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犯上+番外 by 影来(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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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犯上+番外 by 影来(7)
·“不是·”刘远十指交叉放在面前,只露出一双黑沉锐利的眼珠,“我不能让他留在我二姨那儿,万一我哥过年见到他了,保不准要对他做点什么……”·“有道理……”壁虎点了点头又猛然道:“不对啊,我说哥,敢情你还在关心人家呢”·“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刘远缓缓道,凝视着空中的一点,陷入思索··……·除夕那天家里热闹得快被掀翻,刘远家本来就亲戚众多,这下去都到齐了,客厅里人声鼎沸烟雾缭绕,小孩儿们贴春联、贴侧福,一派欢天喜地。
刘远一个人在阳台上抽烟,隔着门都能听到笑声连连,正被吵得心烦头疼,只听门口传来一声“哥哥”··他转头,见小菡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口,冲他喊道:“为什么给我找新家教凭什么你凭什么来管我家的事”·说罢上去一边拽着他的衣角一边用手狠狠拍打,“你把顾老师赔我你赔”嗓音越喊越哽咽,“我讨厌你你凭什么管我的事我要顾老师我就要顾老师别人谁也不要”·刘远神色- yin -郁地瞥她一眼,把手摸进兜里,掏出几张红票举在她面前,道:“零花钱。”
小菡一愣,止住哭声,把钱狠狠一夺,哼了一声离开了阳台··刘远无语,刚准备继续清静会儿,门又被砰的一声打开,陈梅伸头道:“来厨房给我帮忙。”
他默默叹口气,掐了烟走去厨房,陈梅见他来了,和他抱怨道:“现在这个新家教吧,什么都挺好,就是时间太少,还是以前那个时间多,连大年十三都有空……不过我听说他家就他一个人,估计过年在哪儿都一样……”·刘远默默听着,突然眼神一瞥,见刘预进了厨房,赶紧打岔道,“二姨,这个螃蟹要怎蒸啊”·“哦,我教你,把那边锅拿出来……”·晚上七点,年宴渐渐被摆上桌,一家子举杯欢呼,外面天色全黑,隐约能看见烟花,刘远刻意没喝酒,说要开车去给熟人送礼,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出了门。
一个人开车来到了山西路,开进了那个老家属院,下了车,踩着一地厚厚的鞭炮屑往里走,一直走到那栋楼下,往上望··客厅的灯是暗的,右侧隐约透出一点光晕,他对顾珩家的结构很了解,那个光应该是从卧室里发出来的。
大过年的,虽说就一个人,也不至于连客厅的灯都不开吧·他站了一会儿,突然有种想上楼的冲动,然后又猛地一顿,以前的记忆涌了上来,仇恨,争吵,背叛,谎言……他像当头一棒清醒了一般,又立刻掉头往回走。
走到小区门口的事物栏旁,目光无意识一瞥,突然像发现了一排熟悉的手写字,上方写着:【房屋出租】·顾珩要搬家了·- cao -,管他妈的··刘远迈步走了出去,开门上车,坐在驾驶座上吸烟,突然目光一沉,发现顾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怀里抱着一挂红鞭炮,来到小区楼梯旁,把鞭炮展开,一点一点铺在地上。
铺好之后,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划着火,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试着点了一下,没点着,又凑身过去查看,鞭炮突然响了,他啊了一下往后退,火柴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细细的红光。
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震耳欲聋声音响彻,爆竹像一簇簇耀眼的星光四溅,爆芯一点点消殆,越烧越短,刘远坐在车里,看顾珩在灰雾缭绕中捂着耳朵,突然察觉到,岁岁年年,日日月月,直到今天,当初许下一起过年的承诺,终于还是实现了……·那么,看在曾经那么一点点情分上,·再帮他最后一次好了……·巨大的鞭炮声中,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也强而有力地跳动着,突然指间一痛,低头发现香烟已经烧到末尾,于是掐了烟,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朋友的号码,接通后疲惫无力道:“我在春熙路的那套房子……”·“你给收拾一下,明天把钥匙给我。”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除夕那天过后,刘远就一直有些心神不宁,他拿到春熙路那套房子的钥匙,陷入了复杂的内心循环,心想自从返校看顾珩的那一天起,一切就收不住了,中邪一样的事情越来越多,把本来毫无关系的两个人又丝丝牵扯到一起了。
他迷信地认为自己不该再过多去见顾珩,于是那枚钥匙也就一直没送出去,每天揣着,压得他沉甸甸地喘不过气··刘远正低头思索,身后突然出现个声音:·“诶,诶刘远,给我站住。”
刘远一回头,见他二姨从客厅走来,便不耐烦道:“又干什么我不需要对象·”·“不是给你介绍对象你这孩子。”
陈梅照他背上狠狠一拍,“上次那个顾老师,小菡说他留了个教案没拿走,你替我送过去吧·”·教案刘远转了转眼珠,第一反应是正好趁这个机会过去一趟好了,随后克制了下,道:“这年都快过完了才想起来,算了吧,兴许人家不要了。”
说罢抬脚要走,被陈梅拦住了:“我听小菡说里面还夹着东西呢,说不定是别人有用的,你给送去吧,别给落下话柄,说我们连这点小东西都不还给人家·”·刘远- yin -着脸,转了转眼珠,这才接了过来,把教案一卷,夹在腋下出了门。
到了山西路家属院内,他把车停好,坐在驾驶位上把教案哗啦啦一翻,果然露出几张纸,其中一张是类似日程表的东西··3月4日汇报演讲·清明上午9:20 扬州车牌:J3568·刘远皱眉,又拿起另外一张,教职工公寓租赁合同,空白的还没签字。
至于成这样了他心想,就知道顾珩租房子肯定没啥好事,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顾珩却恰恰相反,越过越他妈由奢入俭了,唯一就剩这个房子还像样点,也不要了。
刘远摇头,又翻开了教案,发现里面批注的密密麻麻,全是高中物理的讲解··原来顾珩为了做那个家教,还真准备了不少……刘远目光冷冷的,想起顾珩当年就这样,给自己补习英文的时候,准备的书籍资料比自己都多,什么都要当个真。
他把教案一合,下了车··冬天的家属院里萧瑟微寒,他绕过一座枝叶枯败的小庭,踩着一地细枝,走进了单元门,一抬头,禁不住从心底里长长一叹··这个楼道,这雕花的墙,棕红的砖,他们曾在这里接着黑暗的勇气接过吻。
再往上走,眼前的这扇门顾珩无数次为他打开,露出一张笑盈盈的脸庞,说:“小远,你回来了·”·刘远在门外站定片刻,抬手叩了叩门··没有响应。
他一顿,思索了一番,摸出了钱包,从最里面取出一把扁形的、黄亮亮的钥匙,插入锁眼转了两圈半··咔嚓一声,门开了·刘远有点惊异,这么多年顾珩连锁都没换。
他收起钥匙拉开门,刚迈进一只脚,所有熟悉气味瞬间涌入鼻腔,那个人身上的,温雅的,让人要软了筋骨的陈旧舒靡的气息,深吸一口便要打颤··刘远侧身打开鞋柜,发现自己拖鞋居然也还在。
换好站定在屋内,踩着厚实光亮的实木地板,来回望了一圈,墙纸,书架,餐桌,那一缸凤尾鱼……全都在··一屋子家具体己立着,静静地看着自己,仿佛在做无声的欢迎,重合度之高简直让人怀疑是否真的过去了五年。
他把教案放在餐桌上,踱步边走边看,走进他们曾经嬉戏打闹过的厨房,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正从后面一把抱住那个系着围裙的人,偏不让他炒菜,看他举着铲子回头,红着脸半真半假地训斥自己。
然后自己就要吻他,吻着吻着,锅里煎的鱼就糊了半面焦黑··再绕过案台,走到冰箱前,刘远神色一滞,又愣住了,一排小小的磁铁仍贴在上面,有红烧肉,米饭,鸡蛋羹,绿豆汤……颜色已经有些掉了,只剩一层灰白的底图。
当初自己为了买齐这些小东西,还着实废了一番功夫··刘远已经不打算再看下去了,顾珩这么多年的生活细节,就这么、没有戒备地展露在了自己眼前,他越看越不安,干脆回到了客厅,跌坐在餐椅上,指尖一下下敲着桌子,耐心地等起来。
不知道等了多久,只听门锁咔嗒一声响,刘远抬起头,见顾珩逆着光站在门口,手里正拎的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有那么一瞬间,顾珩以为自己看错了,看着那个人穿着整齐的西服坐在桌前,翘着二郎腿,目光定定对着自己,肩上洒了一层浮光,他以为自己进了一场梦里。
“我刚办完事,顺路给你送个教案·”刘远轻描淡写道··顾珩一愣,眼里的东西一闪而过消失了·他轻轻哦了一声,接着打开鞋柜,发现里面只有一双自己的拖鞋……这种场景,真是太久没有出现过了。
他心弦震颤,又有些屈辱感,把几个装菜的袋子捡起来,低头道:“为什么……”·“就这样……随便进出我家·”·刘远勾起嘴角一笑,仰起头四处望了望,漫不经心道:“好歹住过两年,我来叙叙旧,别急,这就走。”
说罢起身往门口走···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顾珩走到桌前坐了下来,不吱声··刘远在门口慢腾腾地脱鞋换鞋,一双皮鞋穿了有将近五分钟,穿好后直起身,望了顾珩一会儿,终于问出口道:“你要租房子”·顾珩沉默。
“我在春熙路有套房子,钥匙给你,你去住吧·”刘远道,“放心,我没那个兴趣去打扰你·”·“刘远·”顾珩淡淡开口:“你不怕我再次利用你吗”·“谢谢你提醒,我会多加小心的。”
刘预转过身,抬手正欲开门,听到身后传来一句:·“房子没有租·”·刘远回头··顾珩侧身,露给他一个脊柱凸起的背部,“房子没有租,我不用搬家,谢谢你的好意。”
接着摘了眼镜放在桌上,疲惫地按了按太阳- xue -,“既然你这么恨我,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刘远搭在门把上的手一顿,慢慢放了下来。
……原来,他看出来了··我的恨意,真的有那么明显吗·刘远目光- yin -郁,垂落到桌上,瞥见他摘下来的眼镜,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戴眼镜了”·“嗯”·“戴上之后……看起来真的很冷酷。”
“你心里的我不就是那样的吗”顾珩抬眼··刘远一愣,盯着顾珩那双微微虚着的瞳孔,由于摘了眼镜看不清,涣散的眼球上像覆了一层雾,他突然有种想狠狠亵渎□□的冲动,于是穿着皮鞋几大步踏进屋,俯身捧起他的脸——·顾珩一慌,像只受惊的动物立即缩成一团。
“我亲一下·”·“不行”·“你不要逼我下重手·”·“不,走开”·“为什么不行”刘远心里发燥,凑过去想把他掰开,见顾珩怎么都不肯抬头,他一急,脱口而出道:“有什么不行的又不是没亲过”·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住了。
刘远脸色也不太好了,轻咳了一声,直起身,高大的黑影投在顾珩面前,冷冷道:“你还真是和当年一样没出息·”·说罢抬脚离开了顾珩家··门锁咔嗒一声合上,顾珩终于如释重负,坐在桌前,把十根削瘦的手指伸进发丝里,慢慢揪紧。
感觉自己就是他的玩物……·直到现在,自己都没能从过去里逃出来,可今天见面才发现……原来他已经忘了,他早就把曾经的痛苦都忘了,就这么,重新肆无忌惮地支配自己,和以前一样。
这个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完全没告诉自己他为什么还会有一把钥匙··甚至还有心情去要求亲吻……·这种见面,比再也不见还要让自己难受。
顾珩撑着额,一阵心酸无力,抬起通红的眼,望着鱼缸里的凤尾鱼,缀着一点红彤彤的鱼尾,轻轻地摇曳,又望着门口摆着的那双拖鞋……·最后一点未曾见光的秘密,都被他看见了。
这样的自己,在他眼里,应该很可笑吧……·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码得好心塞,需要安慰·小小剧透一下,下一章可能有车,怕被封……祝好运吧,如果被封了只能纯清水了·第78章 第七十八章·清明节当天,大客车上人不太多,车厢里开着清爽的冷气,顾珩走上了车,在后三排靠窗的位置做了下来。
他计划去扬州已经很多年了,这次终于下定决心要回去一趟,不光是为了看看祖籍故乡,更多的也为了散散心,给自己放个假··这段时间的事情太多了,已经快要被压垮了……·客车开始缓缓发动,一阵轻震,顾珩抬头往前看了一眼,见门口站着个刚上车的人,居然是刘远。
顾珩足够镇定,又足够不知所措,立刻扭头看向窗外·接着一串脚步声越行越近,刘远落座在身旁,自己的座位也相连着往下轻微一陷··顾珩轻轻地咬住了拳头,看着客车驶出了客运站,街边的景象倒退,他稍微一想就明白过来,刘远是看到了自己夹在教案里的日程表才跟来的,那上面连车牌都写得清清楚楚,凭他的‘本事’做这种事简直轻车熟路。
顾珩无力般把头靠在车窗上,叹声气,困倦地合上了眼··昏昏沉沉地睡了有两个小时,再一睁眼,发现已经上高速了,刘远正在一旁压低声音打电话,貌似打了很久,睡梦中也都是他的声音,说的都是一些做生意的事,自己压根听不懂。
车子慢慢减速,开进了服务区,两人先后下了车,顾珩走进餐厅一看,里面空荡荡的,刘远从身后走过来,递给他一桶泡面,“没什么东西了,就吃这个吧·”·服务区超市门口,两人把盖子一揭,浓郁的佐料香气升起,顾珩捧着半烫手的泡面碗,不自觉就想起从青海湖回来的那天,飘着小雨,两个人就站在服务站招牌前,一边苦中作乐的开着玩笑,一边埋头吃泡面。
还记得那时候,只是学生的刘远把叉子伸进自己碗里,弯腰伸头咬起一根,抬眼笑着看自己,那根面条格外的长,自己举着面桶手都快酸了,他还没吃完··顾珩怔怔地低下头,忍住肠胃不适,叉起面,慢慢送进嘴里,细细咀嚼着,吃下了小半碗。
再次回到车里,顾珩看着玻璃窗,终于开口问:“为什么要来”·刘远双手抱胸,闭着眼假寐道:“这点信用还是要守的·”·顾珩沉默,他何尝不记得当初的约定,那时候的自己靠在他怀里,和他诉苦说想回扬州一趟,却苦于没机会,他听了之后说——·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我一定会陪你回去的。”
记得归记得,但以他们如今的身份,突然兑现这种承诺……·不得不让人怀疑他的居心……·顾珩懒得说破了,他转过身,继续背对着刘远,却再也没有睡着,只垂眼望着座椅靠背上的纺线,陷入了轻微的焦虑。
-----------·扬州古运河是京杭大运河上的一个分段,如今开发了水上游览线,意境颇为良好,大受游客欢迎··轻舟飘扬,顾珩站在船头厢门前,帘子一拉开,吹了一脸酸雨。
从河上望过去,见远处的墙,灰的白的都一层层拢在雾里,染了一层黛青··刘远坐在他身后的竹桌旁,穿着一身深沉利落的黑皮衣,指间夹着一只烟,往梨木烟缸里弹了弹灰,暇眯着眼睛打量起顾珩的身材。
他还真是瘦了,还记得当年被自己养到过130斤,圆圆润润的,像一块酥肉··现在完全是柴火一把,折了还会断·屁股那里瘪瘪的,连裤子都撑不起来··刘远吐出一口烟,开口道:“喂。”
船夫回过头··“还有多久到岸”他漫不经心弹弹烟灰··“快了,约莫五分钟,你们两个说会儿话就到了。”
刘远轻轻一笑,并没响应这个提议,把视线重新对着顾珩那副平淡无奇的身材,津津有味地看起来··桨橹划着清澈的水,咕噜噜的响,船夫望着船上两人,没来由的好奇。
这条线路的船票很难买,两个人买到票并不容易,上船却不说话··他俩是什么关系刚刚见他们从上船前就一直并肩走,像一起出游的朋友,但却不言不语,彼此漠视如陌生人。
船夫刚想发问,见坐在竹桌前的那人,眉长而锋利,虽噙着笑,眼珠里是冷冰冰的,最是不好惹的人物,干脆闭了嘴··船缓缓开到了岸,刘远先大步跨下了下去,回头一看,顾珩小心翼翼地踩着船边儿,两手在空中半举着,摇摇晃晃好一会儿脚还没落到地上,“动作快点”刘远被雨淋得不耐烦,上去一把捏住他胳膊往上一提,把人拽上岸,又顺势拽着他跑进了附近的屋檐下躲避,这才松开了手。
两人都小跑了一阵气喘吁吁的,额前微- shi -,各自用手拍着身上的雨水,谁也没说话··等了将近半小时,眼见这原本淅沥的小雨越下越大,哗啦啦洒在青砖地面,顾珩望着雨有些发愁心乱,听刘远突然开了口:·“我定的酒店就在旁边,去我那儿等等吧,雨停了再回去。”
顾珩一怔,下意识侧头看他,见刘远目视前方,眸子里淡淡,像装了很多心事··顾珩仿佛清楚了,清楚了过去就意味着什么,他继续保持沉默,连自己也分不清沉默是在做逃避还是回答。
“我先去办个入住,你在这儿等我·”刘远说完就转身跑进了街后,消失在雨里··顾珩咬紧了唇,面色十分复杂,定定地站在原地,望着雨点噼里啪啦打在青板,迸出四溅的水花,像他此刻的心。
不知道等了多久,雨中突然走来个老伯,拎着一兜子雨伞走到他面前问:“诶,要伞吗二十块一把·”·恍如一颗石子猛地投进水面,顾珩心一惊,抬起头看那人。
“要嘛来一把”老伯掏出一把折叠伞,伸到他面前··顾珩直愣愣地看着,伞就在眼前,上面印着的深蓝色格纹,钱也就在兜里,几张钞票- shi -黏地贴着自己的腿,伸手就能把它拿出来,一切都衔接得如此完美,就像一场心想事成的梦,可他的手臂却像有千斤重的,沉甸甸的,怎么都抬不起来。
顾珩的眉头越蹙越紧,仿佛在做复杂的内心斗争··他的手指颤了两下,握紧,又松开,接着把右手伸了出去——·“喂·”手腕突然被一把攥住,刘远举着一把黑伞遮在他头顶,“办好了,走吧。”
顾珩心口猛地跌落下来,有种惊魂未定的错觉,他哦了一声,随后默默进了伞里,跟着他往前走去··-------------·酒店地毯把脚步声消了音,两人一前一后往前走,静得只听见彼此细细鼻息。
刘远走到房间门口,掏出卡一碰··嘀··门开了··“进来吧·”·顾珩跟着进了一间套房,房门咯噔一声自动关上,他微微一颤,后背发起凉,立即后悔了。
刘远慢条斯理地摘了手表,又脱了皮衣挂起来,抬眼往顾珩那边看,见他还局促地站在门口,随意开口道:·“我的衣服在小沙发上·”·“你帮我整理一下吧。”
顾珩垂头,慢慢踱步到小沙发旁,拿起那些衣服,一件件的理顺,接着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刘远从后面抱住了他,顾珩动作一停,放下手中的衣服,感觉到身后人坚硬的东西正抵着自己。
刘远的手慢慢伸进顾珩上衣,掌心和以前一样的粗糙温热,抚摸他细腻的胸膛皮肤,在肋骨上缓慢磨着圈··“顾珩·”他轻声说··“跟我睡吧。”
顾珩霎那间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仅仅这几个字就开始有些喘不过气,他闭着眼,一边喘着,一边止不住往前弓着身子,身体瞬间就起了巨大的反应。
这种感觉根本抵挡不了·他的第一次就是给了刘远,曾经有过那么长一段放纵的日子,后来总忘不掉那深入骨髓的滋味··这些年来,他做过很多难以启齿的事情,欲望来的时候,自己也曾躲在被窝,一边寻求黑暗的庇护,一边学着那人的样子,把手指伸进按个地方,轻轻转着,不断地揉压最敏感的位置,听自己发出低浅的□□,呼出一团团潮- shi -浑浊的热气……幻想着那个人模样,想着他那对蹙紧的眉,那双冷水潭般的眼睛,才能羞而耻辱般地解脱释放。
此刻那种滋味又回来了,顾珩清晰感受到自己克制了整整五年,如同洪水破闸快要爆发了……·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刘远把手伸进了他的内裤,碰到那个翘起贴着腹部的东西,缓缓上下抚摸着,一边把滚烫的嘴唇贴在他的耳廓,带着七分低沉三分笑意道:“你很激动啊……”·“啊——”顾珩仰起头,发出一声颤吟,接着嘴里被塞进两根关节粗大的手指,传来一声命令:“含着。”
刘远把指尖往里探,摸到了他柔软发烫的口腔内壁,又伸进一节,摸到后槽牙上锯齿般的咬合面,食指指腹在上面用力刮弄,直到摩擦得皮下隐隐作痛,仿佛获得了极大快感……妈的,这种滋味……他立刻把顾珩扳正,狠狠摘下了他的眼镜扔到一旁,那双灰蒙蒙的眼睛正对着自己,里面欲流闪动,还隐约能看到痛楚,眷恋,再往深看就看到了自己。
他双手捧起顾珩的脸,手指用力陷进他的面颊,低下头要吻,顾珩霎时把头狠狠一瞥··他一怔,知道顾珩不愿意接吻,一阵怒火攻心,再也没客气,粗暴地剥掉他的衣服,一个打横抱起他放在床上倾身压上去。
这一夜太过漫长,他要了顾珩一遍又一遍,看他咬着手背,满脸泪水地哭喊,看他发颤的腰肢,又把他扯起来按在墙上,看他那双爆出青筋的手指死死扣着墙纸……·所有的一切刺激着他,刘远双眼烧得猩红,一阵阵分不清曾经和现实,恍惚自己还是那个毛头小子,在天昏地暗的卧室里,合着两页紧密的窗帘,沉浸在和老师交缠偷情的兴奋当中,伏在他颈边闻着那股温靡的气息,狠狠吮吸出不知道多少个红痕……·乱了,全都乱了……·一直折腾到凌晨四点,一床狼藉,满是斑驳,顾珩已经发泄到再也发泄不出来,浑身软成一潭水,终于被放过了。
刘远伸手摸过烟盒,想了想,又放了回去,靠在床头,见顾珩□□着趴在床上··借着没拉严实的窗帘,看一小块白光陷进他腰部里··两人像之前一样沉默。
·“顾珩,起来·”刘远在他背上摸了一把·“去卫生间,我给你洗洗·”·顾珩闻声,复活般缓缓支起身子,过了两秒,又倒下了。
刘远绕下床,光着身子去卫生间放了一缸热水,再回来把顾珩打横一抱,抱去卫生间放进浴缸里··顾珩很累,但是并没有睡着,微睁着眼,看刘远蹲在浴缸外,用手搅着水。
“翻个身·”·他顺从地翻过去,感觉到后面探进了一根手指,慢慢帮自己清理··洗过之后刘远又把他抱了回去,顾珩爬上床,整了整凌乱的床单,发现右边有一大片- shi -得严重,只有左边能睡人。
“你睡吧,我还有事要做·”刘远披了件黑睡袍,拿出笔记本放在小茶几上··“被子盖好,我开窗户了·”·他抬起手把窗子支出去,坐在窗底下,燃了一支烟,边吸边打字。
顾珩困得睁不开眼了,看着那燃起的一点点通红烟光,刘远面色平静而沉毅,丝毫都看不出当年那孩子的影子了··真长大了··他慢慢闭上眼,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请跟着我默念一百遍:他们不会和好,顾老师是脑子抽了一时冲动,出于生理需要……他真的憋了太久了·(其实我觉得这样子的顾反而更可怜·第79章 第七十九章·第二天醒来,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刘远的踪影,两页窗帘紧紧合着,光线暗黄,自己的衣服被随便叠了叠,放在床头,同样放着的还有一件刘远昨天穿着的黑色皮衣。
内线电话突然响起,顾珩从被窝里伸出一只雪白的手臂,无力地接起来··“您好,顾先生,这边有位刘远先生说他有事先回去了,房间您什么时候退都行。”
“……哦,嗯·”·“请问可以给您送早餐了吗”·“……可,可以·”·早餐很快送到,顾珩靠在床头默默喝着粥,用细细的银勺来回机械般搅动,把翠绿的葱花搅进了白粥里,埋没起来。
按理说自己已经没有一丝丝想要重新在一起的念头了……可房间里此刻仍充斥着□□的味道,似乎在证明昨夜发生的事··好歹也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这么走了,自己对他来说,真的就只剩上床这么点价值了吗……顾珩弓着背坐在床上,一碗粥喝得没滋没味,喝完又蜷进宣软的被窝里睡起来。
太不争气了,平常那么能忍耐的自己,唯独那个人……·唯独被他随便一撩拨就克制不住··这样的自己,到底该怎么办……·这一场觉睡得朦朦胧胧,再醒来发现已经下午了。
顾珩随便收拾一下出了门,一个人留在扬州,顺着奶奶生前给的地址,步行去了曾经的祖宅··雨天刚过,天色- yin -冷,房檐上滴滴嗒嗒落水,他穿着刘远留下的黑皮衣,沿着一格格的石板路往前走。
腰酸背痛,全身都有些隐隐不适,走累了就坐在石阶上,用指尖慢慢感受老雕花墙壁里冒出的寒气··本来就是为了散心才决定回扬州,结果自己好像又做了一件错事。
他俯身抱膝,想起小时候的自己,那时候奶奶还在,家里经溢满温暖的饭菜香,他就撑着头坐在桌前,望着暖黄的灯光在屋内缓缓流淌,憧憬长大后的生活,然后,一晃眼就真长大了,奶奶也早已经不在,可除了经历了一段失败的感情之外,自己什么都没变。
“奶奶……”他裹紧皮衣,凝望着鞋尖道:“我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yin -寒的风穿堂而过,吹在太阳- xue -,冰凉凉如同像针扎一般,顾珩的头脑也越来越清醒、理- xing -。
他承认自己的身体对刘远有欲望,这点就算再逃避也是事实,可这并不是他能接受刘远的理由,他绝不能将这两点混为一谈··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他也非常清楚自己不该再和刘远见面了。
他掏出手机,上面是一条许久未回复的短信,这条短信说起来源于上个月,陈教授看自己三十多岁还独身,打算介绍姑娘给自己认识,而自己心一急就跟他坦白了,说暂时还不想和女人结婚,陈教授立刻就懂了。
于是上周就收到了他的短信:·-作为唯一知情的人,我觉得很荣幸·放心,你的情况我能理解,顺便一说,我有个朋友,四十岁,也是独身,他是个……和你一样的人。
你们可以见见,期待你的回复··顾珩坐在石阶上,捧着手机,把这条旧短信反复读了几遍,鼻尖埋进皮衣里,深吸一口热气,再对着冰凉的天空呼出来,回复了两个字。
-可以·……·回到J以后顾珩在想,要怎么把衣服还给刘远·他连刘远是否换手机号了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可能给他打电话··于是坐在卧室电脑前,试着在网上搜索几个关键字,J市,建材,刘远,果然跳出一些象征- xing -的报道,顺着找到公司网站,点开一看吓了一大跳,望着企业简介里的园区面积,投入资金,荣誉成就,几乎要惊呆了,页面再往下滑,刘远坐在办公室的照片露出来,下方小字写着,董事长兼法人代表。
还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他……顾珩默默感叹,伸出手指轻轻放在显示屏上,摸到他的鼻梁,嘴唇,喉结,再往下摸到领带,想到那天这个人一件件脱掉了所有衣服,和自己□□交缠,手指相扣,坚硬的指关节紧紧地箍攥到发痛……·顾珩浑身一颤,瞬间关掉了照片页面,移动鼠标,找到公司地址,抄记了下来。
第二天,舶司的前台小姐就见到了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正站在面前··“您好,请问找谁”·“我找刘远·”·擦好大的胆子,竟然直呼我们老总大名前台小姐默默震惊一番,柔声问:“请问您有预约吗”·面前的男人一怔,摇了摇头。
“刘总在开会,不然我给您转接他的秘书,您有什么情况跟他说吧·”说罢拿起座机听筒··“不了·”面前男子按住了电话,把手中的袋子递过去,“这是他的东西,交给他就好。”
“哦……这样,您贵姓”·“免贵姓顾·”·与此同时,会议室正围了一桌子下属,静静等待暴风雨的来袭。
刘远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他不是有意要在清明节后提前回J市,是真有事,那天半夜一开电脑,邮箱都要爆炸了,他立刻买了一大早的机票赶了回来··会议室外的走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门被砰的推开,刘远- yin -沉着脸,把几本杂志往桌上重重一摔——·“所有内容都在抹黑我”·杂志哗啦啦冲出桌子边缘,飞了一地,大家屏气坐着,谁也没敢捡。
“我用你们意义何在就睁着眼睛让这种事发生”刘远站立扶额,“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本一本上街给我买也好,明天下班之前,我要看到我和我们公司的正面报道,散会做事”·收拾了两个经理,火气未消回到办公室,看到桌上放着的纸袋,伸手拎出一件黑皮衣,一个电话立刻飙到前台。
“叫他上来啊”·前台一愣,自家老总从来没打过这个电话,磕绊道:“他,他已经走了·”·那头直接摔了电话。
刘远正一肚子火,咚咚两声敲门,壁虎走了进来,道:“哥,敢情你清明是跑扬州去了”·“嗯·”·“咱公司什么时候在扬州还有业务了”·“不是。”
刘远坐了回去,沉声道:“我陪顾珩回去·”说完才反应过来,应该不算‘陪’,自己除了把他折腾了一晚上以外根本没做什么,他叹口气,捏了捏鼻梁。
“哥,我说……”壁虎小心翼翼道··“说·”·“没啥,挺震惊的,你还能跑扬州去,看来你还挺……留恋那个老师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留恋他”·“嗨……”壁虎往他办公桌上一靠,“说白了,你就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见到人家心软,但是吧,一想起他以前做的事,又恨不得把自己俩耳刮子抽醒。
如此反复……我说,你要是再不找到个解决方法,你怕是要发疯了啊哥……”·刘远狠狠剐了他一眼,“就你他娘的知道得多·”·“嘿嘿。”
壁虎一笑,“看你都好久没去那几家会所了,真清心寡欲了啊·“没空·”·“是嘛……其实啊刘总,说实话,那老师的自身条件吧……也就……”壁虎斟酌了一下,委婉道:“也就那样。
他还指望能捞到什么更优质的啊,他为啥不对你好点,还——”·“不·”刘远打断他,盯着面前某处出神道,“他对我好·”·“他对我……”·“真的……很好……”·“可他为什么要,和姓赵的……这五年我都没想明白,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也许是当时被姓赵的一时蛊惑了”壁虎道··“有可能,他那种- xing -格,很有可能·”刘远像在思索什么似得:“你说,这算是无意识的过错吧那这还会再犯第二次么”·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壁虎听着不对劲,惊恐起来,“哥我说哥你清醒点啊,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不会真想和那个老师重新开始吧”·刘远也像突然醒了般,目光一闪,沉了下来,道:“不会。
你回去吧,准备一下,我们去工地一趟·”·“诶,成·”·————————·从刘远的公司走出来,顾珩在街上一个人漫步,难得有阳光,他沿着金晃晃的马路边走了一会儿,晒到头顶发烫,这才拐进了一家商场,在里面转了一圈,慢慢踱步到男士配饰的柜台,低头弯腰看了一会儿,用指尖点点玻璃柜道:“麻烦,这个拿出来我看一下。”
导购小姐走来取出一对儿袖扣,顾珩小心翼翼接过来,观察了下做工,踌躇半晌,抬起头道:“刷卡,谢谢·”·接着补了句:“请帮我包装一下。”
从商场出来之后,顾珩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有半小时·他步行往水西路一家餐厅走去,一边走一边打腹稿,阳光又照得人烦躁,他心里更擂了鼓一般越来越忐忑。
一抬头,餐厅已经到了··顾珩推开门,一眼就看到落地玻璃窗旁坐着一位男人,约莫近四十岁,面容沉毅平和,穿着深蓝色的西服,两手交叠放在桌上,和描述基本相符,顾珩能确定是那个人,手中不由攥紧了文件包,掌心微微出汗,迈步走了过去。
“你好·”男人看见顾珩,还没等他走近就露出笑容,向对面的座位比了个手势道:“请坐吧·”·顾珩坐了下来,把双手放在桌下的膝上。
“我姓江,我叫江之宪,这是我的名片·”一双干净的手伸了过来,上面起伏着血管淡青的小疙瘩,递过一张名片··顾珩低头接过来,吞吐道:“……我姓顾。”
接着顿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方形礼盒,埋着头往男人那边推去,“初次见面,这个——是给您的,请不要见笑·”·他并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到男人吃惊了一下,“看来陈教授没有说错,你真的是个考虑周道的人,谢谢你。”
说罢接过礼盒,又从自己包里也掏出一个东西,递上前,诙谐道:“那么该我了,我听陈教授说这本文献你找了很久,我正好偶然碰到,觉得它应该属于你这个主人,就买下来了,别嫌弃。”
这次换顾珩吃惊了,对方不仅也准备了礼物,还打听过自己事,他觉得有些难为情,微微绷紧肌肉,僵硬地点了点头,轻声道:“那我收下了·”·江之宪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咖啡,见顾珩状态拘谨,便又主动道:“我之前有一段感情,维持了十年之久,后来分开了,所以很多人看我这个年龄还是单身觉得不可思议。”
接着扬起温和的笑容:“今天见到您,说实话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您看起来很舒服,给我一种很平静安稳的气息·我觉得,哪怕我们没有恋爱方面的进展,做朋友肯定也是很轻松愉快的。”
·他说话条理清晰,坦然自若,顾珩觉得自己和他比起来是那么怯懦,不禁脸上发烫,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对方尽收眼底,放在桌下的两手食指不由扣紧,互相攥扯着。
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此刻这种浑身都不自在却不能逃脱的感觉让他后悔万分,头越低越狠,鼻尖嗅到了桌面上的清洁剂味道,拘紧道:·“谢谢……您的夸赞,我不敢当……”·感觉像是一条案板上任人剖析宰割的鱼。
落地玻璃窗外阳光耀眼,与此同时,马路对面一辆黑车突然一个急刹停了下来,后车门一打开,落下一只锃亮的皮鞋,刘远利落走下来,砰地一声甩上车门,丝毫不顾身后一串“刘总你要去哪儿啊喂”,朝着餐厅迈开斩钉截铁的大步。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残喘着的作者更新了(是不是没想到快表扬人家)·分享轶事一则:今天和朋友在外面吃饭,我打开晋江app,打算看下我的文章字数(后来发现看不到)·结果不知道点了哪里,开始自动朗读了一个男中音大声响亮道:顾珩跟着进了一间套房,房门咯噔一声关上……·我:懵逼.jpg。
我朋友:在念什么东西·我:啊啊,那个……(手忙脚乱找关闭按钮,居然找不到)·男中音:刘远从后面抱住他,顾珩动作一停,感觉到身后人坚硬的东西正抵着自己……·(你们知道自己写的文[还是r18片段]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大声朗读出来的羞耻感吗)·后来的结局:我把整个app关了并且一激动把手机也关机了,世界终于恢复和平……·最后想说的话:经历了这种遭遇,晚上依旧爬上来更新,你们难道不想给这位坚韧不拔的作者一个留言\赞\爱的亲吻\爱的抱抱\和一个作者收藏吗·第80章 第八十章·刘远正气势汹汹一个箭步准备冲过马路,突然被腰上被人截住。
“诶,刘总,忍住,忍住,哎哟喂疼你别冲我下手啊”壁虎拦腰抱住冲过马路的刘远,“哥,你忍一忍,这是在外面,咱注意点,别被熟人看见了又后悔”·“拍下来,给我查这是谁”刘远紧紧锁眉,从看见顾珩给那个人送礼物起就控制不住了,后槽牙嘎吱嘎吱磋出响·“拍了拍了,在车里就拍了,回去就查,哎哟走吧哥,咱不是还要去工地——”·“不去了”刘远有些发怒,道:“去把车开过来。”
“你要坐车里守着啊”·“少废话,快去·”·壁虎唉声叹气地往回走,“祖宗,骂人家的也是你,在意人家的也是你,这老师也是到了血霉了,吃个饭都能被你碰上,认识你这个活阎王就没几天好日子过……”·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边絮絮叨叨边走着,正巧碰见一家文体用品店,壁虎灵光一闪,走进去买了个望远镜,再开车回到原处道:“哥,这个,给——”·刘远低头一看,看见那个望远镜,咳了一声,赞许似的瞥了他一眼,表情这才好了点,掸掸衣服,捏着望远镜钻进了车。
两人在车内待了二十多分钟,壁虎本来正翘着腿坐在驾驶座玩手机,一回头,看见一个撅着屁股趴在后座上的人,正举着望远镜对着窗外看,画面感十分诡异,壁虎咳了一声:“阿…我说。”
刘远一个转头:“说·”·壁虎一愣,看刘远的头发被蹭得乱糟糟的,一身昂贵的西服往前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结合此时场景不由地脑部了一补:[豪车蹂`躏总裁.avi] 他赶紧打乱思路问道:“那个……你估摸那俩人什么关系”·“我不知道。”
刘远- yin -郁道,眼里无神,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就现在情况来看,他们已经聊了半个小时了·”·“难道是他的——‘新情况’”壁虎小心翼翼问。
刘远脸色一下就不好了,冷哼一声:“那他还真是挺有本事,他他娘的刚跟我——就跑去和别人——”·壁虎揣摩片刻其中的省略,问:“跟你啥”·“没啥。”
刘远沉声道,想到顾珩也不算是自己的,自己并没有理由让他专一,不由有些烦躁··“别怕啊,刘总·”壁虎看他皱着眉,安慰道:“那人得有四十岁了吧你俩差了十几岁呢,你妥妥的占优势啊。”
刘远听了不喜反忧,万一顾珩就喜欢成熟的呢随后一个激灵,愠怒道:“放你娘的屁,说得老子像个卖身的一样还他吗要竞争上岗,把嘴给我闭上。”
说罢举起望远镜又看了看,提高声音道:“出来了·”·“你快去吧·”壁虎赶忙说··刘远立刻爬起身,完全忘了自己才说过的话,梳了梳头,打了点摩丝,摆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人模人样地下了车。
刚过完马路走到另一边,隐约听到江之宪正对顾珩说:“我正好顺路送你回去·”刘远从后面走上去,开口问:“你怎么在这儿吃了没”·顾珩一个扭头,吓了一大跳,“吃,吃了。”
什么鬼,自己怎么有种偷情被抓住的感觉……·“你是舶司建材的刘总吧”一旁的男人见到刘远,伸出手礼貌道:“你好,我听说过你,我是臻达重工的江之宪。”
刘远淡淡望他一眼,没伸手,转头问顾珩:“我送你回去吧·”·“这个……”顾珩面孔纠结,局促地站在两人中间。
“我有些事想跟你说·”刘远弯腰在他耳边低声道,顾珩浑身一颤,脸上白得能挤豆汁,只好转身对一旁的男人道:“江先生……今天本来就是你付的钱,我不应该再麻烦您了,正好……我坐我朋友的车回去,您尽快去忙吧,路上小心。”
刘远火速给壁虎发了个短信,让他滚下车自己去工地,接着带着顾珩走到马路对面,打开车门示意让他进去··车里开着冷气,真皮座椅被吹得冰凉,顾珩坐在副驾上,手臂和膝盖都发起冷来,只有后背和座椅贴在一块儿捂出热汗,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两人接近十分钟都各自沉默无言,顾珩犹豫再三,还是想解释一下刚才吃饭的缘由,于是开口道:“我和他……”·“不用说。”
刘远立刻打断了他··顾珩微微一惊··“不用告诉我,你还是单身,这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刘远语气出奇平淡··顾珩怔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居然从刘远口中听到了这句话,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有些陌生,有些不可思议,还有一丝落寞——刘远是真的替自己着想,还是……已经不在乎了·顾珩扭过头,望着街边道路飞退,两人再次陷入沉默,车子很快就开到了自己最熟悉的那个家属区,停在小区内。
刘远拉了手刹,面色平和地靠在座椅靠背上,眼睛里淡淡的,看不透在想什么··顾珩也继续端坐着··“你喜欢他吗”刘远突然开口问。
顾珩微微一愣,摇了摇头··“今天……”刘远目视前方,缓缓道,“我本来,很生气,真的……很生气·但是我忍住了,我和你的确没什么关系,我只是你的‘朋友’,说不定连‘朋友’这个词都是你用来敷衍我的,所以,我没有资格去插手你的生活。”
几片树叶轻轻掉在车顶,发出细小的脆音,顾珩低头坐着,盯着自己交叉着的大拇指,接着感觉身旁气压突然低了下来,他一转头,见刘远调整了个姿势,侧着身,手肘撑在座椅上,用一种沉重而内敛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极轻地问:“你这几年,有交往过别的朋友吗”·顾珩心一颤,低下头摇了摇·刘远思忖半晌,下了决心般问:“重新开始吗”·顾珩继续摇了摇头。
刘远懂了,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落定,踏实而难受··“你要跟我说的事,就是这个吗”顾珩问··刘远立刻抬眼,见顾珩脸色有些苍白,睫毛垂着,遮住了一双含蓄的瞳孔,像是痛苦地在忍耐些什么道:“我们不该这样。
我也……不该和你做那种事……我很后悔·”·“以后,还是不要再联系了吧·”顾珩说罢,又蹙紧眉高声道,“你现在这样回来,算怎么回事呢”·刘远靠回驾驶椅,喘了几口气,酝酿道:“顾珩,听着……这些话我是真的想了很久。”
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事到如今也说不上谁恨谁了,毕竟那么久过去了·所以……如果你愿意和我重新开始,以前那些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换作是任何其他人,重不重新开始对我来说真的都无所谓,之所以想了很久才来问你,是因为我不想和你随便玩玩·”·话说完半晌,见顾珩没有回话,又道:“你觉得我做出这种决定很轻松”·“不是的。”
顾珩放在膝盖上的双拳捏紧,“我没有这么认为·”·“那你为什么——”·“因为我在你心里的信用度,已经是残缺的。”
顾珩快速而颤抖答,“即便我们在一起了,以后你也会经常保持警惕,你会很累的,那样的生活不是你想要的,也……不是我想要的·你还是就此收手吧。”
刘远瞳孔放大,诧异地看着顾珩,没想到顾珩居然理智到这种程度·其实时隔五年回来,他不知道顾珩对他的感情还有多少,还剩几分,但他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能肯定顾珩的那双眼睛在看着自己时,里面还是有些东西在闪烁的。
可他没想到,此刻的顾珩说出了和他眼睛里的内容完全相反的话·刘远迷茫了,他不知道该相信自己看见的还是听见的··顾珩继续剖白道:“你觉得……信任是个很简单的事吗我们在一起两年,都没学会彼此信任,再重新建立起来,又能支撑多久”·刘远心神震颤,顾珩的话字字都像是严厉的质问,把他一直藏在心底从未破土的话,全部布之于众了。
他如同败阵般撑着额,用力攥着头发,自语道:“你说的没错·”·“你说的一点也没错·”·接着阖上眼,静静地放空了一会儿,轻声道:“你可以下车了,车门没锁。”
顾珩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了刘远的意思,这次下了车,两人应该就会很有默契地彼此不再见面了,顾珩觉得自己的胸口就像个封了口的旧坛子,里面溢满了醋,晃晃荡荡,稍微一动就酸麻得厉害,那股劲儿熏得直往两个眼眶里涌。
他突然慌张起来,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他要走,要飞回去,要长长久久的待在自己那个老旧家属院里,寻求那份安宁的庇护,一秒钟都不能再停留了于是转身伸手拉开车门——·突然间,后背贴上来一个气息粗重的怀抱,结实的手臂从后面圈箍着自己的胸膛,手掌却是握紧的,没有碰到自己的身体。
那是个利落果断的怀抱,带着理- xing -的疏离感,仿佛下一秒随时就可能松开,顾珩肩膀发起颤,听到身后传来一句气息微弱的低语:·“我真的好喜欢你·”·作者有话要说:·在处理顾老师去相亲这个事情上, 我认为刘远是真的有长大了。
顾老师也长大了··虽然仍然没有在一起,但是两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进步·毕竟阻碍他们在一起的,其实是他们自己的内心··不知不觉已经八十章了,有时候我想随便讲讲人物心理,但是都忍住了(笑)·因为呢,我不喜欢在文章之外的地方过多的补充人设,我认为,我要做的就是在文中尽量把人物丰满,其余的让大家自行感受体会。
刘远是个很复杂的矛盾体,一方面喜欢顾老师把他当小孩子,一方面又害怕顾老师把他当“小孩子”,这是他不管变得再强大,也一直芥蒂着的自卑敏感之处(当然了后续会慢慢消除)·有些人觉得他很冷酷,有些人觉得他根本不在乎顾老师,还有人觉得他很其实很爱顾老师。
其实我觉得都没有错··因为,你看到的人物是什么样的,那他就是什么样的·我不想用作者视角来干扰大家自己的感受~·另外,江之宪是计划下一部文里的一个人物,这次只让他打打酱油(你走[笑die]·关于这篇文我的计划是一百章之内完结,但愿吧,因为还没虐刘远(是的我没忘,希望你们能坚守的住哇·最后:日常求鼓励……·第81章 八十一章·仿佛像兑现诺言一般,自从那天顾珩下了车,他们就再也没见过了,就这么各自平静地过了一个多月。
五月一到,天气就渐渐热起来,刘远坐在办公室里,转头望向落地窗,这才发现又下雨了··初夏多梅雨,落地玻璃上留下一条条透明的垂线,像蚯蚓爬过的痕迹。
一到雨天就会想起那个人··事到如今,刘远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还爱着顾珩,并且这么多年都没放下·但这种爱和他对顾珩的恨并不冲突,这两种对立的感情时常交杂在一起,像绵密融合的泡沫,蜿蜒起伏,跌落,再起伏,连刘远自己都无法将它们区分得清楚,又或是压制得住。
一阵尖耳的铃声响起,刘远拿起电话,那边道:“子欣已经放学了·”他说了句知道了,挂了电话穿上外套离开了办公室··匆匆跑到幼儿园门口,黄色的栅栏门已经关上了,门口站着个稚嫩乖巧的小女孩,浑圆的轮廓被打了层毛融融的黄边,看到刘远出现,立刻开心地欢呼起来,天真的笑容跃然于那张圆圆的脸上。
“对不起,来晚了·”刘远微喘,弯腰揉了揉她纤细的发丝,又把她的书包接过来,这才牵起她柔软的小手道:“走吧·”·于是,在朦胧而潮- shi -的天气里,顾珩拎着两个塑料袋走出超市,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难以置信看着刘远牵着一个小女孩迎面走来,今天的他穿着一身整齐的黑西装,左肩上挎着一个十分扎眼的黄色小书包,不知是不是牵着的孩子个头太小,衬得他格外人高马大,像地图上结实稳固的山脊,顾珩被震惊得手足无措,大脑一片空白。
两人逐渐走近,面对面站立,刘远看见他后表情并没有多惊讶,只往下一瞥,见他手里拎着购物袋,问:“出来买东西”·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顾珩点点头,目光不自觉落在了小女孩身上。
刘远看见他的视线,心领意会地攥了攥女孩的手,道:“叫叔叔好·”·“叔——叔——好——”小女孩立刻奶声奶气说,肥嘟嘟的脸颊上绽开笑颜,一双如同黑曜石般晶亮的大眼睛眨动着。
顾珩望着这个柔软而纯真小东西,脸上也慢慢漾开了笑容,弯下腰轻声说,“你好·几岁了”·“我叫刘子欣,今年三岁了。”
看来经常做自我介绍··顾珩点点头,望着小女孩那双灵动的瞳孔,那样黑亮的神采,细看几乎和那人一模一样·他笑得越来越沉重,脸上肌肉跟打了麻药似得,总也堆积不出笑容。
他意识到不能太过窘境,于是对着小女孩灿烂的笑脸,用力点了几下头,弯起眼睛说:“你很乖·”·“准备回去了”刘远打断他道。
顾珩抬头看了他一眼,直起腰,嗯了一声··刘远望着那双淡色的眼眸,正迫切地直直对着自己,里面闪着一丝渴求般的期待·他知道顾珩需要答案,却只淡淡转移了视线,捏了捏小女孩的手道:“子欣,跟顾叔叔再见。”
“顾——叔——叔——再——见——”小女孩摇了摇藕节般白胖的手臂,甜甜地笑起来··顾珩一愣,眼底里突然黯淡了,嘴角却仍在扬着,可能是觉得有些不协调,于是眼睛又跟着弯了起来,轻柔道:“再见。”
接着看他们离开的背影,渐渐地,嘴角落了下来,望着脚下一条灰扑扑的影子,绰绰地映在积着微雨的地面,变成了一种……落寞··顾珩记不清那天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了,他只记得刘远走后,自己呆呆地望着那一高一矮的背影,转身往家走,一路上十分镇定,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路,几乎什么都没想,也不敢想。
不,不能想,不要往下想,就这样,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没什么的··想想今天的新闻,不对,还没看报纸,那就想想要吃什么……值得思考,对了,厨房里剩了什么菜来着·晚上,晚上吃……吃,竹、竹笋炒肉,再做个豆腐汤……·不,不能想豆腐汤怎么做的先放水烧开,再切豆腐,要,要切整齐,不能散开……·接着,放一勺盐,不,半勺,然后,然后……然后要做什么快点,快点想起来……·顾珩用指甲掐着掌心,不停逼迫自己思索,天南海北胡乱思索,先是想完了今天的饭菜,又想学校里的事,想到学生的期中成绩,开会时主任讲话,今晚要做的ppt,改动的教学方案……他一边想一边上楼打开家门,像个提线木偶般,机械地换好鞋,接着走到卧室,跌坐到书桌前。
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用手指东碰碰西碰碰,又碰到了钢笔,犹如获救般拿起来,一声脆响拔开笔帽,有太多的东西迫不及待要从这窄窄的笔尖上释放出来·于是随便抓来一张信纸,埋头刷刷书写,才写了两个字墨迹就淡了,只剩一排白印子,他用力甩了几下,在纸上疯了般涂抹画圈。
写不出来,为什么写不出来笔尖被堵得死死的,半滴墨水都倾泻不出,就像他此刻的心··他丢了笔,用青筋突起的手抓着信纸,越抓越紧,慢慢攥成了一团丑陋的废弃物。
仅仅时隔一个月,就横空冒出了这种难以置信的事—— 刘远居然是有家庭的·他完全没有告诉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自己·那么自己算什么在扬州做过的那些事算什么·这样的自己岂不是……太不耻了吗·顾珩惊恐万分,想到自己居然做出这种事,天哪……他痛苦地把头埋进臂弯,深恶地后悔莫及,恨自己怯懦,恨自己不懂得拒绝,恨自己恋旧,恨自己的身体不可抑止对他有欲望,他做错了,还成了插足别人感情的人……这样的自己,简直屈辱得让他绝望·他猛地起身扑到了床上,把头闷进柔软蓬松的被褥里,想到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片灯火阑珊之处,有人给他买菜做饭,悉心照料,还为他养育子女,细水长流,曾几何时,他幻想过那个人是自己,他甚至幻想过那个人永远是自己·可是如今,他只配在那间窗帘紧紧合着的、见不得光的酒店房间里,和那个人做那种苟合之事他已经沦落至此了·这样的念头一但冲破阀门就再也收不住了,顾珩越想越切齿痛恨,浑身的血液都快速流动起来,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暴雨中飘在海上的一片渺小的舟,被一记猛浪拍得老高,把本不坚固的船身全拍碎了,碎成稀烂,翻落进海里,掉到最幽暗的深处。
还有什么能救它起来……·“哥刚收到的消息,陈副局长被双规了”·“什么”刚刚到家换完鞋的刘远全身僵直,瞳孔倏然放大。
“消息确凿万分确凿这个节骨眼上,眼看咱们的项目就要开动了,快来公司想想对策你在哪儿呢”壁虎在那边焦灼道。
“我刚到我爸家,你在公司等我吧,等我去了再说·”刘远以最快速度稳定了语气,一边夹着手机一边重新穿起外套,“不会有事的,放心——”·“今天不留在家里吃饭了”刘母从客厅匆匆走来。
“不吃了,”刘远拧开大门,刚迈出一只脚又回过身,把脖子上挂着的粉红色小水壶取下来,塞给刘母道:“子欣的·我走了·”·“诶”刘母扶着门框道:“路上慢点。”
官员下马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刘远赶到办公室见壁虎正在里面,门一关就听他迫不及待地骂了一句:“他娘的,收了我们这么多钱,事还没办就被抓了。”
“收声·”刘远皱眉道,“都已经这样了,骂也没用了·”·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项目眼看就要开动,刘远保持十二分的冷静,接下来一段时间里火速找熟人联络了新上任的官员,重新塞钱活动关系。
这下可有得忙了,千辛万苦约出来吃饭喝酒,喝完了去唱歌,唱完了又找个会所继续喝··其间刘远全程侯陪,句句话都你猜我猜的打肚皮官司,笑得脸都僵了,酒跟水似得往肚子里灌,终于听到了几句松动点的口风,这才算最终搞定,半夜两点被壁虎扛进了车里。
“刘总……刘总……”壁虎握着方向盘回头,“今天回哪”·刘远浑身无力地趴在后座,闷声道:“回家。”
“朝明区的那套”·刘远没吭声,壁虎以为他默许了,踩油门开上公路,刚开了没一会儿,刘远突然抬起一支沉甸甸的手臂,往前排座位狠狠一拍,怒声道:“你他吗的往哪儿开去山西路”·“山,山西路……”壁虎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没敢说,默默掉了个头,沿着空旷的夜公路,往山西路开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的信息量会不会有点大·嗯接下来冲刺结局的十几章(二十几章?)可能信息量都会有点大,大家扶稳··弱弱的说,由于最近加了个字幕组(脑子抽了)各种忙成狗,所以这段时间更新可能不稳定,所以……不论如何三日内必更,如果我没更………请毫不留情的用留言鞭挞我orz,谢谢大家。
另外感谢给我投营养液的天使们·第82章 第八十二章·半夜两点半,大门突然被拍得砰砰响,顾珩正蜷在被窝里一个激灵被吓醒,衣服都没披,踢拉着拖鞋就去开门··门一开,卷进一股带着酒气的冷风,一个高大的黑影扑面倒了下来。
“诶”顾珩一把接住他沉重的身体,发现一旁站着个同样扶着刘远的人,正面色歉疚对自己道:“刘总喝多了,麻烦你一下了·诶诶,刘总,慢点,站稳了。”
顾珩微微一惊,被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抗拒道:“麻烦你,把他带回去吧,我不行,我这里不行,也没有地方给他——”·“没事没事,给他随便铺个褥子睡下就行了,他在车里已经吐过了,不会再吐的,我先走了啊”壁虎语速飞快,心想人点名要来我有什么办法,把门一关脚下跟抹了油似的窜了,边下楼边默默感叹刘总你这不行啊,和人家纠缠这么久了,都不同意你住一晚上,这效率也忒低了点……·顾珩手足无措地抱着他,怀里人的喘气格外重,像匹烈马般一下下把滚烫的鼻息喷在自己颈窝。
顾珩有些难受般紧紧皱起眉,把脸别开了点,只觉得快被这人身上刺鼻的酒味熏翻了,他想把刘远扶到沙发上,没想到喝醉的人比一座山还沉,自己根本迈不开脚步··“刘远你清醒点,去沙发上躺着。”
顾珩皱紧眉道··话说完,也不知道刘远听没听见,突然一只手臂重重搭下来,顾珩便压得身子一歪,差点倒了·接着一个滚烫的嘴唇贴在他脸颊上,含糊而低柔地唤了句:“顾老师,我回来了……”·顾珩心脏一抽,低声喝斥道:“你站稳一点,我撑不动你了,去沙发上,躺下我给你接杯水喝。”
“你……你别打岔我还没有说完·”刘远借着酒劲不依不饶,把手臂牢牢挂在顾珩身上,“听我说完。”
顾珩对他的肢体接触十分敏感,心中窜上一股无名火,忍住没吭声,半扶着他费劲地往沙发那边移动··“顾老师,我想你……”刘远小孩撒娇似的埋首在他颈边,呼着热气低诉道:“其实……我那天,就想回来,我不是来给你送那个什么狗屁教案,我想……回来看你,我想留在这里吃饭,可是你没有让我留下……”·“我想你……”他一遍遍重复呢喃,“我想你,你能明白吗”·顾珩偏过头,吸了下鼻子,厉声道:“不要再说这些没用的话了快一点到沙发上去行吗”·“我说的难道是没有用的话”刘远直起身用两手撑着顾珩的肩,醉意朦胧地认真注视他道,“为什么不肯相信我觉得我没有感情我很坏觉得我的心不会痛,啊”·“你到底在说什么”顾珩动了怒,心中的火再也压不住了,明明有家庭,为什么还要半夜三更跑过来明明那天连那个女孩的身份都不跟自己解释,为什么此刻还跟自己流露这种感情他越想越愤懑,怒气冲冲道:“快点去躺着,我不想再管你了”·“不我哪儿也不去”刘远突然炸了毛,语气比他还强烈:“我已经流浪了五年你还想让我去哪里为什么不想管我我们是彼此的灵魂,你忘了吗那天从医院出来,在车站,因为我妈的事,我对你发了火,我很后悔,后来我们去面馆,你穿了一件黄色的外套,给我也带了一件外套,你告诉我的,你亲口告诉我的——”·“你说我是你的灵魂……”他抬起头,眼里饱含- shi -润的痛苦,“你为什么要告诉我既然要离开我,为什么还要对我说那种话你知不知道我会一直记得……”·“住口——”顾珩别过头,强忍着维持声调,肩部耸动着,高声道:“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求你——”·“不要再说了……”·……·那天把刘远千辛万苦弄到沙发上,让他睡下了以后,顾珩纵使万般无奈还是给他脱了鞋和袜子,解了领带,又接了盆热水给他擦了脸。
终于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跪在沙发前,静静地望着仰面睡觉的人··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愤怒过后只剩一种疲惫,全身都卸了力气,顾珩趴在沙发边上,凝视着刘远的侧脸被昏黄的灯光打出柔和的轮廓,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一下下,像喘息在自己的胸腔深处。
“我的话你一直记得……”顾珩微抬着困倦的眼皮,喃喃自语:“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今天对我说的话……让我又该如何忘掉。”
顾珩抬起发颤的手臂,看着那张坚毅的脸庞,慢慢地,想把掌心贴上去,突然又一顿,悬住了··接着缩回手臂,起身回了卧室··—————————·第二天刘远是被嗅觉唤醒的,睡觉的时候他老是闻到一股温温雅雅的味儿,旧棉被沉甸甸压在身上,那股儿直往鼻子里窜。
很熟悉,又很久没闻到过了··他警觉地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居然跑到顾珩这儿来了……·刘远慢慢坐起来,揉着太阳- xue -,脑子里还有些宿醉后的晕眩。
顾珩正好从厨房走出来,和他一对视,尴尬道:“起来了”·“几点了”·“十二点了·”·“十二点”刘远震惊了一小下。
“有事耽搁了吗”顾珩问··“没什么事·”刘远赶紧道,“做的什么吃的”·“哦……”顾珩把手往围裙上抹了抹,“炖了点稀饭。”
刘远点点头,翻开被子起身,发现沙发旁已经摆好了一双拖鞋·他穿上去卫生间了洗漱一番,终于清醒了一点,接着往厨房走去··厨房里高压锅刺啦啦的冒着白色蒸汽,顶得锅盖上下起伏,咣啷啷响,满屋子充斥着白粥香气。
他走到顾珩旁,往锅里看了两眼,装作不经意道:“我昨天说什么了吗”·“嗯”·“我说,我昨天喝多了,没乱说话吧”·“……没有。”
顾珩淡淡道,拿着抹布打开锅盖··“那我现在跟你说·”刘远语气平稳坚定,“希望你还是能考虑一下和我重新开始·”·咣啷一声,顾珩手没拿稳,锅盖滑在了案台上。
“小心·”刘远上前问,“烫着手没”·顾珩摇摇头,重新拿起铁勺,默默搅弄锅里的稀饭··刘远随手拿了块抹布,帮他擦了擦案台,又问:“你听到没有”·顾珩蹙着眉不说话了,敛气屏息,表情颇有些愠怒。
刘远一怔,凑过去弯下腰观察看他的脸,见他把头一瞥,便重新直起身,疑惑道:“……奇怪了,你这幅表情,好像我欠了你很多东西·”·“你没有欠我。”
顾珩语调没有起伏道,从壁橱里拿出一支白瓷碗盛粥,“不要再问我了这种话了,吃完饭,你赶紧回去吧·”·“那……吃饭吧。”
刘远搓搓手,端着碗去了客厅··几碟小菜上了桌,两人并肩坐着喝稀饭,刘远像几辈子没吃过饭一样,把一大碗稀饭喝得精光,又把面前一碟小菜吃得干干净净,之后非常自然地把空碗递给了顾珩,顾珩下意识接了过来,俩人心底都惊了一跳,这种曾经一起生活而养成的默契出现得不太合适宜,于是各自沉默无言。
吃完饭刘远没有要走的意思,踱着步子在客厅打电话,顾珩坐在小板凳上吃手撕面包,抬着眼睛看他一圈圈走来走去··“我都说了,他们让我改,我没办法,投资方的意见太强烈,我去了就是撞枪口上。”
“是,是啊,话这么说没错,但是姓陈的挖我墙角这事儿我上哪儿说理去”·“我三年就培养这么一个还算满意的工程师,他说签走就签走了……”·“得了吧,嗨,以后也别指望别人了。”
刘远手一挥,准备挂电话,听那边又说了点什么,笑道:“我在哪儿你觉得我在哪儿”·“呵,你还真神了……是啊,值得恭喜,那我先挂了。”
顾珩面无表情地撇过头,懒得搭理他这些把戏··刘远挂了电话,见顾珩还在认真解决手撕面包,连撕的动作都非常……冷淡·他感觉自己站在这儿有些多余了,于是道:“我先去公司了,晚上还有两个应酬。”
顾珩点点头,露出一副不关我事的表情·突然面前气压一低,抬头见刘远凑到了面前,仰着脖子道:“帮我看看,领带是不是系歪了·”·顾珩迅速看了一眼道,“挺好的。”
“每次喝大了就不知道弄哪去了,丢好几条了·”刘远也不管顾珩有没有理他,自顾自道:“新换的助理也不知道帮我收着,这点事还要我专门告诉他。”
说罢又眼睛斜着往顾珩那边看,“下个星期,你帮我挑几条吧”·今天的刘远话格外多,顾珩太了解他这种反差背后的意图,于是忍无可忍道:“你到底什么时候走”·“……”刘远卡壳了,半晌唉叹道:“大哥,干什么啊有你这么把人往外赶的么”·“有意思吗在我面前演戏。”
顾珩问··刘远系领带的手一停,“我演什么戏”·顾珩又不说话了··刘远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勾起一个轻微的笑,对着镜子面不改色地系领带道:“你很生气啊……”·顾珩一惊,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刘远系完了领带,走过去,长腿支在顾珩面前:“我后妈,你应该记得吧,生了个女儿,那个女孩是我妹妹·”·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顾珩猛地扶住了凳子角,刘远居然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他震惊而又难堪,可奇怪的是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憋在胸口的那股闷气却突然间消散了,全身奇异的轻松自在,连崩紧的肋骨都舒张开了。
“你那么在意做什么”刘远又问··顾珩心脏再次提了上来,脱口而出道:“我没有·”·“你知道我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你吗”刘远弯下腰,手撑着膝和他对视:“顾珩,你这几天过得好吗”·“一直都很苦恼吧”·“你对我是有感觉的,你难道还不清楚吗”·顾珩瞳孔一缩,立刻感觉呼吸不过来了,周围氧气太过于稀薄,他犹如受了天大耻辱般,刷的起身道:“难道你这样三番两次来找我还不准我问清楚你的情况我只是不想做插足别人感情的人,这样就代表我对你有什么想法吗”·刘远抬起头,饶有兴趣地看他,问:“你干什么突然这么激进,谁说你插足了你可是正室啊。”
“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顾珩面色潮红,冲他怒吼道:“到底还要我告诉你多少次我早就把你从我的生活里抹除了,为什么还要故意试探我非期望我说出要等你一辈子的话才甘心吗”·刘远眸色一沉,目光在那张愤怒的脸上定格了好几秒,接着一个起身,犹如厦倾般朝他压去,眯起锋芒犀利的眼道:“把我抹除了顾珩,你可真敢说啊……那你为什么现在不敢看我把头抬起来,让我看看。”
他用手指扶起顾珩的下巴,被顾珩一巴掌拍掉,他也不恼,又道:“你好好问问你自己,你是因为害怕插足别人感情才这么激动么难道不是怕我结婚了不是和你你心里不好受了”·“住,住口……”·“你要逃避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和五年前我们吵架的时候反应一模一样,只会躲开我,你为什么不肯正视一下你对我的感情很可耻吗”·顾珩不停地摇头,惊措而痛苦道:“不,不是逃避……”·刘远往前进了一步,道:“我说了我已经不介意以前的事了,我们对彼此都是有感情的,两个有感情的人为什么不能重新在一起告诉我原因”·顾珩下意识往后一退,“骗你的……那都是我骗你的我对你从来就没有过感情,那些都是……都是我和赵以铭串通好的事”·刘远眯起眼,“你为什么要羞于承认呢宁可把自己当成罪人,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是因为,不行……我和你不一样……”顾珩脸色苍白,细密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渗出,微闭着眼睛道:“你可以,随时都可以……退出……我不行……”·他知道,也许刘远已经忘了,已经不在意了,可自己忘不了,曾经的一幕幕痛楚都像一根带刺的鞭子,不断抽打着自己全身皮开肉绽,几乎一刻不停地提醒自己:不能碰,感情这个东西,自己没有资本碰。
刘远仍步步紧逼道:“有什么不一样的你告诉我,至少你要让我知道啊你从来不跟我说你的想法,你让我怎么改怎么样才能让你满意”·“我……”顾珩弯下腰,突然变了声调,汗如雨下,“我害怕……啊!……”·“你明明是爱我的,你难道……顾珩”刘远说着发现他不对劲,身子还没直起来,头也一直低着,只露出个鼻尖往下滴着汗珠。
“你怎么了”刘远捏住他的胳膊,“我,我话说重了……我们不吵了,我们心平气和说话,行吗”·话音未落,顾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紧紧捂着腹部。
刘远刷的面色惨白,惊吓地立即弯腰问:“顾珩顾珩怎么了让我看看——”·他单膝跪下来,想把顾珩扒开,只见他头抵着地面蜷成一团,怎么都扒不动,浑身微微颤着,紧紧咬牙仿佛在用力。
刘远心急如焚,不断高声唤道:“顾珩顾珩到底哪儿疼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医院,你还能起来吗”·顾珩废力地撑起发抖的身子,勉强直起了腰,接着刘远的手臂上突然一重,见顾珩无意识软在了怀里,头往后仰着,脸上苍白得毫无血色。
“- cao -”刘远二话不说一把将他打横抱起,大步冲出了门外——·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的鞭笞,我来了…·第83章 第八十三章·刘远脚步匆匆下楼,懊恼为什么偏偏昨天让壁虎把车开走了,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自己骂成个□□畜生。
小区的路从来没这么长,怎么跑都跑不到尽头,好不容易到路边叫了辆出租车,天气太热,出租车里闷成一个小小的蒸笼,他浑身浸满了黏汗,在后座抱着顾珩,时不时唤他的名字,声音都带着颤。
“顾老师,顾老师·”他来来回回只能叫得出这三个字,攥着顾珩右手的掌心- shi -透了,憋了半天,又挤出来几个迫切的字眼:“我在这儿,我陪着你,别怕。”
顾珩就像是听见了,微微醒了一下,然后眼皮一闭又晕过去了,刘远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把顾珩揽在了怀里,他是那么瘦,揽着他就像揽着一把柴火,刘远越是把顾珩抱的紧,胸膛里越是要爆炸,要不是两只手都要抱着顾珩真恨不得痛痛快快地抽自己两耳光。
一路像在打仗,好不容易到了医院,立刻给顾珩开了床位验了血,诊断结论是胰腺炎发作,由于太痛而导致晕厥,说白了就是活生生疼晕了··“那,那得多疼啊……”刘远捏着收费单在诊疗室里发愣。
“每个人对疼痛的敏感度是不一样滴,有些人天生就捱不住疼,正常正常·”医生轻飘飘地回答,一边埋头书写:“病人呢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用手术,保守治疗就好,住两天院,去缴费吧。”
·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说完又抬头道:“对了,你还要去取一下病人的医保卡·”·“哦,行·”刘远看医生把他提心吊胆了一个多小时的事,轻描淡写给总结了,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好在顾珩没什么大碍,来的时候他怀疑顾珩可能是阑尾炎发作,没想到是什么胰腺炎,他想起来冬天在医院见到顾珩打吊针,也是因为这个病,不禁奇怪顾珩什么时候落下这个毛病了·他去楼上病房看了眼,见顾珩仍昏睡着,面容却已平和了不少,不像在出租车里那么痛楚了。
白柴柴的一条手臂舒展在病床边上,手背上插着针,顺着透明的输液线一直连到架子上,刘远终于觉得有些心安了,也没进去打扰,合上门便走了··出了医院,刘远又打车去顾珩家取医保卡,走进卧室,拉开课桌抽屉翻找起来。
不知道怎么了,窥探顾珩的用品让他胸腔内窜出股不安定的兴奋感,尤其是借着医疗卡的名义这么坦然而没有负罪感的窥探,他用指腹触摸着顾珩触摸过的一切,摸到他写满字的课案本,摸到他的护手霜,他的教师卡,摸到透明的小塑料袋里装着一寸证件照,他都一一拿起来跟鉴宝似的看过了。
他找到了顾珩的卡包,取出医疗卡,抬头又看见顾珩贴在电脑上的一张便签纸,是一串网络域名,于是顺手扯了张桌上的便签,拔开顾珩的钢笔 ,刷刷抄记了下来,叠成方块,和医疗卡一起放进了裤兜里,这才抬脚来到客厅,瞥见了顾珩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拿起来按亮,往旁边一滑,上锁了··他把那支白色手机放在手里掂量掂量,自语了句“什么破手机……”,扣开后盖把卡一取,拿着走人了。
回到医院,刘远拿着卡去开了两张单据,交给了护士站的小护士,人家一看单据,抬起头脆生生道:“病人六年前就得过胰腺炎,这次可得注意点了·”·“什么六年前”刘远诧异。
“喏,你看,这儿·”小护士指着单据,“清清楚楚的,六年前——快七年了,还来做过检查呢·”·刘远心中一推算,六年前他俩应该是在一起的,可自己还真没这映象,他皱着眉半倚在护士站旁,让小护士看红了脸,半带着轻笑道:“你别太担心了,以后多督促着你朋友,饮食清淡点,多运动,平常注意保暖就行了。”
刘远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眉间带着一条深纹,若有所思了班半晌,点点头··“那就行了·”小护士笑道:“您把药开了就去病房看看吧,你那朋友已经醒了。”
刘远猛然来了精神:“醒了”说罢迫不及待抬脚就离开了··进了病房,见顾珩正靠在床头,右手握着个薄软的透明一次- xing -杯子,小口啜着冒热气的开水,刘远走过去坐在他手旁,不知怎么开口,踌躇了半晌,望着他藏在氤氲后的苍白面孔,低语问:“这个病你六年前就有了”·顾珩垂眼喝水,淡淡道:“没有。”
话一开口才发现嗓子极其沙哑,咳了声清了清··刘远叹了口气,“你今天可真是……吓死我了·”随后目光一沉:“不管有没有,我都要跟你道个歉,毕竟那时候……我还是你男朋友,没有照顾好你,是我的责任。”
他一边说,一边把视线落在顾珩握着水杯的指尖上,每根指尖的顶端都收出极其秀气的椭圆形状,让人仍不住想拢起来握一握··顾珩摇摇头,眼里没什么神色,病恹道:“没有的事。
谢谢你今天辛苦送我到医院,花费多少钱,告诉我,等我回去拿到卡了给你·”·刘远怒从中来,心想也就至于划清关系到这种地步刚准备发作,转念又怕顾珩难堪,顾及到他也有自尊,遂放缓了语气,只稍微带着些恼色答:“……知道了。”
说罢掏出收费单,放在腿边悄悄看了看,收进兜里正色道:“对了,正好你醒了,跟你商量一件事·我的公司下个星期有国外供货商的负责人来考察,翻译临时有事辞职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了,不然你来帮忙顶替下吧,就几天,我们给的价钱也还蛮高的,你考虑考虑”·顾珩往他那里斜睨了眼,淡然拒绝:“我没当过翻译。”
“我知道你没当过翻译,我们和国外负责人也就是简单交涉,没啥难度,你的水平足够了·”·“为什么不请别人”·“这事说起来长了,我们那个副总跟我有点私交,他听说翻译辞职了,推荐他表弟来顶替,但是他那个表弟太水了,根本不求行,我又不好叫人事公开招人,不然驳了他的面子,我只好说我自己这边有个翻译。
实际我没有,而且我这一时半会儿也没时间找,所以想请你……不,请您,帮帮我,您看,行么”·顾珩吹着水杯里的热气道:“多花点钱怎么可能连个翻译都找不到。”
刘远哭笑不得:“我们是正规企业,发工资都是过税的,一个翻译给开太多钱也说不过去啊·”他半真半假唬了一番,凑过去道:“你就看在以前的交情上,来帮我个忙吧。”
“刚刚不是跟我说开的价格蛮高的吗”·刘远被他的话堵得脑仁疼,想了想诚恳道:“钱,钱是挺多的……主要是别人吧,我信不过——”·“你信得过我”顾珩淡淡道:“你不是说……我很危险吗”·刘远被气得两眼冒金星,站起身高声道:“这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了我项目都快丢了,现在只要是个能当翻译的我都恨不得当佛供着 ”说罢重新坐下来,和顾珩面对面,仗着有两年‘老交情’,大着胆子逼问他:“一句话,你帮不帮”·顾珩抬起一双凹陷的薄眼皮,看着他,忖度有几分真几分假,见他神情焦虑,不像是使诈的样子,于是陷入了犹豫。
“这个周六,来公司上班·”刘远利落道,“我一会儿给人事打电话··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松了一口气坐下来,他谨慎地观察顾珩的神色,见他垂着头,以为是他生气了,却听他突然轻声开口:·“伤了,疼吗”·刘远一愣,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瞅,发现自己手侧正有一道小红印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擦破的了,周围血迹已经干了,他半叹口气,欣慰般望着那道伤口:“我不疼。”
·顾珩点头··“那我就先去工作了,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接你回去·”刘远下意识的握住了他放在病床边的手,突然一个激灵赶紧松开,顾珩也没来得及反应,表情淡漠:“不用。”
“那你明天路上注意安全·”刘远也没强求,起身欲走,又扭头从兜里掏出个手机递给他,轻描淡写道:“对了,你那手机坏了,用我的吧。”
“怎么会坏……”·“不知道·”·“你——”顾珩望着被合上的病房门,闷生生撇过了头··走出病房门外,刘远摊开右手掌心看了看,有一丝惊魂未定。
刚才居然大脑短路了,摸了顾珩的手··不过,那一刻冰凉的触感,仿佛还在掌心·那把细瘦的骨节,捏起来轻到没有重量,他使出了极大克制力才松开··他有预感,从这段时间开始,他一直有种预感,仿佛有一些庞大的事情,蛰伏隐藏在暗处,只露出了冰山一角。
这种感觉让他十分不安··他打车回到父母家,直奔自己以前的卧室,在书柜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出一张雕塑设计图,是他当年的比赛作品,望着右下角的日期,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顾珩是在自己去北京的时候住了院,那时候他的理由是什么自己已经快忘了,总之绝不是实话他对顾珩生病没有半点印象·想到两个人每天同住一个屋檐下,他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瞒天过海地做了这么多事,而自己却一无所知……每天依旧回来吃他做的饭,抱着他睡觉,丝毫没到察觉到怀里人有什么异样·刘远大惊失色,甚至可以说是不寒而栗全身蔓延开一种强烈的负疚感,不安也越来越强烈,他胸口那里痒痒的,发慌,像挂了个铃铛在提醒他一句话:·顾珩到底还瞒住了多少事·他从兜里掏出那张折成方块的纸,打开卧室电脑,在桌前输入了域名,屏幕上跳出一个博客,一些图片配着简单的文字,像日记一样。
他把食指放在鼠标滑轮上,轻轻往下一擦,出现一张雕塑室的图片,银色教室里空荡荡的,座椅四处分散,只静立着一些灰白的石膏像,下方配了一句英文:·rainy day, someone was sitting here.·刘远心口一滞,鼻腔里有些酸了,他何尝没怀念过这个教室,怀念淡淡的泥料气味,怀念一个人坐在那里雕刻的孤独,只为了等一个人的出现,为了能给他展示自己得意的作品,听到他的表扬和赞叹,不惜磨出满手胀痛的薄茧。
想起了以前的事,刘远眼眸淡淡的··他继续往下浏览··[我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从来都不敢偏离生活的轨道·唯独去过两次酒吧,一次碰到了你,一次是我自己。
结局都证明了我并不适合那种地方··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再进去了·]·两次第一次应该是他和赵以铭去同志酒吧,正好被自己碰到·还有一次是什么时候顾珩为什么自己去酒吧·他双眼瞪大,心脏不可抑止的狂跳起来,想起来那天早上,就是他们最后决裂的那天早上他闻到顾珩身上很大一股酒味,难道……他一个人跑去酒吧喝酒了,没有赵以铭·可是为什么会大清早从赵以铭的车里下来·刘远一头雾水,怎么捋都捋不出头绪。
下面都一些图片记录,一片枫叶,窗户上的冰花,学生送的节日卡片,还有些日常小事··[家里的凤尾鱼生小鱼了,从今天开始,又有十四条可爱的小东西陪着我了。
(/微笑)(/可爱)]·刘远勾起一抹极轻的苦笑,手握拳放在嘴边,摇了摇头··鼠标再一滑,吓了一大跳··[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满页全是对不起三个字刘远大睁着双眼,无法想象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他用发颤的手往下拉动页面,发现许久都没再更新了,只剩最后一条,日期是自己撞见了他在餐厅和别的男人吃饭,载他回家的那天··而那天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4月30日·我该如何接受两次告别·刘远屏住呼吸,目光落到了博客上方的用户名··孤痕·作者有话要说:·说到这个用户名,源于我有次打‘顾珩’这个名字,输入法显示的是‘孤痕’,看来它也知道顾老师实在太寂寞了吧·第84章 第八十四章·咚咚咚。
刘母抱着子欣敲开卧室门,“今天留家里吃饭吧”·“不了·我一会儿要去加班·”刘远坐在电脑桌前答··“吃个饭而已,不打紧,你爸爸也说让你吃过了再走。”
“嗯,算了·”刘远盯着屏幕,心不在焉地回答··“看什么呢”刘母走过去探头看··“没什么。”
刘远把电脑上的博客的界面一关,扭头见子欣在刘母怀里,正朝他伸出小胖手,奶声奶气地叫着“哥哥,哥哥·”·“子欣啊·”刘远把她抱过来,“小胖子,又沉了,哎哟,哥快抱不动你了。”
“哥哥陪我吃饭嘛,哥哥陪我……”刘子欣把脑袋埋在他脖子旁,扭动着小屁股撒娇··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刘远笑着叹气,“小家伙,要我陪你吃饭,除非你答应我个条件。”
他用食指刮着刘子欣的鼻梁,“不,准,剩,饭,嗯我们比赛看谁吃得快,好不好”·“耶我要和哥哥比赛”刘子欣兴高采烈地欢呼。
刘母跟在后面,见前面两个人又是拉钩又是发誓的,捂着嘴笑了·走到客厅,朝沙发上的刘父一努嘴道:“你看看你儿子,谁说话都不听,就听子欣的·”·刘父放下报纸,感叹道:“这个家,能让他动点感情的,也就子欣了。
你看看他这么多年了,对我这个父亲,到现在都爱搭不理的·”·“是你想多了·”刘母扶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唉,他也不容易·跟你说了,你当年那个‘事’做得太鲁莽了,自己的儿子,说打就打。”
“那件‘事’一直是我的心头刺啊·”刘父摇摇头,“说起来也怪我,那事后来没查出什么结果,我也有点愧疚,但我身为父亲,难不成还要去跟他道歉”·“行了行了,不说了,吃饭吧。”
刘母把他推去了厨房··-------------·一顿饭吃饭,刘远想起有个文件还放家里没签字,于是回到卧室,翻出了合同,一看笔筒里只有两支中- xing -笔,感觉有些不正式,想起来刘预的书桌应该有钢笔,便拧开了刘预的房间门。
走进一看,书桌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刘远拿眼神扫视了一圈,突然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支钢笔,赶紧走去把合同放在上面,拔开笔帽准备签字··突然手一滑,笔帽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消失不见。
刘远跪在地上来回寻找,掀开半垂落的床单,才发现笔帽在床底下,于是趴低身子,把整条手臂伸进去摸索··突然,指尖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那东西像一堵墙似的,上下摸了摸,应该是个纸箱子,他下意识觉得不对,用力拽了出来,猜测里面装着不少东西,重量还不轻。
果然是个箱子,上面积了一层薄灰,刘远怕弄脏了手,吹了吹灰,小心翼翼打开一看,里面是很多文件··也许是房间太过于安静,不知为何,刘远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他伸手取出了一份泛黄的纸张,轻轻翻开,薄纸发出一声脆响,几个字跳入眼中——·市妇产医院·“你在干什么”·刘远一惊,猛地回头,见刘预站在门口,目光锋利对着自己。
他看了眼手中正拿着的文件,知道撒不了谎,只能坦言道:“哦,本来笔掉了,我准备捡,突然发现了这个,好奇看了下·你什么时候回来了”·刘预望了眼文件,也来不及想对策,答道:“那是你嫂子去医院检查身体的病例。”
“妇产医院嫂子有了”刘远问··“没,就前段时间,随便检查下而已·”刘预脸色有些不悦,倒也没批评刘远,“出去吧,我休息会儿。”
刘远揣着一肚子糊涂走出房间,心里默默思索,那么旧的纸,一看就是很久之前的,应该是刘预以前哪个情妇或是女朋友怀孕了,去医院检查的记录··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就他那秉- xing -谁不知道啊,都弄大过多少个肚子了,现在要装好好先生么不像他的风格啊。
刘远皱了皱眉,谁怀孕打胎什么的他不想了解,只是刚才看见里面的文件还不少,应该还有些账目的记录,生意上的事太复杂,为了对付竞争公司,刘预免不了做手脚,也用不少不干净的招数,刘远也想学习揣摩一下,于是留在了家里,等刘预走了之后,又去了他的卧室。
一按门锁,锁住了··刘远转了转眼珠,依稀想起来,自己偶然发现过父亲房间里有一个放备用钥匙的地方··他找到了备用钥匙,打开刘预的卧室门,俯身往床下一看——·箱子没了。
“我去,还真藏得紧啊” 他嘀咕了句,锁好门又退了出来··-----------·凌晨十二点,卧室里一片静谧的幽蓝,顾珩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他侧过身,把一只手压在头下,拿起刘远给他的手机翻看。
里面图标整齐,界面干净,他随意点开了短信,猛地吓了一大跳,收件箱里满满的,全是他跟别人交谈的数据资金,银行账户信息……他有些悚然,这些东西刘远居然没有删除,就这么直接交给自己了。
他又翻到通讯录,望着里面七百多个联系人,手指往上一划,整齐的名字加头衔让他眼花缭乱··顾珩突然不安起来,把压在头下的手抽了出来,两只手一起专注地握着手机,屏住了呼吸,屏幕幽幽的反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夜很静,刘远的一切都展示在他面前,那么坦然,可顾珩却莫名有种躲在暗处窥探别人的紧张感,甚至手心都出了汗。
为什么·刘远明明那么恨自己,口口声声说自己背叛了他,为什么这些都不删除·顾珩瞪大了眼,瞬间懂了——·刘远是在告诉自己,他已经,把那些背叛都当做过去了·按着手机的大拇指轻微抖动着,顾珩继续浏览着他的生活,他发觉自己此刻居然很迫切地想知道刘远的生活,这些年所有不在自己身边的生活,他全都想了解。
他点开了闹钟,看到里面定了两个时间,一个上午八点,一个下午一点半,原来他八点钟起床啊……接着又点到了相册,里面图片不多,有参观厂区拍的,有些是他和别人握手的,还有一些是和一群领导模样的人合影,再往上才有了些生活照片,办公桌上的一盆仙人球,从落地玻璃下的车流,还有几本书——他居然开始看书了。
顾珩目不转睛地浏览,内心突然变得很柔软,仿佛有什么一直够不着的东西突然间触手可及,让他觉得十分安心··望着屏幕里刘远单手抱着自己那天遇到的小女孩,手中举着一块巧克力像是在逗她玩一样,那张冰冷坚毅的脸上扬起了柔和的线条,顾珩也扬起唇角,欣慰地叹了口气。
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突然间,拇指不知道点了哪里,跳出来一个加密相册··顾珩的笑容蓦地僵住了··他他凝视着密码栏,心跳开始加速,一种极强的暗示- xing -在他胸膛里萦绕,仿佛有什么害怕面对的东西要来临了。
不知是出于直觉,还是出于他对那个人根深蒂固的了解,顾珩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喀嚓一声,锁开了··图片跳出来的一瞬间顾珩怔住了,他两眼直直地盯着那张照片,上面是三个手写字母, I love you·是自己的字,可自己从来没给任何人写过这种话。
顾珩仔细一看,发现周围有裁剪的痕迹,难道是从自己给他抄写的英文题目里挑出来拼凑的·他突然惊了一跳,手指微微颤抖,这句话居然不是自己送给他的,多么惊骇的一件事·刘远说过的话萦绕在他的脑海里,“你为什么从来不对我说一句‘我爱你’”·顾珩感到莫大心酸,心想难道刘远都是看着这张图片,聊以慰藉过来的吗·他握着这支手机,仿佛握到了刘远那一颗滚烫的心,他突然懂了,刘远也是需要爱的,他也只是一个需要爱和关注的小孩罢了啊,他一直在对自己敞开心扉,渴望自己能有同样的回应……·可是自己没有,哪怕是在谈恋爱的时候也丝毫没有……他害怕,害怕说出得太多,怕给刘远的爱太多,刘远就会有恃无恐,就真的会走了,会离开自己,而自己根本没有退路和资本承担分手,所以他想逃避,想始终欠着刘远一点,才残存着这种卑鄙- yin -暗的心思,怎么都不敢说出那句‘我爱你’……·顾珩紧紧攥着手机,感觉肋骨间箍束得胸口发痛,把头埋进被窝的黑暗里——·和这么怯懦的自己谈恋爱,他也很累吧·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刘远从咖啡店走出来,揽着外套,举着咖啡啜饮,按开车锁准备上车,突然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费劲地用两根手指从外套口袋里夹出手机一看,居然是顾珩打来的,刘远手一抖咖啡差点泼翻,赶紧接了起来··“喂”·“刘远。”
那边平静的声音传出来,“那个翻译……要用的资料,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哦,我一会儿找人给你送到家里,不,正好我上午没事,我给你送吧,我知道有一家广式早茶特别不错,顺便给你带一份吧”刘预快速道。
“我上午不在家,也没空,你发邮件给我就好·”顾珩说··刘远转了转眼珠,揣摩他背后的意思,“那……要去学校了我送你”·“不……”顾珩弓着背坐在餐椅上,捏着手机道,“刘远。”
“嗯”·“其实我想说……”·“什么”·“谢谢你·”·那边带了些笑意,“干嘛突然谢我”·“我知道你是在相信我,我都看到了。”
顾珩低声道,“谢谢你·”·电话那头沉默了,依稀有些来往车辆的轻微鸣笛声·顾珩缓了缓又道:“但是我们不可能重新开始·”·刘远望着脚边的绿荫叹气,“我知道了,你已经跟我说过好几遍了,既然你不想重新开始,我们可以就这样继续做朋友。”
“不,我希望我们不要做朋友·”顾珩快速而陈恳道,“那个翻译的工作,既然说好了,我会去帮你的·之后,就请……真的不要再联系了。”
刘远怔住了··“并不是因为我害怕受到困扰,而是……如果继续做朋友,就等于在不停地给制造假象,这样对你不公平·”·刘远脸色- yin -沉下来,语气却很柔缓:“知道了,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不想逼你做任何让你不开心的事,那就周六见,我叫人去接你。”
然后挂上电话,望着阳光下川流不息的车辆,慢慢眯起眼,自语道:·“可是,要做到这一点……”·“真的很难啊·”·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了。
欣慰两人又长大了一点··稍微点一下,刘远和刘预不一样,他外冷内热,其实很善良,尤其对家人·他之所以对家里人很失望,说到底是因为在乎·(这种微妙的心理·下章要开始水落石出,你们翘首以盼的刘远终于要受虐了,可喜可贺(你走·第85章 第八十五章·周日一大早,刘远就接到了刘预那边肖秘书的通知,叫他去天越商量下项目合作方案。
他匆匆去了天越,正好撞见了肖秘书,两人笑着打了声招呼,一起上了楼··“那个……刘总,您先等到刘董的办公室等他一会儿·”肖秘书和刘远并肩走着,把视线落在了他的手腕上,笑侃道:“这块手表——我记得当年还是我帮刘董一块给您挑的呢,刘董说当作你二十岁生日礼物,转眼都快七年了,真快啊……您还戴着呢。”
刘远把手腕抬起来看了眼:“戴顺手了,我也没时间买·”·肖秘书笑了笑,没再吱声了,两人正好走到了董事长办公室门口,肖秘书解开了指纹锁,替他把门推开:“您先进去歇会儿吧,我去催催刘董。”
“欸·”刘远进去往沙发里一跌,待门被关上,抬眼四处望着办公室陈设,嘀咕了句,又装修了……突然间,他瞥见桌子下的电脑机箱旁,露出了一个暗黄色的方形角。
刘远只用了一秒就认出了是床下那个箱子··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他看了眼门口,又看了眼箱子·那一角像是个天大的诱惑,勾引着自己全身上下血液翻滚沸腾。
他勾起嘴角笑了下,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把箱子拽了出来,蹲在地上打开,见那份妇产医院的文件还在最里面摆着··刘远对这个文件并不感兴趣,拿起来随便翻了翻,准备合上继续看下一个,突然余光看见了四个黑色小字。
他一个激灵,往回一翻,那几个字露了出来——·米司非酮·刘远瞳孔一缩,手指微微颤抖,薄纸被捏得哗啦啦响,隐约冒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这个名字他熟悉,他太熟悉了……就是这四个字,让他挨了亲生父亲重重的一巴掌,打碎了他对家庭残存的最后一丝感情,让他成了一个支零破碎、无家可归的人·他全身却动弹不得,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灵魂仿佛都从头顶里飘了出来,只剩一副空壳在浏览这一页页白纸黑字。
时间,剂量,写得清清楚楚……·怎么会这样……·难道说……刘预……·刘预是害他后妈当年流产的那个人……·轰得一声,曾经的画面全部浮现在刘远眼前……他想到刘预笑着把耳朵贴在他后妈的肚子上,说要听弟弟的心跳,想到他总是在下了班后,打包高档菜色带回家,想到他在客厅兴高采烈地提议,给弟弟举办取名大会……而自己就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一家人欢天喜地,没想到这个看似温暖的客厅,实则暗流涌动刘预居然是一边笑着一边计谋对策,他真的亲手害死了自己的未来的弟弟·刘远全身被冷汗浸了个透,他掏出手机想拍下来存档,却发现手抖得厉害,手机掉在了地毯上,捡都捡不起来。
嘀的一声,办公室指纹锁突然被解开,刘远把箱子往里一推,腾地站起身·刘预的喝令传了进来:“去给姓陈的打电话告诉他,这个预算连一个小数点都不能改”·“是,刘董。”
肖秘书跟在后面,“对了,刘总已经赶来了,等你好一会儿了·”·“他到了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刘预有些愠怒,走到到办公桌前问刘远:“你发什么抖”·刘远俯身撑住桌子,“我……”·“我有点害怕……怕这次项目进展的不好……”·刘预用一种非常怪异的目光斜视他,两腿交叠靠着办公桌,拧开水杯,喝了口水,“你都工作多少年了,这点压力都扛不住了放心,舶司这次项目接得确实太大了,不过据我评估风险不算太高。
接大项目,都要做好烂尾了破产欠一屁股债的最坏打算,你趁早练练胆量吧·作为领导,不管发生什么,永远得是最淡定的那一个,知道么”·刘远脸色发白,视线虚晃,没等刘预说完,直起身往外走道:“我去下卫生间。”
“等等·”·刘远脚步一顿··“你的手机,掉了·”刘预朝脚边一努嘴,“不捡起来么”·刘远略微一回头,见手机正躺在箱子边,他怔怔地看了好几秒,办公室太过安静,冷气也打得很低,他后背发麻,根本不敢抬头看刘预的表情,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量,快速捡起了手机,捏在手里大步走了出去。
刘预沉默,见他走出了办公室,举起水杯喝了一口,视线一落,定在了脚边的箱子上,眼神渐渐- yin -冷起来··刘远进了卫生间,打开洗手池水龙头,合着冰凉的水用力揉了揉脸。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短短几分钟,刘预在他心中全都变了,变得千疮百孔、面目全非··他静静望着洗手池的水,在极度震惊的情况下,思路居然变得格外清醒、理智。
一个非常荒谬的想法被逐渐放大,向他袭来——·刘远逐渐瞪大双眼,愣了几分钟,随后砰的一声关上水龙头,大步走出门外,拨通壁虎电话:“把天越近六年的核心资料、方案和项目备案,全部发给我,越详细越好,尤其是六年前下半年的,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走到电梯口,肖秘书突然从走廊里走了出来,“刘总,你要回去了”·“嗯·”刘远脸色- yin -沉,“告诉他,我公司有事,先走了。”
肖秘书忖度那个“他”字,没做言语,点点头··----------------------·下午一点,刘远到了舶司,一眼就见顾珩正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显得利落又纤瘦,看自己过走来问:“我没来晚吧”·“没有。”
刘远瞥了他一眼,步履不停地往办公室走,顾珩跟在后面,壁虎突然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刘总,供货商已经到了,咱们先去会议室吧·”·“嗯。”
刘远带着两人上了二楼,经过了一串走廊,走到会议室的门口,推开门,向后低声道:“别紧张·”·顾珩一愣,点点头··一群负责人见面,相互握了手,进行了简单交接,接着就带着他们在公司内讲解,顾珩跟在后面,把已经被熟的资料,照葫芦画瓢讲解给国外负责人,他暗自思忖,今天的工作确实没什么难度,国外负责人那边的反应也很愉快,但自己这边的气氛却有点奇怪,为什么呢·顾珩悄悄撇头,见刘远心不在焉的,明明身为合作方,态度却并不热情。
他和刘远肩并着肩走,国外负责人突然被几个经理拉到一旁交流,刘远稍欠身,低声问他:“五年前,我走那天早上,你去哪儿了前天一夜都没回来。”
顾珩瞬间绷紧身体,扭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刘远仔仔细细地看着他发颤的睫毛,道:“不想告诉我么”·“……”·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刘远点点头,“那是你的权利,无可厚非。
但我要告诉你,无论事情是什么结果,我都会选择你,我很肯定,我是一定要和你在一起·”·“你……”顾珩完全一头雾水,他朝四下看了看,回过头,嘴唇哆嗦道:“你答应我了……你周一才答应我的,你说不会再纠缠我,为什么现在还——”·刘远把身子又压低了些,对着顾珩耳边说:“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无法放弃想重新追求你的念头,你看不出来吗”说罢眯起眼看他。
顾珩瞳孔放大,定定地望着他,嘴唇半张着,却无法反驳任何话··渐渐,顾珩的眼眶里闪出粼粼水光,道:“既然你说,你对我……是那样的感情……那为什么这五年你从来没找过我”·刘远一怔,表情僵硬住了。
“这就是你说的心里有我吗”顾珩问··“刘总·”壁虎突然走了过来,“薛经理说让咱们过去·今天差不多就到这儿吧,人家负责人也想早点回酒店休息。”
刘远呼吸一沉,点点头道:“走吧·”·顾珩跟在两人身后,等负责人被顺利送走,他低下头匆匆道:“那我也走了·”·“对不起。”
刘远低声道,“你回去吧·还有最后一次在周五,别忘了来·”·顾珩点头,转身快步离开,刘远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在门口消失得一干二净,这才带着壁虎回了办公室。
壁虎道:“哥,你今儿怎么了人家负责人都想问你是不是对这次合作有意见·”·刘远沉默,进了办公室才开口道:“上午让你查的,都查到了么。”
“对了,刚想跟你说呢·”壁虎皱着脸道:“哥,你都离开天越多少年了,当年的项目资料还真不好搞·”·“尽量吧。”
刘远坐进办公椅里,“实在不行,我就只能去找我爸了·不论如何,我一定要亲眼看到·”·-----------------------·壁虎没想到,进展出奇的顺利,三天之后,他抱着厚厚一大摞刚打印拷贝出来的文件,来到了刘远的办公室。
刘远端坐在桌前,双手颤抖着翻开资料··他突然紧张了,十分后悔为什么去要查这个··他希望是顾珩骗了他··对,一定是这样的,是顾珩的错,查不出什么的。
刘远闭上眼,保佑被骗的是自己·他不敢想象,要是眼睁睁地看见受苦的是顾珩,他会做出什么,会变成什么样··他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对着六年前大大小小的方案,彻夜通宵研究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壁虎赶到时,打开董事长办公室门,见刘远两手交叠坐在桌前,脸庞憔悴,头发凌乱··“哥……”壁虎咽了口口水,轻轻踏进门,“有什么发现没”·刘远仍是一副沉思的模样,面色沉毅- yin -鸷,像敛息中的野兽。
“不然……我们一起讨论讨论”壁虎小心翼翼问··“没有任何漏洞·”刘远终于开了口,泄气般重重叹了一口气,靠在办公椅上揉太阳- xue -。
壁虎也叹了口气,不知道这结果是好是坏,问:“还接着查么”·刘远头抵着办公桌,双手放在膝上握拳,咬牙道:“查,要查·”·“你就这么肯定,你和那个老师的事,被刘哥——那,那啥,参与过”壁虎斟酌着问。
刘远闭上眼,摇了摇头,刘预能害死未出生的亲弟弟,再把责任推到自己另外一个弟弟身上……·这种人,这种高明的手法,没什么是他做不到的··“要我说,这其士达也不是个东西。”
壁虎道,“就算你哥出没出手,其士达都是有计划要在天越安插眼线的吧”·“你以为,天越在他那边没有眼线么”刘远声音疲惫道。
壁虎一惊,“还有这事呢我去,我还真是佩服你哥哥了……”·“他不是我哥·”·壁虎全身一颤,立刻闭嘴了。
刘远静静闭着眼,思索起刚刚和壁虎说过的话……·眼线……·------------------------·周五一大早,刘预拨通了自家弟弟的电话··其实刘远查账的事他一开始就察觉了,当时和肖秘书一商量,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刘远去查,好让他死了这条心。
刘预大概能猜到,自家弟弟那天看到了他暂放在办公室的“东西”·所以事隔一周,他想把刘远叫来,探探他的反应,从而推断出自己的猜测是否成立。
刘远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说了声知道了,挂了电话,开车直奔天越··他轻车熟路上了电梯,楼层到达,电梯门缓缓打开,肖秘书正站在门口等他,叫了他一声“刘总”。
刘远点点头,步伐稳健地穿过走廊,拐了个弯,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进来,没锁·”·他踏步进去,反手关了门,见刘预正斯文地站在落地玻璃前,衬衣扎在西裤里,显出一把纤细的腰身,回头对自己露出一个招牌微笑。
刘远眯起眼,几大步冲过去,一拳挥了上去,刘预闷哼一声扶住桌子,桌上的花瓶哗啦啦碎了一地,刘远几步上前拎起刘预的领子,把他拽起来死死按在墙上问:“你配做一个哥哥吗”·刘预心里顿时有了数,碍于被卡着脖子,他只能抬着头,笑了两声,舔到了嘴角的血腥,“那天看到了什么说吧”·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你最好自己告诉我。”
刘远双眼放出寒光,鼻翼往上抽动着,像极了暴戾中抖出一身凛毛的野兽··“刘远,我难道不是为了你好”刘预笑道:“如果那个男孩出生了,现在还有钱给你开公司给你投资你做梦去吧”·他接着道:“我们两个亲兄弟,目标都是相同的,大方向都是为了彼此能更好。
谁是谁非,谁背个锅,有区别吗老子给你擦屁股收拾烂摊子的次数还少啊”·“当年你还那么小。”
刘预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半夜里跑到我房间里,问新来的阿姨是说,哭着跟我说要妈妈,你都忘了吗”·“那时候你只会哭,现在……”刘预冷笑一声,“你的本事已经大到能收拾你哥哥了,还要为你那个没出生的弟弟来跟我讨公平了”·“不,我不是说这件事。”
刘远咬着牙,极力忍耐着什么:“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刘预一愣,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自己已经拼命把刘远往流产事件上引导,没想到……刘远居然……不为所动·难道他真的长大了·刘预不寒而栗,突然生出一股招架不住的预感。
不,不可能,资料里没有任何漏洞,刘远不可能知道……·刘预顿时失了方寸,提高声音掩饰自己的没底气:“你有屁快放——”·话未说完,整个人被往上一提,刘远把他拽到自己面前,一字一顿,斩钉截铁道:·“据我所知,在我去了H市一个月以后,公司以贪污报销款的名义,开除了一位总经理,孙磊。”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我每次说晚上,实际在凌晨……·要改要改……·刘远是善良的,他骨子里一点也不坏,他信任他哥哥,才会如此震惊和愤怒。
顾老师也是拼了,埋怨刘远五年都不来找人家什么的,真*突破风格(你走·迟到的儿童节快乐,下一章在周日^^·第86章 第八十六章·“据我所知,在我去了H市一个月以后,公司以贪污报销款的名义,开除了一位总经理,孙磊。”
刘预的脸色霎时变了··原来他……他全知道了··刘远往前逼近一步,目光锋利道:“如果你不想我跟你慢慢算账,那么,从今以后,不许再插手我和他的事,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否则,小心你的那份医院报告,我会一五一十,把那件事全部告诉爸··“呵·”刘预努力维持镇定:“告诉爸刘远,你别忘了,爸当初多恨你,现在还不是原谅你了你指望爸又能对我怎么样他还能把他亲儿子给杀了”·刘远把牙齿咬得嘎吱嘎吱响,“不会,他不会杀了你,但是,我让他把天越给我,否则我把这件丑事昭告天下,咱们家谁也别想再做生意你看爸会不会同意。”
“还有·”刘远眯起眼,目光里没有一丝人情道:“你做的这些事,搞大了多少个肚子,逼多少人给你堕胎,跑去威胁让人家女孩差点自杀,你别忘了,我可都一清二楚……这些事嫂子会感兴趣的,嫂子的娘家人也会感兴趣的。”
·刘预顿时面色苍白··“要是不想让这一切发生,你最好从现在开始,离我的人越远越好,永远不许出现在他面前·”刘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听清了吗”·话已至此,刘预这才真正惊恐了,他的声音没了底气:“我管不了你了,没人能管的了你了你去吧和男人结婚去吧你看看对于爸来说,哪个更算是‘丑事’”·刘远瞳孔一缩,抓着刘预的手指松开了。
他眼里的寒光慢慢收回,接着,慢慢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板,后背发颤道:“我到底……是你们的亲人吗”·刘预怔住了。
“你们难道……不应该,希望我过得开心就好吗”刘远低声哽咽道:“为什么,你们在乎的,从来都是和我以外的事……我只有他一个人,只有他关心过我……你以为我想对你——想对我的亲哥,说出那样的话吗你不就是怕我影响我们家名声,影响你赚钱了么我不要了——都给你,舶司给你,我的几处地产,在H市的三家画廊,全都给你从此以后一分一毫都和我没关系我和他去国外,我逃得远远的,绝不会再回来干扰你生活,还不行吗”·刘预胸口一震,几乎站不稳。
“我现在就去和爸说——”刘远腾地爬了起来,夺门而出,刘预惊恐地扑上去,拦住他问:“你要去说什么”·“我要把我和顾珩的关系,告诉他让他放过我”·“你疯了”刘预死死抱住他,往回抵住道:“爸会被你气进医院的会被你活活气死的我这么多年也白帮你瞒着了”·“我没有办法弥补了你知道吗”刘远声音颤抖,“我还要去找顾珩,我要替你向他赎罪……”·“也要替我自己赎罪……”·“我不会,再放开他,如果——”·刘远再次绝望地跪在地上:“如果他能原谅我。”
-------------------------·刘远当晚回到家就发烧了··从天越走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的魂魄都飘散了,巨大的震惊过后,他什么都做不出来·连开车回家的路上大脑都是空白的。
到家后,他倒在了床上,不知道自己烧到了多少度,只觉得全身很烫,烫的像被放进油锅里炸过一样,他捏着手机,一遍又一遍按出顾珩的号码,想打给他,想听到他的声音,像吸大烟后着了癔症的人,蚁噬感趴遍全身,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不,这不是我的家,我要回家,那个亮着台灯卧室,那才是我的家,我流浪了整整五年,让我回去吧……·欠顾珩的太多了……自己该怎么偿还,该用什么去赎罪不,顾珩根本不需要他的赎罪,那对顾珩来说是种负担·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有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顾珩一个人过了五年,守着那一小缸凤尾鱼,在那间不大不小的房子里,他自己却是个被置身事外的人,他什么都做不了·刘远的意识一阵阵涣散,快把手机攥碎了,最终连一个电话也没打。
他连着烧了三天,到第四天的时候,终于退到了低烧·于是强打精神起床,一粒一粒把扣子系整齐,去了公司··顾珩已经到了,望着刘远步履平稳地走来,面色差得不忍看,他微微吃了一惊,也没作声,跟着他去了会议室。
一行人在会议室里坐下开会,已经六月份了,天气微热,刘远还穿着西装外套,声音是哑的,顾珩坐在一旁,低头看着资料,手指扣紧了椅子边··他不知道这段时间刘远又发生了什么。
任务终于结束,送走了负责人,顾珩歇了口气,把资料交给了一个经理,准备回去跟刘远说声自己要走了,于是去了刘远的办公室敲门,却没有人··顾珩又回到了会议室。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刘远坐在金属椅上,手捂着脸··顾珩微微疑惑,走近了两步:“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应该可以回去了吧”·刘远的姿势没变,点点头。
顾珩见他还坐着,自己便也挪不开脚,总还想说点什么,思来想去道:“希望这次……帮忙……没给你们带来,麻烦·”·话说完,刘远仍无反应。
“……”·“顾珩·”·“怎么了”·刘远摇摇头,双手往后捋进发丝里,揪紧抓了抓,抬起头。
顿时,顾珩吓了一大跳,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刘远哭的样子,模糊的眼泪在那张坚毅的脸上,显得颇为违和··“你怎么了”顾珩怔住了。
刘远缓缓摇头,并未回答,只用深切的目光盯着他,死死咬牙,把呜咽往胸腔里憋了回去··顾珩几乎不敢和那双灼热而滚烫的眼睛对视,脚尖往前挪近,又赶紧后退了一步,手足无措道:“刘远……”·“刘远……不,不要这样……”·“你样……我也会……”顾珩说不下去了,忍了忍道:“我还是回去吧。”
刘远重新低下头,用双手紧紧挡住眼前,让世界陷入黑暗,听着顾珩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远··--------------------·顾珩回到家之后有些后悔··那时候看见刘远哭,自己被吓得束手无策,也没有去安慰他,现在想起来,觉得这种做法很不地道,越想越心痛。
其实当下有那么一刻,他想把刘远抱进怀里,想安慰他,可又想到刘远已经不是那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了··顾珩心情很复杂,他知道刘远委托自己来做翻译工作,有帮助自己的成分,自己也很想帮助他。
但这种帮助不能逾界,目前工作已经结束了,按照说好的,他不可能去主动联系刘远··刘远为什么会哭··会是因为自己吗·难道是自己上次说的话,太……太残忍了吗·顾珩胸口沉闷闷的,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仍堵在他和刘远中间,如果不去打破它,那么他们永远无法开始新的生活。
·晚上躺在床上,顾珩的手机突然亮了,他赶紧拿起来一看,是刘远的短信··-我不知道现在跟你道歉 ,是不是相当于重新揭开你的伤疤,可是,我必须要向你承认错误。
顾珩胸口一紧,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上面又收到消息:·-那时候,我以为是你把文件交给了赵以铭,是我弄错了·-我知道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是我弄错了,不足以弥补你受过的委屈·-但是,误会你了这么多年,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我知道我不配得到你的原谅,但我想你有权知道这件事,所以,我只能用短信告诉你·-对不起·-顾老师·-真的对不起。
顾珩捏着手机,眼眸里淡淡的,注视屏幕上的几排字··卧室里一片沉寂的深蓝色,顾珩把胳膊枕在头下,把以前的事,从头开始,完完整整回忆了一遍·那时候自己刚认识他,两个完全陌生的人,从那时开始有了不知名的羁绊,又渐渐产生了情愫,到决定要在一起,再放手说分开。
直到此刻,他才真的感受到,有些东西,终于被卸下了··顾珩把目光对向面前的手机屏幕,长长叹出一口气··原来这就是放下的感觉,没有震惊,只剩下平静,全身都轻松到没有重量了。
十几公里外的刘远,以同样的姿势躺在黑夜的卧室里,收到了这样的话:·-我已经不是顾老师了··-上周我辞职了··-我想明白了,在高校任教,还是不太适合我。
-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今天心情不好是因为这件事,那么你可以放心了,我真的没事,刚刚没能及时回复你,是因为回忆了一下我们以前的事··-我发现,以前都是你在把内心展现给我,我对你真的不够坦白。
-你好像很想知道那天晚上我去了哪里··-那天,我去酒吧喝酒了,后来有人抢劫了我,我把钱包和手机都给了他,在外面睡了一晚上,第二天碰到了赵,他送我回来的。
-其实在那之前,我瞒着你见过赵好几次,也接过他的电话,因为不好推脱,况且我那时候也很固执··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后来,赵以铭告诉我了……他的一些心意,我非常自责,你说的是对的。
-我也应该向你道歉,对不起··-之前听你的讲述,我认为你哥哥和你父亲待你确实是好的,但我忽略了,这种“好”也许有它的代价,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一点。
-我很羡慕你的家庭,所以一味地给你灌输要去原谅他们,甚至忽略了你的感受··-后来想想,这么做肯定给你留下了很大创伤,我很抱歉··-我们的种种不合适,一开始就展现出来了,只是那时候我经常自我暗示,以为我可以尽力拟补这种缺陷,可我还是没做到。
-所以,我想坦言告诉你,我真的,不是很想和你重新开始,希望你能理解··-其实,和你在一起那两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两年,现在想起来,依然觉得……很幸福。
-真的很幸福··-你不用自责,我的人生轨迹并没有改变,只不过是沿着最开始的路走··刘远呼吸凝止,已经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滋味,眼泪早已把枕头打- shi -了一片,眼前只剩一阵屏幕刺眼的白光,他慢慢按着键盘。
-顾珩,我很喜欢这种平静的交流·-我发现我们以前都没有这样谈过话·-你真的,比我想象中的,要成熟很多··不到片刻就收到了回复:·-你也很成熟,你只是习惯- xing -在我面前扮演了一个小孩·-离开我,你会越来越成熟的,我绝对地,相信你。
-我有些困了,就聊到这里吧··刘远紧紧咬牙,把所有哽咽憋了回去,望着屏幕上自己打出的一句话,拇指颤了颤,终究没有发出去··可我只想做回你身边那个小孩。
作者有话要说:·两个人终于坦言相对了·真的长大了·其实对于刘远来说,威胁他哥哥,让他觉得很难受,那不是他想要的·再次给我们善良的小远点个赞·这几天的章节是如此沉重……更加沉重的是,下章还要再狠虐刘远一下(发誓要做到全文最虐刘远的一次,坚定·请各位再坚持一下下吧·第87章 第八十七章·天气越来越炎热了。
刘远走上三楼,到那扇门前敲了敲··果然没人响应··自从那天晚上,他和顾珩发短信把一切都说明了之后,他就给了顾珩一个月时间,再没去打扰他,想让他缓冲一下。
可直到今天,就在自己煎熬了一个月后,给顾珩打了通电话,发现居然是空号··难道上次的短信是诀别吗·刘远继续叩门,在得不到任何响应之后,他掏出钥匙,试着插到锁眼里,转了一圈。
门没有反锁··刘远不知算不算庆幸,他把钥匙拔了出来,依旧敲门道:“顾老师·”·“顾老师”·“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可以给我开门吗”刘远头抵着门,盯着脚尖。
“我想,再争取一下·”·“你会给我开门的,对么”·楼道里安安静静,尘埃漂浮,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阳光流淌,倾泻在他的后背,像雨丝一般灼烧,他想起他们分手的那天,他冒着大雨跑回了车棚,趴在地上,寻找那枚被自己亲手扔掉的戒指。
刘远动了动站麻的脚,换了个姿势,背靠着门坐在了地上··头靠着门框,说:“顾老师,我知道你在听·”·“你说我为什么那么傻”·“那时候,我太年轻了,我伤害了你……因为我,我自卑,我怕你嫌我幼稚、不懂事,怕你不再爱我,心急之下没顾得上手段。”
“我还配再拥有你吗”·刘远从雕花墙壁里望着西沉的天色,自语般道:·“顾老师,你为什么不叫我小远了”·“其实……那时候你给我批改的作业本,我都还留着,家里买东西都是一对儿一对儿的,我不知道在等谁。”
“我猜你也是这样吧”·“如果你还能相信我哪怕最后一点点……”·“回到我身边吧……顾老师。”
·“这个世界上,你是最了解我的人,可你的想法……我却一直没能够了解·”·“也许我这辈子也猜不透你在想什么了。”
“但是,我只想,今后那个,在你孤独时,能陪在你身旁的,哪怕不说话,却可以默默抱着你的人……”·“是我……”·顾珩背靠着门,早已泪流满面,听到门外传出同样的哽咽,他拼命捂着嘴,让泪水从指缝里溢出来,胸口抽搐得他喘不过气。
刘远把头埋进手臂里·暮色消沉,墙壁的- yin -影一点点投在他身上,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周遭已陷入黑暗··可这扇门,始终没有对自己打开··--------------------·第二天早上。
镜子里是一张苍白而晦暗的面容,顾珩用双手使劲搓了搓脸··虽然真的不敢走出去,但是今天约好了面试··他整理好衣服,拎起公文包准备出门,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屏住呼吸,轻轻一扭。
门外空空荡荡的,一点他来过的痕迹都没有··顾珩直直望着地面,突然觉得胸口里也空荡了,像这片走廊··刘远终于还是走了··顾珩紧紧攥着公文包带,关上门,迅速下了楼,一气呵成推开单元门,往小区外走。
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Hi”·顾珩的脚步猛地一停,转过头··刘远站在树下,穿着一件黑色皮衣,头发像是被露水淋- shi -了一些,目光里含着深邃浓郁的笑意。
顾珩在原地不知所措··刘远盯了他一会儿,目光柔软道,“还是想见你一面·”·“今天的你……很温柔·”·“很好看。”
“别害怕,我,我不会再来烦你·”·“其实……这一个多月,发生了很多事,公司要扩展,我准备去那边了·”·“好想带你走。”
“可是我知道,我已经不配拥有你了·”·“你知道么,我居然希望你能遇见一个新的伴侣·”刘远低头笑了一声,“我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想法呢……以前都巴不得你永远属于我一个人。”
“因为我怕,看到你还在原地,就这么,一个人……”·他继续笑着,掩饰声音的颤抖:“我真的怕·”·“我从没放下过你,我就是这么一个顽固而又恶劣的人。”
“非常……感谢你曾喜欢过我,还预备过和我同甘共苦,共度一生,每当想起来,我都觉得……很荣幸·”·他止住声,见顾珩深深地低着头,没有任何回答。
于是深吸一口气说:“那么……我,我先回去了,今天下午,两点出发……”·所有的话都说完了,周遭还是安静得可怕,两个人都沉默无声。
刘远的鞋尖往后移了一点,又突然上前紧紧抓住顾珩的肩:“顾珩,亲口告诉我……”·“告诉我,我要听到你的回答,不然我真的会后悔,我会遗憾啊”·顾珩猛地抬头,眼前的刘远在泪水的掩盖下越来越模糊,可那副轮廓仍是他最熟悉的。
他们是最透明的人,交换过吻,见过彼此的身体,他情真意切爱过这个人,和他无数次的拥抱,接吻,在被窝里呢喃低语过整夜的情话··他在他身上耗费了七年,仿佛生下来就是为了和他牵绑在一块儿。
顾珩低下头,用手挡住脸,肩膀耸动,说:“你走吧·”·说罢痛哭起来,“走吧,快走·”·刘远神色呆滞而绝望,看见顾珩的泪水从指缝里溢出,胸口一阵剧痛,恳求道:·“别,别哭……”·“别哭,求你,不要哭……我走,我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说罢松开了他的肩,后退了两步··正要转身离开,瞳孔里望到了什么,他突然下意识扑了过去,把顾珩罩在身下,还来不及思考,一阵世界都要崩塌了的天旋地转,伴随巨大的震耳欲聋,刺骨剧痛蔓延刘远整个后背,他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小远……”·“小远……”·刘远慢慢睁开眼,发觉眼前一片黑暗,自己仍维持着俯身的姿势。
背部压着快要断了脊骨的重量,一阵刺痛袭来,刘远闷哼一声,听见了身下有人正一边哭泣一边唤着自己的名字··“顾老师·”刘远赶紧开口,“我在,别怕。”
“小远”顾珩瞬间提高声音:“你怎么样了”·“我没事·”刘远说罢疼痛难忍地哼了一声,双手死死撑住地面。
“小远小远你到底怎么了”话未说完,顾珩惊恐地睁大眼,他感觉到有滚烫的液体,滴滴嗒嗒直往下淌,流到了自己身上。
是血……·顾珩瞬间泪涌,语无伦次道:“小远,你怎么了,你跟我说啊你疼不疼,你疼不疼啊……”·“嘘,嘘——”刘远示意他安静,又哧哧笑起来“流了点血看把你吓得,我不疼,别哭了,乖,马上就会有人来找到我们的。”
顾珩缩在他身下动弹不得,想伸手抱他,手臂却又不知被什么压住了,压得死死的,黑暗中只听见刘远的呼吸声很沉重,顾珩快急疯了,流着泪哀求:“小远,你别硬撑了,下来吧……”·“胡说,那怎么能行。”
刘远声音低沉:“不哭了,听话……我现在,没有手给你擦眼泪·”·顾珩死死咬住嘴唇,忍着哽咽,泪却越流越多··刘远有气无力地笑了一声,“太好了……赶不上飞机了,可以多在你身边待一会儿。”
“只可惜,让你,遭罪了·”·“顾老师……”·“我做过很多混账的事·”·“我知道你不会怪我。”
“等你出去了……就忘了我吧”·顾珩隐隐听出不对,焦急道:“我不怪你,我们要一起出去,对吗小远”·过了半晌,听见一个极小声的“嗯。”
“小远”·“小远小远”·“………嗯,我在,不怕不怕。”
顾珩一遍遍唤他的名字,只听响应越来越迟,周遭一片黑暗,他不知道刘远受伤的情况,也看不见他的表情,从没有过这么莫大的绝望··“小远”·“小远你还醒着吗回答我”·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嗯……顾老师,我在。”
“你,别,别睡觉,别……”顾珩呜咽道··“顾老师·”刘远突然道··“怎么了”·“- shi -绝热减温率……”刘远声音低沉,“是……每千米……六摄氏度……”·顾珩泣不成声:“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那天,在教室,我们的,戒指……”他喘了一会儿,“对不起·”·“我回去找了……但是,我没找到。”
“你能原谅我吗……”·“不,戒指在的”顾珩语速快而颤抖:“是我收起来了,还在的,一直都在。”
刘远一顿,接着笑道:“原来……还在啊·”·“太好了……”·“顾老师,保存体力,不要说话了。”
“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答应你·”·作者有话要说:·我记得当初俩人闹分手的时候,收到的留言都要我大力虐刘远来着(托下巴)·第88章 第八十八章·顾珩醒来是在医院里。
他强忍着炸裂的头痛,拼命回想一切……·发生了什么·那时候,自己好像被压在废墟下,然后……·小远……小远呢·他立即翻身下床,只听哐啷一声,手背上连着的吊瓶架倒在了地上,托盘被刮掉,玻璃瓶哗啦啦碎了一地。
这才发现手背上还插着针,他果断拔了针,赤着脚跑了出去——“护士护士”·“这,这位病人,你怎么跑出来了快回去”·“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人,他怎么样了”·“什么人叫什么”·“叫刘……刘远……”顾珩心脏狂跳得快要停止。
“你们认识你是他亲属吗”·“是的,我是告诉我那孩子怎么样了”顾珩冲上前抓住她的衣服摇晃。
“你……你等等·”小护士回头问护士长,“山西路横梁坍塌事故送来的,伤得挺严重的那个,叫刘远的,现在怎么样了”·听到“伤得挺严重”几个字顾珩立刻神经绷紧。
护士长想了想道:“……他被送来的时候已经失血过多休克了,腹部被砸穿了一个窟窿,幸亏有废弃物在里面堵着,脊柱承重过大,受压损伤,有变形的可能,刚做完手术,现在在重症病房里观察。”
顾珩越听越惊恐,全身控制不住抖动,崩溃喊道,“几层在几层”·“在十二层,喂——这位病人你要去哪儿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好,还不能跑啊”·---------·与此同时,十二层重症病房外,刘远一大家子都守在门外。
刘预正来来回回踱着步子打电话,调更好的专家过来·刘父则端坐着,一言不发地看着走廊··一阵奔跑声突然响起,顾珩出现在走廊,穿着淡蓝色的病号服,胸口一起一伏。
几双眼睛都齐刷刷盯向他··顾珩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面上,不知哪里来一股勇气道:“让我看看他·”·他是和刘远是被一起送来医院的,他知道事到如今他们的关系也瞒不住了。
刘预的眼睛像钉子般钉在了顾珩的身上,按兵不动··刘父此刻顾及不了这两人的关系,他深吸一口气,砰的一声重拍打椅子,道:“医生说他的脊椎变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说罢腾地站起来,“刘远要是瘫痪了怎么办”·顾珩泪如决堤,脱口而出,“我养他”·在场的人愣住了。
“我照顾他一辈子你们放心……”顾珩说完泣不成声··刘父瞪大眼,嘴唇微微蠕动,“……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你,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刘某养儿子……”·“谁是病人家属”一名护士突然走过来。
“我是·”刘预立刻道,“我是他哥,这二位是他父母·”·“你们都来一下吧,跟你们说一下病人目前的详细情况·”·一家人立刻跟着护士进了电梯,顾珩张了张口,望着他们消失,自己在原地焦急和绝望,突然扭头往玻璃窗里一看,瞬间双腿发软。
他看见刘远只身一人躺在黑暗的病房里,只有仪器闪着微弱又冰冷的绿灯·他往前走了几步,用削瘦的手指摸着玻璃,眼泪淌进嘴里,喃喃道:“小远……”·“小远……”·“疼不疼啊……”·他头抵着玻璃,双手握紧拳,恨过自己身上没有他的标签。
十分钟后,刘预先回来了,脸色- yin -郁,顾珩赶紧上前道:“能告诉我他的情况吗”·“过来·”刘预瞥他一眼,脚步不停地往楼梯口走。
顾珩跟着他到了安全出口,突然被一把拎了起来,还没反应过来脸上被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头··“你胆子挺大啊,还敢来找死,你这个贱骨头,他妈的害得我弟弟躺在医院还不够,还跑来我们全家面前耀武扬威,怎么看我家老爷子岁数大了,以为没人能收拾得了你了——”·年下破镜重圆都市情缘花季雨季·说罢又是狠狠一拳砸在顾珩的侧脸,顾珩闷哼一身摔在角落,嘴角流血,撑起身子,用手扯了扯往上抻皱的病号服,道:“我没有耀武扬威。”
“那你这是什么想让我们家鸡飞狗跳”刘预弯下腰,拎起他的领口··“放开我……”顾珩气喘吁吁,“我,我只是想提一个要求……让我每天看他一眼。”
“你说什么”刘预眯眼,用脚狠狠踩住他放在地上的手,“再给我说一次·”·顾珩吸了口凉气,骨节被踩得咔吧咔吧响,钻心的疼痛从指尖蔓延,他抬起头,顶上刘预的眼神,咬牙道:“我说,让我每天来看他一眼。
我必须要……看到他没事……”·刘预望着他表情扭曲的脸,一开始他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人的,觉得他三十好几的人了,一心要傍着自己弟弟这颗大树,实在有些窝囊。
可此刻这人的目光直直烧灼着刘预的眼球,让他禁不住畏惧起来,刘预忽然被震撼了,挪开了脚,把他提起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我弟弟已经这样了,你的目的是什么指望分到我弟弟的什么”·“他不光是你弟弟。”
顾珩忍着疼痛道:“对我来说,他也是我的亲人·我只想,我想关心他,和你们一样……而已……”·刘预忽而也难过起来,他松开顾珩,冷冷道:“下午六点到七点,只有我在,你最好识趣点,赶紧看完赶紧走,别等老爷子来了再把他气坏了,我不会轻饶你。”
说罢抬脚离开了安全出口··---------------·之后的几天,顾珩每天三点都准时出现,抚摸着玻璃窗一动不动看着刘远,就这么看上两个小时,刘预坐在走廊长椅上,观察他举动,见他经常会流泪,然后赶紧用手指擦掉,刘预觉得即鄙夷又有些难受,索- xing -闭目养神。
后来,顾珩走之后,刘预去接茶水,突然发现顾珩站在安全出口里··两人都一惊··“你一直都没走么·”刘预问··“我……我怕有什么情况发生。”
顾珩道··刘预瞥他一眼,“你每天站在这儿算怎么回事,给你开个病房,你在屋里等吧·”·“不用了·”顾珩低声道,“在哪里对我来说……都一样。”
刘预不再搭腔,接完茶水回去了··当天晚上,医生说刘远的情况逐渐乐观,暂时度过病危期,可以进入病房探看了,刘预跟家人一起站在病床旁,望着弟弟戴着面罩,躺在床上,除了仪器上的符号在告知这个人还活着,看不出任何生命迹象,收敛了所有声色锋芒,变成了一个黯淡而脆弱的人。
刘预心里阵阵发酸,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他悄悄离开病房,推开安全出口的门,见顾珩正靠墙坐着,往掌心里哈着气,听到自己走进来,瞪大眼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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