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撞死在树上 by 鹤来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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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撞死在树上 by 鹤来衣(3)
·“请您给他一个机会·”魏如枫重复着类似的话,诚挚真切地望着她··-----------------------------------------------·我喜欢今天的开头,终于(强行)点题了·43.·客厅里没有开灯,昏暗的屋子里弥漫着椰子接骨木香氛的气味,沉稳而甜腻。
魏如枫靠在沙发上,脸上映着调暗的手机光亮·屏幕里没有打开任何软件,只有每秒跳动一下的时间数字,和顶端不断弹出却被无视的推送消息··数字终于跳跃到了22:00,魏如枫轻轻按下锁屏键,抓起茶几上的钥匙朝玄关走去。
夜晚的街道是橙黄色的,道路平稳,四周安宁·魏如枫又一次开车去了郊外,这条路是他这几年来奔波最多的,但每次在医院里逗留的时间都不长·母亲从脑细胞的氧化损伤开始,记忆力和判断力就开始下降,到了去年神经细胞退化,出现了被害妄想的人格异常症状。
她不记得自己身边的儿子,不记得过去积累的成就,不记得往昔岁月里全部的美好——像是不放过自己似的,偏偏要沉浸在错乱的痛苦里··魏如枫最初看着她未老先衰,后来又见证她未亡先葬。
于是他对母亲也从开始的触目惊心,随着一年一年的时间,也转变成了心如死灰·病床上的女人犯起病来就要抓着身边的人骂,就算是对着无辜的陌生人也是层出不穷的恶言恶语,怒目圆睁的样子吓坏了好几个年轻的护工。
而现在她不骂了,躺在床上,戴着氧气和心电监护仪·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肺部感染恶化,弥漫- xing -大B淋巴瘤晚期··魏如枫看着她,觉得像是死了一样。
他强迫自己的意识不去回忆她曾温柔贤惠的样子,也不去回忆小时候她含辛茹苦照顾自己的样子·她以前那么美,不该是现在狼狈的模样,一旦想到这两种强烈的反差,魏如枫怕自己的理智会不受控。
“‘有心争似无心好,多情却被无情恼’·”魏如枫双手抱臂喃喃自语,偏头看着她,“除了‘杂种’以外,这是你和我说过最多的一句话。”
他看了她几秒,然后又不忍似的把视线移开··母亲中文系毕业,后来研究戏剧学·别家的孩子小时候睡前读物都是《安徒生童话》,魏如枫小时候只能听母亲给他讲《西厢记》《牡丹亭》《桃花扇》。
他那时候故事都听不懂,却唯独能记住那句朗朗上口的“有心争似无心好,多情却被无情恼”··直到现在他也没问过母亲,这句话到底是她的懊悔,还是对他的劝诫。
而往后他也不再有机会问清楚··到了凌晨四点,心电图终于舒展开··魏如枫开完死亡证明,红着眼睛到走廊里打电话,联系了母亲许久未见的重要亲属,又和殡仪馆预定了接运遗体时间。
他极力地控制住了情绪,让眼泪只掉下来几滴,声音也不会太颤抖,就是哽咽时喉咙会痛··他坐在长椅上努力地深呼吸几下,有些心悸·手机里有那天姜熠留给自己的电话,在这个时间点其实不该去打扰他。
魏如枫犹豫了半分钟还是选择拨通,在短暂的回铃音过后,却不料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原来姜熠给自己的电话根本不是他的··“来医院·”魏如枫在错愕后开门见山,“地址我给你短信发过去。”
·那边的人有些惊慌,“她怎么了”·魏如枫抿了抿嘴,缓慢道:“已经走了·你见不到最后一面·”·说完他就忙把电话挂断,不想听那边的情绪反应。
魏如枫本不想告诉魏尽,甚至曾- yin -暗地想过让他永远都不知道·可是当母亲的呼吸彻底断绝后,他又万般无奈地心软了·记忆就像洪水猛兽,汹涌而至。
他想得起他们两个人为自己过十二岁生日,想得起和他们一起看过海洋馆的鲨鱼·那些关乎于亲情的碎片一点一点在脑海中重组——它们破碎不堪,却又闪闪发亮。
背脊发凉的同时眼泪也夺眶而出··魏如枫深知自己的缺点和弱点,他容易退缩,容易放弃,该冷漠的时候却常软弱,连平时见到街上那些乔装打扮的乞丐,他也容易被他们表面的可怜相蒙蔽。
他竭尽全力想把自己包裹在一个生硬的壳里··可即使如此,这个壳也还是迟迟长不出荆棘··接下来的三天都是忙碌的··告别,火化,下葬·当眼泪已经流干后,魏如枫和魏尽坐在墓园外的长椅上,并肩望着不远处绿葱葱的树。
“你知道我不想听你说什么吧·”魏如枫的声音有些嘶哑,“所以把那些话省掉,现在提也没意义了·”·魏尽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现在当老师吗”·“辞了。”
魏如枫漫不经心··“怎么呢”·魏如枫很想故意气他说自己跟男学生搞上了,但这种谎话撒出来又会给两个人都造成莫须有的悲伤,所以随口给了个答案:“待遇一般,想换份工作。”
·两个人又没什么话可聊,半晌魏尽又问:“你以前总爱熬夜看书看电影,现在还熬夜吗”·“不熬了·”魏如枫摇摇头,“以前交了个女朋友说熬夜对身体不好,我就改了。”
魏尽“嗯”了一下,道:“你这习惯还是跟我学的,后来你妈也让我改·”·魏如枫深深吸了口凉润的空气··“那你现在有对象吗”·“没。”
魏如枫如实回答,“没有合适的·”·魏尽又问他:“那什么样儿的合适”·什么样……魏如枫冷静地想这件事,想从脑海里搜寻出几个标签出来。
可是过了很久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概括,他觉得只要对方身上有值得让自己欣赏的优点就有理由开始,而最终到底合不合适,这不能强求··“那你觉得你跟谁合适”魏如枫反问他,连试探的语气都省了,“是你夫人,还是我妈”·魏尽终于转头,认真对上了他的视线。
“我觉得最合适我的,应该是我小学门口卖糖葫芦的姑娘,可是我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我·”·-----------------------------------------·今天双更吧,先发一部分。
44.·与魏尽告别时谁都没有说“再见”,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避免那些悲哀与歉疚,各自回归现在的生活··魏如枫没有回家,那个屋子没有生活气息,只有过去的回忆,有时候压抑得可怕。
他找了家条件不错的酒店住下,拉开窗帘就是城市最好的风景,附近还有健身房··他早上运动完回来洗澡,吃东西,打开电视看看那些没营养却能转移注意力的节目。
看到下午再睡一会儿,晚上就用手机看电影,只看喜剧,还都是那种一丁点深沉都不能掺杂的喜剧——哪怕真的很烂,他这时候都能津津有味地看下去·看困了就睡觉,转天醒过来就继续前一天的生活。
这是一种浑浑噩噩的快乐,空虚着却很快乐,慵懒着却很快乐··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非常快乐,比快手上生吞大黄鳝的老铁们都快乐一百倍··直到照镜子时发现嘴边多了一圈青色胡茬,而他又怕酒店的一次- xing -剃须刀把脸刮伤,这才有了回家的念头。
但几秒后又一想,自己现在已经把工作辞了,那么在意形象也没必要,不照镜子就得了··谁还会在意自己呢·他忍不住这样想,可是就当这个问题浮现的时候,脑海里同时也猝不及防出现了一个人的脸。
这张脸还跟他说了一句,我会啊··嗒——·手里的牙刷倏地滑落到洗手池里··魏如枫怔怔地看着水上浮动的白色泡沫,它们拥挤在一起冒着微小的泡泡。
他差点把嘴里的泡沫也咽下去,赶紧拿玻璃杯接水漱干净··屋子里的空调冷气吹不到卫生间,所以这里是热的,热得他耳根发红,必须得用冷水好好浸一下·水龙头哗啦啦地流下根柱子,他像是看不见水流有多大一样,直接伸手去碰,结果溅了自己一身水。
他把水量调小,往脸上扑,手掌接触到脸颊的那一刻又被烫得缩了回去··他恍惚着洗完了脸,毛巾在眼前却忘了拿起来擦,任水珠流下来彻底把上衣浸- shi -,而一出卫生间接触到空调的冷气,又冻得他发抖。
他拿起遥控想要把温度调高,可是拇指就像不听使唤一样,死活按不到那个三角形向下的箭头,于是他不耐烦地直接关掉··没有了空调的噪音,整个屋子彻底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只能听见某个声音··怦怦怦··魏如枫双眼放空地坐到床上,他觉得自己现在一点都不快乐··浑浑噩噩着,空虚着,慵懒着··他吃的每一块蛋糕奶油都不够甜,看的每一档节目都不好笑,那些哗众取宠的喜剧电影烂得让人反胃。
意识到事实时,想法就出了偏差··不由自主,情不自禁,无法控制,鬼使神差——连他自己确认下来那个想法时都胆战心惊:·越是靠近那情绪变化的临界点,自己就越是渴望着有一个人能出现。
心脏里的那头鹿不知在哪天偷偷跑了出去,它原本很乖巧的,可现在却发了疯似的要牵着他走···怦怦怦··它奔跑的蹄子毫不留情··魏如枫在偌大而空旷的房间里,忍不住莫名其妙地“欸”了一声。
·非常诧异,为什么自己现在会有这样的念头——·想见他··从开始的怀疑,变成了渐渐稳定下来的念头··想见他。
不需要安慰,不需要拥抱,不需要亲吻,什么都不需要·只是想见他,听他说话,看他笑,随便这个人要说什么都好,反正他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而现在自己迫切地想要集中注意力。
想把那些不快乐的事全部抛之脑后,想被别人的一举一动牵引全部兴趣··想见他·想见他·想见他··脑子瞬间被这三个字轰炸··魏如枫抓起桌上的手机和钥匙,走到门口的时候没注意台阶还险些摔了一跤。
他抽出房卡,去退房,不想开车,就打车·他现在要回家,先刮胡子,再换衣服,然后简单收拾一下,订机票··他结账,下车,进小区,上楼·行色匆匆,保安都差点拦住他。
见到那个人要说什么呢这个问题让他忽然迟疑了,上楼的脚步也慢了下来·他不能说“我想见你”,也不会说“我想你了”,那他还能说什么呢·魏如枫觉得步子发沉。
他没有理由去突然见他··这个事实让人莫名沮丧··于是他不得不冷静下来,重新迈开步伐上楼·他低着头数那些台阶,踩上最后一阶时才抬起了头——·魏如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靠在家门上的身影,叼着烟,眯着眼睛朝自己勾起了嘴角··他白`皙的脸蒙在一层蓝灰色的雾里,却看得真真切切··“我想您了,所以来见您。”
理所应当,理直气壮··方亦慈踩灭了烟,抬头望了过来··“您您您您怎么哭了”他本来轻松的笑脸顿时慌张。
方亦慈走上前伸手帮他擦掉眼泪,仰着头试探- xing -地问道:“是不想见我吗”·魏如枫怔怔地看着那双澄澈的眼睛,摇了摇头··——不是的。
——我很想见你··方亦慈转而松了口气,“我买完机票的时候才发现手机没电了,所以没来得及提前告诉您,这么突然不会打扰您吧”·魏如枫别过了脸,“不会。”
——甚至你已经站到了我面前··——我还是很想你··他拿出钥匙开了门,方亦慈跟在后面进来不经意地说:“见不到魏老师的这几天我都好寂寞啊。”
这句话直接就让魏如枫心跳加速,他把钥匙丢到茶几上,转头看着方亦慈··方亦慈被那双有点发红的眼睛盯得懵了一下,以为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魏老师”方亦慈察觉出他有点不对劲,眼睛里像是有话要和自己说,可是那两片薄薄的嘴唇却又始终紧闭着·方亦慈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走过去抱住他结实的臂膀,轻轻摇晃,“您今天怎么不理我呀,再不说话我可就亲您了。”
空气开始安静下来·魏如枫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半晌后才喃喃道:“本来我有话想对你说·”·方亦慈停下了手上的小动作,认真听他要说什么。
“可是我一见到你,就想哭·”·魏如枫光是看着他,视线就不受控制地模糊··方亦慈的手慢慢松开了,从他胳膊上滑落,安分地收回在自己身体两侧。
他悄悄退后了半步,脸上强装出的笑容也彻底褪去·他看懂了魏如枫的表情,明白了魏如枫的意思——自己的行径一定是又给这个人造成了困扰··困扰的程度都发展到‘他一见自己就想哭’了。
“对不起啊·”他回避了魏如枫泛红的眼睛,胸口发闷,“我明知道不该扰乱您正常的生活,可我还是自私地想来见您,并且毫无悔过之意·”·“更对不起您的是,甚至以后我也打算继续这么做。”
方亦慈低下头,难得苦笑着说:“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心意,所以我宁可您受困扰,也要搅乱您的生活·”·他呼吸艰难地说完这些任- xing -的话,接着顿了顿,又故作轻松地继续道:“但是,您放心,我也不是完全不顾别人感受的人,我……我相信,以后总有一天我能做到不喜欢您。”
魏如枫那张英俊的脸瞬间凝固住了··他整个人呆立在那,迟疑地问方亦慈:“不喜欢我……是什么意思”·方亦慈低声回答:“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魏如枫愣了愣,“那你说的‘以后’又是什么意思”·方亦慈坦率地承认:“因为‘不喜欢您’这件事,我现在还做不到。”
现在还做不到··那以后就能做到了吗·“方、方亦慈·”·在氛围凝重半晌后,魏如枫突然唤他的名字··“您说。”
“你能不能……能不能——”·怦怦怦·那头鹿几乎要撞倒他,坚硬的角拱得心脏发疼··方亦慈,你能不能——·“连带着‘以后’也喜欢我。”
------------------------------------------------·45.·魏如枫在说完后,心房的位置不由自主泛起酸涩的疼痛来,像是被淋了一杯冰镇柠檬汽水,小小的空间里拥挤着蓄势待发的二氧化碳。
碳酸气泡在破裂后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全是喜欢他的声音··喜欢他在黑夜里比灯光还亮的眼睛,喜欢他一腔热血朝气蓬勃的身影,喜欢他凑近自己时的柑橘牛奶香味,喜欢他为了自己掐灭烟卷的姿势。
喜欢他的拥抱,喜欢他的亲吻,喜欢他凑到自己耳边说“喜欢”两个字··被他搅乱的何止是生活··“啊”方亦慈头脑彻底懵了,又再次怀疑了一声:“啊”·魏如枫直视着他,睫毛发颤,再给他讲清楚:“给我造成什么困扰都好,生活被你搅乱也好,总之你能不能……继续喜欢我。”
在听懂以后,方亦慈心里的一根弦突然崩掉了··他用几秒钟的时间反复确认自己处于现实,然后重新上前一步问魏如枫,眼睛里闪烁着抑制的惊喜,“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就是……我、我现在亲上去,您也不会生气,是吗”·魏如枫将方亦慈所有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那双瞳仁里流转的光彩泛着深情的吸引力,不自觉地陷入进去,然后整颗心都发软。
他低头,双瓣主动覆上了方亦慈的唇··方亦慈整个人都像是灵魂被抽离,仅剩下的一点思绪瞬间飘回到了某个夜晚·那时喝醉的人也是像这样吻他,柔软的唇瓣带着凉凉的温度贴上自己。
在短暂的呆滞过后,方亦慈毫不犹豫地伸出胳膊搂住魏如枫的脖子,闭上眼睛,将舌头顺着微启的唇缝灵活地伸进去和他交缠·两个人的呼吸随着这个吻的加深变得越来越沉重,那是彼此温柔而- shi -热的舔舐,直接略过了试探,到达互相心动的渴求。
方亦慈有几个瞬间都明显感觉到了大脑缺氧,最终他先败下阵来,忍不住稍用力地撕咬,这才让魏如枫条件反- she -地离开他的唇··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在视线对上的刹那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逐渐燃起的情热。
魏如枫双臂环在了方亦慈的腰间,将他朝自己怀里揽了揽,额头顺势抵上他的,柔和的眼神如同湖水表面泛着涟漪··方亦慈看到魏如枫的眼角因为不久前落泪而发红,但却没有丝毫可怜的样态,反而是风情得撩人。
下巴还隐隐地冒出一圈青色的胡茬,令这张本来就成熟英俊的脸显得更加- xing -`感··“方亦慈·”魏如枫声音低沉,像是睡梦中的呢喃,“方亦慈……”·那种声音钻进耳朵,流进血液,酥麻了方亦慈浑身的骨骼。
他搂着魏如枫的胳膊紧了紧,磁- xing -的声音轻轻唤道:“老师·”·“嗯·”·他深深呼吸,再说话时的火热气息游走在魏如枫的唇上:·“我想要您。”
话音刚落,魏如枫的眼神忽然幽暗得深不见底··一踏入卧室的房门,方亦慈猝不及防地被魏如枫直接摁到了床上··方亦慈还没等反应过来,身上多余的布料就被迅速褪去,随即落在身上的是一连串细密的亲吻。
从嘴角到脖颈,顺连着锁骨和胸膛,那双唇在他裸露的皮肤上从克制的蜻蜓点水,逐渐变成了放肆的吸`吮舔弄·若即若离的灼热亲吻令他呼吸急促,于是下意识地伸手攀上对方的后颈。
“魏老师……”他发出来的调子软得要命··魏如枫意犹未尽地低头舔了舔方亦慈的嘴角,看到青年眼睛蒙着- shi -漉漉的雾气时,他明显感觉下腹胀热。
然后,他慢慢地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物··方亦慈躺床上望着那个雄- xing -荷尔蒙正兴风作浪的男人,每一寸肌肉都- xing -`感得让他欲罢不能·好在当魏如枫那所有多余的布料都滑落,方亦慈看着他那私密地带又重新找回了理智。
他搂住魏如枫结实的肩膀,脸蹭着对方的下巴,低声道:“拿润滑液和套子·”·魏如枫沉沉地“嗯”了一声,继续慢条斯理地亲吻他白`皙的脖颈。
青年深棕色的发间是他喜欢的柑橘香味,他贪婪地嗅着,顺便伸出一条胳膊打开了床边的小柜子,把东西拿出来丢到枕头边··他落在脖颈的亲吻加深,不自觉地摩挲着方亦慈的胸膛,那轻柔的力道蹭得方亦慈浑身发痒,低吟声从微张的两片唇瓣滑出,让魏如枫下腹愈发燥热。
方亦慈实在招架不住那磨人的抚揉,主动将身体贴合上对方的胸膛,勾住魏如枫的脖子将他身子压下来,柔声央求着他:“老师……快扩张吧,我想要。”
魏如枫感觉到自己腹肌上被对方挺立的欲`望抵着,那温度让他理智丧失半分·他双手抱住方亦慈的背,将他往自己怀里按了按,使得肌肤紧密贴合的面积多了好几寸。
他舔了下方亦慈通红的耳垂,伸手打开润滑液的盖子·方亦慈好像能听到背后有液体缓缓落到手掌上的声音,他自觉地抬起下`身,让那只手掌凑了过来··“你会很疼吗”魏如枫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方亦慈抿了抿嘴点头,将脸埋在魏如枫的颈窝,“可是再疼我也想要魏老师·”·魏如枫亲着他的脸颊,“那我慢一点·”·凉润的液体渐渐被涂满了后`xue,方亦慈安分地沉溺在魏如枫的怀抱里沉重地呼吸。
手指在- xue -`口按揉抵弄,接着慢慢侵入进去·方亦慈条件反- she -发出呻吟,不疼,但是在体内搔刮得他难受·很快另一根手指也进入了甬道,强烈的异物感让方亦慈皱起眉头,在魏如枫肩膀上轻轻啮咬着。
“你忍一下·”魏如枫吻上他紧锁的眉头,手上慢慢加重翻搅的力道·他听到方亦慈压抑的低吟,接着就往自己怀里蹭·魏如枫又多探进去一根手指,这次方亦慈疼得叫了一声,牙齿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妈的·”方亦慈额头撞了下魏如枫的下巴,“我忍不住了,试着直接进来吧……”·“不行·”魏如枫没有停下手上的扩张动作,“我不能让你太疼。”
然而方亦慈腿间勃发的欲`望已经滚烫得令他失去理智,他紧紧地勾住魏如枫的脖子,唇边的热气蹭到他鼻梁,央求着道:“魏老师……不用手指了,您现在就- cao -我好不好。”
·他伸出舌尖舔着魏如枫那微启的薄唇,“求求您了,赶紧插进来·”·魏如枫吮住他的舌头,浑身蔓延的热气终于无法控制·手指从- xue -`口随着流下的润滑液缓缓抽出,他一只手托起方亦慈纤瘦的腰部,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的- xing -`器抵在了瑟缩的- xue -`口。
他的吻完全堵住了方亦慈的嘴,这才挺起胯间慢慢地进入对方- shi -热的身体··那一刹那方亦慈就要抓狂,他因疼痛发出的声音却完全被魏如枫的吻融合了·完全不同于手指入侵的疼痛程度,那是另一个人对自己身体的绝对占有,从大脑皮层到脊梁都不由得颤栗。
魏如枫不敢进入全部,他能明显感觉到青年的躯体在怀间发凉·他收回了唇舌,不再交缠,让方亦慈能有空间喘息··他轻轻将那两条修长的腿分得更开,好让- xing -`器更加深入。
保持着结合的状态许久,看到方亦慈难受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些,他才挺动腰肢慢慢地进出··魏如枫抱着他,逐渐加快顶弄的频率·他看着怀里那张白`皙俊朗的脸渐渐绯红,平时的邪- xing -在眉眼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想沉溺荷尔蒙的赤`裸欲`望。
这副脆弱却坚韧的样子是他之前从未见过的··想占有,想侵犯;也想保护,想疼惜··想让这个朝气蓬勃的青年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嵌合他的身体,融入他的灵魂。
“魏老师……啊”·每一下撞击都令方亦慈的身体燥热得更加敏感,最初的疼痛也随着抽`插的频率加快而消散转变为极致的快感,炽热迅速遍布了全身。
尤其是当他抬起头就能望到魏如枫的脸,从感官到心里都完完全全被这个男人刺激着··方亦慈没办法再压抑着自己沉重的喘息,吐露出来急促的呻吟:“啊啊……老师,用力、用力干我吧……啊啊啊……”·魏如枫加重了顶弄的力道,他凑到方亦慈唇边粗声问:“想让我怎么干你”·方亦慈的肌肤紧紧地贴合上魏如枫的胸膛,他眼里除了一如既往的深情,就只剩下了火热的欲`望,他将嘴唇送上去,一字一顿:“- cao -死我。”
魏如枫舔着那贴过来的红润唇瓣,下`身的抽`插更加激烈,他哄着怀里的人轻声细语道:“嗯,依你·”·更猛烈的快感瞬间汹涌而至,后`xue处响动着- yín -靡交`合的声音,空气中散发情`欲的味道。
不知过去了多久,魏如枫忽然明显感觉方亦慈异样的颤动·于是他试探- xing -地朝某个方向用力顶弄,得到的回应是青年放声浪叫··“就是这吗”魏如枫蹭着他鼻尖,“用力干你这里好不好”·接着魏如枫连续顶撞了数十下那个敏感点,让方亦慈彻底丢失了理智,只剩下本能的哑声呻吟。
怀里的人身子又软又烫,不断被翻搅的花- xue -还在紧紧地索取着更多··漫长时间随着暧昧情潮的升温逐渐流逝,方亦慈的音调提高了一节,他睁开朦胧- shi -润的眼,冲面前的男人柔声呻吟:“魏、魏老师……啊啊……老师,- she -给我……”·“你快高`潮的样子很好看。”
魏如枫嗓音低沉,唇齿间温热的气息游离在方亦慈发红的耳边,蹭得他止不住发颤··方亦慈已经叫唤得喉咙干痛,突然间后`xue被狠狠地嵌入进最深处,伴随着浑身的痉挛,脊椎迅速冰凉发麻。
即使隔着一层薄薄的安全套,他也能感觉到对方的欲`望释放在自己体内的温度,这更令他止不住地发出放`荡的呻吟··然后慢慢地,身子虚软下来,整个人蜷缩进魏如枫结实的怀抱。
·魏如枫保持着抱他的姿势,迅速抽离了他的身体··就当方亦慈准备抬头亲吻的时候,脸上忽然被滴上了冰凉的液体··“您、您怎么了”他惊愕。
魏如枫在快感逐渐褪去后才发觉·他泪水夺眶而出,回答了一个字:·“疼……”·“啊”方亦慈愣了愣,“哪里”·“你夹得我疼。”
“……”·方亦慈一边伸手擦去对方脸上的泪水,一边在心里偷偷骂了句“傻`逼”··谁让你他妈天天穿三角内裤··虽然方亦慈知道这两者并无多大关系,但他才不想承认魏如枫疼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他心里骂着脏话,嘴上的声音却温柔得发甜:“没事,我给您舔舔就好了·”·说完,他俯下`身子,将那- xing -`器上的套子摘下·上面还残留着刚刚喷薄出的浊液,方亦慈不假思索地伸出舌头舔净。
当青年- shi -热的口腔开始包裹自己身体最敏感的部位时,魏如枫的呼吸彻底不稳了·他低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埋在自己腿间,充满- yín -`欲的画面令他很快又身体燥热起来,- xing -`器也重新挺立起来,深深没入那两片唇瓣中央。
他忍不住伸手抚摸方亦慈的头发,轻轻地揉乱,让青年看起来有点狼狈的美感·魏如枫的下`身在- shi -润的吞吐中被炙热席卷,拥有快感的同时他还有些恍惚——他发觉方亦慈一部分的美若是和“- xing -”联系起来,竟然是毫无违和,浑然天成。
天生放`荡的致命吸引力,年轻乖戾却温柔的野- xing -··他看着方亦慈,手在那毛茸茸的脑袋上不自觉地摁了下去··- cao -··方亦慈的喉咙被那突然的顶弄差点撞得呕出来,他发怒似的使劲吮`吸了一下,然后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声闷哼。
他下意识退出来,但还是稍晚了一些,侧脸和唇边都被溅了不少··魏如枫看着他脸上的白色浊液怔了一下,抬手要帮他去擦··就当他即将触碰到那张脸的时候,手腕忽然被方亦慈扼住了。
方亦慈眯起眼睛,自己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边的精`液·这本来充满色`情意味的动作在这张脸上表现出来,却毫无半点的下贱,反而像是在高高在上宣布主权··“您不准擦。”
他眼神带着侵略- xing -,“都是我的·”··46.·浴室里氤氲着水汽,方亦慈倚在浴缸里,一转头就能看到魏如枫裸着身体在洗手台前刮胡子。
他视线贪婪地把那矫健的身材从上到下舔了一遍,然后慢慢地从浴缸里站起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男人,下巴抵在对方的肩胛骨上··魏如枫任由他抱着,虽然那身体- shi -漉漉的。
等他把脸清洗干净,才转过身把人揽进怀里,裸露的皮肤交换着彼此的温度·方亦慈闭着眼睛,用鼻尖轻轻蹭着魏如枫的下巴,能嗅到须后水清爽的味道··生活猝不及防被这个青年撞出了正常的轨道。
“我该怎么和男人谈恋爱”魏如枫的嗓音低沉,在他脸上吻着,“教我·”·“像我这种单纯的男孩子谈恋爱呢,特别简单——”方亦慈呢喃着,“每天发生- xing -`关系就好了。”
方亦慈说完睁开眼睛,看到魏如枫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逗您玩儿呢·”方亦慈轻轻笑着亲他嘴角,“您想起我的时候打电话就行,我立刻飞过来陪您。”
魏如枫说:“不用,我已经辞职了·”·“嗯”方亦慈诧异挑眉,“为什么”·“累。”
方亦慈静静地端详着他,半晌后把脸埋进魏如枫胸前,“那您觉得这样的选择能轻松就好·”·魏如枫听着他的声音好像有点沉闷,手掌在他后颈上摩挲着问:“怎么我说辞职,你好像有点失望。”
方亦慈抬起头,轻佻的眼神对上那道温热的目光,回答他:“因为我还想和老师在教室做·”·魏如枫一愣,青年轻浮的面容勾得他心跳加速,忍不住俯头吻住那张嘴。
他揽住方亦慈的腰,将人紧紧地贴合上自己身体··“教室没有了,浴室行不行”·魏如枫问··两个男人的重量让浴缸里漫出了水。
魏如枫跪在里面,将方亦慈抱坐到自己腿上,亲吻覆上去,轻轻舔舐着他凸出的喉结··手指在水下慢慢抚弄柔软的- xue -`口,慢条斯理的揉捻令方亦慈很快就难受得发出嘤咛。
他双臂勾住魏如枫的脖子,将身体靠过去,下`身磨蹭着对方结实的腹肌··“我去拿——”·“不许走·”方亦慈声音发软,但还是硬生生打断了魏如枫的话,“直接进来。”
“就这么着急吗”魏如枫将怀中的身体向水下压,姿势使得- xing -`器更容易进入·感觉到水要漫进自己的耳朵,方亦慈下意识仰起脸,望向抱着自己的人道:“我只是想……想和老师再近一些。”
魏如枫俯下`身来凑近那张脸,温柔命令道:“那把腿多分开点好吗”·方亦慈十分听话地将两条腿岔开,然后紧紧缠住了魏如枫的腰,下`身迎合着- xue -`口边的- xing -`器,令它能更顺利地融进自己。
异物感造成的疼痛在逐渐发凉的水里变得迟钝,反而多了几分- shi -滑的涨热·他发觉自己的身子好像越来越往下沉,股间很快就和魏如枫的下腹完全嵌合··突然的顶入令他情不自禁地“啊”了一声,暧昧而绵长。
魏如枫被那声呻吟撩得像是心脏触电,被- shi -热甬道紧紧含住的欲`望更加硬`挺,促使他毫不犹豫地对准那紧致的地方抽`插起来··“嗯……魏老师,啊啊……”方亦慈没料到他如此直接地侵略,很快就让灼热的快感与瘙痒在下`身并发。
身体交`合的情浪声混杂在激烈晃动的水中,青年- xing -`感的呻吟与男人粗重的喘息交`合,令整间浴室里涌动着欲`望的气息··方亦慈被那猛烈的顶弄剥夺了浑身力气,只剩一丝理智的时候伸手攀住了浴缸的边缘,支撑着水里的身体,迎合魏如枫的频率。
魏如枫扶着他的背往自己怀里摁,凑到那双唇边,亲吻着哄他:“放松,抱住我·”·方亦慈的身体已经完完全全被男人支配着,胳膊从浴缸边缘滑落下来的瞬间,魏如枫紧紧抱住了他,让他的身体没再往水中滑落。
·下`身又是一阵猛烈的抽送,方亦慈双臂搂住男人的臂膀,恳求似的呻吟着:“别再、再深了……啊啊啊……老师,不要- cao -那里……”·魏如枫吻他,舌头滑入- shi -润的口腔,慢慢地在里面挑弄。
“那里不是你最舒服的么”魏如枫发出低沉的声音··方亦慈连回吻的力气都消失殆尽,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微弱的字眼:“嗯……水里……啊、啊……够了”·“在水里受不了吗”魏如枫尝试去理解他呻吟里想表达的意思,安抚似的亲吻他额头,“可我喜欢看你高`潮样子。”
方亦慈听懂后抱着他,脸完全埋进了胸膛,发出沉闷的低吟··魏如枫气息不稳地问他:“让我看,好不好”·方亦慈咬了一口他的肩膀,留下两排浅浅的齿印。
浴缸里的水温渐渐下降,水中的两具身躯却越发炙热··等水温彻底凉了下来,- jiao -欢的节奏也激烈到了顶峰·方亦慈的身体被撞击得快要散架,只能任由魏如枫拥在怀里给予欢爱的快感。
高`潮来临的前兆是他抬起了头,对着魏如枫炙热的眼睛,真挚地唤道:“- she -里面,全部给我·”·酥麻感瞬间遍布了每一寸肌肤,全身在水中痉挛,接着蜷缩进那个结实的胸膛。
魏如枫没有听他的- she -进去,而是在适当的时机离开了他的身体,释放在了水里··他抱住方亦慈瘫软的身体离开浴缸,拿好浴巾裹住怀里的人回房间的床上,帮他擦干水珠和头发。
方亦慈渐渐恢复力气后倚靠着他,觉得头有些胀痛,于是伸手在脑袋上按压了几下,看着魏如枫,佯装出柔弱的样子撒娇道:··“魏老师,我头好疼啊·”·魏如枫一脸关切:“是脑子进水了吗”·----------------------------------------------------------------------·所以这俩人谈恋爱该干什么啊啊啊啊·真的不知道·除了开车想不到别的·气·不知检点的两个人·好气·cnm这俩人都不会做饭去厨房只能厨房play不喜欢逛街去逛街只能电影院play都不爱出门出门只能在车上play真的气·为什么别人的cp整天发糖这俩人连说话都是骚的·所以你们知道为什么我写了十万字才开车吗·因为长佩的版规不让车的字数超过已更新部分的20%·前面那十万字里有九万字都是为了今天就是为了20%存在的·所以你们别期待以后谈恋爱能有什么正经说情话的内容,不存在的·想看剧情更是不可能这文没剧情不然你们以为魏如枫他妈为什么要死,当然是为了方便以后跟男人开车啊随心所欲不用去医院照顾·(以上真的不是胡诌,字里行间都是真诚)·好像一直没说过,本月肯定能完结,这文预计15万—16万完结吧大概,现在十万零七千多,接下来几万字唯一重要点的剧情也就是小芳回娘家(……不)·以后只想专注他俩没羞没臊的日常,不想加入什么正经内容,因为还是希望这文定义是个搞笑的甜文,让人看得像开头游泳池(……)那部分开心最重要。
当然这个意思可不是魏老师裆部又要受伤,那个地方不会再受伤了,已经被小芳很好的治愈了呢·晚上的时候方亦慈披着不合身的睡衣窝在沙发上看综艺,偶尔传来两下笑声。
魏如枫在厨房洗水果,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盘桃子过来坐下递给他··方亦慈瞥了一眼,凑过去搂着他命令式地说:“老师削皮切块喂我吃·”·谈恋爱第二天还不到就开始有恃无恐。
不过魏如枫也由着他学会使唤自己,于是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把桃皮削干净,再切好了块放入碗里·他端起来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方亦慈:“你会一直喜欢我吗”·“不会。”
方亦慈不假思索道··快到嘴边的那块桃瞬间被收回去了··方亦慈轻轻笑着,脑袋靠到魏如枫颈窝上,嘴唇蹭着他脖子不慌不忙地说:“要让我一直喜欢您,您也得一直保持着吸引我的魅力才行。
我一点都不喜欢平凡的魏老师,所以我希望您能因为我的期待,努力让自己更耀眼·”·魏如枫这才把桃重新喂到方亦慈嘴里··他垂下双眼看着青年毛茸茸的脑袋依偎在自己怀里,还觉得有些恍惚。
决定和他在一起是一瞬间的事,但那个瞬间没有丝毫恐慌,反而看着方亦慈的脸是无比安心的状态··自己曾没有任何已拥有的事物值得担心失去,唯独当眼前这个人说以后不会喜欢自己的时候,却发觉有莫名的空虚感盘绕在心房四周。
比起对方是个男人,比起自己的人生脱轨,更害怕的是这个男人将在自己的人生里消失··魏如枫这样想着,又不自觉搂紧了他,细声问:“那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我觉得我现在已经很平凡了。”
方亦慈舌尖舔着唇边桃汁的甘甜,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喜欢’这件事,不就是只要有一刹那的心动,然后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么等完全确认下来自己的心意了,再给这份‘喜欢’填补进一堆形式上的理由。
所以当您平凡的时候,我也能找出来我觉得您耀眼的地方·”·“可实际上,这些理由根本不是开始喜欢的原因啊·从我意识到我会期待和您见面开始,我就知道这样的期待在接下来的每天都会加重。
但要是让我去回忆真正心动的刹那是在什么时候,我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方亦慈扬起脸,认真的眼睛望着他,掷地有声:·“而我清楚的是,在某个刹那之后,我每一次见到魏老师,都会心动。”
突然的告白令魏如枫一怔,随后唇角上扬了细微的弧度,贴上对方柔软的唇瓣··——想见他··——即使已经拥抱着他,却还是抑制不住地想见他。
魏如枫的亲吻忽然停下了,然后脸颊移远了些,直视着他的眼睛··“方亦慈·”·“嗯·”·“这种话我只会对你说一遍。”
“嗯·”·“如果……如果你不能停留在原地,”魏如枫莫名紧张得睫毛发颤,“那我愿意为了你的期待,试着向前走。”
·——然后和你一起,在海的尽头看到天空··47.·飞机落地的时候魏如枫才睡醒过来,A市的天空仍然灰暗得不像是夏天··“您先下楼取行李吧,我去回个电话。”
刚出机舱,方亦慈开机看到好几通未接来电,无一例外全都是来自同一个人·魏如枫“嗯”了一声,方亦慈转身就朝卫生间那边走去··方亦慈站在洗手台边缘的角落位置,拨通号码后没几秒就被接了起来。
“宁宁·”·方亦慈叫出对方的名字,听到那边回应的声音后,却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魏如枫在大厅的长椅上坐了将近半小时··等到行李转盘都被搬空了,方亦慈才从扶梯上下来。
魏如枫起身看到他耳边的发丝有些- shi -,伸手碰了下他的脸,冰得他手指一缩···“刚洗过了”·“嗯·”方亦慈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亮得像是蕴着水。
魏如枫察觉出他情绪和临下机时有些微妙的变化,于是问了句:“怎么了”·“嗯”方亦慈回过神来,“没事。”
他咧了咧嘴,伸手想接过行李箱,被魏如枫拎着拉杆躲过去了··“我又不是废了,提个箱子而已·”·方亦慈笑起来,“我的魏老师可是一丁点活儿都不能干的。”
接着他又上前凑到魏如枫耳边,唇边吐出几缕热气:“您只能干我·”·魏如枫心里“咯噔”一下,余光瞥到了方亦慈那副戏谑的表情。
“耳朵红了·”方亦慈笑眯眯地伸出舌尖,舔了舔那温度升高的耳廓·他正想等着看魏如枫面色潮红的样子,却不料下一秒自己的腰间被一条手臂箍住,身子向前跌了半步,嘴巴被两片柔软的唇堵住了。
魏如枫轻轻吮住方亦慈的舌头,纠缠了半晌又咬了一下才松开他,语气有些不满:“大庭广众之下你能不能收敛点”·方亦慈看着魏如枫那种“你怎么这么不知廉耻”的眼神,愣住了:“……我”·魏如枫:“下不为例。”
方亦慈:“我”·魏如枫没再理他,红着耳朵提起行李兀自走出了机场大厅··方亦慈跟了上去,笑着牵住他另一只手,“行吧行吧,都怪我。”
回公寓后魏如枫躺床上休息,他望着窗外灰白的天空有些出神·这片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和湛蓝,像是一张发旧而坚韧的A4纸··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的时间是几个小时,距离是一千多公里。
自己的人生从一条轨道交接到另一条轨道的时间是二十六年,距离是一个人的出现··魏如枫偏过头,看到方亦慈蹲在地上帮他整理行李箱,全都收拾好后,疲惫地躺了过来。
魏如枫往边上挪了挪给他留出空位,修长的手臂揽过方亦慈的身子··他摸着青年的头,“辛苦了·”·“不辛苦·”方亦慈闭着眼往他胸上蹭,“为人民服务。”
魏如枫安静地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他对男- xing -从来就没什么审美上的标准,平时打扮自己也是按照大众的喜好来·他只觉得方亦慈比普通男孩子都白净好看,英气的五官越瞧越顺眼,尤其眼神总是轻佻地望着自己,仿佛能把人看穿。
“方亦慈·”·怀里的人发出一声闷哼,睁开- shi -润的眼睛看着他··“我胳膊麻了·”·“……”·两个人都不会做饭,到饭点的时候只能盯着表等外卖送上门来。
方亦慈觉得自己这双笨手不会料理还情有可原,但魏如枫也十指不沾阳春水就说不过去了··“为什么我要会做饭”魏如枫掰开一次- xing -筷子非常疑惑他的逻辑。
“您不会做没关系啊,”方亦慈回答得理所应当,“现在可以开始学·”·魏如枫夹了口米饭,咽下去的时候反应过来方亦慈的意思了··他觉得有点不对劲,问:“难道不是‘我不会做没关系,你学会了就做给我吃’吗”·这才是他了解的方亦慈应该说出的话才对。
方亦慈忽然冷笑一声,“您想得倒挺美·”·魏如枫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表情怔住了··随即他明白过来,方亦慈这是谈恋爱前后的判若两人,以前还乐呵呵地给自己剥虾献殷勤,现在就无所顾忌地使唤自己去学做饭了。
这四舍五入,那以后岂不是碗也得他来刷,衣服也是他来洗,地板也是他来拖,沙发罩也不放过·魏如枫顿时觉得人生充满了危机感··虽然说好了要去回应方亦慈的期待而让自己更耀眼,可是他没想过方亦慈是要自己和洗洁精一起闪闪发光啊。
魏如枫这样憋屈地想着,眼泪就不争气地落了下来··“我`- cao -·”方亦慈把筷子往桌上一撂,起身过去一把搂住了他,“怎么了呀,饭不好吃吗那我给您重叫一份。”
魏如枫坐在椅子上,难以启齿地把脸埋进方亦慈怀里··“我不想做家务·”·“啊”·“我不想做家务。”
魏如枫直起腰仰头看着他,睫毛挂泪,郑重其事地又说了一遍··方亦慈都懵了,他只能心疼地细声哄着:“好好好,您不用做家务,我哪舍得啊·”·魏如枫收起了眼泪,又说:“做饭我也不想学。”
方亦慈叹气道:“您就在家里当祖宗,天天被我供着,行吗”·“嗯·”魏如枫情绪缓和了下来,双手搭在方亦慈的肩膀上,稍一用力就将他半个身子都按进了自己结实的胸膛。
方亦慈听到了一道低沉- xing -`感的声音:“除了干你,我什么活儿都不想干·”·紧接着耳朵猝不及防地,被对方轻轻舔了一下··48.·方亦慈连续吃了好几天外卖,一日三餐仿佛不是在吃饭,而是定点进食。
周末这天他终于受不了这种饲养动物似的生活方式了,一大早出门买了点食材,自己拿着手机查菜谱开始学··“生抽两勺,糖两克,盐两克……生抽几勺来着”方亦慈手忙脚乱地喃喃自语着,厨房里的调料罐还没认清楚。
他一回头,看到魏如枫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对厨房这边的动静完全置若罔闻··妈的··直男德行··方亦慈忿忿不平地在心底抱怨着·但要是真让魏如枫过来帮自己切菜,他又怕魏如枫蠢到划伤手,到时候疼哭了又得自己哄。
于是心里的那点不满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自认为勤劳务实温柔体贴的成就感···他拿着手机看菜谱上的步骤,屏幕顶部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今天选好日子了。
方亦慈心里一沉,忙点开对话框··——下星期六要一起吃饭··方亦慈攥着手机,拇指在键盘上划了划,然后又飞快地删掉文字,只发了个句号过去。
——你开心点嘛··方亦慈回:你要结婚我怎么开心得起来··——哈哈··——那我们两个之后单独去吃吧··——不告诉别人。
方亦慈看到最后一句,嘴角忍不住上扬了弧度·他回头看了眼魏如枫,于是在输入框里加了一句话:我有男朋友了··——哎呀那你们要一起来吗·方亦慈想了想,回:算了吧,我怕。
——怕什么,我觉得我们能好好相处的··方亦慈笑着写:可我并不想让你们相处啊··接着对方发来了几个“不理你了”“生气”的表情,也不知道哪里戳了方亦慈的笑点,他在厨房里直接发出了声音。
魏如枫在客厅听到后转头看了他一眼,朝那边唤道:“方亦慈·”·“嗯,怎么了”方亦慈回过身子,眉眼还带着笑··魏如枫把头往沙发背上一仰,简单直白地说:“饿。”
“您再等等,马上就好·”·“你好像连菜都还没切呢吧·”魏如枫就知道方亦慈在撒谎,自从上次他亲眼看到方亦慈跟顾泉打电话说“嗯我已经出门了就快到了还有十分钟吧”,而实际上他还坐在床上纹丝不动时,就知道这人极其会拖延。
“我都快切完了·”方亦慈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上网搜索“怎样切青椒”··最终魏如枫还是饿得点了外卖··魏如枫发现方亦慈这两天总是抱着手机不松手。
晚上方亦慈被折腾得嗓子都快喊哑了,浑身虚脱地躺在魏如枫怀里,还下意识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直接被魏如枫一巴掌拍回去了··“我有点事·”方亦慈越过他的身子继续伸手要拿,魏如枫一个翻身就把人重新压住了。
“都几点了·”魏如枫轻轻吻他嘴角,声音轻柔,“你现在一拿起手机就没完没了地看,不是太重要的事就早点睡行不行”·“您可真严厉。”
方亦慈笑着回吻他,用腿勾住他的腰··魏如枫深吸一口气,“我怕你眼睛看坏了·”·“我就看看终选的网络投票·”方亦慈说,“有三成比例会计入比赛结果。”
魏如枫松开双臂,让他起身拿手机·等他拿完了躺回床上时,魏如枫又从背后抱住他,这才闭着眼准备睡··但过了好几分钟,那微弱的屏幕亮度在眼皮上还是有存在感,魏如枫忍不住睁开了眼催促他:“你到底还睡不睡了”·“睡,马上。”
魏如枫睁着眼睛等他·不过看他胳膊的动作很像是在打字,如果要是只查个票数不至于- cao -作这么麻烦·魏如枫有点不耐烦了,但语气还是温和:“能不能听话”·“听着呢。”
方亦慈随口回应··魏如枫不由得伸手在他两腿间轻轻揉`捏了两下,方亦慈瞬间就呻吟着躬了下`身子,手机也顺势滑落到床边··“睡吗”魏如枫修长的手指按弄得怀里的人肩膀发颤,方亦慈直接翻过身跟他说:“我不想睡了,您睡我吧。”
魏如枫听着方亦慈又低吟了几声,手突然离开了他的身体··“您别走啊……”方亦慈难受地摁住魏如枫的手臂··魏如枫凑近亲了亲他的额头,磁- xing -的嗓音缓缓道:“早点睡,我不给你弄了,晚安。”
方亦慈哑着嗓子央求着:“老师……”·魏如枫掰开他的手,又补充了一句:“自己也不许弄·”·方亦慈被他抱着,下腹发热,手却在他怀里不能动弹,只能把被撩拨起来的欲`望强忍回去。
一定要早点睡觉··方亦慈在黑夜里牢牢记住了这条··大赛终选这天气象台终于不再发布连续的高温预警,天空收起了余晖,空气也是凉爽适宜·夏天的晚风从阳台吹过来,轻轻拂动着人的发丝。
“你别一副受了惊的样子行吗”方亦慈不屑一顾地白了眼沙发上的人··“你别一副受了精的样子行吗”安望舒毫不示弱地用更大的白眼回击。
安望舒刚想点烟就被方亦慈夺走了烟盒,“我家除了阳台以外的地方都禁止抽烟·”·“谁规定的,魏如枫啊”安望舒一声冷笑。
“我主动约束自己不行吗”·“哎呦,行吧·”安望舒往沙发上沉沉地靠着,“畜生当多了难免也想当回人·”·方亦慈眼皮也不抬地回他:“怎么,所以你现在成精了”·“谁是‘精’谁自己心里清楚。”
魏如枫刚好从卧室里出来,就听到这俩人在客厅里- yin -阳怪气地“精”来“精”去,谈话的内容细细想来还非常大尺度·于是魏如枫没有打扰他们姐妹探讨情感话题,识相地给自己接了杯水,又折回屋换衣服。
安望舒不跟他胡说八道了,把话题转移回去:“不,我惊讶的是,你怎么总能掰弯直男”·“什么叫‘总能’别把我说得这么不道德行吗,就跟真掰过好多个似的。”
“夸张一下而已,生动形象地表现出你的人格魅力·”·“别废话了,”方亦慈起身踢了踢他,“准备出门·”·晚上的气温又有些降低,隐约有种要下雨的预兆。
到达颁奖典礼现场的时间刚刚好,大厅中央的屏幕上排列出了网络投票的最终结果,供入围的参赛者参考···方亦慈毫不意外地在前三名的位置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票数和前一位相差不多,那么能否获得最佳影片奖就取决于评审团的内部投票了。
魏如枫坐在旁边握住他的手,“别紧张,你的风格是魏尽喜欢的·”·方亦慈转头看着他,然后十指紧扣··颁奖正式开始,终选一共五十部作品入围,从最佳美术开始公布提名和最终获奖作品。
两个司仪对颁奖节奏的掌握很好,不会在细枝末节上拖泥带水让人等得焦躁,于是很快就到了最后压轴的奖项··方亦慈的第六感,只有在他抵触的时候才能发挥作用。
·比如逃课后会有被点名的预感,成真;比如买零食预感会抽到最不想要的赠品,成真;比如现在,他完全不想获得最佳导演奖··成真··魏如枫感觉到手里另一个人的温度凉了下来,松开手,却看到方亦慈的脸上完全没有获奖后的喜悦,面无表情地从软椅起身,准备上台领奖。
方亦慈从颁奖来宾的手里接过做工精良的奖杯,沉甸甸的还泛着金色,份量不小·他的穿着比其他正装出席的获奖者显得更轻松随意些,十分符合整个人的年轻气质,身材颀长且五官俊朗,台下记者的闪光灯明显密集了起来。
“首先,”方亦慈站在话筒跟前,开始自己的获奖感言,“没什么人好感谢的·”·他的脸上没有笑意,台下的人都不知道这个青年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认真。
“能拿到这个奖,是我自己努力的结果,理所应当获得肯定·”他说··“可我遗憾的是,在这部作品里,剧组所有工作人员都付出了同样的辛苦,但获得的荣誉却没办法和其他成员共享,仿佛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一样,这让我感到很抱歉。”
魏如枫坐在台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方亦慈又接着说了几句礼貌而官方的发言,最后淡然一笑,在掌声中下了台,慢慢回到他的位置上··魏如枫双目直视着舞台,跟他说:“你这种发言,会让接下来拿最佳影片的剧组有点尴尬。”
“随便吧·”方亦慈若无其事地耸肩··“别赌气·”魏如枫偏头,观察他的表情,“奖项没有三六九等之分,无论是哪个方面的奖都是对你的肯定,别觉得最佳导演就比最佳影片含金量低。”
虽然他话是这么说,但两个人心里都很清楚,这种程度的比赛里有些奖项就是纯粹为鼓励- xing -质的··“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存在感比作品高·”方亦慈说完这句话后站起来,攥着奖杯要离场。
魏如枫拉住了他的手腕,“去哪”·“回去·”·“后面还有……魏尽上台,你不等了吗”·方亦慈停下来转了半个身子,看着他,“您要等吗”·魏如枫怔了一下,最终还是站起来握住他的手,“算了,我陪你回去吧。”
安望舒始终冷眼旁观着这俩人,自己这是完全被忽略了··呵,说好做彼此互断翅膀的姐妹呢方亦慈果然还是个畜生··回去的路上方亦慈没有再多说话。
魏如枫理解他的情绪低落,所以也缄默不语,安安静静地牵手回了公寓··一进门,方亦慈把那奖杯往桌上随便一放,径自进屋趴到了床上··魏如枫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方亦慈”魏如枫轻轻走过去坐到床的边缘,诧异地看着那个把头完全埋进臂弯的人,试探- xing -地问:“你……难道是在哭吗”·眼泪分很多种。
生理刺激的,伤心难过的,失望悔恨的,委屈愤怒的,大喜过望的··还有不甘心的··魏如枫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又落下来,最终没有抚上方亦慈的背。
“比赛这种事,结果达不到自己的心理预期很正常,承认自己作品比别人有更多不足,对你来说难吗”·那埋在肩膀里的脑袋摇了摇,表示否定。
空气安静了几秒,方亦慈把头抬起来,缓缓道:“正因为我能轻松承认,所以我才对自己失望·”·魏如枫靠在床头,凝视着他的背影,半晌后跟他说:“你过来。”
方亦慈双手支撑着身子起来了,往后爬了几下,低着头跌进魏如枫怀里··“我没想到你会因为这种事哭·”·怀里的人擦了擦脸,“我没哭啊,您说什么呢,您觉得您有资格说我吗”·魏如枫揉乱了他的头发,“但就算你不甘心地哭了也没关系,我会陪着你。”
“不是因为这个·”方亦慈摇头··“那是因为什么”·方亦慈没有回答他,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开口:“魏老师。”
这声音明显有些发颤··“其实我知道自己就是个好没担当的人,一直都是这样·”·魏如枫听他的声音不同寻常,平日那爽朗的嗓音像是真带了哭腔,于是连忙低头看他。
“方亦慈”·“但是我……我为了能堂堂正正地活着,就要费好大力气·”·他紧紧地攥住了魏如枫的衬衣,拧出了一团皱痕,上面开始滴落着- shi -答答的泪水。
魏如枫听着他莫名的讲话内容和情绪状态,顿时感到手足无措,他不会哄人,唯一能想到安慰人的方法就是轻轻拍对方肩膀··“如果……如果我能更优秀点,是不是就不用被人保护了”·方亦慈从那胸膛里抬起了脸,双眼发红地盯着魏如枫。
49.·这种问题他怎么可能会知道··魏如枫一时语塞·自己从没被谁保护过,要不是有了方亦慈,他恐怕连上进心都懒得再拾起来·没有经历过的事便无从知晓答案,更做不到感同身受对方的心情,除了沉默地为对方擦去眼泪,也别无他法。
·不像是自己情绪低落的时候,方亦慈总有办法帮他转移注意力·作为年龄更大的那一方,却总被这个小孩给予更多关爱·魏如枫抱着他,在心里不得不为这份失衡而感到歉疚起来。
方亦慈的眼睛因为和白`皙的肤色对比显得更红,黑色的瞳仁澄亮无比,他像是要确认什么一样问魏如枫:“要是以后我再努力也不够优秀,您会对我失望吗”·魏如枫嘴唇微启,蹙着眉诚实回答:“会,因为我对你期望非常高,而且希望你能做得比我期望还要好。”
方亦慈尖尖的牙齿用力咬了下嘴唇,又问他:“那我要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呢”·“那就做不到吧·”魏如枫看他那副凌乱的样子很是心疼,抬手摩挲着他柔软的脸颊,“谁都有办不好的事,你达不到的地方,我可以替你去走。”
方亦慈微微睁大了眼睛望着他··“所以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魏如枫语气极其严肃,“我不想看你哪天真的过劳猝死·”·“……没那么严重啦。”
“或者暴毙身亡·”·“……”·“挺尸街头·”·魏如枫好像突然对联想这种同义四字词语上瘾了,神情好像在认真思忖着什么。
于是方亦慈赶紧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好了好了我答应您,我一定身心健康地活着·”然后立刻擦干净了脸,仿佛在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魏如枫看他状态恢复正常了,终于放下心来,摸了摸他的头问:“明天展映还要去吗”·“去。”
魏如枫“嗯”了一声,手还停留在方亦慈的脑袋上··“笑摸狗头·”魏如枫忽然又想到了一组四字短语··方亦慈:“”·转天早上方亦慈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来自微电影大赛的合作公司,有意向找他签约。
这个公司虽然刚上市不久,但发行了几部大热的商业片后迅速在业内站稳,听说目前还要和国外合资一部电影,目前很看好国内涌现的新鲜血液,年初还启动了“新导演计划”。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能和方先生面谈·”·很快商量好了时间,就在今天下午·方亦慈撂下电话后上网查下关于这家公司的最新消息,意外地看到魏尽入股的新闻。
他没有多想,准备完毕后和就魏如枫一起去看今天的展映·上午最后一场动画电影看完出来,迎面碰上了个有点眼熟的脸··“魏如枫·”姜熠先跟他打了招呼,然后转头看向方亦慈,“你是方亦慈吗魏导就在休息室,你要不提早过去吧”·方亦慈下意识看了眼魏如枫,回姜熠:“我”·“噢,我说错了,”姜熠改口,“是‘你们’都要过去。”
魏如枫不动声色道:“赛格公司只和方亦慈谈个签约而已,不至于连股东都得见面吧”·“师父对后辈感兴趣所以想见见,公司来谈签约的人当然也在。”
魏如枫看了眼方亦慈,“你过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也要去·”姜熠开口插了句话··魏如枫皱了下眉头,方亦慈注意到后便跟姜熠说:“我还是等约定的时间到了再见面吧。”
背后忽然覆上了一双温暖的手,然后方亦慈听到魏如枫的声音:“你不用为我想这么多,魏尽想见你,这对你来说机会难得·”·“魏老师……”·“算了。”
魏如枫叹了口气,搂住他肩膀道,“还是跟你一起过去吧·”·方亦慈的眼睛闪了闪,抿着嘴和他一起跟在了姜熠身后··休息室里,魏尽正在吃一桶泡面。
见他们进来了,就把面推到一旁,拿纸巾擦干净嘴··方亦慈在他对面坐下,有几分拘谨·旁边还有个陌生女人,递给方亦慈一沓纸,微笑道:“你可以先看一下合同。”
方亦慈原封不动推回到她面前,“我还没说我想来你们公司·”·魏如枫轻轻踢了他一下··“要签方亦慈是你的意思”魏如枫看向魏尽。
魏尽朝那女人扬了扬下巴,于是她自动解释道:“公司几年启动了‘新导演计划’,旨在扶植有想法和专业水准的新锐导演,本次大赛获奖作者都在我们考虑范围之内。”
魏如枫没有理会她,仍盯着魏尽问:“那你要见他干什么”·“他东西拍得挺有意思,我好奇,就想见见·”·“你好奇的是这个吗”魏如枫目不转睛,“我那天跟你说我辞职了,你之后好像有去我们学校吧。”
“怎么什么破事儿网上都写·”·魏如枫毫不避讳问他:“所以你怎么想,他们有跟你说我在和男学生乱搞吗”·话音刚落,方亦慈愕然地看他。
魏尽清了清嗓子,好像被刚刚那桶泡面辣住了一样·空气凝固了许久,魏尽才缓缓开口:“你已经长大了,你的事,我没资格多干涉·”·魏如枫点头,“行,那我说说你能干涉的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方亦慈签约你们公司后,你给他投资个工作室吧,资金至少七位数的规模·”·他心平气和地看着魏尽,“我要的可不算多。”
魏尽抬起那张在岁月中逐渐沧桑的脸,与他四目交接··“不多·”他说,“这还是你第一次愿意跟我开口要·”·方亦慈没有拒绝的理由,无论是环境还是资金,魏如枫都帮他从魏尽那里争取到了足够的条件,可以说他从起点上就比其他人高出了几大截。
于是走流程似的签了合同,和魏如枫一起告辞··“谢谢·”方亦慈一出休息室的门就拉住了魏如枫的手···魏如枫反手握住他,这么长时间以来,是自己该谢他才对。
“您辞职——”·“不是因为你·”魏如枫直截了当地说,“我早就想走了·”·方亦慈没有再说什么,沉默地牵着他的手朝外面走。
现在的时间刚好是上午场的展映全部播放完毕,很多记者都前来做新闻采访报道·他们刚走没多远,身后就被人叫住··“方亦慈”·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方亦慈转过头循着方向望去,在看清楚声音主人后不由得惊叹一声:“老师”·魏如枫听到这称呼下意识偏头,然而此刻方亦慈却松开了他的手,朝远处那个人走去。
看着手掌突然空落落的,魏如枫怔愣住了··方亦慈喜出望外,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自己高中的历史老师·当年他们师生关系很是融洽,私下经常会聊些共同爱好的话题,毕业后方亦慈曾回去探望过来着,却听说陈老师去了别的城市,于是他们的联系也遗憾地在那时候中断。
“好久没见到你了啊陈老师,你现在是当记者了吗”·“啊,也不是很专业,就给人打打工,但也挺开心的·”年轻男人这么说着,又问起方亦慈的近况。
魏如枫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相谈甚欢,心中默默处理信息:那男人看起来和自己岁数差不多大,气质还好吧,不过长相肯定不是方亦慈喜欢的类型,身材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应该很少锻炼……拿着台相机,像是记者,但刚才听到方亦慈叫他老师,可能是之前和自己同行。
方亦慈现在说话的表情连眼睛都带着光··——什么东西··——不懂··——那人看起来好娘··——为什么又在笑·——见个老师有什么好开心的。
魏如枫不自觉地皱起眉,朝他们两个走去··是年轻男人最先注意到这个迎面而来的人,面容英俊却有些- yin -沉,走到自己跟前时,还带了种莫名其妙的低气压。
“啊,您好·”他知道这是与方亦慈同行的人,于是主动打了招呼,接着又想让方亦慈为自己介绍一下,“嗯……这位是”·“他男人。”
魏如枫没等方亦慈回话,沉着脸率先开了口··50.·方亦慈倒吸一口凉气··他本想礼貌地介绍说“我老师”,完全没想到魏如枫居然坦然地说自己是“他男人”。
这三个字直接让方亦慈心脏怦怦乱跳··“原来是这样,那祝福二位·”年轻男人恍然大悟道··魏如枫点了下头,直视着他说:“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陈老师等一下,”方亦慈叫住了那人,“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吧,省得以后又找不到人·”·魏如枫盯着他拿出手机扫码添加通过认证,加完好友后直接揽过方亦慈肩膀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亦慈随口说了一句:“我高中历史老师,当初很帮助我,经常一起聊电影来着·”·魏如枫没理会他,一路上都沉默着·方亦慈只看得出他脸色不太好,可又不晓得是哪里出了问题,毕竟刚才也没发生什么异常情况,所以方亦慈以为只是天气太热让人心情不好的缘故。
回到公寓后方亦慈进了书房,正准备拿些资料的时候,忽然被魏如枫从身后抱住了··温热的吻从脖颈蔓延到肩膀,那骨节分明的双手掌攀上了自己的胸前,轻轻地揉`捏了两下,令他低吟着放松了身体,任更多的亲吻在脖子上落下。
领口的扣子被解开了,衣服脱掉后随意丢在了书桌上,方亦慈也自然地配合他转过身··他赤`裸着上半身,前胸贴合着魏如枫的衬衣,冰冷的布料很快就因他渐渐发烫的身体而温暖下来。
两个人唇齿交缠,呼吸越来越粗重,恍惚间方亦慈感觉下`身发凉,不知不觉浑身多余的布料都被褪去··突然,自己的腿部上有一股逐渐加重的力道,方亦慈没等反应过来,那双手就顺着自己的关节发力,将他的身体向上抬了起来。
方亦慈下意识伸出双臂勾住了魏如枫的脖子·他现在整个人都被魏如枫抱着,双脚离地,只靠魏如枫的胳膊支撑着他全身的重量··魏如枫柔软的舌头又探进自己的口腔慢慢翻搅,方亦慈被吻得气息不稳,他实在忍不住移开了脸深深吸了口气,逐渐涨热的下腹蹭着魏如枫的身体。
方亦慈这才发现只有自己浑身赤`裸,而魏如枫还衣冠楚楚地抱着自己··“魏老师……去床上吧·”方亦慈毫不在意,他贴到魏如枫耳边,声音都带着热度。
“不去·”魏如枫侧过脸舔他的唇角,慢慢道,“在这能插得你更深·”·方亦慈一愣,随后重重地吻住了他的嘴·魏如枫一边回应着他,一边抱着他走向了书架,将人抵在那冰凉的木框上。
那两条修长的腿缠着他结实的手臂,方亦慈整个身体都离着地,仅靠魏如枫的胳膊支撑··后`xue已经进入了手指在扩张,为了分散胀痛的注意力,方亦慈更加投入地吻着他,直到嘴唇开始隐隐发麻。
没过多久他感觉到那火热的- xing -`器抵在了自己的- xue -`口,于是他结束了亲吻,咬住自己的下唇感受被入侵的疼痛和充盈感··“嗯啊——”方亦慈没忍住呻吟出声,现在支撑他身体的东西又多了一样。
他身子前倾抱紧了魏如枫,大腿环住对方的腰部,令那炙热的欲`望完完全全没入自己的身体,这次是他们前所未有的交`合深度,紧密得不留一丝空隙··魏如枫被- shi -热的甬道紧紧包裹着,他垂下双眼看到方亦慈白`皙的脸蒙上层暧昧的粉红,这副迷离的样子勾得他不自觉朝更深处顶弄了一下。
方亦慈立刻叫了出来··然而他等了很久,魏如枫却还只是保持贯入自己的状态,灼热的下`身牢牢嵌合着,任凭欲`望愈发涨热···“我好难受……”方亦慈朝他投以求助的眼神,“老师,您快动啊,嗯……”·方亦慈很想自己扭动身体得到快感,但整个人都被魏如枫抱着,下肢悬空,无法动弹,只能依赖对方强大的臂力和背后冰凉的书架支撑身体。
然而魏如枫不仅没有听他的话动起下`身,反而还用力更加深入了些,将- xing -`器整根全部送了进去,囊袋紧紧地挤压着- xue -`口才停下·他保持着这样最极致结合的状态,听方亦慈难受的呻吟,再温和地亲吻他。
“啊——动啊,好热……求求您动一下·”·魏如枫这次听了他的话,真的只动了一下·这下顶弄撩拨得方亦慈又大声叫了出来,紧接着下`身又恢复成了原先的模样,他不得不又露出恳切的目光。
“我好难受……- cao -我啊啊……”·令方亦慈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又凑近了自己几分,温热的气息吐露出来,磁- xing -的声音游走在他的唇间:·“还叫不叫别人‘老师’了”·魏如枫眉头舒展,声音沉着得冷峻。
方亦慈怔怔地对着那双情`欲气息同样浓重的眼睛··“还叫不叫了”·后`xue猝不及防又被沉沉地顶弄了一下,方亦慈立刻求饶似的跟他保证:“不、不叫了啊啊……不要顶那里……老师、老师只有您一个——唔……”·话未说完,魏如枫欺身吻住那双唇,手臂稍稍用力将方亦慈的身体抬高,终于开始朝那- xue -瓣快速地抽送起来。
方亦慈的身体顷刻间更加滚烫,这样悬空的姿势使得身体交`合无比深入,每一次进出都狠狠地撞击在自己最敏感的点上·他急促地脱离那个热烈的吻,本想调整呼吸,可刚一张开嘴唇,发出来的都是慌乱的喘息。
“魏老师……啊啊啊,慢一点……嗯,老师- cao -我啊啊……”他遵从本心无法抑制地呻吟着,浪语连连引得魏如枫不自觉加快了抽`插的频率。
充满情`欲喘息、失控的呻吟、- yín -靡的- jiao -欢声充斥了整个书房,连方亦慈背后的书架也随着两具躯体的运动而轻微晃动着·魏如枫忽然双臂发力将他怀里的人抬得更高些,牢牢顶住书架,进行更猛烈的一阵进出。
头顶上方的书有要晃动下落的趋势,魏如枫右手臂支撑好后,才抽离出左手抚上方亦慈的脑袋,确保他不会被突然落下的东西伤到··方亦慈感觉自己随时都处在快感的巅峰,但过一阵子就会涌起更酥麻的情浪遍布全身。
不仅后`xue被翻搅着,前身的- xing -`器也在对方炙热的腹部上摩擦着,前后同时的快感令他声音都开始发哑:“嗯……老师……啊啊……干我……干得好舒服……嗯太、太快了嗯……啊啊啊……”·魏如枫的喘息愈发粗重,他没有减慢- cao -弄的速度,伸出舌尖舔着方亦慈脸上流下的透明液体,沉声问他:“还想要多少”·方亦慈- shi -漉漉的眼睛望着他,意识飘忽地回答:“全都要……嗯我想要老师的全、全部啊啊……”·“- she -进去可以吗”魏如枫轻轻含住他温热的耳垂。
被那- xing -`感的声线彻底迷得理智尽失,方亦慈闭上眼本能地回答他:“- she -进来吧……嗯,- she -满我吧……啊”·魏如枫紧紧地抱着他进行最后的几轮猛烈抽送,情`欲在不久后抵达了快感的最顶点。
怀里的人高声呻吟着,在剧烈痉挛后彻底瘫软下来,- xing -`器依然在甬道进出着,接着便有白色浊液缓慢地从那结合摩擦的缝隙流出,顺着白`皙的大腿根一路向下,滴落到红木地板上。
魏如枫将方亦慈抱坐到书桌上,最终恋恋不舍地抽离他的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方亦慈无力地躺了下去,他半睁着眼睛望向魏如枫,才发现这人除了皮带以下的拉链口以外,从始至终都没把身上衣服脱下来过一件。
所以那件黑色的衬衣上,被自己- she -得尤为刺眼··方亦慈刚想起身,却惊觉身体使不上力气·更让他讶然的是,自己整张脸不知什么时候都- shi -了,生理刺激出来的眼泪流进嘴里,咸涩得很。
妈的··方亦慈心里发寒,他才知道魏如枫要是真生气起来比自己还畜生·以后自己可得好生哄着他,不然遭殃的还是自己··“魏老师……”方亦慈从大腿根开始就疲软无力,无法动弹,只能求助于他。
魏如枫脱下那件沾满白色的上衣,露出一身精壮结实的肌肉·他回头看了眼躺在桌上的方亦慈,身体软软的可怜样态··方亦慈朝他用力地抬起手臂,语气脆弱不堪又有些甜腻:“抱我嘛。”
魏如枫丢下手里的衣服大步上前把人扶起来,揽进自己的胸膛,柔声问他:“没伤到哪里吧”·方亦慈摇头道:“我倒是希望自己能伤到哪,这样您不就能多疼疼我了吗”·“舍不得。”
魏如枫声音低沉且温和,俯头轻轻地吻他··51.·魏如枫抱着方亦慈回了房,顺手拿出条薄毯披到对方身上,刚要起身离开时又被方亦慈伸腿勾住腰,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压了下去。
方亦慈躺在床上搂住他,手指玩弄着魏如枫耳旁的发丝,声音故意说得含糊不清:“老师原来喜欢穿着衣服做么”·魏如枫顺势贴到他身上,蹭弄他脖颈,喃喃道:“只要你不穿衣服,我都喜欢。”
那声音正经却- xing -`感得让方亦慈心头一颤,忍不住抬起头重重地吻了上去···然而没等两人缠绵得太久,打破暧昧氛围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是方亦慈的手机。
魏如枫离开了床去帮他拿过来,虽然本是无意,但眼睛还是不经意瞟到了上面的来电人备注··叠音的两个字,听起来像是昵称··方亦慈接过手机立刻贴到耳边,语气亲切:“宝贝儿怎么啦”·魏如枫刚迈出房间的腿瞬间僵住了,回头扫了一眼床上神色坦荡的人,然后轻轻为他关上房门,没去听里面的通话内容。
等方亦慈挂断电话后,朝外面喊了一声,又把魏如枫唤了进来,一副伸出胳膊求抱的姿势··“这礼拜我要回趟家·”方亦慈躺进他怀里说明情况,“我姐订婚,全家要一起吃顿饭。”
“嗯·”魏如枫犹豫了半晌,最终开始开了口:“你姐打来的电话吗”·方亦慈点头··魏如枫皱起眉毛,听似漫不经心的口吻:“你跟你姐关系很好啊,连声‘姐姐’都不用叫。”
方亦慈闭着眼缩了缩身体,“是啊,我之前不是还跟您说过吗,我大一的学费都是我姐交的·”·“结婚不是好事吗,”魏如枫摸着他的头,“怎么你好像闷闷不乐的。”
方亦慈抿了抿嘴,赌气似的说:“没人配得上她·”·魏如枫眉头锁得更深了,试探- xing -地问他:“方亦慈,你……难道是姐控吗”·“……不是啦。”
方亦慈沉沉地笑了一声,接着嘴角又立刻恢复了平直·        ·不久前,他在机场接到了来自方忆宁的电话··她说自己和最后一个相亲对象还算合得来,男方是银行的客户经理,家里有新房,家庭和物质条件上俩人门当户对。
交往了一段时间后脾气磨合得差不多了,于是双方决定直接步入婚姻殿堂··“明年就要二十八了呀,这几年爸妈催得急,我觉得还是别再拖了吧·”方忆宁在电话里说。
方亦慈站在洗手台边缘的角落,眼神盯在某块瓷砖,喉结上下滑动着··“那你喜欢他吗”方亦慈只有这一个问题··“他挺好的。”
“你这么说的意思就是不喜欢·”方亦慈通过对方忆宁多年的了解,直截了当地得出这个结论·他握紧电话的手指泛白,懊丧地问她:“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我呢”·“方方……”·“再等我几年,我一定能得到家里人认可的,那样你就不用跟不爱的人结婚了啊。”
方亦慈越说越急促,“到时候你就可以找你原来的男朋友,他们也不会管你了,宁宁,再等我两年行不行”·方忆宁笑着叹口气:“方方,别闹了。”
“我没闹·”·“方方,不要觉得姐姐现在过得不开心,也不要觉得相亲后结婚是件多不得已的事·”方忆宁的声音完全没有成熟气息,甜软得像是正值青春的少女,“其实我已经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了,你不要因为家里人的原因,总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方亦慈用力咬紧了牙关,吸了吸鼻子··“等订婚的日子选好,你能回家吃饭吗姐姐好久没见你了·”·听到方忆宁说想念自己,方亦慈紧绷的神经暂时放松了下来,“回去可以,但他们会愿意见我吗”·“当然呀,爸妈一直都很想你。”
方亦慈听了这话,一声冷笑不自觉从胸腔里抖出,下意识拔高了音量:“他们想我嗯,对啊,他们当然每天都在想:为什么我们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结果却这么丢人现眼”·“方方,别瞎说。”
方亦慈不想让方忆宁在电话里担心自己,于是收敛了情绪,恢复平静道:“好啦,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两个人又聊了些其他的内容,他们之间的话题总是接二连三,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很久,方亦慈想起魏如枫还在楼下等自己,便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方忆宁的声音消失以后,方亦慈恍惚地走到洗手台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张脸完美继承了父母五官上的优点,就像是那对夫妻精心雕刻好了一样,它是属于他们的所有物。
这常常让方亦慈在镜子面前对自己作呕··他弯下腰,把脸凑到了冰凉的水龙头前··方亦慈不打算回去待太久,行李基本也只有用来消遣时间的电子产品。
他简单收拾好后,转身抱住了魏如枫··“我不在您身边的时候,可不要想我想到哭哦·”他把脸深深地埋在魏如枫的脖颈,嗅着沐浴露的香味,忍不住道:“妈的,又换成草莓牛奶味的了,我的魏老师可真是又骚又甜哦,喜欢喜欢,想跟他上床。”
“我又不是为了和你上床才买的啊·”魏如枫觉得自己很无辜,自己只是单纯地爱甜食的味道而已,怎么就成“又骚又甜”这种鸭子式的评价了。
他揽着方亦慈的腰,抱怨似的在对方脸颊上轻啄几下··“对,您是为了勾`引我才买的·”方亦慈抱着他轻笑··“随便你怎么说了。”
魏如枫懒得跟他计较,反正自己怎么解释,方亦慈都能想方设法跟自己抬杠,“你在家多待几天吧,平时上学就不怎么回家,以后工作忙了更没时间陪父母·”·方亦慈沉默着,下巴往他脖颈上蹭。
“快走吧,别误机了·”魏如枫扳开怀里人的肩膀催促道··“您不开车送我吗”·“我晚上得去帮你谈工作室的具体筹备规划。”
方亦慈朝他柔软的嘴唇亲了一口,“那行吧,等我电话·”·一上飞机方亦慈就睡下了,毕竟晚上躺在那个家里很有可能会失眠,不如提早让睡眠充足。
等落地了,他给方忆宁发了条报平安的短信,然后出机场大厅拦了辆车···记忆里熟悉的街道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有了截然不同的改变,以前马路边的烧烤摊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亮黄色的共享单车。
他路过了以前的高中,黑夜里像是沉睡了,只有最熟悉的那栋教学楼晚上还亮着灯··“到了,一共二百六·”·方亦慈瞪了眼司机,这里开出租的还是一如既往爱绕远。
他把找回来的零钱塞进口袋,下车进了小区··越靠近自己家的那幢楼就越是惴惴不安,今天是方忆宁人生大事尘埃落定的日子,来的亲戚们虽然不会像过年那样多,但七嘴八舌的长辈们欢聚一堂,这场面对他来说还是相当可怕的人间惨剧。
他一出电梯门,离十几米就听见了那扇门内的哄笑声,热闹得堪比德云社巡演现场··简直要疯··方亦慈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又掏出手机翻到魏如枫照片亲了一口,才鼓起勇气走过去敲门。
门那边先是安静了刹那,紧接着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方亦慈一眼就认出开门的女人是他二舅母,她这张脸就像修炼成人的金丝猴,在所有尖嘴猴腮的亲戚里都是最显眼的那只。
方亦慈一踏进门,饭桌那边就朝自己齐刷刷地- she -过来几排热切的目光··他们的眼神真挚且好奇,让方亦慈瞬间有一种应该买张动物园门票再进来的错觉··最先欢迎他的是大姨,瞪着紫葡萄似的眼珠子惊叹:“哎呀大学生方方回来啦,这么长时间没看着,小伙子真是越长越俊了。”
然后饭桌上就是此起彼伏的“就是呀”“离家之前好像还没这么高吧”“方方和宁宁一样,鼻子都随爸爸长得挺呢”“方方快坐,挨着你妈妈”。
方亦慈面无表情地坐在那个预留的空位上,旁边是他喜笑颜开的妈··他沉住气,控制住自己别冲这帮老鹌鹑们翻白眼,抬起头就看到对面的方忆宁··她今天特别美。
尤其有那旁边的未婚夫衬托,更显得是出水芙蓉被猪拱··方亦慈顿时心里升起了一团无名火,那男人虽然不至于丑,但一脸的女干样儿,看起来心机又市侩,把照片贴在违法犯罪的社会新闻上都没有违和感。
“欸,方方上大学后回家很少了吧”二舅端起酒杯嘬了一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谐谑地打量着方亦慈,“是不是在外面交了小女朋友不敢带回来呀”·没等方亦慈开口,他妈立刻身子前倾想终结这个话题:“噢,他学习忙,还没交女朋友呢。”
方亦慈瞥了一眼她··“都在外面忙什么呀”·妈妈笑容可掬地把脸转向方亦慈说:“来,方方,告诉你二舅你在外面都在忙什么。”
她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挑能让她得意的东西说··方亦慈放下筷子,对他们扬起了一个自己最礼貌和煦的笑容,慢条斯理地说道:·“忙着卖- yín -。”
52.·饭桌上喜气洋洋的氛围骤冷,作为母亲的陈锦蓉尴尬地笑了两声··“方方最近获奖了呢,”方忆宁迅速开口将气氛挽回,“他在外面学拍电影,在大学里经常拿奖学金的。”
金丝猴们纷纷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接着就是七嘴八舌的“那方方拍电影让你表哥给你当男一号呀”“方方将来怎么也得娶个女明星回来吧”“奖学金多少呀要拿回家给你父母多买点东西啊,他们把你养大可不容易”……好几双沾了油腥的筷子尖朝着方亦慈指指点点,那排臃肿褶皱的嘴唇一张一合,争先恐后地比着谁嗓门大。
方亦慈充耳不闻地给自己倒啤酒,细密的睫毛覆盖住他下垂的眼皮,那双幽深的眼睛盯着玻璃杯壁上黏合的米白色泡沫,始终没抬起眼回应他们··最后一群人对着面若冰霜的方亦慈实在没话聊了,二舅母看着他随口给了个评价:“这孩子小时候挺淘的,长大了反而不爱说话咧。”
陈锦蓉立马伸胳膊肘轻轻怼了一下方亦慈,“听见没,大人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咱家,都关心你呢,问什么你就答·”·方亦慈抬眼瞪了她一下,又迅速把目光移开了。
这时候对面传来了一声重重的冷哼,方鸿皱着眉大手一挥说:“别理他别理他,他就爱甩脸子找存在感·”低头的时候还小声嘟囔了一句,废物点心··方忆宁没法对此视而不见,为了让方亦慈别再备受瞩目,她干笑着端起酒杯举到中间,环顾四周道:“来,我先敬大家一杯,天气这么热还为了我往这跑,辛苦了。”
众人的注意力终于转移回了方忆宁和她的未婚夫身上,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婚礼怎么摆宴席,又打探了男方的家庭情况·方亦慈就在旁边沉默地听着,时不时瞄两眼他那个未来的姐夫。
大概是方亦慈心里本来就抱有偏见,那张本来普通的脸怎么看都像是加了一层小市民的滤镜·不过谈吐上还算是大方得体,聊天的措辞也够谦逊,让方亦慈暂时放下了对他的戒备。
等到他们把能聊得都聊得差不多了,又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句:“唉,我门口张婶儿家的姑娘啊,现在可愁人了,虚岁三十二了还没嫁出去,搁家里添堵呢·不像咱们宁宁,这么让人省心。”
“那当然了,宁宁从小就听话嘛·”·“其实宁宁要是再早两年结婚就更好了,现在直接能让哥嫂在家带孩子·欸对了,宁宁你今年二十七还是二十八来着”·砰——·方亦慈把喝干净的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她刚二十七,怎么了”他声音发寒,冷冷地扫视一圈··他面向刚才最先说话的表姨,讥笑道:“你邻居家的姑娘没嫁人,倒是把你给急坏了啊,要不你赶紧替她嫁得了”·这一发言让一圈人大惊失色,陈锦蓉率先摔了筷子尖着嗓子骂他:“方亦慈你怎么跟你表姨说话呢你现在长能耐学会目无尊长了是吗”··“妈……”方忆宁想起身拦她。
方亦慈莞尔一笑,不慌不忙道:“妈,我不仅目无尊长,我还有辱门楣呢,你是第一天知道吗”他缓缓站起来,把酒杯重新倒满,举到饭桌中间面对所有亲戚,“今天我也要敬大家一杯,你们大热天的还要看热闹不容易,所以我得满足各位。
不知道我爸妈有没有告诉你们——我的‘病’依然没治好,我到现在也还是只喜欢男人·”·方鸿和陈锦蓉面如死灰地看他喝干了整杯酒。
订婚宴的风头让方亦慈抢得一干二净··等宴席彻底散了,陈锦蓉坐在一片狼藉的饭桌前啼哭,尽全力释放着情绪上的激动·她一边哭一边自言自语:“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这辈子生了个不孝的畜生出来……”·方亦慈正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随口回了她一句:“说的就跟你这辈子少造孽了似的。”
方鸿从厨房里出来朝方亦慈怒吼道:“你给我闭嘴”·方亦慈不屑一顾地耸肩,继续玩手机·屋子里只剩下陈锦蓉鬼哭狼嚎的声音,方忆宁半开着自己房间的门,朝沙发这边轻轻唤道:“方方,帮姐姐拿一下喷壶好不好”·方亦慈听话地拿过去,一把被方忆宁拉进了房间。
“方方,你不要气爸妈了,他们年纪越来越大,心脏经不起折腾·”·方亦慈听着她泉水般清脆的声音,身上的戾气消了大半,便只闷闷地“嗯”了一声。
方忆宁声音温柔:“你也不要跟亲戚们乱开玩笑,他们指不定会乱传你闲话的·”·“我没开玩笑啊,职业不分高低贵贱·”方亦慈在床的边缘坐下来,理直气壮地说:“我确实每天都在被男人嫖,免费的那种。”
方忆宁无奈地笑,“好啦好啦,知道你交了男朋友,但不要这么张扬嘛·”·“哪张扬了,我要是真想冲你显摆,我就得这样——”方亦慈说着,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捏着领口朝外轻扯,露出大片光洁的皮肤。
从锁骨到胸口,再往下延伸到被衣料遮挡的腹部,都遍布着树莓色深浅不一的吻痕··方忆宁忧心忡忡:“你是被人打了吗”·方亦慈得意洋洋:“不,我男朋友可疼我了。”
见他一脸幸福还不失荡漾的表情,方忆宁算是放心了下来,接着又问他:“为什么不让我见见他啊”·方亦慈系着扣子,警惕地回答:“你俩可不能见面。”
他站起来走到方忆宁跟前,捧起她的脸,对着那双秋水盈盈的眼睛说:“我的仙女宁宁这么漂亮,要是被他看上了可怎么办”·方忆宁一下子被他逗笑了。
“我去给他打个电话,你也早点睡·”方亦慈摸着她柔顺亮丽的长发,又轻轻掐了下她软软的脸才走··他回了自己房间,把门紧紧地锁上了。
屋子明显是不久前刚被人精心打扫过,床上的被子还散发着被阳光烘烤过的味道·他躺下去拨通了那个熟悉的电话,没等几秒就被接通了··“方亦慈。”
那个成熟- xing -`感的声音带了点倦意,咬字清晰,听得方亦慈浑身都放松了下来··他这才发现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魏如枫单独在家时习惯十点半就睡觉,这个时间恐怕是把人给吵醒了。
“您刚才睡了吗”·“没呢·”电话里的声音温柔又低沉,像是要在冬天的壁炉旁讲述着古老的故事,“我在等你电话,睡不着。”
方亦慈心脏里最尖锐的部分开始柔软了下来,仿佛有一颗草莓味的棉花糖正在胸腔里渐渐膨胀,连骨架都缠上了软绵绵的糖丝··想听他声音的时候,对方也在等待着自己。
仿佛心跳和呼吸都在同一频率··“我跟您说哦,”方亦慈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上扬半个调,“今天我看到家里的一株仙人掌居然开花啦·”·53.·二十七年前的产房门口,方鸿坐在长椅上愁眉苦脸地抽烟。
他小姨子过来拍他肩膀道:“哎呀,生女孩儿好姑娘家听话,好养活·”·方鸿沉默不语地抽完小半包烟,在尼古丁作用都消失殆尽后终于接受了婴儿不是男孩的事实。
他写在新华字典内页上的那十几个男孩名全都作废,没多久别人问他女儿叫什么,便随口取了三个字:方忆宁··方忆宁从小就对父母言听计从,本来就生得漂亮,再加上乖巧懂事,是让街坊邻居们都羡慕的小棉袄。
方鸿和陈锦蓉当然感到得意开心,但开心过后想起来这是个女儿,他们心里总归有点不知足的缺憾··“宁宁哪都好,要是个男孩就更好了·”方鸿总是不经意地在家提起,陈锦蓉先是数落他别乱说,后来这种话听多了,她心里也有点摇摆不定。
直到某一天,方鸿突然对陈锦蓉说:“欸,你记得我有个表哥吧,我听说他在公安局升职了,权限还挺大的·”·“怎么了”·方鸿说:“我打听了一下,现在要想生二胎,只要咱俩其中一人是农村户口就行。”
陈锦蓉愣了,“这城市户口还能转到农村的”·“找个关系硬点的人在背后办事就行,我问过了,主要是派出所和公安局那边难办,这不正好家里现在有个能帮忙的了么。”
当天晚上,陈锦蓉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光琢磨这件事了··转天早上俩人认真地合计了一下,做出了转户口的决定··“非转农”这件事在户籍管理上没有任何政策依据,也就是说这片灰色地带上存在的都是人为干预。
方鸿和陈锦蓉俩人前前后后托了几十层的关系,拿着《户口准予迁入证》折腾了两年,靠公安局里亲戚的暗中帮助,最终才成功迁了户口···没过多久,第二个《生育服务证》也申请了下来。
为了二胎生出个男孩,夫妻俩这次可是不敢掉以轻心地做了很多功课,什么丈夫多吃酸- xing -食物,妻子多吃碱- xing -食物;要在接近排卵期时同房,提前用苏打水清理- yin -`道;屋内温度调高些等等。
怀胎四十周,夫妻俩人把那膨胀的肚子当作未来人生的希望——终于在生产那天,他们念叨着“功夫不负有心人”,看着新生儿喜极而泣··他们的人生仿佛就这样圆满了。
第一件事就是给这宝贝儿子取名字··方鸿重新翻开了那本积灰几年的字典,在内页上挑了一个名字对陈锦蓉说道:“就这个吧,听说是谁写给沈从文的·”·陈锦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见到下面有一行方鸿标注的小字:不折不从,星斗其文;亦慈亦让,赤子其人。
“好,就叫方亦慈·”陈锦蓉说··方亦慈四岁的时候被送去少年宫学软笔书法,字不好好练,还把墨水泼得老师浑身都是,他就在一旁拍着手哈哈大笑;去学钢琴,他对着琴键一通乱按,沉浸在噪音里无法自拔。
少年宫里能学的特长班都被方亦慈搅和了一遍,陈锦蓉没办法,只好把他带回家,让他尽情地玩··这时候的方忆宁已经上了小学四年级,每天放学回家写完作业后,任务就是陪方亦慈玩。
方亦慈不肯叫她“姐姐”,学着父母喊她小名,方忆宁也不会计较·她每礼拜有十块钱零花,其中一半都会拿来给方亦慈买跳跳糖·方亦慈趴在床上吃得开心了,就会突然站起来跑到方忆宁身边,伸出小手指戳她的脸。
“宁宁,宁宁,宁宁软软哒”方亦慈说话的时候嘴里还是跳跳糖融化的声音··方忆宁觉得他真可爱,怪不得全家都最喜欢他,她也最喜欢方方。
“方方,姐姐给你念故事听好不好”·“好呀·”·方亦慈就这样在全家的宠爱里长大了··初中的时候喉结渐渐明显,声线也开始褪去稚嫩。
班里男生总会围成一小撮,抱着色`情杂志啧啧称奇·方亦慈跟着他们看了几次,刚开始挺新鲜刺激,看多了就索然无味·这天他路过他们一群人,被其中一个拽住了胳膊。
“哇靠,你快看这个”·方亦慈的视线触及到画面的刹那,就受到了很强的冲击··——那是两个光溜溜的男人四肢交缠在一起。
当天晚上方亦慈梦见了杂志里的内容,醒来时内裤- shi -答答的··他渐渐意识到自己和别的男孩不太一样··虽然也很喜欢那些漂亮可爱的女孩子,但从来不想跟她们更亲近,在他眼里她们再可爱也都比不上家里那个如花似玉的姐姐。
步入青春期的少年心里总是有些微的萌动,而自己在意的对象,却是篮球场上那群骨骼快速生长的男生们··谁的声线开始变粗了,谁的身高又长了一厘米,谁的头发今天剪断了……方亦慈估计比这些男孩的妈都清楚。
在最初的模糊逐渐明朗后,方亦慈确定了下来:自己确实和别的男孩不一样的··学校里经常会有女生给自己买小礼物,或者用卡片写告白情书,方亦慈开始会礼貌地说一句“不好意思,我现在只想学习”,其实自己的学习成绩也就那么回事儿。
后来上了高中,他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就干脆直截了当地告诉她们:“不好意思,我喜欢男的·”·于是花季少女们先是怔愣,然后恍然大悟,最后一脸的“妈的长这么帅还跟老娘一起抢男人”。
有一天放学,方亦慈看到学校后门拐角有一群人围住了一个高挑的女生··正义感在心中油然而生,他刚想上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看到那女生伸出拳头把那为首的高年级学长打趴在地,嗷嗷直叫。
方亦慈这才发现,这姑娘的脖子上原来也是有喉结的··在那梳着高马尾的男生把一圈人都解决完了后,方亦慈兴致勃勃地把人叫住了·男生冷眼看他,问:“你想打架”·“不是啊,我想交朋友。”
方亦慈嬉皮笑脸的··男生看他长得还不错,态度便温和了下来,礼貌地对他说了声“滚”··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没多久,自己还是和方亦慈厮混在了一起。
课间下楼买水的时候,方亦慈问他:“安望舒,你为什么留长发啊”·“好看·”他嘴边叼着根皮筋,“我的头发,想怎么留就怎么留。”
方亦慈又问他:“你看那个从食堂里走出来的男的,帅不帅”·安望舒敷衍地看了一眼,“帅·”·“我要追他。”
安望舒听他说完这句话迟疑了半晌,才接话:“你没毛病吧,你又不知道那人是直的还是弯的,乱追什么·”·“喜欢·”方亦慈喝了口冰镇矿泉水,“我喜欢的,想怎么追就怎么追。”
“有病·”安望舒是不信他这鬼话的··一个月后,方亦慈把人追到手了··尽管方亦慈一再强调对方是因为自己的人格魅力才同意交往,但安望舒坚定地认为方亦慈是运气好,碰上对方也是个Gay,或者是个双的。
方亦慈才没兴趣管这些,今天是大学毕业的方忆宁回家的日子,他第一件事就是要和她分享自己谈恋爱的好消息··“你家里人知道你- xing -取向吗”安望舒问他。
“不知道,”方亦慈若无其事道,“不过我爸妈从小对我就好,他们应该不会反对什么·”·回家以后,方亦慈知道方忆宁也有了男朋友,吃晚饭的时候给父母看了男生的照片,是她大学同学,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噢,看起来挺秀气的,现在有工作了么”陈锦蓉一边夹菜一边问··“现在先回老家了·”·陈锦蓉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过了会儿嘱咐她:“你可别被人骗了去。”
·方鸿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抬头问了方亦慈:“方方在学校没有早恋吧”·没等方亦慈回话,陈锦蓉就先笑了,“我们方方这么帅,肯定肯定很多人追呢。”
方亦慈不紧不忙地喝汤,随口应了声:“都是我追别人·”·陈锦蓉一脸欣慰,“学习好吗,长相呢”·“挺好的。”
他把碗撂下,“男的·”·话音刚落夫妻俩人就不约而同笑出了声,谁都没在意这句话,以为方亦慈是在逗他们·方忆宁却停下了筷子,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锦蓉问他:“方方以后要娶个什么样的老婆呀”·方鸿插话:“那种不勤快的可不能要·”·方亦慈把嘴里那口饭咽了下去,皱眉看他俩,“我说我追了男的,你们听不懂吗”·陈锦蓉听他的语气察觉出了不对,但她还是僵着笑容,“听懂了呀,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方亦慈松开筷子双手离桌,正襟危坐道:“我没跟你们开玩笑,我认真的,我喜欢男的。”
桌上几人面面相觑,方鸿先收起笑容放下了碗,“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没受刺激啊·”方亦慈坦然,“我初中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是同- xing -恋了,只不过现在才跟你们说而已。”
“停停停”陈锦蓉面色有点不好,她直接推开椅子站起来了,“你再说一遍,你是什么”·“我、是、同——- xing -——恋这次听懂了吗,妈”·方亦慈嫌她大惊小怪。
方忆宁始终没敢出声,饭桌安静了十几秒后,她看到陈锦蓉捂着脸,双腿发软地跌坐回椅子上··54.·今天的晚饭谁都没吃完··“你是要气死我啊你知道我们当初为了生你费了多大的劲吗”陈锦蓉起身大步进了卧室,打开衣柜里的抽屉,翻出那个《生育服务证》,再出来时把它甩到方亦慈脸上。
而方鸿,就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愁眉苦脸,唉声叹气··方亦慈在原地愣了很久··父母现在的反应和他原先的预想截然相反·他本以为他们会欣然接受自己儿子的与众不同,在纠结过后也能理解地对自己说一句“你觉得幸福就好”,因为他们一直都是如此爱他;然而现实却是他们变成了另一副面孔,拍案而起,勃然大怒。
陈锦蓉尖着嗓门,声音哭腔:“方方你跟妈妈说,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啊不要跟妈妈瞎胡闹好不好”·方亦慈手掌的温度渐渐冷了下来,“我认真的。”
陈锦蓉掩面,眼泪在指缝间滑了出来··她曾经无数次地设想过未来的生活:等自己和方鸿退休的时候,宁宁和方方早就都结婚生子了,到时候他们就正好能在家帮他们带孙子,享受天伦之乐。
这辈子他们儿女双全,子孙满堂,这该是一副多么幸福的光景··但她最珍爱的儿子却给她一道晴天霹雳··方忆宁忍不住过去拍她肩膀安慰说:“妈,方方都快成年了,有他自己的想法,就别干涉他了……”·“这叫什么想法”方鸿大吼一声打断了方忆宁的话,“他这是想当混账我们养他养到这么大,吃穿用度全都好生供着,要什么给什么,还往哪找我们这种含辛茹苦的父母现在真是觉得白生了他”·方忆宁觉得这话很伤人,她担忧地望了眼方亦慈,发现他无动于衷地垂头盯着地板,散落下来的发丝遮住了眼睛,看起来有些- yin -郁。
“走,我现在带你去看病·”方鸿把烟掐了站起来,走到方亦慈跟前欲拉扯他胳膊··方忆宁先一步拦住了他,“爸,别这样”·方鸿指着方亦慈的脑袋大声地下结论:“你这是精神出了问题知道吗,别不当回事儿”·在方鸿这声大吼后,客厅里只剩下陈锦蓉的啜泣声。
僵持的气氛凝固了很久,突然间,方亦慈的笑声尖锐地在屋内响起··他笑容淡下来,喃喃开口对他们说:“我一直都以为你们生我养我,是为了我·”·“但我今天才知道,你们对我好,只不过是因为我是你们唯一的儿子。”
方亦慈抬起了头,那双凌厉的眼睛发红,死死地盯着方鸿·他们看彼此的眼神都像是在看怪物··下一秒,方鸿抄起桌上的烟灰缸朝少年的脑袋砸了过去。
方忆宁大叫一声,条件反- she -地伸胳膊护住了方亦慈,那厚重的玻璃物件毫不留情地在她肘关节落下重重的撞击,方忆宁咬着牙转了半个身子,抱紧方亦慈··“爸……你别动手。”
方忆宁疼得声音颤抖,鼻子发酸··方亦慈愣神了两秒反应了过来,他看到方忆宁的胳膊因为疼痛无力地垂下来,这让他比打在自己身上还心疼·于是他瞬间就怒火攻心地攥紧拳头,朝方鸿挥了过去。
这个温馨和谐的家庭,因为方亦慈的一句话就彻底乱了起来··那天以后方亦慈明白了:他之所以在家能养尊处优,仅仅因为他是那对父母埋下的一颗种子——被期许着长成参天大树,滋养水分,施以阳光,却不被关心他到底是颗什么样的种子。
甚至不清楚他到底有没有发芽的能力,或许埋进土里的是块石头也未曾发觉··他与方忆宁长大成人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满足父母的虚荣心;每条路的目的地,都是让这对夫妻在亲戚同事邻居面前最有面子。
“明明未经我同意就把我生下来,现在还要求我必须对他们感恩戴德,凭什么”方亦慈愤然地哽咽着,小心翼翼地给方忆宁上药··方忆宁伸出另一只手摸他的脑袋,安慰道:“不要说这种气话呀方方,爸妈跟我们不是一个时代,接受的教育程度也不同,你不能强求观念保守的他们这么快就接受新事物呀。”
方亦慈艰难地深呼吸,强忍住情绪,“我只是觉得自己之前太蠢了,怎么就天真地以为他们爱我就是无条件的爱我他们对我好,其实都是建立在我顺从他们的基础之上。”
·方忆宁很是不忍,“方方,别这么想,爸妈是爱你的·”·“我知道,他们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他们怎么可能不爱我”方亦慈那双澄亮的眼睛既不解又不甘,“我的出生是为了满足他们的愿望,可我活下来,却是为了我自己。”
·方忆宁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最后紧紧地抿住了嘴,轻柔地抚摸方亦慈的头··“宁宁·”方亦慈低头叫她··“如果我努力学习,将来赚很多钱,他们会不会就能接受了”方亦慈身子前倾,认真地问她。
“我要是哪天变得特别优秀了,他们是不是就能忽略他们儿子是个同- xing -恋,然后支持我呢”·他迫切地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我不知道,方方。”
方忆宁难过地说··方亦慈摇头,神情从迷茫慢慢转为了坚定,他开始碎碎念着:“我觉得这可以的,我将来为他们多赚钱,他们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我都满足他们——像他们满足我那样,要什么我就给买什么。”
“方方……”·“对,我要努力出人头地,成为很厉害的人,这样我就有底气在他们面前坦荡地当‘方亦慈’,而不是他们的儿子了。”
他说着说着,嘴唇开始颤抖,然后他咬紧牙关,在方忆宁面前硬生生地把眼泪憋了回去··这件事他在学校里没有告诉安望舒,而是说给了那个小男友听。
“喂,”方亦慈说完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便踢了踢他的小腿,“你怎么也不安慰我一下”·少年嘴唇翕动,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你别往心里去。”
方亦慈“啧”了一声舌头,“我他妈能不往心里去吗,你会不会说话”·“还不是你让我说的,我说了你又不乐意。”
少年皱眉··“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行了吧·”方亦慈见人不高兴了,赶紧哄着,“你什么都不用说,抱我一下总可以吧”·少年环顾四周全是人,果断拒绝了。
方亦慈的嘴角还保持上扬的弧度,但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不再有平时的暖意··“你说你矫情什么,咱俩在一块都多久了,你还不敢跟别人承认我们搞着,母不母啊你”·少年的耳朵红了,音调也变得不耐烦:“我干嘛要告诉别人,我一个直的——”·方亦慈没等他说完,脏话就脱口而出:“日`你妈直的直的,每次一吵你就拿这个说,你他妈要是纯直男还能被我追到手”·“- cao -,明明是你当初对我死缠烂打。”
方亦慈怔了一下,挑眉问:“哦,那你是因为我死缠烂打才跟我在一起么”·少年看着他沉默了··“你他妈给我说话”·“对”少年朝他嚷了一声,遭到路过的人侧目。
方亦慈缓和了语气,又问他:“那你喜欢我吗”·“我是直的”·“那你喜欢我吗”方亦慈拔高了嗓门又问了一遍。
少年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算了,”方亦慈偏头不再看他,“滚吧,我不缠着你了,当你的直男去·”·少年蹲下来捡起篮球,头也不回地走了。
安望舒怕他失恋难过,立刻请他吃了顿豪华丰盛的晚饭··方亦慈喝着啤酒,问安望舒:“你说我会不会是他人生里最讨厌的前任”·安望舒:“人生都很长呢,谁知道他以后能遇到什么人。”
方亦慈:“那可不一定,万一他明天就出车祸死了呢”·安望舒:“……也没这么短·”·这天晚上,方亦慈和安望舒聊爱好聊八卦聊梦想,除了学习什么都聊。
他们都喜欢电影,于是决定高三要一起艺考去学导演··方亦慈把这个想法回家和父母说了,得到的又是反对··“艺术生脑子笨学习烂才去当艺术生,我也不求你考清华北大,你去个好点的……”·方亦慈这次没再听陈锦蓉的嗷嗷叫唤,一言不发地回房间锁上了门。
晚些的时候,方忆宁敲门进来了··她悄悄地塞给一张银行卡,“方方,姐姐现在拿的工资也不多,不知道够不够你出去考试的路费·”·方亦慈抱着她,伸胳膊在她背后偷偷擦了擦眼睛。
高三的时候为了备考,方忆宁让他搬出去住了,省得每天在家跟父母隔三差五吵架,住宿的费用也是方忆宁自己的存款·到了冬天,其他高考生都在温暖的家里复习,方亦慈则在元宵节的寒冷夜里,奔往另一个考点城市。
如果未来要回忆起自己的学生时代,他最深刻的记忆莫过于那飞机客舱的窗外——漆黑的夜里没有星辰,玻璃上只映着微弱灯光里他的身影··想自由,想灵魂自由;想生长,想野蛮生长。
55.·一夜暴雨后,阳光温和,天气凉爽··方忆宁送方亦慈到了机场,刚取完票,方亦慈就背对着她转了身子,刻意躲开她的目光·方忆宁就在原地歪着脖子跟他转圈圈,想看清楚方亦慈是什么表情。
“方方,男人不要总哭哦·”·“我没有啊·”方亦慈吸了下鼻子,用力深呼吸后才转向她,“就算男人总哭又怎么了,多可爱啊。”
方忆宁笑声甜美,揉了揉他的头发··过去的自己执拗且叛逆,要不是方忆宁包容着他,自己恐怕早就扎别人一身刺·方亦慈牢牢地望着她的脸,最后还是绷不住地眼眶- shi -了,心里的委屈全随着声音传达了出来:·“可是我的宁宁要嫁给别人了。”
·“方方……”·“她老公也没我男人帅·”方亦慈更难过了··“好吧……”·方忆宁无可奈何地双手拍他肩膀,认真地对他说:“方方,之前姐姐跟你说过,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这不是骗你的话哦。
现在和我结婚的人,是我在几次相亲和恋爱后层层筛选下来的人,正因为我觉得他合适,才愿意和他共度余生·”·方亦慈那张俊美的脸丧气着,嘴里嘟囔道:“可你没那么喜欢他吧,肯定没有我喜欢我男朋友那样喜欢他吧。”
方忆宁眼神飘了一下,瞥到方亦慈锁骨下若隐若现还未消散的吻痕··“嗯……这个我是比不来·”·方忆宁笑着又搂住了他,语重心长道:“方方,婚姻可不像谈恋爱那么简单,热恋的时候看到的全是彼此的优点,但结婚后这份美好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淡,很有可能会发现两个人并不适合在一起生活。”
“而我现在和一个合适我的人组成家庭,那以后我不就经常能发现他更多的优点了吗”·方亦慈咬着下嘴唇不说话,方忆宁就踮着脚一直搂着他,给他讲自己最近遇到的有趣的事。
可方忆宁讲的笑话都实在是太冷了,方亦慈只能哼笑两声意思一下··到了过安检的时间,方亦慈起身过去了··“方方·”·方忆宁拽住了他的胳膊。
“就算你忘不掉以前难过的事也没关系,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他顿了顿,“嗯·”·方亦慈最后再深深忘了她一眼,忽然发现她的脸好像比起前瘦了。
一阵酸涩泛在心头,方亦慈伸手摸着她的脸颊,心疼地说:“你工作不要太辛苦,看把脸瘦的·”·“嗯不辛苦呀·”方忆宁坦然地回答,“脸瘦是因为我打了针啊,效果特别好吧哎呀是我部门同事介绍给……”·方亦慈立刻掐了她一把。
登机之前,方亦慈给魏如枫打了个电话·明明他们每天都有在联系,可是方亦慈还是不停地渴望听到对方的声音,一旦魏如枫咬字清晰地念自己的名字,他的心就开始怦怦乱跳。
“方亦慈·”·电话里的声线就算有杂音也还是很好听··“老师,我差不多中午就能回去了·”·“嗯,要吃什么吗”·“不是很饿,到家再说吧。”
方亦慈一跟他说话,嘴角就不自觉笑起来,“老师,这几天您没有想我想到哭吧”·“没有啊·”魏如枫迟疑了一下,“倒是你的声音像是刚哭过。”
方亦慈笑出了声,“那您还不快点哄哄我”·“嗯我没哄过男人啊,怎么哄”·“您就说,‘宝贝儿,赶紧回家吧,我现在特别想抱你’,这样我的心情就好啦。”
魏如枫那边沉默了··方亦慈好像听到他深呼吸在酝酿,于是等着他重复刚刚自己说的话··“宝贝儿,”魏如枫清晰的声音从电话里飘过来,“赶紧回家吧,我现在特别想- cao -`你。”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尽管只有两个小时的航程,方亦慈却仿佛辗转了许多个四季·只要魏如枫轻轻说几句话,或深情,或平静,他都能被瞬间击中,完美地败下阵来,无一例外。
——胸腔里是枝繁叶茂的森林,猎人一出现,便惊得鹿群仓皇出逃··顺利到达A市机场,魏如枫早就在出机口的大厅等他·那挺拔的身影在人群中尤为显眼,面容清冷而英俊,经常引人时不时多瞄两眼。
魏如枫看到他出来了,站在原地小幅度地张开双臂,等着方亦慈大步迎过来,一下子扑到他怀里··“累吗”·“想您想得累。”
方亦慈把脸深深地埋进魏如枫的胸膛,“就算抱到了人也还是想·”·魏如枫手掌轻轻抚摸怀里人的后颈,全然不顾周遭的视线,偏过头亲吻他的脸颊。
“那今天回去先不跟你聊工作了,”魏如枫搂紧他,“就让你有空一直想我吧·”·两人上车往市区开,路上方亦慈讲起自己小时候和方忆宁各种有趣的事,魏如枫就在旁边认真地听,浅笑着应和他几声。
有了方亦慈在旁边喋喋不休地为自己解闷儿,遥远的路途也不知疲倦地到达终点·魏如枫把车子停到路边,让方亦慈先上楼,自己去停车场··他刚解开安全带的时候,被方亦慈一把按住了胳膊。
“魏老师,”方亦慈收敛了笑容,表情平静地盯着他,“如果有一个按钮,按下去可以忘掉自己过去所有不愉快的记忆,您要不要按”·魏如枫一脸惊讶:“哪呢”·方亦慈:“……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啦。”
嚯,出去几天再回来都变成哲学家了··魏如枫靠回座椅上,侧身对着他,不假思索道:“不按·”·“为什么呢,”方亦慈沉沉地呼吸,眼神幽深,“只保留过去开心的记忆,然后轻松地跟我在一起,这样不好吗”·他像是解不开难题的孩子,急切地想从大人嘴里得到标准答案。
魏如枫缄默半晌,伸手覆上方亦慈的半边脸··“不好·”·明明近在咫尺,四目交接时却还是像在遥远凝望··“无论是孤独,还是苦楚,我一点都不想忘掉。”
魏如枫的声音温柔得像是来自深海,“正因为我记得那些,所以你的存在对于我来说,才更加特别·”·方亦慈呆怔了两秒,身子忽然从座位上前倾,嘴贴住了魏如枫的唇。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蛮横地探入,而是就这样普通地贴合着对方,汲取柔软的温度··他接着又慢慢松开了,稍微离了几寸,对上魏如枫的眼睛···“我好喜欢魏老师,我可太喜欢魏老师了。”
方亦慈毫不含蓄地向他表白,“喜欢到容不得别人比我更喜欢您,也容不得您更喜欢我·”·魏如枫的唇角因为他的话而上扬弧度,“就这么喜欢吗”·“嗯。”
方亦慈重重地点头,“我不是说过吗,我要把您当祖宗一样供着·跟我在一起,我不会让您难过哭的·”·青年那张五官邪气的脸,却总说着不同桀骜外表的深情话语。
“除非——”方亦慈垂下睫毛,凑近过去,让说话的热气游走在魏如枫唇边,“除非是您跟我做到爽哭·”·没等魏如枫反应过来,青年一刹那就恢复了轻佻的原样,闭上眼吻住他的唇瓣,- shi -软的舌头猝不及防地伸进来,舔弄得自己连牙齿都发痒。
魏如枫揽住他的腰间,腾出手按下开关将副驾驶的车座放平,稍一用力就把方亦慈的身体压了下去··狭小的位置上勉强容纳着两个成年男- xing -`交缠的身体,他们下半身的衣物被丢到了车座下面,车内的温度随着身体的涨热而逐渐上升。
拥挤的空间里,方亦慈觉得大脑有些缺氧,他恍惚地张嘴要呼吸,开口发出的却是一连串情`欲绵绵的细碎呻吟··他紧紧地抱着魏如枫的身体,呼吸急促,下腹的酥麻快感蔓延到了全身。
逐渐提高音量的喘叫盖过了身体交`合的- yín -靡声音,高`潮来临的第一秒,方亦慈就难以自持地喊了出来·他鼻尖绕了一圈潮- shi -甜腻的空气,于是闭上眼,有气无力地倒进魏如枫结实的怀里。
魏如枫的喘息在他头顶上方飘过来:“你吸得我好牢……不想让我拔出去,怎么办”·“那就别出去……- she -进来。”
方亦慈抬头舔着对方的耳垂,- shi -润的眼睛迷离,“老师……灌满我吧·”·魏如枫被那暧昧的声音蛊惑了心神,在一阵炙热猛烈的抽送后,欲`望尽数倾入那- shi -热的甬道里。
他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颤了几下,待理智与冷静重回上风,魏如枫扳过方亦慈的肩膀,亲吻着他泛着潮红的脸··他还在他的身体里,最私密的部分牢牢嵌合出温暖紧致的触感。
方亦慈忽然抬起了脸,一言不发地盯着魏如枫··他轻轻蹙眉,那双眼睛亮得像是旅人终于穿过了沙漠·他保持这样的神情安静了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魏如枫,我好他妈的爱你啊。”
56.·工作室的地址已经选好,离公寓不远,开车半小时就能到·作为新人,能有自己的二级影视工作室已经能证明公司对他的期待度,以及在魏如枫的要求下,魏尽出资为他们购入了一批昂贵的器材,等着从国外运来。
方亦慈去写字楼和设计师讨论室内设计的方案,聊完回去的时候,进电梯正好看到个有点眼熟的身影·迟疑了半晌,方亦慈想起来这人好像是魏如枫那个大学同学。
看对方的神情应该也认出了自己,于是方亦慈主动礼貌地打招呼:“你好,印先生·”·姜熠:“……我姓姜·”·方亦慈点头致歉:“噢噢噢不好意思。”
其实方亦慈不是故意喊错了名字,只是这人长相非常周正,身材十分标准,气质特别健康——与他同在一个电梯间里,仿佛置身于海澜之家的试衣柜··电梯停了,方亦慈率先出柜。
姜熠在后面忽然喊住了他,方亦慈回头,看到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姜先生有话直说吧·”·“那个……”姜熠在短暂的对视后移开了自己的眼神,“魏如枫是个很厉害的人。”
“嗯”方亦慈笑起来,“我知道啊·”·姜熠看了他一眼,“至少我大学的时候一直很佩服他来着……”他像是陷入了自顾自的回忆里,等转过神儿来又道了一句:“啊,没什么,再见。”
方亦慈轻轻笑着点头告别··回去的路上方亦慈想起魏如枫应该还没吃饭,于是去一家新开的蛋糕店买了份草莓水果挞·他难以理解魏如枫作为一个健康主义者却这么爱吃甜食,连外卖软件上的备注快捷标签都是“多放糖”“汤要甜的”,两个人因为口味不太合,每次出门吃饭都是各点各的。
到家的时候方亦慈听到魏如枫在浴室洗澡的声音,他把那一大盒甜点放到了桌上,去阳台抽烟了··窗户打开后扑面而来的是夏日傍晚的热风,烟吸入肺里时,喉管阵阵发凉。
方亦慈在二十多层楼高的地方朝远处眺望,看到对面的大楼表面碾过一层金红色的光芒··魏如枫洗完澡回房换衣服了,没多久又趿拉着拖鞋走向阳台·方亦慈听到动静,回头刚想告诉他自己买了吃的,却不料视线触及到对方时,顿时就错乱了呼吸。
魏如枫今天居然戴了眼镜··而且还是圆框,金丝边··方亦慈从来没见过他戴框镜,平时魏如枫都是醒了戴隐形,洗澡前摘掉,哪知道他的框镜原来是这种风格。
配上那张脸简直了,方亦慈满脑子都是“斯文败类”“衣冠禽兽”“想跟他上床”“老师快来凌虐我”“我`- cao -真的好闷骚”等滚动弹幕。
魏如枫此时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方亦慈正喉结滑动,心潮澎湃·他的头发简单吹干到不滴水的程度,只有头顶稍微蓬松,整个人还带着些刚从浴室出来的- shi -气。
方亦慈的眼神牢牢吸到他脸上,心不在焉地说:“晚饭放桌上了·”·“嗯·”魏如枫伸手过去拿··“您可真爱吃甜的东西啊,不怕热量大吗”·“去健身房不就好了。”
魏如枫回答得理所应当,“饮食不健康,当然要靠运动来弥补·”··一般人要是听到这个逻辑,想到的恐怕会是“这人糖吃多了影响智力吧”,但方亦慈却一脸共鸣的样子,点头称是:“嗯,我明白。
就像我现在怕抽烟对喉咙不好,所以开始抽薄荷烟润嗓子了·”·没想到魏如枫对他这种行为嗤之以鼻,“我可不像你这样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哦,是吗”方亦慈眯着眼笑了,凑过去勾住他胳膊,“那是谁一边担心熬夜对身体不好,另一边还和我通宵做`爱”·魏如枫低头看他,沉默两秒突然来了一句:“因为- cao -`你对身体更好。”
方亦慈被这话挑弄得手一抖,烟灰直接掉到了地板上··魏如枫已经转身拿着甜点走了,方亦慈站在原地含了一口烟,快步上前从后面扳过魏如枫的肩膀,趁人不备照着嘴吻了上去。
魏如枫有感觉到淡淡的烟味进入口腔,接着方亦慈吻着他深呼吸了一下,于是嘴里只剩下了薄荷爆珠甜丝丝的凉··方亦慈憋着气离开了魏如枫的唇,然后戏弄般地把过肺一圈的烟吹到魏如枫脸上。
“那您今天别去健身房了·”他笑得眼睛狡黠··等方亦慈把魏如枫弄得又去洗一遍澡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方亦慈拿手机想看新闻,刚一解锁,发现自己收到了十几个人同时发来的聊天消息,各个都是咆哮体。
方亦慈一头雾水,点开了安望舒那看起来最正常的聊天框··“你要火,看微博·”·方亦慈皱着眉点开了安望舒一同发来的好几张截图,发现是前不久那个微电影大赛的官博上传了获奖作品,同时附上了获奖者的照片。
虽然方亦慈的长相在其中尤为显眼,但这种事完全不至于引来圈外人的关注··他观察了一遍热搜榜的关键词,看到了两个公司签约的新人演员名字,于是明白过来应该是公司花了钱在营销,给他贴的标签就是“明明可以靠颜值,却偏偏靠才华”这么一句过时且土味儿浓重的话。
啧,买的营销团队一点水准都没有··他明明就是完全可以靠颜值吃饭·不过方亦慈倒是并不反感公司的这种做法,毕竟帮他长点名气也不是坏事,只要别过分炒作,安安静静地等这波热度过去就行了,再怎么说他以后还是要靠作品面对观众的,一张脸是否曝光都无所谓。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网友的热情,在一些营销号相继转发后,他的微博在短短半小时内疯狂涨粉,迅速破万·私信也爆满,卡得他手机直接自动重启··再开机时,方亦慈看了看那些对自己表白的消息,然后发了条微博,广而告之:“像我这么帅的,肯定已经有男朋友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好像让大家更兴奋了·他没料到的是,网友们顺藤摸瓜翻了他的关注列表,把所有资料卡显示男- xing -的人都挨个视女干了一遍。
毫不意外地找出魏如枫的号,纷纷截图评论给方亦慈:·“卧槽,身材这么好的请务必介绍给我”“这是个直的吧直的吧呜呜呜给个机会啊哥哥。”
“应该就是这个了,配一脸,祝福二位·”·方亦慈立刻拿过魏如枫的手机登录他微博,把相册里的自拍删得一干二净·然后统一回复:“别盯着了,你们没机会,这是我的。”
底下评论一半哀嚎一半尖叫··魏如枫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方亦慈把这事跟他说了,他就不以为然地去吃草莓水果挞·方亦慈根据自己对魏如枫的了解,认为他虽然表面云淡风轻,但内心一定很他妈的窃喜别人夸他身材好。
呵呵··方亦慈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魏如枫,他起身走过去,捏着魏如枫的下巴,生气地把他嘴边沾上的一圈糖粉舔了干净,然后居高临下地丢下一句话:“都是我的。”
魏如枫觉得莫名其妙的,扶了下眼镜,然后动刀切了一块草莓多的递给他,“你不是说不吃吗……”·方亦慈瞪了他一眼,伸手蹭了点奶油抹到了魏如枫的脸上。
再晚些的时候,安望舒愤怒地给方亦慈发了条消息:“妈的这帮键盘侠可太过分了·”·方亦慈担忧:“怎么了”·安望舒解释:“拿着我照片问我是不是整了容。”
方亦慈放心:“你不是一直被别人说整过吗,现在还至于生气”·安望舒回答:“我他妈生气的不是这个·”·方亦慈疑惑:“那是因为什么”·安望舒怒骂:“是他妈的有人把顾泉的照片找出来,说这是我整容前——这他妈也太侮辱人了吧拿顾泉照片随便找个蛇精男的照片说那是我整容前也行吧- cao -`他妈,拿顾泉的,啊”·方亦慈理解:“嗯,这确实就过分了。”
转天公司那边来人联系了方亦慈,通知他目前“新导演计划”已经全面开展,有一部中日合作的小说翻拍电影版权可以签给他的工作室·方亦慈先去看了原著大纲,拍出来基本就是个节奏缓慢清新治愈的调子,他这种动不动就喜欢暗黑反转的来当导演显然不太合适。
所以他下意识想到的就是魏如枫··魏如枫听他回去以后说完,想了想说:“可我嫌累啊·”·方亦慈搂着他脖子,一边亲他一边哄他:“累的活儿我当副导演替您干呀,顺便下雨给您撑伞,饿了给您买饭,带核的水果削干净放碗里,演员我选最懂事的不让您生气——这样行不行”·魏如枫盯着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漆黑的瞳仁温柔得像是包裹了整个浩瀚宇宙。
“我也不想你累啊·”今天的魏如枫也依然在担心方亦慈会不会过劳死··方亦慈想想也是,自己确实做不到所有事都亲力亲为,再加上工作室之后还有一系列繁琐的事务,就算魏如枫帮他处理一些也还是人手不够。
于是方亦慈深思熟虑后,决定给自己招个助理···他一通电话把熊之渔叫了过来——她现在和安望舒合租在另一栋公寓,毕竟她没什么生活常识和社会经验,暂时还需要被安望舒稍微照顾着,方亦慈觉得正好可以趁机会锻炼一下她。
方亦慈倚在沙发上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抬手指着她说:“你,既然来到了大人的社会,就要遵守现实世界的规则·”·熊之渔似懂非懂地点头··方亦慈大手一挥命令道:“你,给我当助理。”
熊之渔愣了:“我不是你的女演员吗”·方亦慈早就想好了一套条理清晰的说辞:“女演员怎么就不能当助理了你看安望舒,作为一个后期,还能兼男演员,兼女演员,兼女演员替身;你看顾泉,作为一个摄像,还能兼灯光,兼场记,兼道具,兼吉祥物……你一个女演员,怎么就不能给我当助理了”·魏如枫在旁边听着,感觉混进去了点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是仔细一想却找不出错误。
熊之渔也觉得有道理,于是被方亦慈说服了,问他:“那给你当助理要干嘛啊”·方亦慈:“给我揉肩,为我点烟·”·熊之渔:“你他奶奶的这是找丫鬟呢”·方亦慈:“难道不行吗给我当丫鬟你是掉价了怎么着”·熊之渔:“我是女演员啊你唯一一个女演员啊”·方亦慈被她那“唯一”俩字深深地刺伤了,辩解道:“女演员都是从助理做起的,你没玩过橙光游戏吗”·熊之渔摇头。
方亦慈觉得这样说唬不住她,于是换了个理由:“我是想培养你说话办事的能力,省得以后你到外面没文化丢人现眼呀·你现在不是学语文了吗,来,以后就把我的重要事项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什么是‘重要事项’”·“除了我让你记的,剩下的你自己判断·”·熊之渔在本上记下了第一条:方亦慈傻`逼。
晚上的时候方亦慈把顾泉和安望舒喊来自己家里吃饭,因为今天他跟魏如枫难得一致地想吃火锅,光两个人吃不热闹,得把他们喊来充个数··顾泉并不知道自己坐在这,其实是充当海底捞玩具熊一样的存在,还心里感动地以为好兄弟处处都想着自己,于是非常欣慰地为方亦慈捞了一勺鱼丸放到他碗里。
方亦慈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浑身恶寒,翻了个白眼,偷偷跟安望舒换了碗·顾泉当他是不好意思,毕竟作为大男人确实不想被人照顾,于是单方面地跟他碰了下酒杯,并朝着方亦慈投- she -“朋友一生一起走”的真挚目光。
方亦慈漠然无视了他的真情流露,挑起筷子往锅里涮肉··魏如枫知道方亦慈喜欢吃燕饺,等火候差不多了,便挨个夹起来放到他碗里,方亦慈顿时难以掩饰喜悦之情道:“哎呀,魏老师好贴心啊”·顾泉很奇怪怎么自己没得到表扬,问他:“我刚才不是也给你夹了”·方亦慈瞬间眼神冷了,“你他妈那是在倒贴。”
顾泉:“”·没过多久火锅的热气弥漫了整个饭桌,安望舒吃着吃着突然想起来什么,慌了一下说:“我靠,我忘了我晚上还要出去喝酒,今天用的粉底液可贵了。”
·顾泉作为一个直男最看不惯的就是男人整天擦脂抹粉的,于是嗤笑一声接了一句话:“比你都贵吧·”·安望舒撂下碗,端起整个锅。
方亦慈:“别别别别别别泼”·魏如枫和熊之渔在旁边看着他们,多少也了解了这三人的相处模式,大概就是:安望舒提出话题,顾泉把天聊死,方亦慈负责劝架。
熊之渔在本上记下了第二条:方亦慈双标··好不容易把这顿火锅平安无事地吃完,几个人都休息着坐下来玩手机·魏如枫打开微博的时候发现评论全是疯狂的迷妹告白,他虽然很不适应这种网络交流,但又觉得什么都不回应难免辜负了别人的热情,于是就单独发了个牵手的表情符号,没有配文字。
发出去的几分钟内又是引起迷妹们的骚动,有人在评论里面分析了:“牵手的表情既可以表示相知相许亲密无间心有所属,也能表示对陌生人的欢迎问好请多指教,哥哥你看我说的对不”这条迅速被赞上热门第一。
顾泉也学着魏如枫发了个表情,鼓掌··方亦慈看见了,蔑笑一声过去给顾泉评论:“鼓掌的表情既可以表示你想和陌生人进行PY交易用身体鼓掌,也能表示你想被人抽一大嘴巴子,哥哥你看我说的对不。”
顾泉茫然了:“怎么了,我这不是在撩妹吗”·方亦慈点醒他:“魏如枫那种叫‘撩妹’,你这是‘先撩者贱’。”
然而很快,方亦慈刷着刷着微博,就笑不出来了··他发现魏如枫微博底下有个号,昵称叫“魏如枫老婆团”,这名字让他立刻勃然大怒,咬牙切齿。
安望舒瞥了一眼安慰他:“哎呀,人都是你的了,你跟她们计较什么·”·不过安望舒并不知道方亦慈愤怒的真实原因其实是——·“妈的,凭什么他的是老婆团,我的就是同妻团啊怎么了,她们觉得我不会- cao -粉是吗”·安望舒:“……”·于是方亦慈立刻在魏如枫微博评论底下,统一回复了那些问“魏老师,- cao -粉吗”的用户:“我替他- cao -。”
众人喜出望外地回复:“那也行”·方亦慈:“”·熊之渔在本上记下了第三条:方亦慈- cao -粉。
57.·新电影要在日本开机,这几天公司在统一整理剧组成员的签证材料·方亦慈暂时没什么事干,在家里就吃喝玩乐享受生活·魏如枫去工作室把进购的机器清点了几遍,确认无误后签好了单子。
·他把事情忙完,就开车去了商场,到一家餐厅取提前订的几道菜·他和方亦慈依然谁也不会做饭,一日三餐除了外卖就是打包,活得非常简单粗暴·不过这样也避免了洗碗的苦差事,魏如枫毫无怨言。
由于正是晚餐高峰时间,他预订的饭菜还需要再等等·魏如枫这样干等觉得无聊,就下楼逛了逛商场·衣服和鞋平时买了不少,领带帽子也都不缺,他转了转发现就只剩一楼的首饰区还没怎么瞧过。
柜台里除了金项链就是玉镯子,什么看着财大气粗,什么就摆到最显眼的位置,恨不得把“荣华富贵”四个字都刻上去一样·魏如枫扫了一圈都没什么购买的欲`望,就沿路看一些小众品牌的店。
有家意大利牌子的设计风格他比较中意,线条锐利却不生硬,简约的层次感·他看了会儿,就被一款新上市的耳钉吸引了目光:黑色三角形,泛着低调的金属光泽,正中间点缀了不抢眼的素钻。
方亦慈有耳洞,给他戴上应该很合适··于是魏如枫没什么犹豫地买下了那对耳钉··魏如枫拿好打包的饭回公寓,见方亦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那档综艺节目播到半截,开始插播广告,本来方亦慈要换台的,但接下来的内容牢牢地吸住了他的视线——·先是铿锵有力而慷慨激昂的男声:“合欢山庄农家乐合欢山庄农家乐人生苦垴烦事多,城市之中难解脱;远来好友均是客,来我农家多快乐”·接着是字正腔圆而兴高采烈的女声:“合欢山庄农家乐,邀你一起体验蔬果采摘,品尝农家饭菜,享受棋牌娱乐,共度篝火晚会,让大自然的美丽走进你的记忆”·最后这两个极富感染力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结合着画面里高山流水荷塘月色,他们对电视机前的观众们掏心掏肺地喊出真情实感的话语:“合欢山庄农家乐,让你全家都‘到——家——了’”·这些抑扬顿挫的声音令人动容,字里行间饱含了对这片土地的深深爱恋,和作为劳动者自给自足的无上光荣。
方亦慈的心灵受到了震撼,像是觉醒一般,他藏在内心深处的朴实无华就这样被激发了·他还从来没去过乡下`体验生活,从小到大都在喧嚣的城市里呼吸污浊的空气,于是对那山清水秀的风光立刻产生了向往。
“不去·”吃饭的时候魏如枫听了他的提议,不假思索地拒绝了··“您看看这鸡·”方亦慈拿起手机递给他··魏如枫心头一颤,有点不太好意思,但脸上还是云淡风轻地凑过去——接着就看到了屏幕上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田园大骨鸡,一团鸡冠鲜红似火,尾巴上的翎毛翘得耀武扬威。
哦,原来是这个鸡··魏如枫一脸扫兴地缩回了身子,再次拒绝:“不去·”·方亦慈极力争取:“您看看这天空多蓝,在客栈拉开窗帘就是青山绿水。
饭也不用我们自己做,到饭点就有一大桌健康干净的农家宴席摆给我们·还能骑马,还能垂钓,还有篝火晚会,多漂亮多好玩啊您外卖都吃了多少天了,雾霾吸了也有几吨了,现在有这么一个荡涤身体和心灵的地方,您难道就不心动吗”·魏如枫摇头,“不去。”
见魏如枫如此无动于衷,方亦慈抿抿嘴,把手机收起来,一言不发地吃饭··有这么一个感受自然风光的机会,魏如枫居然拒绝,气得方亦慈晚上搂着他折腾到半夜三点才睡。
等他确认魏如枫已经睡着了,自己下床偷偷拨通了那个农家乐的二十四小时在线电话,订了一间大客房··他挂断手机回到床上,使劲儿捏了下魏如枫的鼻子,得逞似的笑了一下,才躺到对方怀里睡去。
魏如枫本来打算这一觉睡到中午自然醒的··被方亦慈摇晃着身体睁开眼睛时,他转头眯着眼看表,发现才刚早上七点·魏如枫非常讨厌睡觉到一半醒过来,于是紧闭着眼睛,皱眉哼了一声示意方亦慈有话快说。
·“该起床啦,魏老师·”方亦慈伏到他耳边轻轻地说··起床为什么要起床,他现在只睡了四个小时··魏如枫以为方亦慈跟自己闹着玩,于是转了个身子背对着他继续睡。
方亦慈抱着他的肩膀晃悠,“走啦走啦,我们要去合欢山庄玩啦·”·魏如枫被困意席卷的大脑迟钝地反应了半晌,迷迷糊糊想起来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方亦慈一直跟自己念叨这个地方来着。
可他没打算要去啊,现在方亦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魏老师魏老师……我们早点去还能赶上午饭哦·”·魏如枫半梦半醒间理解他这句话,过了半晌他猛然一惊,睁开了困倦的眼睛。
“方亦慈”·“嗯,老师快起床吧,行李我已经替您收拾好了·”·“什、什么意思”·“我们要去玩啊,这好像还是我们第一次外出约会吧”·魏如枫彻底懵了,随即反应过来:方亦慈这是单方面作出决定,不给他拒绝的余地,连提前通知都没有,直接就要求他出门上路。
“您先醒醒盹儿,我下楼去停车场提车·”方亦慈临走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当作早安吻··门一关,魏如枫侧身躺在床上,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呼吸不稳,睫毛气得发颤··——他要一觉睡到中午自然醒的美好心愿,猝不及防地被方亦慈打碎了··自己本可以睡八个小时,然后冲个澡去健身房运动再回来吃饭看电影玩手机度过闲暇周末。
可是现在,他只睡了四个小时,眼睛困得都睁不开,方亦慈却要他现在起床去乡下看鸡··这现实与梦想一对比,魏如枫就因心理落差太大,冷掉了半个身子··更令他气愤的是,方亦慈先斩后奏完全无视他的意见,甚至明知道他睡眠不足,还硬是让他醒盹儿。
魏如枫知道方亦慈并不是不在乎自己的感受,只是他太想去玩儿,而自己不同意,才不得已这样决定·正因为理解得了方亦慈的行为,所以魏如枫还不能小题大做地对他发火,只能把这份愤怒自己咽回肚子里消化。
·太憋屈了··魏如枫光是想到自己少睡了四个小时,就心痛到呼吸颤抖,泪水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来,打- shi -了枕巾··方亦慈把车停在楼下,回来了。
他进房间看到魏如枫还保持原样躺在床上,就凑过去从背后搂着他,用自己最软的态度撒娇道:“魏老师,别睡了嘛,快点儿跟我去约会好不好”·魏如枫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被气哭,就死死地咬住被角不发出任何声音。
“一会儿路上我给您买您爱吃的蛋糕,起晚了就没有啦·”方亦慈晃着他,发现人还是不为所动,于是趴到魏如枫身上,低头凑过去看他的脸··方亦慈看到他双目紧闭,脸全- shi -了。
“您哭什么呀”方亦慈赶紧给他擦干净··结果魏如枫因为自己被发现在哭,羞愤的眼泪流得更多了··“哎呀别哭别哭,您要是懒得动,我帮您穿衣服啊。”
方亦慈掀开他的被子,从衣柜里拿出新的衣服,扶着他的胳膊开始往里塞··魏如枫说什么话都表达不了此刻复杂的心情,他吸吸鼻子,转头瞪着方亦慈,声音沉闷:“我昨天不是说我不想去看鸡吗……”·方亦慈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看不看,您就去那睡觉玩手机待一天行吗晚上我们还可以喝原浆酒。”
魏如枫完全听错他的后半句,神志不清地问:“和谁睡一宿”·“和我啊·”方亦慈眼神简直比他还可怜,“老师,陪我嘛……”·魏如枫又生气又心软,只好答应他了。
车是方亦慈来开,魏如枫就在副驾驶补觉·但起床气太重,他躺在座椅上还是忍不住偷偷流眼泪,再加上路不平总颠簸,他是彻底睡不着了··——方亦慈欠他四个小时的睡眠。
魏如枫这么想着,闭眼暗自决定,以后一定得想个办法让他补偿自己··58.·车子按照导航开进了山路,两旁的树丛刮得车窗玻璃沙沙作响·魏如枫睁开眼瞥了眼外面的环境,目光所及之处全部杂草丛生,他本以为会像方亦慈之前说的那样能看到青山绿水,但眺望到的却是远方被雾气环绕的小土坡,他不禁忧心忡忡地以为这是谁家坟头冒烟了。
到达预约的客栈后,那块印着“到家了”的大红色牌匾跃入眼帘,魏如枫本来就迟缓的大脑顿时就陷入了迷惘··“这儿跟你给我看的图片可不太一样啊。”
魏如枫怀疑地看着方亦慈··“哎呀,平面记录的风景当然和现实有偏差·”方亦慈把车停稳解开安全带,转手摸了一把魏如枫的脸,“但是您人在哪儿,哪儿就跟着您一起好看。”
魏如枫早上的起床气已经消了大半,就是现在没吃什么东西,在车上晃了太久有点恶心·他先一步下了车,朝对面的客栈走··刚一推开庭院的门,他就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魏如枫盯着它几秒,自己步子轻缓,慢慢地退了回去,等方亦慈过来后他才一道进入·刚走两步,方亦慈重心忽然前倾,自己被魏如枫从后面抱住了··“怎么了”·“没事,”魏如枫磁- xing -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带着朦胧的倦意,“就是想抱着你走。”
方亦慈看了看他们和客栈大门的距离也就十几步远,鬼才信魏如枫突然粘着自己的原因是这么单纯的理由·于是他环顾四周,在几米远的地方看到了条趴地上休憩的黄色土狗,眼珠子警惕地盯着他们。
方亦慈脱口而出:“您是怕狗吗”·魏如枫若无其事:“我是怕它咬你·”·方亦慈心直口快:“所以您就装作保护我的样子,掩饰自己其实怕狗是吗”·魏如枫气息不稳:“行,那我不抱了。”
“好啦好啦,您快来保护我吧·”·上楼进客房休息,方亦慈才听说魏如枫小时候被狗追过·本来他在小区里玩得好好的,突然从背后窜出来一条脱缰的吉娃娃,呲牙咧嘴地追着他,吓得人直接爬到了树上。
魏如枫自认为这是他童年最伤感沉重的回忆,他每次想起来,就难免对当时的死里逃生感到庆幸·谁知道方亦慈听了后,在床上滚了两圈,哈哈大笑,丝毫没觉得这经历有什么好惊险的。
让魏如枫现在看来,“小时候被狗追”这件事确实没那么可怕,毕竟方亦慈三番五次地让他经历过更可怕的事··“那您是怎么上的树呢”方亦慈笑得擦眼角。
魏如枫沉默了,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小时候的自己是怎么一气呵成浑然不知地完成了那套技艺惊人的举动——大概是人在危急情况下`身体自动被激发出的潜能吧。
中午,客栈老板为他们准备了一大桌热气腾腾的农家饭,大盆田鸡、平锅糯香肠、香菇凤爪、水煮南瓜、腊八豆炒蛋……虽然色泽看起来不够鲜艳,做法也不像餐厅里那么细致讲究,但朴素的农家风味也别有一番特色。
饭桌摆在露天的院子里,地上还有一群扑棱翅膀到处跑的野鸡,围着他们耀武扬威地咕咕叫··农家做饭偏咸口,魏如枫有点吃不太惯·他慢条斯理地夹了几筷子,伸腿赶了赶旁边想啄他裤子的鸡,忍不住问方亦慈:“我们来这儿是要干什么,体验生活然后回去忆苦思甜吗”·“约会啊。”
方亦慈一脸的理所应当··魏如枫还是第一次知道,来乡下看野鸡也算情侣的约会形式,不禁觉得自己有些脱离时代潮流了,现在的年轻人们花样可真多··等到了饭吃不下去的时候,魏如枫把筷子撂下,一抬眼就看到那条黄色土狗朝这边走过来,他立刻拍了拍方亦慈。
“没事没事,这是人家老板养的狗,早就习惯每天见到陌生面孔了·”方亦慈不以为然,安慰魏如枫不要大惊小怪,宠物狗都很温柔的··狗过来了,魏如枫屏住呼吸,身子往后仰。
·“您看它摇尾巴呢,说明很高兴,不会伤人的·”·魏如枫将信将疑,那狗离他越来越近,已经蹭到他腿了··“您看它吐舌头呢,说明很高兴,不会伤人的。”
话音刚落,那条狗朝着魏如枫胯下的部位舔了一下··“您看它……我`- cao -”方亦慈立刻摔下筷子,指着它怒骂:“妈的畜生,那地方也是你能舔的吗”·魏如枫倒吸了一口凉气站起来,警惕地和狗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这小东西冲自己摇尾巴吐舌头,尖利的牙齿露了出来,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粗重喘气,爪子在地上摩擦两下像是蓄势待发的样子··他冷着脸和这条狗对视着,僵持住了。
突然,狗朝他大声吠了一下,接着爪子向后发力,它那毛茸茸的身子就朝魏如枫冲了过来··方亦慈从来没见过魏如枫跑那么快过··平时步伐稳健修长的两条腿此时像是觉醒了一般,健步如飞地跨过椅子,身手矫健地翻越栅栏,与身后穷追不舍的狗你追我赶,争先恐后,仿佛要跑到世界尽头一般的势头。
这简单的乡间小路已然不是路,而是拼搏的赛场,血泪的跑道——而终点就是一棵老榆树··那条狗终于不追了,蹲在树底下咆哮··方亦慈赶紧上前,仰头望着这棵榆树的枝干,劝着魏如枫:“您快下来吧……”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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