿功夫,刘远眯起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起顾珩桌上的物件。
原来他的办公桌是这样的··书架上很多英文书,电脑旁边有一盆小小的仙人掌,一个干净的笔袋,里面有几只黑色的钢笔,隔板上贴的便签纸上是他漂亮的字——[还书,写报告,学生论文]·嗯,还有一只完整的橙子。
尝起来应该是酸酸甜甜的……像他一样刘远伸出舌尖舔舔唇,又咽了一口口水··“找到了·”·顾珩打开酒精,用镊子夹起棉球沾了沾,“可能有点疼,稍微忍着点。”
“嗯·”刘远望着那个小小的棉球贴在自己的膝盖上,嘶了一声··“疼吗”顾珩抬起头望着他··只一眼刘远就被摄了魂魄,喃喃道:“不疼。”
顾珩低着头,在伤口的边缘一圈圈地划着圈,心里想问,打球受伤,怎么会找到我这儿来,碍于对方是个伤员,便把这话吞回了肚子··事实上,刘远早就感觉不到疼了,他发达的神经雷达里全是顾珩。
这个角度俯着身,看顾珩柔软的发丝,纤细的睫毛,小小的扇动着的鼻翼,两片干燥的薄唇·刘远突然有一种冲动,想伸手揉一揉顾珩的头发,他忍住了,心想要是这么做顾珩肯定会吓得不行。
一想到这个,刘远撇开嘴角,自顾自笑起来了··“你怎么了”顾珩看他笑了,也觉得有点好笑,“怎么还挺高兴的”·“顾老师,我觉得,你人很好。”
刘远翘着嘴角,黑亮的眼底带着笑意··“呵呵·其实我办公室有这些东西,都是别的老师存放在这儿的·”顾珩丢掉了棉球,坐直身。
听对面的人又开口道:“顾老师·”·“恩”·顾珩抬起头望着他,那人还是从容不迫地勾着嘴角坏笑,但配合着眼底的黑沉和深邃,倒是一点没有给人轻浮的感觉,轮廓分明的五官还有一丝……·帅气·顾珩把视线上移,看着他一头黑发,上面还带着水珠,想必跟体育系那帮孩子一样,打完球就把脑袋伸到水龙头底下冲。
不过,年轻的荷尔蒙倒是扑面而来··然而下一秒,刘远开口道:·“你是不是又忘了我的名字·”·啊顾珩尴尬了,他自认为记名字这件事,自己是比其他老师做得好的,他通常会仔细记住班上每个学生的名字,让他们觉得自己有被重视。
可是这个人……由于没有经常出现,实在是想不起来了··顾珩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是我的错,方便再告诉我一次吗”·“我叫刘远,远方的远。”
“好,我记得了·对了,你上次说听过我的课·”·“那个啊…”刘远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可能是我记错了。”
上次路上告诉顾珩自己听过他的课,事后想起来有点后悔,反而庆幸那帮女生打了个岔··刚开始不应该用力过猛,容易把顾老师吓着,那就不好了……·刘远眯着眼看着那只橙子,顾珩办公室实在太美好了,橙子的酸甜气味,阳光轻盈的味儿,加上顾珩身上的香皂味儿,三者叠加在一起……刘远深吸了一口气,闻出了美妙的渐层,·“要吃吗”顾珩见刘远一直看着那只橙子,犹豫着问他。
此话一出,刘远是真笑了,被顾珩逗笑了·他露出一排森森白牙,像某种动物·“不用了,您留着吃吧·”·说罢撑起两条长腿起身,“我回去了,今天谢谢您了。”
“你可以吗”顾珩看着他卷起的一个裤腿上的伤口,皱了皱眉··“可以·”刘远抬脚往门口走“您这治疗的功夫比校医都好多了。”
顾珩舒心一笑,往刘远身后一瞅,只见办公室门口又来了个人··刘远也转过身,认出了是那天挤在他和顾珩身边的长发女生··“赵以婷”顾珩开口道。
女生没想到在这儿能见到刘远,心里砰砰地跳起来,直到刘远从身边路过,这才如释重负,走进办公室道:“顾老师,我交一下上星期的练习·”·“哦,你来吧。”
顾珩坐回椅子,提前扭开了钢笔帽准备好,伸手把练习卷接过来··“后面大题两个大题不太会·”·顾珩嗯了一声,快速地批阅着,不一会儿卷子上印满了红笔的圈圈点点。
赵以婷看着越积越多的错题,不由得紧张起来,“我好像没做好……”·“没关系·”顾珩温和的嗓音像一种安抚,“你请过病假,有些重点没听到,很正常。”
说罢把卷子摊开在两人面前,手指轻轻点了点,“是这道吗来我给你讲……”·一讲就是半个小时,顾珩终于落了笔,笑吟吟看着她,“不算难吧还有不懂的去问问同学,借笔记抄一下。”
“好的·”女生这才露出狡黠的笑容“对啦,顾老师·”·“嗯”·“到底什么时候才去观测呀我们都等不及了。”
“你们啊……”顾珩靠在椅背上笑了,“天天都在想着这个,我说了只是打算,能不能真的去还不一定呢·”·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那您已经申请了吗”·“是啊,最近上课要用心,可能会把到时候的课补上。”
“好呀哇,好大的一颗橙子·”·顾珩揉了揉太阳- xue -,现在的小女生,思维怎么都这么跳跃啊··“你拿去吃吧。”
“可以吗”·“嗯·”冷落了这颗橙子这么久,自己早已经吃不下了··“谢谢顾老师”·后来,赵以婷捧着那颗饱满的橙子下了电梯,撞见了正靠在一楼墙壁上的刘远。
支着一条病腿,脸色不太好··赵以婷那点少女心再一次又泛滥成灾,她低下头,面颊绯红地离开了··而刘远,盯着那颗橙子,越看越眼熟,心里第二次成功的不舒服了。
后来的几天,赵以婷便经常去顾珩的办公室·有时候让顾珩讲题,有时候只是聊聊天,帮顾珩整理下卷子,或是登记分数·顾珩倒也没在意,以前也时常会有学生来办公室帮忙,在老师身边蹭蹭热度。
“顾老师,你怎么认识上次那个男生的”·顾珩正盯着电脑屏幕敲报告,随口问“哪个”·“腿破了的那个。”
“哦·”顾珩停下了敲键盘的手,思索了一下,“好像是去年以前动员大会上听过我的演讲·”·“那他是大二的”·“是啊,你学长。”
顾珩飞了她一眼,笑道:“怎么了”·“哎呀,人家随便问问·”小女生低头笑,赶紧转移话题,“对了。”
“嗯”·赵以婷把对了两个字说出口就后悔了,可一时又不知道该再起什么话题,只好如实交代说,“前几天我回家,我哥翻我的作业本,看到你的字,说他认识你。”
“哦”顾珩转头看她,“你哥哥是哪位”·“他让我先不要告诉你·”赵以婷认真道。
顾珩轻笑,“那好吧,你保密·”·“顾老师,你不想知道哇”·顾珩继续打字,摇了摇头·他是最不愿让别人犯难的一个人,话要说到中途不愿意讲了,顾珩是绝不会逼人说下去。
他的好奇心好像天生就比别人少一点··这下换赵以婷憋不住了,咬着嘴唇道:“好吧,告诉你,我哥叫赵以铭,他说他和你以前是同学,还一个宿舍的呢。”
“阿铭”顾珩愣了一下··依稀记得本科毕业以后,这个人就去H市打拼了·这么多年也没怎么联系··难道他回来了·回想起上学那会儿,俩人确实玩的挺好的。
顾珩盯着电脑屏幕,思绪慢慢飘到了以前……·作者有话要说:·男配即将出场,情节在下一章开始步入正轨~·第4章 第四章·当年的顾珩以高分考进N大,从小一路开挂过来的学霸体质让他在班里回回测验都是第一。
而赵以铭这人说起来也是冤,自从开学以来,老考第二,总是被顾珩压着,班里有同学还给他取了个外号叫赵老二··半学期过后重新分了一次宿舍,顾珩和他就恰巧被分到了一起。
顾珩忐忑地想,这人肯定是对自己怀恨在心的,以后日子应该不会好过··半学期从来没机会说话的两人,沉默待在宿舍里,顾珩垂着头思索了一阵,挤出笑容道:“刚搬来一块儿住,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本以为会换来一句闷头闷脑的不用了·没想到那人倒是转过头,答应了一句,“好啊·”·赵以铭天生眼角微垂,经常有点笑盈盈的味道。
鼻挺而宽,方字下巴,面相上便看着极好相处··顾珩被他的亲和力感染了,听闻这话,心中一块石头放下,也轻松地笑起来,“那我订位置·”·“不用。”
那人还挺体贴的,“外面消费高,没必要·就学校旁边吃点吧,离得也近·”·此话一出,顾珩觉得两人间的距离一下被拉近了··这个人的- xing -格真好啊。
顾珩心想··男生嘛,通常都是一顿饭,一场球就熟了,顾珩也不例外,吃完晚饭两人已经成了兄弟··赵以铭人长得高大,后来经常罩着顾珩·半学期以后顾珩才知道,赵以铭家里是做实业的,条件相当优渥,在学校那帮毛头小子都戴电子表的时候,赵以铭手腕上随便戴的一块表都有大几万。
临近考试时,顾珩在班上男生里格外“走俏”,宿舍常常塞满了人,争着管他要重点,复习资料,还有的抱着笔记本来向他学习取经··顾珩脾气好,也不懂得拒绝人,常常给人一讲就讲到半夜十一点,赵以铭怕他太累,有时候顾珩抹不开面子他就出面帮顾珩赶人,“来来来,我们都要睡了,有什么明天问啊回去吧回去吧。”
赶羊一样的把人撵出去,门一关跟顾珩打趣道,你可真有当老师的料··没想到后来顾珩真的成了老师··可以说,上大学的时候顾珩说话最多的人就是赵以铭了,顾珩本来就不善于主动交朋友,偶尔有几个新朋友,也是赵以铭带自己去吃饭时介绍认识的。
说起来,自己当时那个小女友就是赵以铭瞎撮合的··那时候顾珩的外貌虽不说多出众,但是眉清目秀也颇受女生欢迎·奇怪的是顾珩却不热衷于谈恋爱,从没有对哪个女生动过心,甚至嫌烦还会刻意回避。
唯独那个女生破了个例,好像是外语系的主席,长相甜美,赵以铭猛烈地撮合他们俩在一起,说他俩是绝配,加上人家女孩子追得紧,顾珩被磨得烦不胜烦,草草答应了。
·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后来出去看了个电影,回来便闷闷不乐的··“怎么了不开心啊·”赵以铭凑过来问。
“觉得没什么意思·”·“我说,你看电影了吗”赵以铭- yin -阳怪气地笑道:“你要压根没往屏幕上瞅,当然觉得没意思了。”
“我不看屏幕看哪里”·“这我就不知道了,电影院里黑布隆冬的,看哪儿都行……”·“别乱说。”
顾珩皱了皱眉··“别人陈敏可是多少人追啊,那长相还入不了你眼”赵以铭倒是乐呵呵的,“莫非你喜欢男的不成”·顾珩瞪了他一眼,“不正紧。”
接着抱着换下来的外套去阳台洗衣服了··当天夜里,顾珩躺在床上,一下下按着手机键盘,发送出一排宋体小字··-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吧··维持了四天的初恋,就是这样结束的。
想起当年一幕幕的傻事,顾珩扬起嘴角笑了··“原来是你哥哥,我们真是有好久没见了·”·“哇,顾老师,你想起来啦”·“是啊,不过那时候,好像没有听说他家有两个小孩,我还以为是独生子。”
“他是我表哥,现在住在我家里·”赵以婷笑道··“这样啊·”顾珩点点头,又疑惑道:“这有什么不好告诉我的”·赵以婷转了转眼珠:“我哥说,想改天正式来见你。
也许,他想来吓你一跳”说罢咯咯地笑了··顾珩也笑了,“把他电话给我吧,我来跟他说·”·当天下班,顾珩去医院看过奶奶后,打了个车,赶去了和赵以铭约好的餐厅。
“顾珩”·刚一下车就听见有人叫自己名字,顾珩抬眼望去,正是赵以铭站在餐厅门口向他招手··时光变迁,眼前的男人一身熨帖的西装,胸膛挺阔饱满,衬得人高马大。
头发也梳的整齐,比以往更加成熟稳重了··唯一的相似点可能就是脸上的笑容了,一如曾经的真诚··“阿铭·”顾珩笑了笑走过去,“好久不见。”
“太久了·”赵以铭笑呵呵地拍了拍顾珩的肩,“我们那几个老同学这几年都沧桑得不行,就你还没变,跟当年似的·”·还是刚初春的晚上,顾珩穿了个深棕色的外套,餐厅门前的灯光下,茶色的眸子被映衬得亮晶晶的,脸庞白净,笑得温温和和。
赵以铭把目光在顾珩的脸上停了一会儿,头往里面一扬,笑道:“我们进去吧·”·“嗯,好·”·“这家餐厅我也才来过一次,不过味道不错,你一定喜欢。”
赵以铭边走边弯着腰,侧头对顾珩说道··“是吗你真是太有心了·”顾珩抿着嘴笑··时隔多年,赵以铭还记得顾珩的口味,点了一桌子色泽鲜艳的淮扬菜。
一顿饭吃的有说有笑,顾珩也好久没跟老同学叙旧了,心情愉悦,全程都在笑眯眯的听着赵以铭讲他毕业以后的事,时不时自己插两句··“总的来说就是这么个情况,这不,这个月回J市考察一下这边的情形和资源,准备转移阵地。”
“挺好的·”顾珩点点头,夹起一片白菜,低着头细细咬着··赵以铭听着那脆生生的声音,长腿一交叠靠在椅子背上观赏似的看,觉得很舒心。
顾珩和自己想的一模一样,没有变··“好多话想跟你说,这一顿饭还真是不够啊·”赵以铭开玩笑似的道:“我有个朋友开了个清吧,环境不错,一会儿吃完过去坐坐吧,我们慢慢聊。”
顾珩塞了一小口饭,心里思索着太晚了会不会没有车·赵以铭就像看透他的心思一般,补充道:“我今天开车来了,聊会儿就把你送回去·”·顾珩点点头,毕竟是四年的好友,并没有跟他过于客套,笑道:“好的。”
轿车轻快地飞驰在公路上,顾珩窝在宽敞真皮座椅里,闻着那股皮革儿,有点犯困··赵以铭看了眼左手边的车窗,上面映着顾珩侧脸,勾起嘴角笑了笑,扶稳了方向盘。
二十分钟就到了,下车以后顾珩发现这边的酒吧还挺多的·跟在赵以铭的身后,走进了一家灯光幽暗的清吧··“慢点,台阶·”赵以铭回头提醒。
“好的·”·走到里面,两人被服务员引导着入座·赵以铭接过酒水单,随意地翻看··坐下之后顾珩就开始环顾四周,隐约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蓦然间,他瞪大眼,这才发现一个问题··——这里怎么全都是男的·随即没一会儿,他便马上发现了第二个问题··——这些男的似乎…都在调情·整个清吧里充斥着男- xing -的荷尔蒙,眼前的长腿们晃来晃去,晃得顾珩眼晕了,里面的人都成双成对的抱在一起,还有一对儿正在搂在一起接吻。
顾珩心里一顿,尴尬地收回了视线,手半握拳捂在嘴边咳了一下··太羞耻了··顾珩几乎从来不去酒吧之类的地方,开放程度也比较低,他闷着头,觉得自己的脸上烧的很热,凑到赵以铭耳边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奥,这是我朋友开的吧,非要我过来。”
赵以铭也垂着视线,目光仍停在那本酒水册上,手指来回翻动,不在意地说,“都是男的来玩,你不管他们,我们聊我们的·”·“哦…”顾珩悻悻地收回脑袋,整个人沉默着坐在那儿。
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赵以铭不动声色地瞥了顾珩一眼·还好,顾珩的反应在自己的意料之内,不算很排斥··他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清淡的酒。
本来已经没什么念头了,只是想和老同学叙叙旧,可是今天再次见到顾珩的那一刻,他就清楚心里对顾珩埋藏了若干年的感情再次发芽了··那双茶色的眼睛看着自己,仍透一股真挚又温暖的清澈,看得自己心里的小火苗蹭的烧起来了。
那时候的感情压得太深,自己也太能忍,完全没有将- xing -取向一丝一毫透露出来··这么多年,他还记得,每天顾珩爬到上铺睡觉的时候,一双白净的脚在自己眼前,踩在梯子上,连修整齐的脚趾甲都是淡淡的粉红色。
睡裤的裤管晃荡着,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要逆着光仔细看才能发现上面细细软软的腿毛……·虽然今天自己真的很想把顾珩灌醉,但是等第二天顾珩醒了,应该就不会和自己有交集了。
这点赵以铭心里很清楚,四年的同学,他比谁都要懂顾珩的心理,自己决不能过于着急··赵以铭松了松领带,手肘拄在桌上,侧过头换上一副笑容,“想什么呢”·作者有话要说:·顾老师已经走进了改变他人生命运的酒吧~~请多保重·(ps:等小远出手,故事节奏就加快啦~求评论助攻~)·第5章 第五章·赵以铭松了松领带,手肘拄在桌上,侧过头换上一副笑容,“想什么呢”·顾珩摇摇头,没说话。
“怎么了这儿的环境你不喜欢还是这帮人太碍眼了不然我们换地方”·他知道顾珩是个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人。
果然,面前人摇头道:“没事,你酒都点了·”·“老板是我熟人,拜托我一定要来捧场,没办法……”·“嗯,没事的。”
顾珩顺驯地点点头,表示理解··服务员走过来,给两人上了酒·赵以铭接过两杯酒,主动道:“度数都比较低,也好入口,适合你这种不经常喝的,你尝尝。”
顾珩点点头,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确实挺好喝的,酸酸甜甜的像果汁··赵以铭笑道:“你知道吗毕业以后,有一段时间我去学了调酒,打算当调酒师来着。”
“你吗”顾珩难以置信的问·在他的印象里,赵以铭从大学以来就准备接手家里的产业,一直按照家里的计划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当年还辅修了一个管理专业。
“是啊,刚毕业那会儿,跟我爸吵架,叛逆得不行,压根儿不想在家待着·”·角落里的驻场歌手抱着吉他,用醇厚的嗓音吟唱起来,昏黄的灯光下,气氛很不错。
顾珩慢慢又和赵以铭聊开了,忘了这乱七八糟的环境,仔细听着他讲毕业以后的事··“那你来J市以后就一直住在你姑妈家吗”顾珩疑惑道。
“是啊,她那里离公司挺近的,有俩房间都闲着,当初听说我来J市就一个劲儿让我住她那儿·”·一杯酒下肚,加上室内温度较高,顾珩觉得有点后背隐约有点发热。
“热就把外套脱了吧·”赵以铭提议道··“好的·”·顾珩脱了外套,单穿一件白色衬衣,袖扣解开卷到手肘··他做老师经常需要穿衬衣。
顾珩气质好,不驼背含胸,一件衬衣被穿得服服帖忒,衬得他一把细腰仿佛能一手握住·在这空气混浊的室内,顾珩就像一股清流,浑身散发着禁欲的气息··顾珩举起酒杯轻饮一口,透明的杯子里的冰块映着- she -灯的光,杯壁上结着淡淡的水雾,把顾珩的指尖也沾- shi -了一点。
赵以铭轻轻咽了口口水,注视着顾珩最上面解开的那颗口子里面若隐若现的锁骨……·同样注视着的,还有二楼卡座的刘远··从顾珩脱下外套的那一刻起他就发现他了,可能是那件白衬衣真的太跳眼,那一刻自己的心也猛地一紧,以为看错人了。
喝了口酒稳了稳心神,再定睛一看,真的是那个顾老师··那副淡然的笑容,那个垂眸的温和模样,隔着老远仿佛都能看见那一排轻轻扇着的睫毛··怎么都不会看错的。
他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莫非……·刘远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看顾珩脱下外套后,旁边那个人动作自然的接过去,替他整理好,放在一旁·顾珩的脸上扬起温柔的笑,两个人默契的不得了。
刘远拿着酒杯的手越捏越紧,快把玻璃杯攥碎了,眼里仿佛有熊熊火焰烧着,胸口一起一伏··什么情况·有人先下手一步·突然,刘远又想到了什么,身子立刻紧张的向前倾,仔细看了一下,·还好,喝的是柠檬气泡酒。
他坐了回去,目光- yin -鸷,像刀子般扎到那两个人身上·将近一个小时,刘远什么都没有干,只- yin -沉沉地监视着楼下两个人,把他们的一举一动收入眼中,见他们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举动,渐渐疑惑起这两人的关系。
他随即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那两人连拍了几张··出了清吧已经快十点了,赵以铭叫了个代驾,自己和顾珩坐在后座··“困了吧”·顾珩露出轻浅一笑,点点头道:“太久没喝酒了,好像自从上班以后除了聚餐就没沾过了。”
“那是,论自律谁比得上你啊·”赵以铭哈哈笑道:“不过酒量太小也不是好事,还记得当时我们宿舍出去烧烤,你喝了一瓶啤酒就不行了。”
“呵呵,你知道我酒量差,还好今天没欺负我·”顾珩瞥了赵以铭一眼,那一眼没带任何感情,淡的像白开水,可看得赵以铭心里得意起来,不禁默默夸赞自己今天只点了一杯果酒真算明智。
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赵以铭啊赵以铭,你这个老爷们骑单杠——墨迹的- xing -格,这次总算干了件好事··“我这次回J市可是要常驻了,以后我们得经常聚啊,你可不许‘丢下我’。”
赵以铭半开玩笑道··“不会的·”顾珩半阖着眼,仰起头靠在头枕上,半晌后笑道:“你是个大老板,我知道能为你做的不多,但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我一定会尽力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赵以铭赶紧道,随后见好就收,安静地坐在顾珩旁边,听着身旁人细微的呼吸,看着前方亮着一排路灯的公路,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当天晚上刘远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就开始思考怎么样加快进度··虽然对顾珩的- xing -取向他完全一头雾水,但这明显是有人抢他前面了··刘远不准有这样的事发生。
好不容易有机会正式接近顾珩,自己这步已经迈出去了,没想过会失败··除非顾珩死了··刘远愤恨地回想着,酒吧里,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的不是自己,笑容也不是因为自己所扬起,这在他心里这跟出轨已经没有区别了。
他起身一坐,把自己埋在黑暗里,- yin -着一双眼睛,满脑子转着坏主意··自己是学生,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和顾珩待在学校里时间比任何人都长··而那人西装革履,收拾得人模狗样的,一看就是工作了。
他打开手机,望着屏幕里的顾老师,又想起他办公桌上堆着的英文书籍,脑海里渐渐浮出一个点子……·“顾老师啊,来来,你这个提议上面交给我看,我看了一下,没别的大意见,主要就是这个安全问题。”
办公楼四层系主任办公室里,顾珩站在办公桌前,点点头,表示洗耳恭听··“毕竟是在校时间出去观测的,万一要是出了点什么事,不说大事,就算是磕了碰了,摔骨折什么的。
家长那边不好交代·”·“你也知道,现在的学生都是家里的宝贝……”·“出去观测也不用跑到山上嘛,何况那么高的地方·隔壁科技学院里就有个观测基地,不然打声招呼,去那边看看也行。”
顾珩沉默地垂着头,食指在身后缴扣在一起·办公室的温度有沉闷,面前人的声音也不那么好听·顾珩半晌抬起头,脸上是的淡淡的笑容,“李主任,我知道了,我回去改一下提议,再拿来给您过目。”
“……哎哟我们顾老师,这就对了嘛·”办公桌后面的人笑呵呵的,意味深长地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出了办公楼,外头的天气很不错,正大放着晴。
空气是清新干爽的,顾珩走在教师楼背面的小路上,踩着一地的斑斑驳驳,后背被晒得暖洋洋,一个人想着心事··话说到这个份上,肯定是去不成了·顾珩的情绪很低落,揣着遗憾和愧疚,思索该怎么向班里学生交代。
不知是不是他做老师时间还不长,对学生的心理一直保持高度重视,一次不守信用,让学生失望不说,在学生的心中的形象也会大打折扣··顾珩低头迈着步子,突然眼前多了双黑色运动鞋。
他猛地抬起头,顶上面前人深渊般黑沉的眼睛··“……刘远”·顾珩又用了两秒钟,但好歹是想起来了这人的名字。
“嗯·”·“什么事”顾珩的思绪刚从上一个问题被拉回来,头脑有点懵··“顾老师,昨天我看到你了。”
“是吗”顾珩还没转过弯来,眼前突然又多了部手机··“是啊,在长熙的那家同志酒吧里,这是你吧我不知道认错了没。”
顾珩的世界安静了三秒··屏幕上的是自己和赵以铭没错··但是,·什么叫在同志酒吧·顾珩凌乱了几秒,尴尬道:“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他是我朋友,我们只是吃完饭找地方坐坐……”·“我不管你们什么关系。”
刘远啪的一声合上手机,把话插了进来,“顾老师,我只是挺意外的,能在那里碰到你·虽然说我自己也在那里,但我也可以说——”·“——是和朋友去坐坐。
是吧·”最后几个字转着弯,低下身凑到顾珩面前··“你到底想说什么”顾珩被他一双有神的眼睛看的心虚,皱起了眉。
“是这样的·”刘远把手机揣进兜里,“帮帮我吧,顾老师·”·……·五分钟以后,顾珩放下的眉再次皱起来··“你要考雅思,为什么不找专门的机构”·“没办法,我爸妈的狗腿子太多了,万一电话通知了他们,肯定闹着反对我出国。”
“我不是教英文的,把你教坏了也不一定·”顾珩想了想,“我这儿有个以前同事是专业的,私下里有接学生的课,我把他电话给你吧·”说着手摸到兜里掏手机。
·“不会教坏我的·”刘远赶紧补充,“您是硕博连读,这点小东西肯定不在话下,上次我还听到你们班学生说你英文讲的不错·”·顾珩张了张口,还没开始反驳,刘远又道:·“我这个人比较认老师,您脾气好,又信得过,肯定不会去跟我爸妈举报。”
刘远顿了顿,斩钉截铁道:“您是最佳人选,我不想换人了·”·顾珩见他桀骜的态度,心里有点不舒服,而面子上却没有流露出来,依旧从容不迫,开口道:·“恐怕我真的不行。”
“我是有偿的,多少钱您来定·”·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跟钱没关系·”·“顾老师·”刘远的脸色突然变了,两条墨黑的眉也聚了起来,俯下身对着顾珩别过去的侧脸一字一顿道:“还是说,要校领导看看那些照片刚升上来的老师就有这种私人生活,不太好吧……”·“也就是说,你要检举我。”
作者有话要说:·小顾老师要中套了……·第6章 第六章·“也就是说,你要检举我·”顾珩平静地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对上刘远的眼睛,“私自代课也是违反校规的,我没必要以错止错。”
刘远一愣,顿觉自己的语气有点过,应该适可而止,不能太硬·他脑子里飞速思索着,突然灵光一现··也许顾珩不吃硬的这一套,但是以他这种老好人的- xing -格,软的肯定吃。
刘远转了转漆黑的眼珠,倾身把顾珩逼到墙边,语气突然松了下来,低低地唤了声:“顾老师·”·“好了,我要去工作了·”顾珩两只手挡在身前,跻身要走。
对刚才刘远的逼迫他也不想在意,本来就是学生,自己大度点没什么··“顾老师,其实我真的想让你教我,除了你,我不知道该找谁了·”·刘远的声线本来就低,比同龄人多一份成熟和稳重感,尤其是他认真说话的时候,徐徐善诱,异常真挚,很容易把人的思绪带着走。
“顾老师,我需要你·”·“没说让您私自代课,只想让您帮帮我,教我怎么背英文单词,给我传授点经验就行,您别想得太复杂,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给我一个做您学生的机会吧……”·“我的家庭情况很复杂,不然绝不会来麻烦您的,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这个以后再慢慢跟你讲,行吗”·“不是我不想帮你。”
顾珩的语气果然软了,在刘远的引导下渐渐中了套,“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下了班还有事,回家会很晚……”·顾珩止住了声,奶奶的事他不想告诉别人。
“什么事”刘远皱眉了,脑子里胡乱的瞎想起来,谈恋爱吗和那天那个人·“我的一点私事。”
顾珩顿了顿,“你的请求我会考虑的,我先去上课了……”·他垂着眼眸,不知为何觉得面前这个学生让他压力很大,仿佛周身自带气场·那双眼睛注视着自己的时候,锋利得不行,有一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并且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有些不知所措··“一周一次·”刘远仍堵着他,用压低的嗓音倾诉自己的要求··过了许久,顾珩轻轻点头,“好吧。”
听见他答应了,刘远反而一怔·隐约觉得顾珩的答应有一丝无奈,让自己还有些……·心疼··他低下头看顾珩的头顶,听到他平静的声音传来,没有一丝情绪,也没有责怪。
“那就周二吧,行吗”·“好·”·“你的膝盖怎么样了”·“阿好多了……”刘远心里一动,突然有种很特殊的暖意感。
他跟自己第一次见到时想象的一样,是一个很温柔的人·顾珩走后,刘远仍站在楼后那一片郁郁葱葱的树下,回味了很久··“什么你要带他们去观测啊”赵以铭难以置信地问。
“是啊·”顾珩把手机夹在颈窝,一只掀开锅盖,一只手举着铁制的汤勺,在高压锅里搅和着,“我想了一下,实地观测对记忆最有效了,比死记课本管用。
学生也都愿意·”·“学生当然愿意了,开玩笑,不让他们上课,怎么样都行,管你是带他们上山观测的还是放风筝的·”·“呵呵。”
顾珩继续搅着汤底,“你好像不是很赞成·”·“说真的不赞成·”赵以铭挥手让秘书先出去,放松地靠在老板椅的椅背上,“我记得我们那届是最后一届出去搞观测的了。
后来学校就不让了·知道为什么不现在的学生越来越皮了,哪儿像以前我们那么听话啊·”·顾珩听着,拿起汤勺往碗里舀了一点,尝了一口,有点淡,不过正好,奶奶现在的身体状况要少油少盐。
“乱跑什么的,就你这小脾气一个都叫不回来·到时候出了事,你知道你要担多大责任吗啊我的顾老师”·那句我的顾老师一出口,赵以铭心里便美滋滋的,仿佛真的像拥有顾珩了一样,反正跑火车也不要钱,他惬意地把腿架到办公桌上,看着落地窗外的天空。
“你说的是·”顾珩换了边颈窝夹电话,抬手取出柜子里的饭盒,打开盖子,把汤一点点倒进去··“熬好了”·“嗯。”
“隔着电话都闻到香味儿了·”·“……”·“好久没喝你熬的汤了·”·“改天·”·“别改天啊,就下礼拜二,我带你去买点材料,去你那儿吃。”
正好灌了满满一保温盒,顾珩放下锅,“恐怕不行·”·“怎么了”·“有点事……”顾珩思索着开口“学校里的。”
“哦……那行吧·”赵以铭知道他不愿意说,本来就是自己主动打电话找他,再让人家为难不好·随便道了几句那你忙吧,收线挂了电话。
·顾珩扣紧了保温盒的盒盖,再小心翼翼地装到布袋子里·颠了颠,今天熬的多了点··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刚才不想让赵以铭知道自己要给学生补课,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中缘由,况且还涉及到那些照片,解释起来也会很尴尬。
顾珩其实不擅长撒谎,此时心里觉得略有一点惭愧··抱着保温盒坐上公交车,顾珩打开了手边的车窗,吸了几口傍晚的风,好像一天之中,只有这一点时间是属于自己的。
他的心分给了太多人,学校,学生,工作上的同事,奶奶,还有一些突如其来闯进自己生活中的人,比如赵以铭,比如那个叫刘远的··顾珩把头靠在窗框上,任由风吹起他前额的发梢,身上被吹得凉凉的,手里捂着的保温盒却是暖的。
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眯起那双神色淡然的眼睛,突然觉的很迷茫··周二下午的- cao -场上,阳光大晒,没有一丝- yin -凉·干燥的篮球场上此起彼伏的响着运动鞋摩擦塑胶地板的声音。
雕塑和财管的队伍正在篮球赛,雕塑这边刘远主力,正剑拔弩张的时候,对方队员一个犯规不认,两拨人吵了起来,雕塑这边一个队员被对方一推,差点没站稳··“你干什么”刘远把篮球往地上一磕,- yin -着脸走过去。
他算是这群人里个子最高的,怒起来整个人像个修罗·那边队友明显软下来了,“都是兄弟,小嗑小碰,继续继续·”·财管系的主席正在看台上,闻声也奔下来,拦着刘远的肩膀,“算了算了。”
见他们那边主席都来了,刘远不能不给面子·他用锐利的目光扫了眼那边一群队友,给了每个人一个警示··而这一扫不得了,刘远惊奇地发现老远开外的对面球场上,篮球架底下站了一个瘦瘦的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顾老师··刘远转身抬脚就准备过去,随即被拦住了,“比不比了还”·“不比了”见到顾老师的身影,刘远心一急根本顾不上别的,拨开身前人,三两步跑过去。
“顾老师·”刘远走到跟前以后却没离近,礼貌得站远了一点·他知道自己这身汗味儿不好闻·顾老师干干净净的人,肯定不喜欢··“比完了”顾珩开口问,脸上是淡淡的笑容。
“比完了·你等多久了”刘远看着他,- cao -场上的顾珩连发丝都那么柔和,映出金灿灿的轮廓··他是出生就带着那副笑容吗刘远心想。
上次自己做的事还是有点过分的,可是顾珩就能做到转脸就忘,再次见面又换上了这副没有脾气的笑··“没多久·”顾珩轻描淡写道:“晚上七点半过来吧,我借了本雅思的书,你应该也有吧把你的带过来。”
“这是我家的地址·”顾珩伸手递出一张便签纸··“哦,好·”刘远走近了点,接了过来,碰到了顾珩修剪圆润的指甲。
“那我走了·”顾珩抬脚离去··“诶,顾老师·”刘远心里一动,想叫住他跟他说两句话··说什么呢·刘远一时纠结着没想好。
顾珩却也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了··低头打开那张便签,上面是一排认真的字,刘远用大拇指在那些一笔一划的墨迹上摩挲了一阵··顾老师。
我知道,你从来不会骗人··回宿舍后刘远就匆忙按下一个号码·“喂哥·”·“嗯……谁呀。”
缠绵绵的女声响起,随后是一声磁- xing -的男音,“宝贝儿,没谁·”·“哥·”刘远耐着- xing -子又叫一声··“还接通着呢……”“嗯,我听见了。”
“你都不理那个人啊·”“哪有你重要啊……”·咯咯的笑声顺着电话线传过来,刘远闭了闭眼,换上一副低沉的怒腔,·“刘预——”·“咳,来了。”
那边的声音这才正常了起来,“什么事”·他哥这幅态度刘远已经习惯了,见刘预恢复正常,开口说正经事,“问问你,第一次去别人家,要带什么东西”·作者有话要说:·顾老师温馨的家出场~·第7章 第七章·“问问你,第一次去别人家,要带什么东西”·刘预冷笑一下,“你这大学是上傻了吧,我挂了。”
“等等”刘远蹙起眉“我知道当然要带,但是不太清楚具体带点什么·”·“我看你小时候跟咱爸出去走亲访友的是白学了,亏他还喜欢带着你——”·“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刘远看了眼身后的室友,举着电话走去阳台上,声音压低了一点,“送的人特殊了点,是我们学校一个老师。”
“那肯定要送啊·”刘预拍了拍面前女郎挺翘的屁股,“老师嘛,找个借口去他办公室办个事,看看他书桌上有啥,估摸一下喜好,喜欢书的就送点绝版,喜欢笔墨纸砚的就更简单了。”
“办公桌……”刘远想了想,顾珩的桌上倒是整洁,也没啥可以参考的·他沉思一会儿道:“可能喜欢橙子·”·刘预手一抖,“啥是吃的那个吗”·“是的。”
“别说,还真有,前段时间小李家那边儿刚搞了个有机农场,琢磨出来的橙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个好法,总之听他说是专供机关的,拿了几盒给我,我看送礼挺体面的。
现在还在我办公室,不然你拿去吧·”·“嗯,我一会儿就去·”·“好,没什么事我挂了·对了,还不打算回家”·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刘远沉默了,看着阳台下面的- cao -场,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预没工夫等他回话,叹口气道:“行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说罢利落收了线··剩刘远一个人站在阳台,胳膊撑着栏杆,支着两条长腿,陷入了思绪中。
他说听过顾珩的课是真的··大一刚开学,开军训动员大会,那天会议大厅里很沉闷,他原本低着头玩手机,一个声音出来,由于太过于温柔,刘远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是一个文质彬彬的老师在做演讲,似乎也很热,讲得满头大汗,时不时用手擦擦晶亮的额头··我们学校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年轻老师……刘远放下手机,饶有兴趣地专心听起来。
那时候他对这个老师是有好感的··后来军训的时候,刘远被隔壁班一个小男生叫出去偷偷表白,刘远见那人相貌不错便点头答应了·开始相处得不温不火,后来觉得没意思有点腻,但碍于小男生太缠人,拖拖拉拉近一年才总算分了手。
说来也巧,刚分手完那天,刘远去信息楼给老师送材料,在走廊里,他隐隐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在讲课··顺着那个声音找到教室,果然是他——去年动员会上那个老师,语速缓而清晰,一如既往的温润。
时隔一年,刚进入空窗期的刘远那点小火苗又燃起来了,他从后门进,坐最后一排,兴致盎然地听顾珩讲了一节课··就是从那天起,他决定要追这个人··=========================·晚上七点,刘远顺着顾珩给他的地址,找到一个老小区,虽说老了点建设得倒还完整,旧式的亭台,公园,水塘,应有尽有。
里面的节奏慢慢悠悠的,还真像是顾珩住的地方··花了十几分钟才找到顾珩的单元楼,楼下的铁门由于时间过久,已经没有锁了,推开直接可以上楼··楼道倒也宽阔,墙壁上是雕花镂空,白天应该会有阳光透洒进来。
刘远慢慢踱步到三楼,在那扇木门前停住了脚步··不仅脚步停住了,呼吸也屏住了·想到一门之隔的那边是等着自己的顾老师,刘远的神经隐隐发着激动的信号。
顾老师在干什么呢会穿什么迎接自己想到顾珩身着柔软的家居服,纤细的身段藏在里面若隐若现……刘远咽了口口水,听到自己的心和胃都发出饥饿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迫不及待地抬起手准备扣门·突然听见一串急匆匆的上楼声··——顾珩居然从楼道里出现了··刘远的手停在空中,猝不及防地和顾珩对视了。
“来了·”顾珩微喘着气,头发稍微有点乱,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几步走上前,“等时间长了吧,实在抱歉,有点事耽误了·”·“我也刚来。”
刘远放下手,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人,猜测他刚去了哪里··给男朋友送饭·刘远心里第三次不舒服了,他皱了皱眉,见顾珩抖出一个小小的钥匙,扭开铜黄色门锁。
“进来吧——”·灯一开,一个整洁的客厅映入眼帘··刘远跨进去的那一刻,整个鼻子瞬间跟打了鸡血了一样·顾珩的味道,满屋子全是顾珩的味道,太舒服了……刘远那点正人君子要装不下去了,他陶醉的吸了一口,觉得丝丝温暖的空气蒸腾着,把自己包裹其中。
像顾老师的怀抱··“你拿的什么”顾珩一句话把刘远点醒了··“哦,给你带的橙子·”刘远低头见顾珩正蹲着给自己拿了双拖鞋,补充道,“有机的,你尝尝吧。”
顾珩一个没忍住笑了,这孩子,还记着那个橙子呢·他埋着头悄悄收起了笑容,起身道:“有心了,谢谢你·我来拿着吧,你换鞋·”·刘远脱下运动鞋,脚上一双浅灰的袜子干干净净的,是出门前新换的。
他把脚塞进顾珩家柔软的棉布拖鞋里,这才直起身仔细的观察着顾珩的屋子··老房子格局,进门就是个长方形的客厅,不大不小,刚刚好,一张旧却干净的沙发,小方脚茶几,左手边是电视柜,上头铺着一张镂空绣花布。
饭桌是实木的,很稳当的样子,桌上架着一个网罩,里面应该是一些菜饭··质量很好的木地板被磨得微有点发亮,墙壁上是鹅黄色的壁纸·屋顶的光也是暖黄色的,照得这间小屋满室的融融暖意。
不知为何,刘远突然就被触动了··也许这才能算得上家吧·他从小吃穿不愁,就是父母老吵架,小时候他总会闷在那间空旷的大卧室里,看着那些冰冷的金属线条——是他妈花重金找人设计出的,然而那些银白的色调就像他们一家人的关系那样,时常快要冻结冰。
“吃饭了吗”顾珩从卫生间走出来,刚洗完手··“没吃·”刘远想都没带想的撒了个谎··开玩笑,和顾珩一桌吃饭,他要是不抓住机会就不叫刘远了。
况且还能看到顾老师吃东西的样子,应该也是相当乖巧的,低着头温顺的像只仓鼠,想到这刘远眯起眼睛笑了··“我刚在医、外面吃了点·”顾珩暗自嚼舌,“不然给你热点东西吃,不过……都是中午做多了的,你要不嫌弃的话……”·想了想,让别人吃剩饭还是不太好,改口道:“我下楼给你买点吧。”
“不嫌弃”刘远转头看顾珩·不能一起吃饭就算了,只要是顾珩亲手做的也没关系··刘远一个没控制好,笑容的幅度又大了点,而那副笑容看着顾珩一愣,这孩子的意图老是让人觉得怪怪的,揣摩不透。
“那你先坐吧,我去热下饭,很快就好·”·刘远点点头,大方的拉开餐桌椅坐了下来·看着顾老师弯着腰在厨房忙忙碌碌,心里放松又惬意,长腿一叠,脑袋舒服的往后倾,舔了舔嘴唇,尝到一丝甜味。
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几碟精致小菜上桌,刘远一下子看傻眼了,青花小碟里装了两颗狮子头,菱形盘子里码着盐水鸭,亮晶晶浇着汤汁的香菇青菜,还有一小碗内容丰富的炒饭,里头嵌着玉米,豌豆,火腿,虾仁……·这,这真的是中午的剩饭·刘远的喉结上下翻滚着,深深吞了口口水,恨不得把刚在刘预公司吃的工作餐全吐出来。
来之听了自己倒霉哥哥的建议,“去老师家本然就打扰了别人,不能再麻烦别人给你做饭了,来来来,我让秘书给你拿盒盒饭·”刘远一听有道理,也没管那么多了。
他转头看顾珩,正满面歉意地在旁边搓手,“时间仓促,将就下吧·”·后来刘远就是在这顿饭后更加坚定了拿下顾珩的决心··——太特么好吃了,必须每天都吃·刘远吃饭的时候,顾珩就在卧室备课,等到刘远吃饱喝足,往卧室里一瞅,眼尖发现顾珩身旁已经贴心的摆好另一把椅子了。
·他不动声色地去了卫生间漱了口,又对着镜子里那张脸仔细看了看,心满意足地勾起一个笑··不错,一切都在自己安排下计划的十分完美··卧室里开了台灯,顾珩安静地坐在桌前翻着书,橙黄的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仿佛连脸上的绒毛都能看得请,指尖每翻一页,桌前的窗纱就被扇动着缓缓地晃。
“吃完了”顾珩侧过头扬起笑容“我们开始吧·”·“好·”刘远走过去坐下来·长手长脚的,连坐着都比顾珩高一个头。
“你现在什么进度”·“刚开始,还没弄明白·”·“四级考了吗”·“没。”
“平时英语课能听得懂吗”·“不太能·”·顾珩对刘远的坦诚也是佩服,“你说准备明年考,我算了一下,可能有点赶,目前我可以帮你,但是后期可能你还是要找专业的机构。”
“好的·”·“带书了吗”·“没有……”·刘远自知理亏,便对顾珩挤出一个大弧度的笑,“就用你的吧,顾老师。”
“那……这次先看下你的词汇量,然后告诉你一下单词怎么记,行吗”·作者有话要说:·写的比较细~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接受这种文风~欢迎用评论砸作者~·第8章 第八章·“那……这次先看下你的词汇量,然后告诉你一下单词怎么记,行吗”·顾珩说话的语速比较慢,吐字轻轻,在静谧的房间里挠得刘远心里痒痒的。
接下来的一节课,他都时刻紧跟着顾珩的眼神,顾珩低头,他就装模作样地看书,顾珩抬头,他便也抬头和他对视,台灯下那双眸子若有波光流转,每每对视一眼,刘远就能看出了神,一不小心跌进去,出不来了。
桌上的闹钟一晃就到了九点半,顾珩的声音也带着一点沙哑了,讲话刻意的越来越轻··顾珩做事认真,不管因为什么,既然已经答应了给人补习,就不会像其他老师那样怠慢应付。
只是今天在学校已经讲了四堂课,加上最近有点感冒,再讲下去恐怕撑不住了··他轻咳一声说,“你再看一下,今天应该差不多了·我去倒点水·”·趁顾珩在厨房烧水折腾的功夫,刘远发现桌上有个黑色卡包,拿起来翻了一下,里面医疗卡居多,他打开手机,不动声色地记下了其中一张储`蓄卡的卡号。
合上卡包放回原位·又抬起眼审视起他的桌子,发觉眼前贴着一些便签纸··又是便签纸,顾珩好像在哪里都有贴便签纸的习惯·刘远歪着嘴角笑了笑,撕下一张,用笔哗啦啦的写了一串号码,加了五个大字,粘在了那一堆便签纸之中。
待顾珩回来,站在桌边安静地饮着杯中水,刘远便侧过身,用手撑头看着他,顾珩被看得眉尖一挑,回望着刘远··这孩子的眉眼很黑,目光中经常有一种凌厉的感觉,可当他静下来,认真看你的时候,却透着一股有力的坚定,不得不承认还是很勾人的。
何况他五官生得十分硬朗,高鼻薄唇,被光线一打就更立体和- yin -沉了,笑起来还好点,却也带着半点邪气,比如此刻正扯起嘴角,笑盈盈地看着自己……·顾珩被他盯得突然心里毛毛的,潜意识觉得不对,果然,下一秒刘远便似笑非笑地张口道,“顾老师,那天酒吧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吗”·“咳咳咳…”顾珩成功的被水呛了一口,撑着桌子剧烈地咳起来。
“你还好吗”刘远赶紧起身,抽了张纸递给他,又过去拍他的背··——顾老师的背真瘦··“没事……”顾珩摆了摆手,渐渐平稳呼吸。
觉得自己有够丢人的,在学生面前被问这种问题还会呛到水·刘远这下住了口,知道自己不该再问下去了,讪讪地坐了回去··顾珩为了掩饰尴尬,拿起桌上的雅思书来回翻,卧室里静静的,过了好半晌,在刘远都快忘了刚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那本书后面突然传来了句,·“当然不是。”
声音小小的,刘远听在耳朵里,内心一下子欣喜若狂了,仿佛炸开了礼花一般·今天的顾老师真可爱,既可爱又诱人··他是在向我解释吗·想到这个,刘远意味深长地扬起嘴角,漆黑的眼珠滴溜溜打转。
其实刘远真的想多了,这句话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陈述句·顾珩刚翻书那会儿,怕以后再被他威胁,觉得有必要澄清一句罢了··虽然自己很不愿意和学生开口这个话题。
什么男朋友女朋友的··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顾珩低眉垂眼转移话题:“跟你说的要点要记住,回去以后记得背单词,你现在是基础阶段……记住了吗”·见那边没声音,顾珩这才疑惑地看向他,这孩子傻了吧,又在坏笑什么呢。
熟不知刘远还沉浸在刚刚的喜悦之中,见顾珩的目光对上了自己,一个激灵,坚定道,·“是顾老师·”·夜里外面还是挺冷的,刘远离了顾珩家,一个人往学校走,凌冽的风吹起他一头黑发,弓起背顶着风,口袋里的电话响个不听,却没有拿出来去看。
回到学校已经快十一点了,学生没有几个,刘远站在楼下的自行车棚底下接起电话,声音和天气一样萧瑟··“我回去干什么继续听你们的安排吗”·“好,不是安排,是掌控。”
“天越有刘预就够了·”·“你和我妈但凡是真想我,到现在才给我打这个电话”·寒风把他的衣角吹掀起来,刘远捏着电话,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像被隐藏进了夜里。
心想,不出意外的话,明天该接到刘预的电话了··第二天一大早,刘预的电话果真就打进来了,不同的是这次没有给他煲鸡汤,而是端着少有的正经语气道:“你来一趟。”
天越建材在北市区一个老商圈的写字楼里,上下包了三层,电梯叮的一声响,前台小秘书笑眯眯的站了起来“刘总好·”·刘预点点头,小秘书随后发现今天气氛不太对,老总- yin -沉着脸,身后还跟了一个模样跟他有点相似的男人。
·刘远跟在刘预身后走过事务大厅,穿走过办公区,把一帮员工的眼睛都看直了··原来这就是刘总的弟弟,未来公司的二把手,类似八卦在公司早已经传开,可还是第一次见到庐山真面目。
今天的刘远穿着件黑色翻领夹克,里面是黑衬衣,两条长腿也包裹在裁剪完美的黑色休闲裤里,再蓄着一头整齐的黑发,看着利落又不近人情,小员工聚在一起暗暗嚼舌,等这位太子一毕业,自己在公司的日子恐怕会更不好过。
特意把他叫到公司来是有正事··“坐吧·”进了办公室刘预指了指桌前的会客椅,自己绕道桌子后头坐下来,把面前的电脑屏幕一转,对准刘远。
上面是一排令人眼花的数据,刘远看似不在意,实则不动声色地粗略看着,心底里的算盘开始分析··“这个企业原先一直在做实业·”刘预开门见山道:“聚酯涂料是去年才发展起来的,但今年靠关系接了两个政府的活儿,把我们打压的不轻,前几个月的几十万的广告费也白扔了。”
刘远虽说还是个大学生,但是出生在生意家庭里,从小耳濡目染,对商业信息一直保持关注,刘预说的他都能听得懂··“这家叫其施达的公司也就是去年才刚刚换了血,新老总一上任就下令发展建材这支分脉。”
“以前我们家在市里生意好做,是因为大家都没摸清楚这一行有多大利益,前些年的确有一些垄断,现在藏不住了,都来瞄准了这一行,加上其他几家公司本来就对我们有所不满。”
“我打听了一下,这个其施达是个合资企业,不差钱,这次在我们市开阔阵地,引来了一大批资源,以后我们家生意会越来越难做·”·刘预收回身子,靠在老板椅上揉了揉眉心,他知道刘远能听得懂他要表达的意思,便只等着他回话。
刘远确实是懂的,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懂,便揣着明白装糊涂问:“然后呢”·刘预眉眼一挑,投- she -出犀利目光,“要不要来公司,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不急现在给我答复。”
刘远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侧过头眼睛盯着别处,淡淡开口:“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这方面也不能给你意见·没什么事我回学校了·”·刘预久久凝视着他,手指交错撑在下巴上,两人谁也没说话了,空气中蔓延着紧张的气氛。
过了许久桌子后面传来一声叹气,换成一副和刚才不同的语气··“回来吧,弟弟,家里需要你,爸妈也需要你……”·“是啊,他们需要我。”
刘远的目光中迸发出寒光,对准了刘预,声音也冰冷冷的没有温度,“没有我,换做别人他们可不放心……”·刘远止住了声,把后面的话忍了忍,站起身,两条长腿支在刘预面前,“不说这个了,对我们两个都不好,是吧,哥。”
刘预怔怔地仰着头,逆着光看不太清楚刘远表情,他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今天没有顺利地说服他··不过刘预也没担心过多,公司的大致情况已经跟刘远简单表明了,哪怕刘远不乐意听,事后也会回想的,只要他参与了就会慢慢会融入进来,自己弟弟自己了解。
出太阳了,办公室里的温度在不知不觉中升高,刘预扎着领带觉得后背冒汗有点不舒服·心想今天就先这样吧··摆摆手道,“你出去吧·”·出了写字楼,刘远本来盘算着去市艺术学院那边看个画展,可惜太阳照得人晃眼睛,刚才又听了刘预的一番话,心里颇为烦闷,便断了兴致,伸手拦了辆车,直奔学校。
刚一回学校倒好,正巧在校门口逮住了顾珩··“顾老师”·顾珩正推着自行车准备回家做饭,见刘远后头过来,穿得一身黑,利落又精神,看着比往常要正式了一点,不知他从哪里来的。
“有点事跟你说,请你吃午饭吧·”·作者有话要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缘人就是经常偶遇,不信不行呐……·第9章 第九章·“有点事跟你说,请你吃午饭吧。”
刘远张口就编出一句瞎话,刚逮到的人可不能给放跑了··顾珩心存疑问,却只点了点头,两人去了食堂,正是中午放学,食堂里人声鼎沸,喧闹声叫卖声盘勺相碰叮叮咣咣的。
顾珩取了个餐盘打饭,刘远也拿了一个跟在他后面,见他就打了两个素菜,盘中萧瑟得不行,心疼地想,怪不得顾老师那么瘦啊··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到了结算的地方,顾珩先了一步,拿学校给发的饭卡一起刷了,开口道:·“我请你吧,我也有点事想问你。”
刘远没再客气,实际上,他总是故意跟顾珩模拟出一种熟人该有的语气和状态,甚至对学生来说有点越界,但如果两个人总是客客气气的,那么就永远别想熟了,尤其是跟顾珩这种本身就淡如止水的人。
刘远善于抓住人心,这点道理轻车熟路··在食堂侧面的一个角落,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刚一坐稳刘远就耐不住- xing -子问,“什么事啊”·“是这样的……”顾珩起了话头,却斟酌着字眼没往下说,足足想了有个半分钟。
这半分钟里刘远仿佛把一切顾珩有可能说出的都猜了一遍,然后悲哀地发现其中百分之九十九好像都对自己无利……不禁有点忐忑··“要是你的老师……”顾珩低声道:“答应了你们出去采风,可是后来又没去,你会生气吗”·听闻这话,刘远一口气松了下来。
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就这个·这件事刘远摔在顾珩自行车前头的那天早上,听到他和那帮小丫头谈论时就知道了,好像是顾珩要带她们去观测,照现在来看,应该是学校没批准。
可这又有什么刘远看着对面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打心底佩服··——这个顾珩,简直认真得可怕··“我觉得,顾老师,你大可不必自责。
我们雕塑的导师,一年不知道承诺多少次写生呢,办展览也是张口就来,都是些口头约定罢了,要是他像你这么担心,还担心不过来呢·”·“毕竟是我的失约。”
顾珩面色复杂,“那这样子,你们也会失望的吧”·“谁没个变故啊,学校没批准她们肯定能理解的,怪也会怪学校,怪不到你头上,你还是那个守信用的顾老师。”
·“但是,我已经答应了……”·“顾老师,别想了·”刘远歪着脑袋拿筷子夹菜,“一会儿上课跟她们说声就行了,我打赌她们失望不过三秒钟,比起来这点事还不如偶像不出专辑半点难过呢,那帮小丫头心大得厉害,你就放心吧。”
顾珩听着,心里渐渐好受了一点·今天中午他正为这事犯愁,其实往日的顾珩从不跟人诉苦水的,也不会让别人出主意,以免影响别人心情·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刚好碰到这个刘远,想听听他作为学生的意见。
顾珩低头细细嚼着,平常自己做饭居多,吃不惯外面浓油重炎的饭菜,觉得辣舌头,所以这一餐吃的并不多··“对了,你说你有什么事要问我”·“哦,这个嘛……”刘远还没想好,他塞了一大口饭装作开不了口,边艰难地咀嚼着便飞速思索。
“奥,我想说,我的补习一周一次够吗会不会进度太慢啊”说完就被自己的厚脸皮折服了,赖在别人家补习不说现在还要加码,这事也只有自己能做得出来。
这孩子还要一周两次啊,顾珩头疼,虽然他最不忍心打消学生的积极- xing -,但是最近的事情实在够多,“现在还是早期,打基础而已,课程不用太紧·”·“那好,听你的。”
出了食堂也还早,刘远邀请顾珩去自己的雕塑教室参观,被顾珩无情回绝了——他今天中午没回家,趁着午休这会儿准备写几篇思想报告,团里面又要开德育大会,催的要紧。
“那我也去办公楼那边看看我们导师在不,开几张条子,管学校申请点材料·”刘远陪着顾珩往办公楼走,放学的热闹劲已经过了,路上的学生比较少,三三两两的没几个人影,校园里绿荫闪闪,时不时传出几声虫鸣,也算清闲。
“你是干部阿”顾珩偏过头飞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笑意··“阿,是啊·”刘远伸手拨了两下黑发,目视前方道:“我们班全是男的,不好管,我们导师专门挑我出来的,说我能制得住人,谁要惹事我就干他丫的。”
顾珩面上笑,“难道不是因为你专业成绩比较强我听陈主任说他们班有个学生,前段时间在省里面拿了个奖……”·这次换刘远愣了,这事顾珩居然知道。
他心底里那点笑容彻底藏不住,在脸上扩散得越来越大,咳了一声装得人模人样,“小意思,这次拿低了,过段时间再去拿全国的·”·男人嘛,不就这点小爱好,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吹吹牛逼,刘远也不例外。
锐利的黑眸一眯,得意的不行··顾珩点了点头,“我相信你·”·这条路走的刘远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哪怕后来两人没有说话也不觉得尴尬,顾珩这个人周身散发着温和易相处的电波,和他在一起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转头从上往下俯视着顾珩柔软的头顶,见他白嫩的皮肤被阳光一照,脸上一块小小的光斑,秀气的鼻子露了个尖,干干净净软骨分明·心情也不由的大好,上午的事都快忘了个干净。
进了办公楼两人便要分道扬镳,顾珩道:“你上去吧,我去下洗手间·”·“我也去·”变态刘远想都不想的把握一切机会··啊顾珩心里一顿,他向来面皮薄,和学生站一块儿尿尿的事是决做不出来的,换做平时旁边偶尔站个人都压力得不行。
这事儿和别人没关系,纯粹自己接受无能··他沉默着和刘远一同往洗手间走去,进了里面却拐了个弯,在门旁的洗手池打开水开始洗手··“刚手上沾到了点油,我洗一下。”
顾珩自言自语道··“哦……”刘远只能自己走了进去,硬挤了几滴,失望地走出来··“我走了,下次见·”出来后顾珩正拿纸巾擦手,抬起头对他说。
“嗯,顾老师,下次见·”··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新域空是J市三年前才建设完成的新CBD,高楼林立,商业密度非常大,以55层的丰南国际大厦为最中心对外辐- she -。
银灰色的办公室里,恒温空调令人舒适地吐着风,赵以铭一只手举着电话,另一只手拿着张两张票来回扇动··“喂顾珩”·“你晚上得不得闲啊”·“嗨,是这样,当年你喜欢的那个大师来J市了,在暨台剧院开演奏会,我朋友送了我两张票……”·“什么有事不能吃晚饭啊……”·“没事儿,出来听个演奏就把你送回去,听说好多年才来一次,不去怪可惜的。”
“你说你,老请不动,还是不是老同学了·”·“好,我五点在你们学校等你·”·下午五点赵以铭准时到了顾珩学校,说白了这也是他的母校,多年未重访,这学校倒是没怎么变。
他知道顾珩不喜欢太夸张,便把车子停在了隐蔽的位置,徒步走向办公楼··顾珩和两个老师刚下班,从楼里走出来一眼望见了赵以铭,笑眯眯地唤了一声,·“阿铭。”
“你们也真是敬业,到了下班点才出来·”赵以铭走过去自然地接过来了顾珩手中的电脑包·“辛苦·”·“顾老师,这是你朋友啊”旁边一个老师笑着打探道。
赵以铭工作原因每天都收拾得很体面,身着整套高定西服,举手投足隐约透露出非富即贵,其他老师难免想暗暗想认识一下,至少打听出是何方神圣,好在工作之余一起八卦也有个谈资。
“是啊·”顾珩三两句打发着介绍,“我老同学,赵以铭,现在自己做老板·”·“奥哟,还年轻着呢,就这么厉害……从事哪方面啊”·“哦,主要做建材,其他略有涉及。”
赵以铭简单地回答道,不太想和她们多讲话,拽着顾珩往另一条路拐,“我们先走一步了,您路上小心·”·坐上车顾珩问:“不见下你妹妹”·“嗤——”赵以铭嫌弃地笑笑,“那个丫头片子,烦得很,见面就跟我闹,问我什么男生心理,跟中邪一样,天天到晚被她问了个够。”
·“什么男生心理”·“不知道,喜欢你们学校哪个男生吧·唉……小女生真是麻烦·”·“你现在感情如何有太太了吗”·赵以铭一愣,平日对感情寡淡如水的顾珩突然问他这个,心里不免七猜八猜起来,却还挺高兴,斟酌着字眼回答,·“没啊,前几年忙的要死,加上有喜欢的人家不喜欢我,现在还是单身汉一个。”
顾珩点点头,后面的就没往下问了,谁喜欢他他喜欢谁的,顾珩没打算知道,只是觉得有必要清楚一下他的家庭情况,不然以后再玩晚了点,自己无所谓,赵以铭那边还有屋里人在等就不好了。
由于两人拿着的是vip票,进了剧院就被工作人员领到了第二排坐着·落座后顾珩轻声问:“这要不少钱吧”·当年自己就喜欢这个大师的演奏,虽然从来没现场看过,但票价顾珩心里还是有数的。
“没多少吧别人送的我也不清楚·”赵以铭歪过头笑嘻嘻的,就怕顾珩心里有负担,以后不肯接受他的好意了··演奏很快开始了,弦乐混着木管,一并磅礴的响起,大型音乐会的气氛逐渐显露出来,场面恢弘。
赵以铭很少看这类演奏,一是没时间,二是自己也不太感兴趣,然而这次却被震撼到了,心底里感慨着这个票价的确物有所值,不枉费自己托秘书千辛万苦搞到手··他时不时扭脸看顾珩,见他听得很专注,目光里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场安静了下来,悦耳的钢琴响起,轻快而舒缓,赵以铭心里一动,想问问顾珩这些年来感情如何,前几次都忍着没有问,今天却也忍不住了··“顾珩,你说……”·“嘘——”顾珩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不要说话。
赵以铭一顿,随即安静了,只盯着顾珩撘在腿上那双白净的手,渐渐出了神。·“送你回去”出剧院后赵以铭问··“不用了,我不回家。”
“哦去哪里”·“去趟医院,我奶奶在住院·”·赵以铭这才恍然大悟起来,想起大学的时候好像了解过,顾珩是从小一直跟他奶奶住。
“去哪个医院我送你啊,也没什么事,顺便上去看看老人家·”·顾珩笑了,“你就回去吧,你是大忙人我还不知道么,老太太最近也没什么精神,过段时间再说吧。”
本来不想跟他讲奶奶的事,但赵以铭问起来了,顾珩便不愿意撒谎,免得说去了别的地方而又在医院碰面了,反而更不好,老同学而已,顾珩这才破了例··前几日听护士讲说,奶奶的各项指标都好了一点,他也发现最近奶奶坐起来的时间更长了,有时候还能多说几句话。
虽说情况不错,但是这幅面貌还是不适合让人看望的,清静些比较好··赵以铭也不为难他,真诚道:“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别想太多,有我能帮上忙的也只管告诉我。”
顾珩点了点头,目送他的车子离开远去··一路上赵以铭回想着今天的事,想起顾珩不经意地问他的感情,想到他还有一个生病住院的奶奶……伸手打开了蓝牙电话。
“林秘书,帮我查个人·叫顾珩,眷顾的顾,王字旁加一个行,N大的老师·他家里人好像住院了,你查下在哪家医院,得的什么病·”·“对了。”
赵以铭想了想又补充道:“最好把他工资也查清楚,包括绩效,奖金,补贴什么的·”·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嗯,动作快点啊,后天之前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老赵的方式总是这么[大写粗俗……]·第10章 第十章·天越这几天公司氛围都很压抑,几乎天天开会,大家心知肚明是效益下滑的厉害,做事都提着一颗心。
一向对员工宽松政策的老总这几天也经常拎干部到办公室训话,说是在员工面前给他们留面子,实则声音大得那扇办公门挡都挡不住,在鸦雀无声的办公区听得清清楚楚··要说是多事之秋,恐怕如今是多事之春。
刘远那边也压力山大,上次谈话之后刘预就给他邮箱发了一个表格,里面是琳琳目目的数据·刘预吃定了他会- cao -心这些事,算是让他加深印象··刘远熬了个晚上研究那些数字,边看边气不过,他猛地一下在纸上折断了笔尖,眉头拧得死死的。
凭什么就凭他是老二,就要跟在他哥屁股后面走·从他妈妈生了这两个儿子起,他爸就如意算盘打得响,老大上位老二辅佐,一个董事长一个总经理,肥水不流外人田。
刘远本身就对他们家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就算感兴趣也不甘心·所以当初背着家里人学美术,后来考了个雕塑专业把全家人气个半死··两个月前刘父又说让他辅修个管理专业,刘远不干,刘父气呼呼的说这间公司是他的全部心血,不留给自己人给谁一边又指责他不争气。
是啊,老大是有本事,有能耐,让老大一个人折腾去·刘远听着心里烦,这才从家里搬了出来,住回了宿舍··而现在连刘预也开始逼得紧了·刘远心里不爽,一不爽他就要去折腾顾老师,坐在电脑桌前满脑子转着坏点子。
这天下午顾珩刚开了三个会,忙得四处乱转,到了办公楼累得像歪脖鸡一样,整个人都蔫了··“顾老师”刘远从楼梯上三两步跳了下来。
“啊”顾珩一惊,见到是他,又垂下了头,隐隐觉得腰疼··“晚上还是正常上课吧”·顾珩这才想起来,又到星期二了。
他在心底里叹了口气,这几天忙得都忘了这件事了,昨天答应了护士今天去隔壁分医院拿药,这可怎么办是好··“今天……可能……”·“上不了了”刘远上前了一步。
顾珩看着他凑近的脚尖,觉得压迫感又上来了,“不然……”·“顾老师,我认真背了一个星期的单词,真的,没骗人·”刘远又软起语气磨着顾珩。
顾珩想说明天再,想了想明天也有事,“那就晚点吧,八点,可能时间也要缩短点了·你吃了晚饭过来·”·正说着,同系的王老师脚步匆匆赶过来,“顾老师,主任叫你去一趟。”
·“哪个主任”顾珩一时没缓过神··“还有哪个主任,李主任啊·”·“哦,好,谢谢你,我现在就去。”
顾珩转头跟刘远说“你先回去吧·”·见顾珩正有事,刘远也识趣地没有再阻拦·王老师却头一偏问道:“这是哪个专业的孩子跟你认识啊顾老师”·顾珩一愣,刚在思索怎么开口就听刘远说,“我们老师让我来给顾老师送文件的。”
顾珩吁了一口气,还好这孩子还不傻,没把代课的事情说出来,不然自己真是跳进黄河也讲不清了·他点了点头,“王老师,那我先过去了·”·主任办公室里,还是春末就已经开了空调,顾珩满头汗被冷气一吹,清醒了不少,后背隐隐发紧,知道没什么好事。
歪嘴黑面的李主任正坐在桌前看着什么东西,没有抬头,只是招招手道,“顾老师啊,你来·”·顾珩几步走到他办公桌跟前·见他手里拿着的是自己昨天上交的思想汇报。
“哎哟,小顾老师啊……你这次的汇报写的不行啊,团里面的大会都参加了吗”·“参加了·”顾珩赶紧答道。
“参加了怎么还写不出来深刻的东西啊”李主任来回翻看着报告,“系里面派你去参加大会,是对你的重视,也是对你的重点培养,这个这个…你是懂的吧”·顾珩连声答:“清楚清楚。”
心里想着,团里大会没一人愿意去,自己真是干着所有人不愿意干的活儿,还要替大家背锅,不禁惆怅起来,也不知要工作个多少年才能算有点资历,不再受这种差事。
“团处说你三篇里有两篇写的都不行,我又给你说了不少好话,这才允许拿回来让你再改动一下,但是呢,今天下班之前就要交,不用交给我了,直接拿到团处那里。
希望你这次不要辜负了大家对你的期望·”·这茬说过后,李主任好像还没有完的意思,又讲起来了下季度评比模范教师的事,滔滔不绝地告诉顾珩该怎么做。
顾珩一边点头,一边看了眼墙上的钟,过去半个多小时了·他腰背酸得厉害,冷气开的人很不舒服,浑身发凉,唯独鼻子上却冒起了细细的汗珠··讲了近一个小时,李主任终于摆摆手肯放人走了,顾珩强忍着维持正常,又道了几声谢,这才回了自己办公室。
解决完学生的作业,打电话叫班长来拿走,顾珩这才对着那篇思想汇报犯难,他自认为这种东西自己写成这样已经完全够了,可人家说了不行,那就改吧,只能改了··顾珩打开电脑查了写资料,又揣摩了几篇别人的范本,提起笔刷刷写起来,这一写又写了将近一个小时,赶在团里要下班的时候总算交了上去。
顾珩呼出一团热气,觉得今天格外的累,胸口也很憋闷·但他顾不得休息,昨天护士说这次的药要去长街路的分院取,那边六点下班,万一没拿到奶奶可是一天没有药,不是闹着玩的。
顾珩骑上自行车往长街路赶去,时间掐的刚刚好,他提着一大袋子药又回到了奶奶的医院··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顾老师·”护士站的小护士们已经知道了顾珩的名字,都这么叫他。
“药拿到了吗”·“拿到了·”顾珩把一兜子药给护士递过去··“行了,这就好·这药病人现在半片都不能少。”
小护士忙着分类,又皱着眉头说道“对了,顾老师,今天给病人测了指标,这一测倒好,怎么今天升高了两个多点·”·顾珩紧张地往前迈进一步,“严重吗”·“不是严不严重的问题,病人现在主要就是要维持指标,千万不能有大幅度变动,她这个岁数又开不了刀,指标升高后危险系数也会上升。”
“那,那我该怎么做”·“您就放松心态,多陪着病人就行了,别让她情绪激动·其余的交给我们医生护士·”小护士在医院也待了两三年,生老病死见得多了,直接告诉家属病人挺不过太久也是常有的事。
可是今天她不忍心了··这人从病人住进来起每天都来守着她,就没见过有其他家属,年纪轻轻的办理住院什么都是他一个人扛着·有时候半夜进去换点滴,见他趴在病床旁的桌子上就睡着了。
也许他真的很重视他奶奶··小护士轻轻叹了口气,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今天来了个人来看病人了,现在还在呢·”·顾珩惊了一跳,“谁来了”·“我哪儿认得啊,你去看看吧。”
顾珩三两步匆匆赶去病房,推开病房门,屋子里和往常一样暗暗的,而奶奶的病床前的确坐了个人,那人闻声也回头看过来··“阿铭”·两人来到走廊外头,顾珩问道“你怎么来了”想了想不对,这句话应该换做你怎么知道是这个医院。
“是这样的,”赵以铭说着早已经背熟的话“我朋友骨折住院了,我来看看,正巧碰到了这儿的医生是我以前熟人,问了一句·”·顾珩听着,面子上表情却越来越复杂,可能是今天实在太累了,太多事压得他喘不过气,语气沉重起来,“你至少也该跟我说一声。”
“对不起·”赵以铭见顾珩脸色不对,赶紧补充,“听护士说你快来了,我就想等等你,当面告诉你·”·赵以铭的话顾珩不知道是真是假,奶奶的情况不太好,老人家谁都不认识,来看什么呢·顾珩往屋子一望,里面还摆着鲜花果篮,纵使是感激,也坠得心口沉甸甸的,莫名难过。
恐怕奶奶根本无福消受··他开口道:“你先回去吧·”·“顾珩,你怎么了”赵以铭上去拉住他的胳膊,“你状态不对,有什么事吗”·顾珩虽然说经常没什么表情,但整个人也不会像现在脸色冰冷。
“奶奶的事你别太担心了,我给你请了两个护工……”·顾珩听着,心里更烦闷了,他不喜欢亏欠别人什么,而赵以铭就在逼着他接受··“护工我已经请了,从晚上到第二天上午,你没见到罢了。
好了——你走吧,今天谢谢你·”·赵以铭讪讪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走了,你静一会儿吧·”说罢抬起脚离开··到了走廊尽头,他回头看了一眼,见顾珩弓着背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只剩一个落寞的侧影,一动不动。
回家的时候下了点小雨,顾珩推着车进了小区,觉得全身酸软,力气都耗尽了·后悔和自责肯定是有的,顾珩不习惯对人发脾气,赵以铭是好心他知道,但也许积攒了太多不顺心的事,突然间就疲惫了。
算了,这些事明天再想吧·他看了眼手表,已经八点一刻了,也不知道那孩子来了没有·顾珩把自行车锁起来上了楼··楼道里黑黑的,却并没有力气叫灯,只踩着透进来的月光往上走,刚走到三楼就吓了一跳·房门旁站了个人,正双手抱胸看着自己,他的眼睛在黑暗的楼道里有穿透力一般,透亮有神。
“你来了……”顾珩呼了几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过去打开房门·“进来吧·”·刘远不吱声,屋里的灯一开就发现,顾珩今天的脸色很差,头发也淋- shi -了一点。
他心里顿时一愣,心想这是怎么了··“顾老师·”·“嗯”·“你看着很累,不然我还是回去好了·”·顾珩直起身,努力不把不好的情绪带给学生,冲他淡淡地笑起来,“不是说认真背单词了么。”
刘远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坐在桌子前,顾珩开始先检测了一下他的单词,刘远尴尬着半天说不出来,心想这该怎么搞,顾珩检查了几个发现他都不行,却没多说什么,轻声细语的讲起来。
“这道题在考察范围上有所定位,用了valued这个词……”·“此题属于discuss类,有两个方面·”顾珩握着笔在纸上沙沙的写起来。
“那么在论证时,需要运用对称式写法·”·刘远听着他空透的声音,见面前的顾珩一只手撑在额前,细软的深棕色头发被他捋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不知道是不是睡得太少,他的眼窝有点往里凹,眼皮上一道深深的褶··顾珩时不时也抬起眼看刘远,目光像海水般宁静,“听懂了吗我讲清楚了没”·“懂了。”
刘远沉沉地答道··顾珩翻书看题,刘远又道:“顾老师,你会不会累啊”·“啊”顾珩侧过头,“什么”·“我说……”刘远顿了顿又止住了声,淡淡道:“没什么。”
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顾珩点点头,“回去别忘了复习·”·刘远想关心他,但是不知话从何说起,或许顾珩根本不需要,再说,他又该以什么样的口吻关心他呢,他也不是他的谁。
后来刘远每当想起那一天,那天晚上顾珩淋着雨回来给他讲课,窗外是半隐半现的星辰,房中是昏黄的灯光,两个人伏在案前,他便总觉得,也许最悲哀的事,就是你有千万句关怀却不敢说,怕任何一句没说对都会碰碎了面前人的心,像薄薄的鸡蛋壳。
作者有话要说:·孩子真懂事啊,顾老师会越来越欣慰的·第11章 第十一章·后来的一个星期,刘远在学校都几乎没见过顾珩人影,有时候去办公楼办事,路过三楼刻意往大气遥感的办公室望了望,顾珩的桌前都是空荡荡的,只摆着几摞作业薄。
顾老师忙什么呢·刘远心里思索着,正巧有人要进办公室,刘远眼尖的看到是那天拿着橙子的女生,没有多想,上去一把拽住了她··“诶,问你个事,你们顾老师去哪儿了。”
赵以婷一抬头,心都窜了出来··她怔怔的对着那双锐利的眼珠,半天说不出话,手腕还紧紧被他攥着……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问你话呢。
学妹·”后两个字是刘远迫不得已加的··“啊”那人高得她要抬起头仰视,赵以婷支支吾吾地说,“他已经请了好几天的假了,我们也不知道,好像是在外面有点事要办。”
听闻这话刘远松了口气,还好,只要不是顾珩自己出了事就好·他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还抓着那个女生的手腕,说了声抱歉松了手··“没事的……”赵以婷脸红的很彻底,直到刘远离开还傻愣愣的站在那里……·丰南大厦33层,靠着落地窗大会议室里冷风吹送,正在开会。
席上赵以铭正翘着二郎腿听各部门的下季度策划,林秘书悄悄走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赵以铭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和林秘书四目相对,过了片刻说了句中途休息,匆匆出了会议室。
“打听到了吗是真的吗”一到走廊赵以铭就赶紧问道··“是的,我特意打电话给医院祁主任确认过了。”
“怎么会这么快……”赵以铭难以置信的看着地板··“医院说是前天晚上不行的·”·“行了,我知道了。”
赵以铭摆手让他回去,自己站走到观景台前,吐出一口沉闷的气,抬手松了松领带·盯着下面如同蚂蚁般的人和车,川流不息,心里默默嘀咕··顾珩啊,你怎么受得住……·那又怎样呢,正如那篇落难的王子,凡是人间的灾难,无论落到谁头上,谁都得受着,而且都受得了。
再次走到学校路上,顾珩整个人都只剩一副空架,这段时间打理奶奶去世的事,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精力·守了几天孝回来,学校里的事还要继续,生活也要继续,还有那么多学生等着他去上课……·他翻着桌上堆积许久的作业薄,捏着笔批改起来。
这次真成一个人了……·他用力摇摇头,让自己不要去想·一摞作业就在恍惚之中批完了,顾珩看了下课表,抱着作业薄去了教室··刚一进门那群小丫头就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得吵成一片。
“顾老师你终于回来啦”·“太好了,您回来了,不用再听王梅那个八婆讲课了”·“顾老师你去哪儿了”·顾珩笑笑,身边有这班学生陪着,顿时庆幸当老师也是件好事。
这是他这几天第一次笑了出来,他的语气淡淡地,却极有耐心地回答着她们一个又一个问题··“我有点事,耽搁了几天·”·“是阿,气压测量上完了吗”·“作业才改完,很不错,让班长来发了吧。”
赵以婷闻声也挤进来,“顾老师,你终于回来啦前几天那个学长还来问你情况呢”·“谁”·“那个叫刘远的。”
“好,我知道了·”·上课闹铃响了起来,丫头们纷纷坐了回去,顾珩站在讲台上翻了翻教案,抬起头对班里正式道,“很抱歉,因为我私人原因,迟了那么久的课。
下个月就要期末考试,我们接下来的进度要加快了,让我们一起努力,好吗”·说罢捏起根粉笔折了一道,转身在黑板上写标题,“今天来讲一下地面风的测量。”
作为子女,他是奶奶的孙子,可成年以后他便也是社会的一员·到如今他没法再回报奶奶什么了,他要做的,只有好好回报社会,做好自己的工作,不成为社会的负担。
在这茫茫的大千世界里发挥出自己这极小的作用,也许奶奶看到也会欣慰的··回了办公室,顾珩接到了银行工作人员的电话,奶奶生前已经攒了一笔钱,就怕以后成为顾珩负担,可是她没有养老保险,高昂的医疗开销早已经花掉了那笔钱,后来医院费用都是顾珩管银行借款的。
银行这个电话是提醒他分期还款的利息涨了··顾珩客气的说了句知道了··钱可以慢慢还,自己也没什么别的负担,迟早能还上的··坐了一会儿顾珩便想起来刘远,觉得自己有必要跟他道个歉,星期二的课没有上,当时太忙了也没有方式联系他。
正想着去艺术楼那边找他一下,这边王老师就来找了··“顾老师,上个星期团处那边的会你没开成,这边是会议的主要内容,你看一下吧·”·“哦,好。”
“对了,上个月你在科学月刊上投递的那篇文章,还记得吗那边说您再改动几处就可以发表了·”·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在这儿,这是编辑给你划出来要改的地方,您别忘了。”
絮絮叨叨地交接了一大堆任务,顾珩听后便埋着头忙了起来,那边刘远的事就又给忘了··顾珩就这么像个陀螺一样投入了工作中,连着忙了好几天,这几天倒是没人打扰他,但他几乎夜夜都要熬到大晚上,写教学方案,做ppt,连水都没时间喝一口。
顾珩终于病倒了·这天他上班路上就觉得身子很重,呼吸发热·坐到办公椅上休息了片刻,想去倒点水喝,刚一起身便全身酸软,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扶着额调整呼吸。
“顾老师”·“嗯”·“你的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抱歉……”顾珩总是习惯- xing -的先跟人道歉,“可能是。
我出去吹吹风好了·”·“生病了请假吧,别硬撑着了·”·顾珩想想也是,自己这幅状态站上讲台影响不好,再惹得那班学生担心就更不应该了,他思索片刻发现脑袋里一团浆糊,注意力都无法集中。
“我去请个假·”·“好,你们班上学生我来说·”·“谢谢,给您添麻烦了……”顾珩气若游丝,勉强撑起身子,尽力表现出自己像个正常人一样往外走。
他的办公室在三楼正对着楼梯的位置,教务处在四楼,比起老远走去坐电梯,上一层楼梯更方便一些·顾珩出了办公室就往楼上走,刚上了几层台阶,突然觉得头脑一阵发昏,要站不住了。
他心想不好,突然间浑身力气一抽,再没有精力去想,身子往后倒,闭上了眼睛……·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突然把他扯了回来顺势圈住了他的肩,顾珩身子一转就掉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顾老师”·顾珩闭着眼,觉得那个声音隐约很熟悉··耳旁突然喧闹了起来,好像有很多人围了过来,七言八语道:“这是顾老师吧怎么搞的”·“哎呀,他说去请假的,怎么晕过去了”·“他怎么了”·“发烧了,应该是烧糊涂了,不然把他送去医务室那里吧。”
顾珩很快被人背了起来,背他的人却没有再说话了,那人的步伐快而稳健,顾珩伏在那张宽阔的背上,觉得胸膛下贴着的这幅体格很熟悉··很熟悉……连味道都很熟悉……·顾珩废力地睁开眼,仅仅是看到了眼前短短的黑发,仿佛意料之中一般,·“刘远……”·“别说话了,我背你去医务室。”
顾珩的脸贴在他的肩上,轻轻问了一句,·“沉不沉啊……”·他的声音实在太轻,没有一丁点重量,像羽毛一样落下来,由于发烧的缘故还带着一丝沙哑。
刘远听在耳里,心口突然疼起来··“不沉,你那么瘦,再来几个都没问题·”·顾珩憔悴的面容上终于浮起了一丝笑容,身体越发疲倦了,眼皮也越来越沉重,最后说了句“那就好……”,再度失去了意识。
校医务室里只有一个房间有张病床,刘远把人放下来,前前后后跑了几趟挂号交费,见顾珩被输上液,一颗心才算落定··刚刚听值班室医生的讨论,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才知道原来顾珩一直在照顾病人,才知道他家里就剩他一个人,才知道他请假是在独自给奶奶料理后事··才知道他见自己时为什么拎着保温桶……·难过的顾老师,伤心的顾老师,独自忍受这些的顾老师,·刘远看着面前闭着双眼沉睡过去的人,这是自己头一次看到他的另外一面,以前从来没见过的一面,隐藏在暗处的他有着和常人一样的单薄和脆弱。
但又有着一份超乎常人的坚强……·刘远就这么深沉地看着他,心口处隐隐作痛,喘不过气·他用手轻轻覆住顾珩扎着针的那只手,冰凉凉的,激得人一颤。
喃喃道,“顾老师……”·想到自己逼迫他补习,使得那些招数,出得那些小点子·直到后来烦扰这个人,可他自始至终没有跟自己发一句脾气,也没有一句怨言……·“对不起。”
他俯下身,凑到顾珩的面前,离他很近,近得几乎鼻尖相对,近得能感受到顾珩温热而平缓的一呼一吸·房间里静悄悄的,刘远阖上眼,本来想亲他一下,又觉得这样就好。
以后的事以后再做,刘远心想,他迟早有一天要正大光明地吻顾珩,不是现在··不光是吻他,还要保护他··作者有话要说:·顾老师最后一次受苦了,接下来的生活都让刘远来守护吧~·第12章 第十二章·可能是两个星期以来才睡上一次好觉,这一觉顾珩睡得很踏实,足足八个小时才睁开眼——发觉自己躺在医务室的床上,被子上还加盖了一件黄色外套。
他支撑疲软的身体坐起来,费劲回想了一番,手边的门突然被打开了··“顾老师,您醒啦”·小护士拿着体温计走了进来·“您已经挂了两瓶水了,应该是没事了,怎么样精神还不错吧”·“是啊。”
顾珩摆了摆头,随口问道“谁送我来的”·“一个学生,长得高高大大的,那身高跟打了激素似得……你忘啦”·顾珩脑子里劈过一个闪电,凌乱的画面组合在一起,瞬间记起来了。
在楼梯上晕倒被人拉住,然后被托上宽阔的背,他记得自己手攥着那人的衣服,就是盖在自己身上的这一件,还记得那人说……·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自己很瘦。
顾珩回忆着,怎么想脑海里都只有一个人选——刘远··“也是,顾老师,你那时候都快昏迷了,你哪儿记得啊·来,量个体温·”·“他走了吗”顾珩抬头问。
“走了,你输第二针的时候就走了·”小护士抖了抖体温计,“来,您自己夹着吧·你那个学生想得真周到,说你醒了会饿,买好了包子烧麦和粥,放我们微波炉里保温着呢,一会儿转一下就能吃了。”
顾珩心里一动,六分的温暖带着四份的愧疚,没想到这孩子还是这么细心的人·由于睡了太久,自己的肚子还真开始叫了,·量完体温后护士宣告顾珩已经没事了,他坐在医生的科室的凳子上,捧着烧麦细细地咬着。
看着药盒上刘远给自己表明的备注,心里更加感动了,边咀嚼边腮帮子发酸,过了一会儿,鼻子也酸溜溜起来,盯着地板的灰花纹路,把剩下的烧卖一口塞进嘴里,堵住了将要宣泄的感情。
他决定当面感谢刘远,这次的医药费也是他出的,自己做老师的实在惭愧··回到家,顾珩捧着那件黄色的外套——上面仿佛还有那人滚烫的体温,散发着阵阵年轻人特有的荷尔蒙的气息,拿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嗯,是他没错··顾珩抖了抖衣服准备收起来,突然眼尖的看到有颗扣子松掉了·可能是因为平常解衣太大力,这种按扣经不住折腾··他找来针线盒,在灯光下穿针引线起来。
顾珩长时间一个人住,这些东西都不在话下··他对着台灯的光,把扣子密密匝匝缝结实了,又研究了一下其他扣子,发现每一个都只上了两圈线,时间长了一样很容易松掉,顾珩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所有扣子都轻轻拆了下来,重新缝了遍。
他做事细致,也很讲究,懂得这种线要用同色系的,缝的时候也要慢,缝到暗襟里面,不然露出来不好看·顾珩弓着背,全神贯注地来回走着针,一个人坐在卧室里,头一次忘记了孤单。
第二天还没等顾珩去找刘远,他便自己找来了,在教学楼后门树荫下面,神采奕奕地问道,·“顾老师,下午有课吗”·“阿”·“我说,你下午有课吗”·顾珩迷糊地摇摇头,“没有。
对了你的外套·”·“来给我·”刘远接过外套,“跟我来·”·说罢几下穿上,边穿边跟顾珩解释着,“我爸办公室要置办几盆植物,让我帮他选,我都不懂,你陪我一起吧”·顾珩听着觉得好笑,“我也不懂——”·“顾老师,就耽误你两个小时,行吗”·不知是出于弥补没如约给他上课,还是感谢他送自己去医务室,又或是被他高涨的情绪感染了,顾珩便没忍心拒绝,摇摇头说好吧,鬼使神差地和他一起出了学校。
其实刘远早就搞到了顾珩的课表,知道他没课,刻意想带他出来散散心,今天在宿舍左思右想,觉得带他逛花鸟市场最合适了,顾珩喜静,那边又一派花开鸟鸣生机勃勃的,看着心情肯定不错。
说不定……还能挑盆植物放办公桌上,以后看见了就能想起自己·这是刘远另外动的一点小心思··和顾珩坐了两站公交就到了当地的花鸟虫鱼市场,下车以后便是一片活波的景象,路边摆满了白色塑料池,红彤彤的金鱼摆尾欢游,还有要准备越狱的乌龟,已经爬到了盆子边缘,眼看着就要成功,被卖东西的大爷一拨,又掉了回去。
空气清新舒爽,再往前走便听见了啾啾的叫声,一群八哥仰着头张开嘴,对着天空脖子一伸一伸地娇鸣着··顾珩觉得好玩,问老板多少一只··“五十一只,包教说话。”
“喂,能说话吗我以前养了一只,一年多都不会说一句·”刘远从后面走了过来··“你这个小伙子,八哥怎么不能说话啦那是你没教对,我们家的就能学会……”·“谁说的,后来我问了,人家说要四个月才能教。
你这几个月”刘远歪着头吊儿郎当问··“一个月啊·”·“那我买回去过三个月过来,鬼知道你在不在了啊”·“诶你这个小伙子讲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常年在这儿做生意的……”·顾珩听着刘远和那个老板你一句我一句地争执,觉得有点好笑,摇摇头转身去别的地方看去了。
对面这家卖的是百灵鸟,每只都生着一条长眉,活像一只只小乌鸡,声音倒是优雅清凉,和那班八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里总是充满了新奇的东西··两人走走停停,踱步进了一家水族馆,研究起来里面各种奇奇怪怪的小生物。
“你看你看这个·”刘远指着一条接吻鱼,两条薄薄的粉红色小鱼,嘴巴伸得老长,互相对在一起,看着傻愣愣的·顾珩也不禁笑了,还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再一抬头,见鱼缸玻璃映自己和刘远两张脸庞,和一团两人呼出的白气,两条接吻鱼就在这背后静静浮游着,维持和刚才一样的姿势。
·门口摆有做成纪念品的天气瓶,刘远摸着下巴,眼睛刻意往顾珩那边瞟,沉思道:“其实我一直在想,这玩意是怎么做的我有个朋友,给他女朋友做了一个,我完全搞不懂。”
片刻后,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顾老师,这个是你本行阿·”·顾珩闻言走过来,看了一眼笑道:“这个很简单·乙醇,氯化铵,硝酸钾,樟脑和蒸馏水就可以做出来了。”
讲起自己专业的东西,顾珩的话就渐渐多了,“刚做出来的可能不会太好看,等晶体沉到底部,就是小颗粒形状的,和这个一样了·”·“你看。”
他用手指点了点面前的玻璃瓶,“现在液体很清澈,表示目前天气良好·”·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那它也能预测天气,岂不是抢了你们的饭碗”·顾珩彻底笑了,露出了一排白白小小的牙齿,接着他的话茬道,“是啊,不然我怎么没去气象局,跑来教书了。”
刘远凑过去笑起来,“不会吧,这是你们的机密吗”·顾珩淡淡瞥了他一眼,这才开口解释道,“准确来说它只受温度影响,预测天气还是不科学的。”
出来再往前走终于到了花草街,琳琅满目的绿色印入眼帘,还有才流行起来的多肉植物,一个个胖嘟嘟的,看得人心情大好··“诶,你桌上那盆仙人掌是不是该换了”刘远借机偷挪道。
“谁说的,长的好好的·”·“我看它一个挺孤单的,不然你再买一个陪它”·刘远说了一句开玩笑的话,顾珩却当真起来,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顾珩看着这些东西都觉得喜欢,可真要买起来就讲究多了,挑来挑去怎么都选不到合适的·这边刘远早就拎着两提吊兰付好账了,顾珩还对着那群像小学生一样排排坐,欣欣向荣的植物发愁。
“就这个了”刘远随手拿起一个身材肥胖的小草··顾珩看了一眼摇摇头··“这个吧,红色的好看·”·顾珩一瞄,又摇头,刘远讪讪地放了下来,心想顾老师的鬼要求还真多,又趁顾珩研究植物的空档侧过头看他。
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挡住了温和的眼眸,歪着头思考的样子看着宁静又顺驯……正欣赏得仔细,见顾珩终于拍了案,“就这个吧·”·刘远定睛一看,差点没晕过去,怎么又是个仙人掌。
顾珩却认真道:“既然是陪它,还是买同一科的吧,别的它也不认识……”·刘远原地杵了半天,脑海中还在循环滚动顾珩刚刚那句话,别的它也不认识……·原来时常严肃的理工科老师讲起冷笑话也是一流的,他晃了个神顾珩又走远了,赶紧叫起来:“顾老师等等我”·一圈花鸟市场全逛完已经快傍晚了,两人坐在公交车上,顾珩突然开口说,·“前几天的事很抱歉,没有给你上成课,也没通知你。
你来我家等着了没”·刘远一怔,其实那天他去了,只是顾珩家没人他就又回来了·换作以往他肯定会拿这个作为要挟顾珩的工具,可是今天他话一出突然改口了,“没,我猜你就可能有事就没去。”
刘远只字未提他所知道的事,怕顾珩又去回想前几日的伤心事,转移话题道,“顾老师,我请你吃饭吧”·“今天算了吧,下星期你来补课的时候,我给你做饭,行吗”·“行啊。”
刘远内心那叫一个激动,太行了·他咧开嘴看着顾珩,“那我要饿一整天再去,你不介意吧”·顾珩勾起笑容,不说话了,转头望向窗外,抱着腿上的一小盆仙人掌,把头靠在了窗户框上,觉得沉闷了几天的身心有些轻松了。
作者有话要说:·若干年后:·刘远:你记得那个花鸟市场吗·顾老师:怎么了·刘远:那算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吧·顾老师:别自恋了,哪儿跟哪儿啊·刘远:那时候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顾老师:没有。
刘远:⊙﹏⊙·道路很漫长~~敌人很强大~~我们刘二少还要加油啊,干吧爹·第13章 第十三章·赵以铭足足拖了近一个星期才给顾珩打了电话·一是顾珩显然是不喜欢别人通过渠道调查他,那他便不好开口安慰顾珩奶奶过世的事,二是上次不欢而散,他不知道顾珩心里还在不在意。
他左思右想,觉得以他对顾珩的了解,这么多天应该消气了··“喂顾珩·”·“阿铭,怎么了”·赵以铭一听,语气还挺好的。
提起了信心讲道,“你在哪儿呢·”·他才不傻,顾珩这会儿心情好了,便不再道歉了,直奔下一主题,当没发生过最好··“我在超市·”·“准备晚上做饭啊对了,打电话来问问你,我们以前那个班准备组织个同学聚会,你去不”赵以铭揣摩着他的语气下药。
顾珩对聚会不感兴趣,尤其对六七十人的大型聚会就更不感兴趣了,他反问道,“你去吗”·“我还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空呢,我就跟你还熟悉点,你要去的话我就也考虑下……”·“你不是万人迷么。”
顾珩正拿起一瓶橄榄菜,研究着背后贴的配料··要说赵以铭是万人迷倒是真的,他上学时为人热情,长的虽不说帅气惊人,也算五官端正大大方方,最重要一点是有财力做后盾,这点想瞒也瞒不住,女生都变着法儿的贴近他,男生那边由于他经常请客吃饭,混的也还不错。
“嗨,跟你这个这个班长比起来我算哪儿跟哪儿啊·大伙最记得住的就属你了,听他们说还要专门感谢你当时给他们做过辅导呢·”赵以铭满嘴胡编乱造,一点不打草稿地往后讲着。
他清楚顾珩最受不住人情··顾珩把橄榄菜放了回去,里面盐分太多不健康,他边举着手机边推着购物车往前走,“多少年前的事了,不用了·”·“嘿嘿,行,那到时候再说。”
今天先给他打个预防针,赵以铭转移话题道:“晚上做什么好吃的”·“唔……做个鱼·”·“兴致这么好啊。”
“……”顾珩犹豫着,终于还是说:“给个学生补课,顺便做点饭·”·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哟”赵以铭果然吃了一惊,“待遇这么好,给上课还包饭,改明儿我也去你家补习呗。”
“可以啊,你来吧·”顾珩顺着往下说,走到了生鲜区,踮起脚尖儿看里面的人宰鱼,把手机拿远了点冲里头道:“诶,有鲢鱼吗”·赵以铭坐办公桌前举着电话,眼前是现代风格的落地灯,电话那头是超市促销叫卖,顾珩和小贩谈论着鲢鱼是否新鲜,一派烟火气。
竟觉得好玩又舒服,他就这么一直听着,脑补顾珩那头的画面,仿佛看到了他认真指点小贩该怎么宰鱼··赵以铭哧的一声笑出来·那边的声音终于离近了,“喂阿铭”·“阿,我在呢。”
“我快买完了·你们还没下班”·“没呢,忙里偷闲给你来个电话,晚上要加班·那你回去吧,东西多不多啊好不好拎叫个车去接下你”·“不多的,没事。”
顾珩赶忙说··“那我先挂了·”·“嗯,再见·”·说不多是假的,出了超市顾珩拎着满满两大兜子材料,准备好好- cao -作一顿,就当是迎接新生活,从头换一次血。
到家后顾珩便一头扎进厨房里忙了起来,先是把新买的油盐酱料码放整齐,瓶瓶罐罐塞进橱柜,接着就洗净了手唰唰切起菜··顾珩的父母走的早,从小是奶奶一手带大。
奶奶曾经是金陵小姐,算是出生在大户人家,后来嫁到了扬州,这才学会了一手精致的淮扬菜,后来到了J市,虽离得远也把淮扬菜带了过来·按理说顾珩也算是半个扬州籍,从小吃奶奶做的饭长大,外头的东西他经常吃不惯,大多时间都自己做。
淮扬菜讲究刀工细致,顾珩的- xing -子倒是适合做这样的活儿,一块豆腐干切的细如发丝,每条拎起来都薄得晶莹剔透,这边水里泡着猪小排和螺蛳,盘子里鲢鱼肚里塞上姜片,八角去腥。
案板上整整齐齐码着一会儿要用的配料··一切就绪等待开火,顾珩才想起来差点忘了蒸饭,吃米也有讲究,顾珩家炒饭用白籼米,蒸饭用白茉莉香米,煮出来的饭才丰满柔软。
待电饭锅咕噜咕噜的冒起烟,小排裹着面粉在一起在蒸在上层,锅里的鱼汤也炖的差不多的时候,顾珩擦擦手去卧室看了眼手机··七点了··他转转眼珠,心想刘远会不会是有事耽搁了,正思索着呢,目光在桌子前贴的一张便利贴上停住了。
139xxxx7853刘远手机号·顾珩看着那个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字体,心里无奈了一下,这孩子,这又是什么时候贴上去的……·这下倒也方便了,他拿起手机拨通号码。
“喂顾老师·”那边接得很快,还气喘吁吁的,劈头一句:“开门·”·“啊哦,好。”
顾珩赶忙去跑开门,门一拉开正好和刘远来了个面对面·见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地撑着膝盖,仰起头对自己笑··“你跑什么”顾珩把门又拉大了点,“快进来。”
“一想到有饭吃,我就想赶紧过来·”·“瞎说·”·“嘿嘿,其实是我哥刚刚来找我,把我拖住了,想走还不让我走,我怕你这儿已经做好饭了……”·“你还有哥哥啊”·“是啊,顾老师,给你看。”
刘远从把大手塞进小小的裤子口袋里,掏了好久,掏出一堆小玩意,冲顾珩挑了挑眉,“来看·”·顾珩走了过去,见他手里捧着一堆……食物,像徽章一样大小,有肉有饭,还有绿豆汤,鸡蛋羹……把顾珩看愣了。
“来不能空手来,给你带了点礼物,这个背后有磁铁,可以贴冰箱上,怎么样”·顾珩不知如何描述内心感受,他扭头进了厨房,留下句“那你去贴上吧。”
刘远跟着进了厨房,美滋滋地把那些小玩意一个个摆到冰箱上·要让顾珩家里都充斥着自己带的东西,这是他处心积虑想出来的··贴完以后,刘远这才抄着手,视察工作一样对着锅里那堆东西这看那看。
顾珩嫌他碍事,撵他道:“你去客厅坐吧,快好了·对了,洗手了吗”·刘远撇撇嘴,轻车熟路地拐进卫生间洗手去了··晚饭一会儿就上了桌——大煮干丝,粉蒸排骨,浓白鲜美的鲢鱼汤,蒸螺蛳,两碗热气腾腾的米饭,饭碗旁边还摆着一对儿切两半的双黄咸鸭蛋。
刘远埋着头,呼呼的往嘴里扒着,顾珩坐在一旁,另拿了个碗给他盛鱼汤·刘远时不时就问他,这是什么啊以前都没吃过··“烫干丝。
你饭还够吗”·“不够,再来一碗,谢谢顾老师·”·饭后刘远满意地靠在椅背上,对着收拾桌子的顾珩,气若游丝说,“顾老师。
我真要不行了·”·“怎么了”·“好像吃太多了·”·“不主贵·”·“顾老师,什么叫不主贵啊”·顾珩抿着嘴笑,“就是你现在这样。”
刘远眼珠一转,心底里想,这要是把顾珩娶回家,自己非长胖不可··“好了,休息一下准备上课吧·”顾珩拍拍他肩道··自从那次去了花鸟市场,两人的关系好像就变好了很多,能察觉出和以前不太一样,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同。
有时候刘远按捺不住,想问顾珩更多的事情,人就是这个样子,了解了一点,又想了解更深·刘远还想知道顾珩有过什么感情经历·可他忍了忍,心想算了,自己不管再怎么打肚皮官司,顾珩始终只把他当个学生罢了,照顾也是出于年长的缘故。
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刘远眯起狼一般的眼睛,- yin -鸷地瞥了瞥·他是能忍的,食肉动物对猎物一般按耐得住··两人就这么维持着,除了在学校里偶尔碰面除外,一周见一次。
由于每次去补习顾珩都会给他做吃的,这一天就成了刘远每个星期最期待的大餐日··后来再补习,变态刘远就把手机开了录音,放在顾珩的桌子上,到了晚上回去戴上耳机,听着顾珩低声细语地讲英文,顺着耳道传到颅内,感觉自己皮下神经都在隐隐激动地叫嚣,一遍遍循环播放,乐此不疲。
快要临近期末考时,刘预来找刘远了,还拿了两个网球拍,说是要一起打球··刘远跟着去了训练场地·两人换了衣服,一边在球场对打,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我已经一年没打了·”刘预挥着拍子说道··“我也是·”刘远精准接球,“我们导师准备让我办展览,忙得没空。”
“有个特长挺好的·”·“你什么意思”·“我是说,关于你美术方面的爱好,我还是支持你的·”刘预低头捡起球发过去,“你别把我想的那么狠毒,当初爸妈反对你学雕塑,我可没说什么。”
“你还不狠毒你女朋友电话都打到我这边,跟我哭诉你对她们不好,喂,就像怀的是我的孩子一样”·“那都是外人。”
刘预笑了,问道:“哪个人啊,这么不懂规矩·”·“你都不知道是谁,我能知道么”刘远一个球没接住,愤愤地挥了下拍,“诶”·“我跟爸说了,你现在还在上学,多享受大学时光,公司的事给你看,也只是让你多了解家里情况。”
“那以后不还是要进公司”·“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刘预停下拍子,走过去将两只手架在球网上,对刘远说,“你好好上学,把你那点东西学好点,办个展览什么的,至少让爸看出点你的成绩。”
“然后呢”·“然后你再自己决定,来公司帮忙也好,做自己的事也好·这边我还能撑得住·”·“你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上次还把我叫过去灌输来着,今天改变战术了”·“是啊,后来想了想,把你逼太紧没好处。
你是个成年人,做什么事都好自为之吧·”尔后意味深长了一句:“我相信你心里有谱·”·刘远听后放下了拍子,走到休息区拿起运动水壶往嘴里灌。
刘预走去拍拍他的肩,笑话道,“才打这会儿就不行了·刘远把水壶往桌子上一磕,“再来”·打了近一个小时以后,两人都去冲了个澡,出来在更衣室穿外衣,刘远突然开口道,“那个其施达我看了下,总部在新域空。”
刘预回头看他,半惊讶半预料之中——他早知道刘远不会漠不关心坐视不管··“现在各大企业都在往新域空搬,好的就业环境才能吸引人才。”
刘远自顾自地说着,“天越的位置不行,虽说重修过条件也不差,但是员工自然想往高处走,时间长了留不住人·”·刘预点点头,这个他想到过。
刘远补充道,“顺便了解了一下而已·”·“嗯,我知道·”刘预抬起头冲他笑笑··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随便坐随便坐~来了就是顾老师家的客人~想吃什么跟老师说~~·(ps下章有两个坑爹配角出场,正方辩友刘远的亲友团- -)·第14章 第十四章·“来,大家停一下,我说几句。”
陈主任拍拍手走进雕塑室··这人就是刘远口中的“陈导”,艺术系老师,今天满五十,中等个头,体格结实,蓄着棕黄的络腮胡,脾气- xing -格都挺耿直。
“公布一下随即抽取参加下午德育大会的学生名单·”·刘远正拿纸刮着雕刻刀上的油泥,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一个没忍住,来了一句经典国骂··“刘远。”
陈主任放下手中纸,“你有意见啊”·全班哄堂大笑,和刘远关系处得最铁的壁虎来一句,“刘远,有福气了,去听听讲座陶冶下情- cao -。”
“主任,我没有·”刘远漫不经心地歪着头,“是壁虎刚刚说他也想去·”·“那好,陈世虎,你也一起吧,我把你加上。”
全班再一次笑开,壁虎愣了神,“我没说啊,主任刘远诬陷我”·“诶去开德育大会是好事,怎么能说是诬陷呢你俩就一起去吧,就这样我走了。”
说罢,班里已经东倒西歪笑成一片,刘远伸手勾住了壁虎的肩,嘴角扬起坏坏的笑,“怎么样,一起陶冶情- cao -去”·下午两点半,一帮子艺术生赶在快迟到的点,有说有笑进了汇报厅。
门口的教务主任眉间皱出两条深深的褶,怒气哼哼地盯着这帮学生,低声骂:“就属你们来的最晚还最吵,快进去”·“不没开始呢么,急个什么劲儿。”
刚跨进门里的油画班班花纪雅含正对着粉饼往脸上扑粉··“你是来开德育大会还是来开舞会的”·“我乐意·”纪雅含啪的一声合上饼盒,对着教导主任那张气绝的脸眨了眨睫毛,“老师,我美不美呀。”
“快给我进去吧”年纪一大把的主任又被气笑了··“喂,我说你还要不要脸”旁边的刘远两手插兜,用胳膊肘兑兑她。
“你干嘛,我说错了不成·”纪雅含一个白眼飞给她··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我不知道,壁虎,你说错没有”刘远把头扭向另一边,那边人赶紧凑过来道,“没错啊你说话还能有错吗诶,一会儿一起坐。”
“我不跟你一起坐,人家要和刘远坐·”说罢挽着刘远的胳膊··“好啊,荣幸·”刘远拍了拍胳膊上的玉手,笑眯眯的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艺术系谁都知道壁虎在追纪雅含,追得那叫一个猛烈,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刘远你丫的今天这哥们是不是不想做了”·此话一出,安静的汇报厅里,每个人都纷纷回过了头。
“你tm再在这儿给我丢人·”刘远低着嗓音咬牙切齿地一巴掌拍过去,旁边的纪雅含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三个人最终坐到了一起,刘远被夹在了中间,没过儿一会儿报告就开始了,气氛很快昏昏欲睡起来。
·刘远翘着二郎腿,低着头在手机上打贪吃蛇,人挤人的座位上,鞋底碰到了壁虎的裤子··“喂,把你的脚丫子拿远点·”·“话多。”
“听到没·”·“你屁事怎么这么多·”刘远抬起头想批评他两句,这一抬头可不得了,他的眼睛一下子看直了··伴随着的周围掌声响起,顾珩笑盈盈地走上了台。
刘远瞪着眼睛,眼珠子都快看掉了,他不禁伸出舌尖慢慢地描了圈嘴唇,咕咚一声吞下口水··今天的顾珩真好看··而且……还穿了一套西装。
其实顾珩穿的是再普通不过的职业装,学校发的,开会时每个老师都要穿··说和平常不一样倒是真的·今天的顾珩头发梳的得一丝不苟,露出了额头,白净的脸上,眉眼透着一股清澈明亮。
西装外套垫宽了他的肩,衬得他腰板更挺顺了,整个人散发着神采奕奕的光芒··刘远望着他纤细的身段,觉得下半身都要控制不住了·恨不得一个饿虎扑食三两下把那套西装撕扒开。
他的口水大量分泌着,像猎食者的前奏··“各位老师,同学,大家好,我是大气遥感系的任课教师,顾珩,下面是我的汇报·”·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缓慢,不同的是刻意放低了一点,听着也比平时正式多了,顺着话筒电流在偌大的汇报厅里回荡。
“刚才听了前面几位老师的经验介绍获益匪浅·我接下来的发言就不敢称为经验了,只想谈几点我对工作的一些感想,如果也能引起大家的一些思考,那就当是抛砖引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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