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迷不悟之执书 by 水釉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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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迷不悟之执书 by 水釉色(2)
·王远之瞥向后面追来的那群穿黑衣的保镖,目光转向疾步走来的一名中年男人,冷笑:“呵呵,玩厌了女人开始玩男人,这是要给我找小爸,逼良为娼手段够激烈。
“·“胡说什么“这人是王远之的父亲李彦凯,精瘦精瘦的,也戴了副眼镜·他二十多年前迷惑了王远之的爷爷,入赘王家,从此花边新闻不断,王远之的母亲根本不管他,两个人各过各的。
王远之斜斜看了那名少年一眼,锐利的一双眼睛透过镜片定在李彦凯身上··他对李彦凯没有丝毫尊重,李彦凯也早已习惯,动了动唇还想解释:“你别误会,这次真……“·“哼,又不是第一次撞见,今天小书生日,看在他的面子上,你别作践人了,把他放了。
“与王远之要好的朋友就杨昊和杜寒书,三家关系也好,经常走动不说,还有生意往来,李彦凯是看着他们长大的··“肯定放,哪用得着看在小书面上,只要是你开口,我肯定放人。
“李彦凯说··王远之脸色一沉:“那你别放了·“除了血缘,王远之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李彦凯只是微微顿了一下,脸上马上就恢复自然,看向杜寒书:“今天是小书生日啊,叔叔也没准备礼物,这孩子还是个雏,你要是喜欢他这样的,叔叔就把他送你。
“说完暧昧一笑··杜寒书:““··杨昊:“叔叔,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有什么误会的,年轻人爱玩没什么的,叔叔都理解。
“·谣言传到他这儿,好像升级了·杨昊还要说什么,杜寒书把他拦了,面无表情的说:“谢谢叔叔·“·他本来只是想找个台阶下,没想到杜寒书真的收了:“这就对了,喜欢就喜欢嘛,干嘛藏着掖着。
“·王远之厌恶道:“恶心·“·“远之,“李彦凯推了推眼镜,“这种事不恶心,你是王氏未来的继承人,有一些东西是必须要克服的。
“·“你有资格管“·“这个问题你妈妈和我的观点一致·“说完,推了下眼镜,对着站在一旁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少年,“你知道该怎么做“·“我……“刚才的话他都听见了,他微微抬了抬头,只敢去看杜寒书的下巴,两只手握在一起,已经失了血色。
“乖一点,别连他也惹到了·“抛下一句威胁,李彦凯带着他的保镖们走了··王远之一反常态,踹开包厢门,坐到沙发上,骂道:“人渣“那位少年也跟了进来,王远之- yin -翳着脸低喝:“你进来干什么“·少年看了看杜寒书,不敢说话。
“你看他干什么,想赖上他“·“不,不是……“他脸上有血污,看不清轮廓,只剩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眨啊眨,可怜的很。
“你叫什么“杜寒书问··“尉蓝……“他怯生生的说··“小书“王远之眉头皱起。
杨昊摆了摆手,示意他安静··“哪里人“·“广东潮州的·“·“会喝酒吗“·“不怎么会。
“·杜寒书扯动嘴角,自嘲的笑了笑,到王远之旁边,坐下,手长脚长的,肆意展开身体··“我可以练·“他急忙说··杨昊见杜寒书对这个人失去兴趣了,松了一口气似的,也坐下来问道:“你是怎么惹到他们的“·“我……“想起之前的遭遇,这位名叫尉蓝的少年颤栗了一下,像一只破败的风筝,他有些抗拒的,不想说。
王远之插嘴:“说实话·“·被王远之一双眼睛一看,他就松了口:“我,我是学声乐的,有一天,有个人,他说自己是经纪人,听了我的歌,想签我……后来,他们叫我到这儿来,说,只要陪……睡一晚就签……我,不愿意,就……“·“我一开始真的不知道他们是要……“·“你认识我“王远之问。
“啊“·王远之冷笑:“刚进门时向我求救,忘了“·尉蓝:“ 我,他们说签的是王氏,我就查了一下,有您照片的,还有名字。
他……网页上说您……很不喜欢那种事……“·“是李彦凯要上你“王远之直截了当··“不,不是,跟李总没关系的,是……是一个导演。
“·“哪个导演“·“李总叫他李真·“·李真是李彦凯的侄儿,靠关系拍了几部不卖座的烂电影就混成了导演,和李彦凯一丘之貉,与艺人们关系混乱,据说男女通吃。
“我……我就是想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我这辈子可能都完了……“他言辞恳切,不像撒谎,说完又偷偷看了一眼存在感已经弱的快要消失的杜寒书。
·杨昊问:“你是学生吗“·“音乐学院的,念大三……“·“哦“是鹿弦的学弟。
王远之去观察杜寒书,见他只是冷脸对着电视屏幕,不知道有没有在看,画面播放时,把他整个人映- she -的时明时暗,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实际上杜寒书的思绪早就飞到了千里之外。
今天是他的生日,以往每年生日都会请一堆朋友热闹,有男有女··鹿弦是必须请的··也每次必来··礼物肯定是送了,只是和所有人的混成一堆,不知道哪个是他的,也从来没有特意去关注过。
不知道是哪一年,有人起哄:“鹿弦,你不是咱们学校音乐系的吗来唱一首听听啊·“·鹿弦真的唱了,他拿了话筒就唱,根本不管那首歌是谁点的。
唱歌时就动动嘴巴,不带一丝感情,坚持把一首歌唱完后,话筒一放就出去了··“音乐学院的就这水平吗“·“那么拽,什么东西。
“·一群人跳过这个不愉快的小插曲,又开始闹哄哄的··后来鹿弦有没有回来他不记得了··也是在他的另一年生日聚会上,杨昊提议喝酒,他们发现鹿弦酒量好到可以用千杯不醉来形容。
他问过鹿弦是什么时候生日,鹿弦没有告诉他··杜寒书记得纪梵说,鹿弦放假也没有回去,杜寒书是肯定要回去和家人一起的,他走时鹿弦还没走,他回去时鹿弦依旧在。
鹿弦的节假日是怎么过的·中秋和春节也是独自一人住在他冰冷的房子里的吗·都怪他不够细心··“人若变记忆便迷人,情令眼浅了就情深,认识一场,如雷雨一闪,就此,没有下文……“··杜寒书耳朵里突然钻进这样的歌词。
尉蓝脸上已经洗干净,长相挺清秀的,就是脸上还肿着,手上的血迹是擦嘴角时沾上去的··他本人活泼好动,心大,刚才被那样对待,现在脸上除了那块红以外,从神态上来看,已经没什么异样。
现在正应杨昊要求,为他们唱歌助兴··这是一首粤语歌,怕他们三位听不懂,尉蓝把它唱成了普通话,说实话听起来不怎么自然··杨昊和王远之在一旁玩飞行棋,两个人适合玩的游戏不多,连飞行棋都嫌人少。
“啊,又不是六·“杨昊抛了一下筛子后抱怨,“你已经走完两圈了,我的都还在飞机场呢·“·王远之:“自己运气不好怪我咯“·杨昊不想玩了。
王远之成全他,静下心来听歌,尉蓝的声音很不错,音域广,唱功也可以··他唱完,王远之问:“会作曲吗“·“在学……“·“那就是不会。
“·“唔……“尉蓝眉眼耷拉下来,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不要装可怜,“王远之最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示弱,“我想签你。
“·“签我“他瞪大了眼睛双唇微张,五官极尽能是的摆出一副难以置信受宠若惊的表情,他不确定王远之在王氏的职位,只知道他是少东家,少东家要签人,肯定是很靠谱的,“真的签我吗“·“我可以用上手头一切资源把你捧红,条件是不准打他的主意。
“他指向杜寒书··尉蓝松了一口气:“我不用陪他就可以签了“·“你不会是在等着他把你带走吧“杨昊笑问。
“我……“·“你以为陪他睡一晚李彦凯就会签你了“王远之问··“李总不是说……把,把我第,第一晚送给他了吗……他,他也答应了……“·“你还真打算……“杨昊直白的告诉他,“你别想了,他是不会碰你的。
你知道为什么吗“·“为,为什么“·杨昊看着杜寒书笑,并没有告诉尉蓝原因··“呵呵,面对李真这个猥琐男就拼死反抗,碰上我们小书就妥协了“·“王少……“尉蓝哀求似的叫了一声。
“别装可怜·“·“……我没装·“·“收起你这副可怜的表情·“·“……哦。
“尉蓝心里委屈··杜寒书等他们说完话,问尉蓝:“刚刚那首是什么歌“·尉蓝对他其实是有些发怵的,很小心的说:“叫我本人,是首粤语歌。
“·杜寒书又选了这首歌听,听到后面发现不对了··“这,这歌词意思是说,既然已经分手,为爱情伤心已经没有意义,不如努力工作……“怕他们听不懂,尉蓝又解释一遍。
“这首歌不错·“王远之赞赏,和杨昊齐齐望向杜寒书··杜寒书:“……“·过生日,即使再冷清,也需要蛋糕的。
送蛋糕进来时尉蓝正好在唱“分手快乐“,王远之点的·这之前已经唱过一大波庆祝分手,看开失恋的歌··杜寒书麻木的听着··灯关了,蛋糕上插着“2“和“4“两个数字蜡烛。
火苗高高低低窜着,所有人都被黑暗笼罩,用眼睛盯着这一点点烛光··“我接了一份杂志社的工作,要到处跑,你们也一天比一天忙,以后或许很难再有像今天这样相聚的日子了。
“·上次在西塘请他拍照的许廷问他愿不愿意做另一家地理杂志社的摄影师,需要去世界各地旅拍,他原本只是答应考虑··“小书“杨昊是知道这件事的,许廷找杜寒书前早问过了他。
王远之捏紧了准备要切蛋糕的刀:“你不再考虑了“·“我已经决定了·“他又自己确认一遍··到处走走,或许有一天,他还能和鹿弦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相遇。
有些话,到那时再说也不晚··杜寒书把蜡烛吹灭··尉蓝眨巴着眼睛,他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这三人的节奏,至少今晚是融入进来了,叫道:“还没许愿呢,生日歌呢,不唱了“·第十四章 ·三年后·“都一个月了,您确定他看到视频会自己找来“- cao -着一口不标准普通话的F国助理肯尼问道。
鹿弦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不确定·“·肯尼眼窝深陷,瞳孔是灰绿色的,这样的眼睛看人时会有一种被深深爱着的错觉··鹿弦被他这样看着,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早在少年时他就有了抵抗力。
“既然不确定,为什么不主动一点点“肯尼又问,生硬的普通话让他的语气显得天真又无辜··“因为……“·“我真是不懂你们国家的人,如果我深深爱上了谁,我一定让他知道。
“·“是吗“鹿弦手指轻叩桌面,一下一下打起节拍··在几天后的同一座城市,杜寒书从F国拍片回来,背上一个双肩相机包斜背着,肩上又挂了一个,脚边立着一个黑色大号行李箱,拉杆上固定住一个电脑包。
·他没时间剪头发,刘海到了可以遮住眼睛的长度·脸上还有胡渣,他只要一天不刮胡子就会冒出点头,用手摸一下扎的很··这次,他已经三天没刮了。
深咖色外套上有很多口袋,里面鼓鼓的,放了电池和引闪器之类··天转凉了,他穿的不多··此时,正屈起了一条腿,支撑住斜挎的相机包,低头往里面翻钥匙。
远处一个青年向他跑来,用力挥手,嘴里喊着:“小书哥“他就是三年前被杜寒书三人从李彦凯手里救下的尉蓝··杜寒书头也没抬,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仍旧低头找卡。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尉蓝跑的挺快,两三步就到了杜寒书身边,他比杜寒书矮了大半个头,即使杜寒书没有站直,讲话时还是要微微仰起脸,他看上去很兴奋,大大的眼睛里盈满了笑:“找不到卡了吧,我来开。
“说着拿出他临出门时放在衣袋里的卡往感应器上一刷,门开了··杜寒书经常外拍,张妈会把杜寒书的近况报告给苏秀禾,杨昊就提议让尉蓝偶尔来帮杜寒书看顾一下房子,尉蓝也是A大的,离的近。
这样张妈就不用来了··他毕业后在这附近租了房子,更方便来杜寒书家··今天照例来看看,没想到会撞到杜寒书回来··“小书哥,这次外出时间有些短啊,以前都是一走好几个月的。
“·三年前王远之签了他,当时还是学生,王远之给他制定了一系列计划,让他先以学业为主,先不出道·平时就先去公司上些课程,偶尔出镜一下前辈们的mv,写词曲是一定要学会的,在网上也要发些质量上乘的歌,翻唱的原创的都可以,积攒人气,熟悉市场。
初见他时就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见犹怜,三年来他学了表演,形体等等课程,整个人的气质上升了一大截不说,连表情也能控制的很好,随便一笑就灿烂的夺目··“拍完就回来了。
“杜寒书淡淡在他脸上扫了一眼,眼前浮现的是一抹明丽的有些模糊的笑颜,恍惚了一下,问:“你还没毕业“·“早毕业了啊。
“·“还方便来这儿“·尉蓝:“方便啊,你忘了我租了这附近的房子·“·“……是,方便。
“杜寒书不在意的顺着他说下去,“我进去了·“·尉蓝拉住他衣袖,杜寒书顿步··他自己也被下意识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过他有急智,脑子转了个弯,就从口袋掏出一张票:“小书哥,你明天有空吗,这是我主演的音乐剧……“·他看杜寒书没有反应,也知道有些唐突,“没空也没关系的,过几天还有一场。
“·将票递过去,举的手都有些酸了,杜寒书还是迟迟不接··抬头,发现他正盯着远处某个方向,脖子别扭的转过去,整个人都固定住,身体好像忘了要跟着转。
杜寒书的协调- xing -是非常好的,此刻却保持着这样扭曲的姿势:“小书哥“·他扯了扯杜寒书的衣袖,杜寒书仍旧僵硬着,纹丝不动。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前方是一棵瘦瘦长长的银杏树,树冠很大,一片金色,风一吹就跟着摇摆·在这个季节会时不时飘下几片叶子,铺满了整个草坪··树后面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往外走了一步,现出身来。
一阵冷风掠过,他瑟缩了一下,金黄的银杏叶又洒落几片··从尉蓝的角度看过去,他是在和杜寒书对视的,隔了几米远,两人遥遥相望……·他试探着仿佛要上前,迟疑了一下——转身就跑。
杜寒书甩开尉蓝扔下相机包狂追··“小书哥“尉蓝跟着追过去··这人对这儿很熟悉,绕着楼房拐几个弯就没了人影。
杜寒书朝前缓冲几步站定,几近失控的揪住尉蓝的衣领大声问:“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人站在树下“·“有啊……不过他为什么要躲在树后面偷偷摸摸的。
和你认识吗跑的这么快,难道偷了你东西“·杜寒书松开他,喘了几口大气,眼睛里亮的逼人,他发狠似的:“是,他就是小偷偷了我的东西,三年前,偷了我最重要的东西“说完又很大幅度的勾起了嘴角,“他回来了“·“站那么远,脸都看不清,他到底是谁啊“尉蓝撇嘴,他只看见那人穿了一身黑色。
杜寒书被他这么一说,先是一怔,而后如梦初醒般:“你没看清他的脸吗“·尉蓝摇头··“是啊,脸都没看清……“杜寒书怅然若失。
“小书哥,你没事吧“·“没事,回去吧·“只消一瞬,杜寒书就恢复平静··也不是第一次认错人了··没什么好矫情的。
尉蓝跟在后面,低着头,前面是杜寒书有节奏的脚步声,和轮番交错的左右后脚跟··刚才那样情绪失控的杜寒书,尉蓝很少见到·他一直是压抑的,有些死气沉沉的。
除了摄影和看照片,别的好像什么都不能让他提起兴趣··三年来尉蓝默默守着杜寒书,更确切的说是他的房子,他走了,就等他回来,他回来了,又数着日子看他哪天走。
·三个三百六十五天,杜寒书在家的日子寥寥无几··他像一个旁观者,看杜寒书来来又去去··他不止一次见过杜寒书翻看一本相册,那时候的杜寒书简直比刚才还精彩,有时候脸上会浮现微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有时候看着看着又会红了眼眶……·他会偷偷擦去眼角的- shi -润··尉蓝就假装没看见,他知道杜寒书是个温柔的人,尽管杜寒书表现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
·他也知道杜寒书在找一个人,与其说找,不如说是等更适合··那人真残忍,居然会放弃这么好的杜寒书,一走就是三年,杳无音讯··害杜寒书找了三年。
每次出门,除了拍照挣到了钱和名声外,找人次次无功而返··尉蓝问过自己,这三年来,他自己又在做些什么……·写歌,关注杜寒书……·他也在等,等一个正式出道的机会。
或许还在等别的··等杜寒书心底的人回来还是在等着看杜寒书什么时候把那人忘记·在杜寒书的故事里,他就是一个旁观者。
他很想看看那本相册里到底有什么,能让杜寒书这样骄傲孤独的人又哭又笑··他做不到,杜寒书随身携带··杜寒书有先见之明,挑的相册长宽只比照片大一点点,一页只能放一张的,厚厚一小本,里面放满了照片,正好可以塞在相机包里。
杜寒书突然站定了,走神的尉蓝差点撞上他的后背··他摸出手机,拇指在开锁键上摩挲了会儿,屏幕都没按亮,又塞回去··尉蓝:“……“·他走到楼下,把相机和镜头逐个拿出来检查一下,包里有防震的海绵,都没事。
为了去追人连这几台价值好几十万的相机都能扔……尉蓝隐约猜到了杜寒书这失常反应的原因··他觉得应该重新估算一下摄影这门行当在杜寒书心目中的位置。
“我要上去了·“杜寒书找到了自己的门禁卡,把门刷开··“那这个票……“票子被尉蓝捏的皱巴巴的··“让别人陪你去吧。
“·“可这不是跟我一起去看的,是我参演的……“他话音未落尽,杜寒书已经进了电梯··杜寒书很累,要先睡觉··泡了个澡就滚到床上。
他的被子好些天不盖,有点受潮··S市的冬天是刺骨的冷,忘了开空调,地暖还没热,迷迷糊糊睡了半天还是没有暖意··他不记得遥控板在哪里,忍了会儿,昏沉沉睡过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他听到高跟鞋踩地板的声音,哗啦——窗帘被拉开了,阳光照进来,刺的他睁不开眼··眨了几下用力睁开后,看见苏秀禾站在窗口的逆光里,单手叉腰,瞪着他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妈,你怎么来了·“他揉了几下额头,清醒了··张妈被赶跑了,谁向她告的密·“我怎么不能来你看看你,胡子拉碴的,日上三竿还不起床,你还是我的乖儿子杜寒书吗“她现在只要一撞上杜寒书就没有好脾气。
“几点了“杜寒书翻过手机看了眼,第二天下午一点多,睡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我刚回国·“·“倒时差“苏秀禾想起他为了摄影三天两头不在家就来气,“小书,我不管,你必须辞职去帮你哥哥,我不许你再这样随- xing -下去。
“·“你看一下现在的样子,我越来越不明白你了·“·杜寒书不想再听她多说,掀开被子下床,去卫生间洗漱,不忘把门关上··出来时听见苏秀禾正在讲电话:“对,还是我小儿子家,麻烦你们了,真的很急。
“·杜寒书挠挠头皮:“又找那两个娘娘腔来拾掇我“·“小书,我要你改掉这些不该有的坏习惯,睡懒觉,不按时吃饭,还有,娘娘腔,拾掇,这样的词是应该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吗“·“我饿了。
“听到吃饭,杜寒书的肚子很配合的咕噜叫了一声··苏秀禾打包了饭菜,热一下端出来让杜寒书吃··杜寒书却把笔电拿出来,又翻出一个相机,把存储卡拿出来插电脑上。
“你这是干什么,边吃边看“苏秀禾喝问·杜寒书自小被她培养出来的生活习惯也糟践的越来越不像话了··杜寒书投降:“先吃,等会儿看……“·这台相机是杜寒书专门用来拍景的,镜头是长焦,像素惊人。
他经常拍一些街景,都是这几年去过的地方,人多的地方他会多拍几张··回来后,一张照片他可以看很久,放的很大,一寸一寸搜寻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在寻找鹿弦。
没有目的的,无法终结的··已经成长为他心头的一根刺,细而尖,一旦触碰就要命··第十五章 ·从尉蓝处杨昊和王远之知道杜寒书回来了,相约来看他。
一进门,王远之惊讶:“你转- xing -了屋子里打扫的这么干净·“·杜寒书:“张妈来过了·“·“头发也理了,胡子也刮了,还穿的这么正式“王远之盯着他的脸露出真挚目光,“这次居然没有太邋遢。
“·杜寒书:“我妈来过了·不知道是谁跟她说的我回来了·“·“会不会她在这儿装了监视器“王远之环顾四周。
杜寒书没有理他··三个人坐定,杨昊问:“这次打算在家住多久“·“……累了,想多歇几天·“杜寒书恢复成整齐的模样,面庞冷峻,虽然经常外拍,阳光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刮掉了胡子,皮肤仍旧白的让人羡慕,睡眠足够了,两只眼睛漆黑明亮,较三年前沉稳了很多,眼神也更坚毅了。
一身整齐的套装,衬的他肩更宽腰更细,挺拔修长···晚上苏秀禾又要带他去某宴会··“你这些年一直跑在外面,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你呢,阿浔要生了吧“·三个人里杨昊第一个成家,林白浔与他门当户对,青梅竹马,和杜寒书王远之也算熟识,三年前出国留学,一回来就和杨昊结婚了。
·而王远之还是独身一人,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连公司要求他炒炒绯闻,帮艺人宣传一下都不愿意·他现在修身养- xing -,在家里练起了书法。
“上个月就生了,是个女儿·“提起妻女,杨昊脸上幸福满溢··杜寒书由衷替他高兴:“满月了吗“·“对,满月那天你不在,百天和周岁你一定要来。
“看得出来杨昊很宠他的小女儿··“名字取了吗“·“没……“·王远之:“他想了太多名字,今天纠结这个,明天纠结那个。
我快被烦死了·“·“名字要喊一辈子的,关乎孩子一生呢·“·“名字可以改的·你家女儿长大后可能会嫌弃你取的名字,自己悄悄改掉。
所以还是随便叫一个吧,免得以后伤心·“·杨昊:“……“·“叫杨初成吧,杨家有女初长成,回眸一笑百媚生啊·“·杨昊:“……“·“谐音是出尘,超脱绝世,很不错哦。
阿浔肯定也会赞我有才的·女孩子不用太多内涵的,只要漂亮有气质……“·“你闭嘴·“杨昊忍无可忍··“他对你这么温柔,对我这么粗暴。
“王远之对杜寒书说道,无奈摊手··杜寒书:“杨初成……念起来挺顺口的·“·杨昊:“……“·“小名可以叫环环,更美了。
“王远之又说··沉默了一会儿,杜寒书为他们添茶··苏秀禾最近迷上了茶道,收集了很多名贵茶具,一定要在他这儿也放一套,是白瓷的,还给了他几盒上好的铁观音。
杜寒书不讲究这些,只在盖碗中将茶叶用滚水泡开,经过茶漏倒到公杯,再倒进晶莹剔透的茶杯里··仅仅是这样,室内就弥漫起一阵茶香··桌下,王远之用鞋尖踢了踢杨昊。
杨昊伸了伸脖子,试探着问:“小书,你这次回来真的打算在家待久一点“·“是啊·“他眼前闪过在银杏树下那抹纤长的人影,又想起来了,他失笑,反问,“不然呢“·“就只是累了“·“嗯,累了,想休息。
“杜寒书还是这句话,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杨昊和王远之对视一眼,王远之:“你穿这么正式,晚上有约“·“相亲,你要不要去“·王远之:“呵呵。
“·杜寒书这次已经在家待了一个多月了,他拿着相机到处去拍S市的街景,大广角让他成为人群中的焦点··冷空气来袭,S市正式进入冬季,天气预报说过几天会有大雪。
杜寒书穿着一件深咖色风衣,厚厚的围巾裹住脖子,大半张脸埋在里面·指尖被风吹的通红,仍旧有力的按动快门··天色突然暗下来,冷风起,扬起一阵粉尘,带着枯叶打了一个卷后稳稳落地,滑过一段才消停,秃了大半的树枝被吹的沙沙作响。
路上行人匆匆,纷纷加快了步伐··要下雨了··杜寒书抬头,冷灰色的云朵层层叠叠,积压在城市上空··豆大的雨点说落就落,砸在杜寒书仰起的脸上,以及刚刚下意识向上摊开的手掌里。
冰凉冰凉的,激的他一阵颤栗··耳边是雨滴落在不锈钢围栏上、坚硬的天桥地板上的哐哐声··狂风大作,呼啸着撞上门、窗、墙壁,发出凄厉的吼声··杜寒书站在天桥上,不躲不避。
任雨水把他浇- shi -浇透··桥下,路上,是奔走慌乱的人流··对面不远处有一幢新装修过的办公楼,楼底一块很大的广场·一辆白色林肯加长车缓缓驶入,停下。
副驾驶位置的门先开了,一把伞伸出来,被优雅的撑开··这人下车后围着汽车绕了一个圈,走到后座,弯下腰,让出自己半个身体被雨淋着,将伞举到与车顶平齐后,打开车门。
一条穿着深灰色西裤的腿首先伸了出来,布料紧贴,能看出那腿优美纤长的轮廓,脚上一双黑色皮鞋·接下来是一头修剪整齐的黑色短发,颀长的身体··他亮出一双瘦白的手,虚扶了一下车门,整个人都钻出来后站定。
狂野的冷风一刻不停的吹着,引得他衣摆款动·用手拢了下衣领,侧头对旁边撑伞的人说了句什么,又扭头直视前方,走进办公楼··杜寒书屏住了呼吸。
这人始终没有转头往后看··雨水沿着发梢在他脸上肆意流淌·淌进了眼睛里,刺激的他眼眶赤红··视线模糊了··抓着相机的手被冰冷的雨水淋的发白,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杜寒书定定看着,眼睁睁望着他虚幻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他现在能确定那天银杏树下的人是谁了··那天杜寒书眼睛的余光发现树干后面有人影晃动,扭头。
对方在被发现后知道躲不了了,只好自己乖乖走出来··明明是在看他,可是为什么在他刚想要抬腿过去时转身就跑·就像刚刚那样,他就站在他身后,他就是残忍的没有回头……·咫尺天涯。
三年,把杜寒书磨砺的粗拙又随- xing -,却把鹿弦塑造成了优雅高贵的上位者·他举手投足间的气度和风采决非一日而就,举重若轻的姿态带着属于成功者的从容与坦然。
·生活真是充满了戏剧- xing -··“你不怕我会爱上你吗“·“你会愿意接受我吗“·三年前他犹豫了,鹿弦走了。
三年后的现在,如果鹿弦再问,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他愿意的··可是刚刚看到的那个鹿弦,还会用那样的神情,问他这个问题吗·是,他回来了。
鹿弦回来了··三年前那个小心翼翼的,连喜欢他都不敢说出口的鹿弦……也回来了吗·雨水把他淋的- shi -透,衣服黏在身上,杜寒书全身发抖,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冷的。
他只知道他现在被雨浇的异常冷静··他的记- xing -很好·一个月前刚回来时杨昊和王远之还特地跑来探他口风··他们肯定一早就知道鹿弦回来了,就是不告诉他。
鹿弦……·他好像又有了活力,回到家后马上冲了一个热水澡驱逐寒气,不敢感冒,又煮了一碗姜汤趁热喝下··从- shi -衣服里掏出相机,甩干了水,推测不能用了。
他拔出存储卡,想试试看烘干··又找到了手机,也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外面雨还在下,风把窗子吹的砰砰直响··杜寒书驱车直往杨昊公司,前台认识他,不需要通报,径直上楼推开杨昊办公室的门。
他正在训属下,看见杜寒书,让属下先回去··那位被训的脸上赤红的人在经过杜寒书时朝他感激的一点头,他也认识杜寒书··杜寒书开门见山:“他回来了,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谁回来了“杨昊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装模作样的问。
杜寒书难以发声,张了张嘴:“……鹿,鹿弦·“·不知从何时起,在念出这两个字时,他的心里竟会有些微发涩,音节的余韵在胸膛中激荡良久。
“你居然现在才知道,我还以为会再早一点的·“杨昊唏嘘,脸上没有丝毫愧疚·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档案袋扔到杜寒书面前,“别说我不够意思,他三个月前回来的,一回来我就去找人查了他。
这些是三年来他的经历,能查到的都在里面·“·“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万一他又走了怎么办“·杨昊往桌上一指:“有这些呢,他跑不了。
我看你这么势在必得的,即使跑了,也肯定得把人再追回来·“·杜寒书打开袋子抽出几张,上面图文并茂,事无巨细,全是关于鹿弦的事情··“他现在不得了,身价都有可能比你高了。
“·“是吗“杜寒书先一目十行粗略的看··杨昊:“到时候可别被他压过一头了·“·杜寒书心情有点好,笑骂:“……我发现你跟王远之越来越像了。
“·“怎么能,他这人太过理- xing -胆子又小,不敢投入去爱人,就希望全世界的人都跟他一样不要有感情·他说了什么你不要理他·“·“唔,你说的我同意。
“杜寒书翻到最后一张纸,上面的文字太过震撼,他不由自主念出了声,“2015年11月12日回国,于本市财经频道录专访,未剪辑视频流出,疑似单方面出柜,出柜对象不详……“·杜寒书抬头,脸上一片茫然:“他出柜了和谁出的柜……“·“上面写了不详,就说明没查到。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他怎么这么大胆,就这样出柜了不会对他有影响吗“·杨昊:“你没仔细看前面吗,鹿家酒庄继承人,中国区总裁。
“·“继承人“·“不过,他那个视频我觉得有点蹊跷,一经泄露就上了微博头条,话题很多,什么鹿公子公开出柜,鹿家酒庄继承人情迷少年时同- xing -恋人之类的。
我怀疑是有推手·鹿家酒庄虽然在欧洲挺有名,国内却很少有人知道,不可能一个继承人的出柜视频就引起那么大关注·“·“……有人在害他“·“恰恰相反,我觉得这个推手就是他自己。
视频出来后他们公司新推出的几款主打销路都很好·尤其是某一款一看就知道有故事背景的酒,虽然还没投入市场,已经有很多人在自发的为它造势·“·“什么酒“·杨昊故作神秘:“你只要看了视频就知道了。
“·少年时同- xing -恋人……一张照片在杜寒书眼前一闪而过··出柜对象,会是那个人吗·亦或是,他·杜寒书的心跳的更快了。
他想借杨昊的电脑来看·杨昊看出他的意图:“你还是回去看吧,我怕你会太激动·“·杜寒书已经走到门口,被杨昊叫住:“小书·”·“嗯”杜寒书站定。
“我不知道这些东西给你对不对,你想清楚,这一步走下去,很有可能万劫不复·”·他回头,冁然一笑:“你不知道吗早就想清楚了,三年前就想清楚了。”
男人又怎么样,只要对方是鹿弦,他怎样都愿意的··第十六章 ·天气预报难得准一次,天空中下起了鹅毛大雪,杜寒书站在鹿弦公司楼下的广场上,伞在车里,忘了拿出来。
不是双休日也不是节假日,公司大门居然紧闭着,连个保安都没有··北风呼啸,雪花一朵朵聚在一起,凝结成了灰色·他紧了紧衣服,任由冰冷的雪砸到脸上,身上。
·幸好雪才刚下,挺干的,衣服还没被沾- shi -·就是风大了点,路上行人的伞都被狂风吹翻了··都怪这鬼天气,让他像个傻子一样大雪天还站在室外。
他在等人··他不知道鹿弦今天一定会不会公司,等着,总能等到的··跺了跺脚,抖掉点雪,双手抬起,拢到一起呵气取暖··不多一会儿,那辆白色的林肯加长车果然自远处徐徐驶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加速,在杜寒书身侧一个急刹。
车上下来一个褐色头发的人,撑开一把黑伞走了出来··杜寒书看清了他的脸,眼窝深陷,眼眸是灰绿色的··那张照片上,三个少年抱在一起,其中一个就有这样的特征……·几乎是与他同时,从车子里又出来一个几乎是一身黑衣的人。
下一刻,他对上了一双泛着水色的眼眸··睫毛很长,目光澄澈··杜寒书眉头皱了皱,眼眶发起烫来··……鹿弦的样貌一点都没变,睫毛轻轻颤动着,从那人手中抢了伞,快速走过来,罩在他头顶,挡住将要落在他身上的雪:“你怎么在这儿,站多久了,不冷吗“是因为紧张担忧而急促的语气。
他早在车里就看见了杜寒书,在大雪飞扬中仍旧身姿挺拔,如一点飞墨点缀在白雪中··那样的显眼,又那样的与众不同··急忙让司机加速,还好司机车技好,能够稳稳停下。
杜寒书抖落身上的雪,口中呵出一口白气,脸颊因为僵硬着,讲话不是很方便:“我……还好……“·鹿弦身后有人为他披上了一件斗篷,动作很熟练。
杜寒书越过他望过去,只见那人看向鹿弦的眼神里满是浓情··眉头悄无声息的深锁··“去开门·“鹿弦吩咐道,他把身上的斗篷脱下,裹住杜寒书,又问,“你在这儿多久了“·杜寒书盯着鹿弦的脸,眼睛里有些奇异的亮光在闪烁。
心里的暖意板着鹿弦的体温,他一点都不冷了··鹿弦发现他几乎把杜寒书整个人都环住了,这个姿势不好撑伞·尴尬的松开他,斗篷也顺势滑落一些:“我,我怕你冷。
“·三年未见,鹿弦好像一点都没变,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他还是会紧张杜寒书,稍微一主动就马上会退缩……快的杜寒书都来不及给回应。
他以为他们再重逢至少会有点生疏隔阂的,结果就因为鹿弦自然亲昵的举动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仿佛两人从来都没分开过··他是很冷,可是胸腔里激荡的情绪让他觉得只要能见到这样的鹿弦,再冷他也是可以受着的。
“门已经开了,鹿总,你们还要盯着对方的脸看多久“肯尼等在门口,风声呼呼作响,他刚刚从开足了暖气的车里出来,冷的很·他不止一次咒骂过S市的天气,温度不算低,零下几度,可就是爱冷到骨髓里,潮的要命。
鹿弦:“……进去吧“·“好……“杜寒书乖乖跟在鹿弦身后,眼睛里只容得下鹿弦的背影,目不转睛的。
鹿弦本身骨架小,又属于吃不胖的体质·在杜寒书眼里,只觉得他太瘦了··都怪这场大雪,鹿弦会不会以为他是故意站在雪地里博同情·“阿嚏……“杜寒书适时打了个喷嚏。
鹿弦身形一颤,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你在外面站多久了,你是不是感冒了你怎么……“他气息不稳,眼眶发红,哽咽了一下,“你,你干嘛要站在外面“·肯尼看不下去了:“鹿总,要不要先去您的办公室,为您的朋友泡杯茶暖暖身子“·鹿弦瞪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肯尼朝杜寒书耸肩,他们家小总裁真心不好伺候··他的眼睛迷离眼神暧昧,杜寒书不理他··走进鹿弦空旷的办公室,肯尼很识相的退了出去,杜寒书试图解释:“我来的时候没有下雪的,其实雪就下了一会儿……“·“没下雪你就在了“·“我……知道你回来了,顺路来看看你。
“杜寒书说··“你,才知道吗“·“我很少上网·“·“是吗“·“三个月前我正好在国外。
所以,你的专访我也没看到·“·鹿弦单薄的站着,愣愣看了他一会儿,仰起头背过身去,肩膀小幅度的抽动··抬手抹了把眼睛··再转回来时,连鼻尖也是红的。
他压抑着,颤抖着手把暖气开到最大,梗着喉咙问:“你衣服有没有- shi -“·“就外套- shi -了……“·“脱下来吧,- shi -衣服穿着会生病的。
“·杜寒书乖乖的,将外套脱下··鹿弦接过他的衣服:“你先坐一下,我让人把衣服弄干·“说完,鹿弦逃命似的跑走了··过了会儿又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吹风机。
杜寒书站在桌边,眼睛盯着桌上的一份文件··鹿弦心里慌了一下,连忙走过去按住标题:“执书“品牌设计招标··“我已经看见了·“杜寒书目光炽烈,来回扫着鹿弦脸庞的轮廓,“你在视频里,说到那款重点推出的酒,名字还不好透露。
你回国,一大部分原因是为它·它的名字,叫‘执书’“·“其实……“鹿弦喉结滚动,“这个跟你没什么关系的,就是……“··“没关系吗‘执书’的‘书’,不是我的‘书’吗“·“怎么可能是你的‘书’,是,是巧合,是……是执书仗剑的意思,诗仙李白,喝了酒作出来的诗成为千古绝唱,他同时是个名震江湖的剑客。
我们过段时间还有一款酒叫仗剑……就是浓郁的中国风,中国风系列……“太能扯了,鹿弦反应过来,懊恼的想,他又习惯- xing -的打退堂鼓了。
杜寒书:“……“·外面有人敲门,肯尼送来了姜汤和热水,放在桌上又悄悄出去了··“……先喝点姜汤暖一下·你头发- shi -了,吹一下吧。
“把吹风机推过来··杜寒书不想听他话了,站着不动··“你……“鹿弦咬住下唇,本来就- shi -润的眼睛又氤氲出水汽。
杜寒书轻叹,把温度适当的姜汤一口气喝完·找了个插孔插上吹风机,吹头发··鹿弦坐到他办公室唯一一张椅子里,两手托腮·他刚刚出去时努力深呼吸几次逼自己平静,现在已经好多了,可是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乱跳。
杜寒书来的太突然了,他一点准备都没有··要是早一个月来,他至少在心理上还是有充分准备的,该说些什么话,该做些什么动作,他都在睡前反复演练过好几遍。
可是杜寒书晚了那么久,他还以为他不会来了··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该干什么··天气也是可恶,偏偏在这时候下起了雪··他朝窗外望去,外面灰白一片,下的跟扬灰一样。
“我好了·“杜寒书把吹风机还给他,而后拿眼睛盯着他··黑白分明,直勾勾的,比三年前更深邃了·要是仔细的看,还能看出印在瞳孔中央鹿弦的影子。
鹿弦脸上又开始发烫,真是久违的感觉,太没出息了··无论人或事,他一旦觉得无法挽留或者继续,就会毫不犹豫的放手··以后也再不留恋··唯有杜寒书是个例外。
他用了三年时间想要去忘记,却仅仅只花了一秒又将记忆重拾·当年心里的悸动感犹如狂风暴雨般涌来,让他难以招架··那一秒,他在杜寒书的微博上看见了自己的照片。
·是在大学时期,杜寒书给他拍的··他从没见过杜寒书给他拍的照片,这是第一次··以为看错,刷新了一次,没了··秒删了……可是上面配的文字他记得:“第三年,你什么时候回来“·那天正好是他离开的第三年。
三年了,他特别关注了杜寒书的微博,看着杜寒书一步步成为国内外知名摄影师··所有关于他的一切,都只能从他的微博上得知··去了哪些地方,遇到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而杜寒书更博的次数少的可怜,三年才发了一百多条,照片占九十多条,其中一条是跟人打招呼的:嗨,我加入了微博,大家快来关注我吧。
三年间他总是忍不住偷偷去看,完全放不下他··卑微的一如往昔··“所以你这次回国,就只是为了打开国内市场“杜寒书看过了杨昊给他的资料,大约知道鹿弦去F国后,先跟着他父亲鹿清熟悉起酒庄事物,三年来鹿清放权,鹿弦渗透,酒庄未来的发展,他已经有了绝对的决策权。
“……对啊·“·“那么,你出柜的对象是谁“杜寒书抵在他的办公桌上,双腿交叠,看着他,好整以暇。
鹿弦慢慢靠向椅背,语塞了··他原本想的很好,先录访谈,杜寒书看见后就会来找他,趁机告白··可是因为他一开始情急之下的否认,现在全部乱套了。
他很无辜的望着居高临下的杜寒书··“如果是刚刚出去那位,你根本就不需要回国·“·鹿弦:““·“他不是你的混血儿初恋吗“·“不是啊他只是我的助理“鹿弦着急的直起了身体。
“嗯“杜寒书眼角露出笑意,“只是助理,所以你是准备和谁出柜“·三年前他经常轻易就被鹿弦搪塞,三年后已经没那么好糊弄。
他时刻关注着鹿弦的一举一动,原来有这么多小动作,拧眉,抿嘴,咬唇,脸色微红,手指一用力就把椅子按出一个个凹痕……·鹿弦:“……“·“不想回答就算了。
“脱了外套的杜寒书身上只剩一件毛衣,室内温度刚好,他一派闲适··鹿弦穿的也不多,他车里开了暖气,到办公室仍旧有暖气·温度对他来说也应该是正好的,可是他的两颊依然在无止境的发红发烫。
“小弦·“杜寒书俯下身叫道,他压低了声线,磁- xing -低哑的嗓音钻入鹿弦耳朵,把他的心撩拨的直直发痒··杜寒书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双手揪住了真皮座椅的靠垫··杜寒书继续与他靠近……·“别……“鹿弦缩在椅子里,已经无路可退。
杜寒书在离他咫尺时停下,两人呼吸交错,漆黑的眼睛直视他:“小弦·“·又是一句轻声呢喃··第十七章 ·接下去的几天,杜寒书每天必到鹿弦公司报道,比员工还勤快。
他搬了个椅子坐到鹿弦旁边,看自己带来的笔电,正好把几年来拍的照片都归类整理一下···反正鹿弦的办公桌很大··偶尔抬头就可以看见认真工作的鹿弦。
这样过了两天,他尤不满足,觉得该让关系再进一步了··他把笔电推远一些,撑着脑袋打量鹿弦精致好看的侧脸··鹿弦正专注的低头伏案写着什么,眼睑低垂。
窗外都是积雪,银装硕裹,太阳拨开云雾出来了,整个世界都是明亮的,光线照进来,睫毛遮住了大半个眼睛,在脸上打下斜斜的浅灰色- yin -影,鼻梁挺直,鼻头微翘,嘴唇轻抿,呈现出淡淡的粉色,下巴饱满,下颚线条弧度优美……·感受到杜寒书滚烫的目光,鹿弦微微侧头,探寻着看过来。
杜寒书冲他一挑眉·他慌忙将目光收回··明明是杜寒书偷看他被发现,他紧张什么·这个人这两天一直过来骚扰他,登堂入室的,今天居然还搬了台电脑过来,害他心神不宁,都不能好好做事·当然不会赶走杜寒书,他甘之如饴。
鹿弦理直气壮的扭头,瞪回去··杜寒书非但不收敛,眼神更加炙烈,还弯了弯嘴角··鹿弦想咬他··他的思路又被打乱了··肯尼走进来:“鹿总,有个叫叶别诗的设计师打电话给我,说想要做‘执书’的设计。”
“谁”鹿弦双眼骤然睁大··“就是……叶别诗,我查了一下,做过很多案例,都蛮成功的,在业内名气老老大的。”
肯尼最近在学S市方言,有点搞不清方言和普通话的区别··叶别诗吗,这个人鹿弦当然知道,他脸上泛起丝丝冷意··“叶别诗”听名字有点耳熟,杜寒书将这三个字打入搜索引擎,输入法自动跳出这个组合。
他有个人网页,杜寒书点进去,照片堂而皇之挂在首页上,看上去相当自恋··高调醒目的金发,半睁着一双灰绿色的眼眸,慵懒恣意,嘴角斜斜勾起,似笑非笑的,放荡不羁。
惊艳的让人移不开眼··杜寒书想起来,他不止见过这个叫叶别诗的人,还跟他有过一次合作··是个混血,父亲是F国人··他脸上成天都挂着迷人微笑,穿着显眼前卫,与人说话时喜欢靠的很近,又巧妙的不会引起反感。
像一只花蝴蝶一样游走于形形色色的人群之中,驾轻就熟的周旋着,无时无刻都在释放着他风骚的荷尔蒙,以他独有的人格魅力,在无形中把周围的人都征服··当然不包括杜寒书。
一圈人都喜欢与他调笑,不管男女,工作之余,杜寒书也不止一次的听见有人在背后花痴议论他··杜寒书脸色凝重··再仔细一想,叶别诗的脸和鹿弦少年时期照片上的第三个人重合了。
那时候就一副桀骜不驯的傲慢模样,现在长开了,魅力更是挡都没法挡··灰绿色的眼睛,褐色卷发·杜寒书原以为肯尼是那个人,等见识了叶别诗,才知道大错特错。
肯尼的眼睛迷人,那是因为眼窝深陷··叶别诗的眼睛迷人,除了眼窝深之外,还有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那一股劲··骚劲··鹿弦拿手挡住叶别诗的照片:“我不想看见这张脸。
“·杜寒书淡淡瞄了他一眼,有些颓败,轻抚一下自己的额头,看来这张脸的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大啊··“他就是你的……初恋”·鹿弦微愣,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反问:“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要追你,当然要知道你的全部啊。”
杜寒书表情严肃,不是开玩笑的··鹿弦脸上一红,坐回座位··肯尼把叶别诗的联系方式放下,出去了,不忘带上门··不光知道他,连你小时候穿开裆裤的样子我都见过呢。
杜寒书划拉下鼠标,转头对上鹿弦的视线:“你不想看见他我让他背对你·”说完把笔记本转个方向,自己也拉着椅子挪过去一点。
“你看他干嘛”·“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鹿弦也移过去一点,身体稍稍靠前,把脸凑到杜寒书的笔记本屏幕旁:“他就是一个很远房很远房的亲戚,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嗯·”杜寒书看着屏幕神情专注··“那一段不能代表什么的·”·“嗯·”杜寒书依旧没什么反应。
“那时候我都不认识你·”·杜寒书把笔记本一盖:“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了·”·“什么时候啊”鹿弦不相信。
“……你忘记了·”他自己也忘记了,只能靠着一张照片做证据,帮他们回忆往事··鹿弦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时不时抬头看一下门口,门紧闭着,丝毫没有动静。
那天之后,杜寒书已经两天没来了……·他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叶别诗和他的那一段,早就已经被时间淡化的找不到任何痕迹··杜寒书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的。
他记得那天纪梵不在家,就变成与叶别诗独处··叶别诗的身世和鹿弦很像,F国的父亲来国内玩,邂逅了他的母亲·一夜情,之后就有了叶别诗·他从没见过自己的父亲,鹿弦从没见过自己的母亲。
他们聊着聊着,不经意间对视,鹿弦看着他的眼睛,对他冲口而出:“我好喜欢你·”·叶别诗表情微动,附过身亲了他··那种感觉,现在想想,也许根本就与爱情无关。
可他偏偏就为此付出了惨痛代价··舅妈歇斯底里的痛斥,舅舅失望痛心的眼神···没过多久舅妈就把叶别诗送回给她姐姐,还带着纪梵远走高飞··他再也没有颜面面对舅舅。
去S市的A大上学,一开始他还抱有希望,以为叶别诗和纪梵会回来念书·结果等了四年才等到纪梵回国联系他·后来去了F国,才又听到叶别诗的消息,滥情、酗酒,每天都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曾经的音乐梦想,失去了这两个人之后,在鹿弦心里的位置渐渐轻的不值一提··而那时青涩的朦胧情愫,也因为时日久远,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门外有人敲门,鹿弦眉头一跳。
肯尼走了进来··鹿弦耷拉下眉眼有气无力的趴回桌上··“叶先生又打电话来,问有没有合作的意向·”·“你告诉他,没有。
以后他的事情也别再来问我了·”·肯尼眯了眯眼:“我倒觉得可以考虑让他过来·杜先生好像很在意您和他的关系,他来了,我再给杜先生吹点风,杜先生要是在意您,马上又会自己找来了。”
“吹点风”吹枕边风吗鹿弦不能忍,“‘吹点风’不能用在这里,你该说的是‘漏点口风’。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事关杜寒书的,他必须在意··杜寒书的枕边风是别人可以吹的吗口误也不行··肯尼:“您看,这跟您上次那招是不是差不多”·上次鹿弦录完专访视频后,就让肯尼把原版要来发到了网上,还让网络大手推到热门。
杜寒书果然就来了,虽然来的迟了点,现在的效果也远没有达到他想要的地步··那时候能想出这样的办法,现在却对杜寒书的突然冷淡一筹莫展··鹿弦想了会儿:“……可以吗”·“可以啊,有些东西是等不来的,要争取才可以”·“那试试”他有些心动。
七年不见叶别诗,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样不堪··“好的鹿总,我马上去办·”肯尼雷厉风行,说完就出去了··鹿弦看着他风一样的背影,心里发虚,背上冒出冷汗,手心也- shi -了。
微信进来一条消息,突兀的声响惊的他心头一颤,打开来看·是一张杜寒书的自拍,语音消息:“两天不见,刷一下脸·”·帅气的脸上挂了一抹淡淡的笑,鬓角沾了水,有几根黏在一起,脸上也有些- shi -意。
这么冷的天,不可能出汗……刚洗完澡·鹿弦仔细观察,背景看上去像是在一个废弃的厂房内部··他打字:“你在哪儿”·“你要来找我吗”还是语音,声音里带着笑。
鹿弦都能想象到此刻杜寒书的表情·不由得也跟着翘起嘴角··“不找”两个字还没发送,又来一条语音:“我明天去找你,乖·”·鹿弦把那两个字删掉,改成:“等你。”
点了发送,放下手机开始工作··他心里美滋滋的,现在他们两个人的位置对调,居然变成了杜寒书来追他·这在三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又忍不住想,如果三年前没有离开会怎样……·到了第二天,鹿弦又是早早来了办公室··肯尼:“鹿总,您最近的出勤率简直让人发指·”·鹿弦反应了一下,知道肯尼是在说他最近都很早来上班,他上班时间不固定,以前或多或少都会迟到一点。
肯尼是他助理,时刻跟着他,他来公司早,肯尼就不能躲懒了··他有些无奈,对肯尼的中文水平·也对自己这几天老是很早就醒来··一点都不困,反而亢奋的很。
·肯尼却一脸疲惫还要强打起精神:“叶先生今天会过来·”·“他今天就来”·“昨天我一说您可能会同意,他就很急了。
还没有联系过杜先生,我现在马上去说·”·鹿弦:“别……”没来由的一阵心慌··肯尼:“为什么”·“他今天也会来……”·“那很好啊,我先出去了。
看看他们谁先到·”走出办公室,肯尼笑的像只狐狸··是叶别诗先到的,进门就扬起大笑脸,顶着一头刺眼的金发,深陷的眼窝里一双灰绿色眼眸习惯- xing -散发着迷人光芒,两片薄唇大大咧开,他的笑容总是很有感染力,让人一看就能有好心情。
鹿弦除外,他的心情更糟糕了··与叶别诗一起来的,是一个看上去不怎么友善的人,本来就不怎么出彩的脸上戴了一副黑框眼镜,距离感倍增··叶别诗没有介绍他,仍是咧着嘴角:“小仙子,好久不见。”
七年··鹿弦脸上挂起冷笑:“叶哥,别来无恙·”·叶别诗比他和纪梵大了几个月,以前只知道跟着他混,一口一个“叶哥”的喊他。
而“小仙子”,是叶别诗先叫出来的·叶别诗早熟,- xing -格也油·最喜欢与漂亮的女孩子一起玩··高中时,女孩们已经会学着化一点妆,在某个周末,叶别诗邀请几个相熟的女生去纪家老宅玩。
其中一个盯着纪梵的脸:“你眼睛好长,还自带眼线呢·”·她一说完,其它几个就起哄:“真的给他画条眼线看看”·“不如给他们三个都画”·这个年纪的女孩都霸道,男生任她们搓圆捏扁。
另一方面,他们也确实好奇,没有过多反抗,就被她们押着画完,也就勾了眼线抹了唇膏,再上一点眼影···叶别诗一照镜子,不干了:“凭什么梵梵娇媚乖巧像公主,小弦清纯高贵像仙子,我就这么埋汰”·给他化妆的女孩子跟他有仇,两人经常拌嘴,叶别诗一个混血儿将普通话和方言结合,薄唇翻飞,斗起嘴来无人能敌,那女孩屡屡落于下风,这次总算大仇得报:一字眉,绿眼影,嘴唇艳红,还在下巴上点了一颗大痣。
“不行,再化过,我要给梵梵做后妈,再去找一根仙女棒给小弦·”·仙和弦谐音,从此“小仙子”、“小弦子“就被混着叫,鹿弦抗议几次无果,就随他们去了。
三人中纪梵的妆最细致,帮他化妆的就是陈凉惊·当时对她的印象只是一个特别爽快的学姐,鹿弦并没有在意·在四年后又遇到,才知道他们两个原来一直有联系,到纪梵离开后第三年,陈凉惊毕业,追了过去。
缘分就像一条线,线头两端分别被两个人牵着,“缘”让人相识,“分”让人相守··“有缘分”只比“有缘无分”少了一个“无”字。
无非就是看有没有人愿意先拉动这条线·有的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中途松了手,有的人则拽的紧紧的,哪怕费尽心思,遍体鳞伤··光这两声称呼,就勾的鹿弦思绪繁乱。
有第三个人在,不好再多说什么··叶别诗刚拿出一份资料,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杜寒书寒着一张脸进来,鹿弦条件反- she -,迎上去把他往外推··第十八章 ·还在楼下杜寒书就听见有人在说叶别诗。
“刚刚上楼的是谁啊”·“他冲我抛了个媚眼,当场就受不了了,血槽空了好么”·“明明就是抛给我的。”
“你们这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人家是知名设计师叶别诗·私生活很乱的,劝你们别去招他·”·听见这个名字杜寒书就心底发沉,即使鹿弦把他推了出来脸色仍旧晦暗。
鹿弦从心底里不想他们有接触,出来后自己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杜寒书和鹿弦互瞪,谁也没有先开口·杜寒书等鹿弦解释,鹿弦不好把理由说出口,气势渐渐弱下来。
叶别诗出来救场,把门关实了,眨着那双迷人的眸子望向杜寒书:“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杜寒书·”他言简意赅报上自己名字。
“哦,”叶别诗拖了个长音,微笑着,“还真见过,我是叶别诗,与你合作过,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上次的合作很愉快,你的照片质量很高,也是为了‘执书’而来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与你共事。”
“叶先生·”鹿弦首先不爽了,杜寒书竟然和叶别诗有过合作·叶别诗浑身散发骚气的样子,是在撩杜寒书·“嗯,小弦儿叫我”刚才还是叶哥,杜寒书一来就成了叶先生。
叶别诗心下一动,结合刚才杜寒书进屋时的样子,再想到“执书”和“杜寒书”都有个“书”,就猜到俩人的关系,笑容有一瞬的僵硬,很快又恢复过来,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我呢,就是想要‘执书’这个大单子,其它什么都无所谓的。”
他把“大”字说的很重··“你好像很执着于‘执书’ ”鹿弦冷哼··“别误会,不是我哟,是我的新老板想要,就是里面那位,他想接。
我在追求他,追人嘛,总要有点拿得出手的东西·”叶别诗挑一下眉,眼角风流尽显,神态暧昧非常,“你说是不是,帮我一把啦·”·鹿弦偷偷瞧了杜寒书一眼,“执书”就是他打算用来追杜寒书的。
小声说了句:“你老板也真是倒霉·”·“我是真喜欢他·”边笑边说,看不出几分真假,“好弦儿,我都查过了,‘执书’是你们公司明年的重头戏,你应该在F国听说过我吧,我技术很好的,由我来设计,你也放下一百个心,对不对”他像在哄孩子。
叶别诗虽然被谣传私生活放浪,但是在品牌设计方面确实是有独到视角和见解的,业内名气很大,让他来做绝对保险··鹿弦这下是光明正大的看向杜寒书:“你看呢”·杜寒书:“鹿公子现在是在问我的意见”·鹿弦:“……”·他想起,他把“执书”说成了“执书仗剑”。
杜寒书是在生气吗·“叶先生在这方面很专业,多少人花高价都请不到,他自动上门,你还把他往外推”杜寒书说的也是实话,可这语气鹿弦怎么听怎么觉得怪。
“看,杜先生就爽气的多,我可以让我老板给你打折·”·鹿弦想起他办公室还坐着无关人员——叶别诗高冷的老板,“你现在的公司叫什么”·他要进办公室,被叶别诗横跨一步拦住:“是个小公司,你肯定没听过。”
鹿弦以前的确没见过叶别诗的老板:“要签合同,不进去吗”·“不能先签了再进去吗”·“……为什么”·“拿到合同再进去比较帅。
你放心,我老板不会乱动你东西的·”·鹿弦不屑的看他一眼,觉得他丢脸,追个人而已,时刻想着耍帅··他愿意相信叶别诗的,既然叶别诗觉得留那人单独在他的办公室没问题,那应该就是没问题了。
带叶别诗去找隔壁肯尼··协商好,打印出合同,鹿弦在甲方下面敲个印章,签上名字,乙方那一栏空着,“定金肯尼会打给你,年后发布执书,时间够,但还是请快点。”
·“啊,别打给我,打给我老板·你放心,我会多做几个方案,你随便挑·”叶别诗爽快答应,甩甩合同走了··鹿弦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表情迷茫。
“你初恋找他小情人去了·”杜寒书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踱步走到鹿弦面前,“你今晚有空吗”·“……有。”
难道是吃醋·“下班后我来接你·”·“去哪儿”·“回家呀·”他的神态模样再自然不过。
鹿弦更迷茫了··杜寒书轻笑,也走了··肯尼自言自语:“杜先生前后脚就来了,我都还没漏口风给他·”·鹿弦懒得理肯尼的表达错误,在他办公室逗留一会儿,等叶别诗在他老板面前表现的差不多了才走出去。
他在楼上,看两个人并肩下楼·经过楼下办公区时,叶别诗朝两边点头微笑,他老板目视前方,好像不管叶别诗做什么,他都不会去在意··这样的人,叶别诗喜欢·鹿弦略微怀疑了一下,没空再想太多关于别人的事,回到办公室,看了眼时间。
离下班还有七个小时……·他把肯尼叫进来:“我这儿太空了,来了人都没地方坐·”·鹿总这是打算买家具,准备长期留在国内了呀……·肯尼:“可以在墙边放一个沙发,再摆一排柜子放资料,要不要再特别装一个休息室出来”·“休息室”·“这间办公室太大,再多家具也放不下,还不如拦一间。
董事长的办公室也有休息室呢,累了可以休息,加班不想回家也可以住·“·“放不下是放不满”鹿弦现在在考虑是不是该换个本土助理,听肯尼讲中文还要联系上下文来理解,有点费力:“你看着先找人画效果图吧。
主体要原木色的,低调一点,温馨点,多放些绿植·”·“好的·”·随后鹿弦打开视频聊天··对面是鹿清,父子两仅仅眉眼相似。
他们约好每周五视频一次,鹿弦向鹿清报告一下工作进度··鹿清先说话:“今天有点忙”鹿清那边现在是凌晨三点多··“嗯。”
本来是到公司就要开视频的,肯尼过来打岔,接着又是叶别诗和杜寒书要来·鹿清就一直等到现在··鹿清问:“你那边怎么样了”·“一切都好。”
鹿弦机械的答,其实没什么可说的,肯尼会把每周的汇总都传入总部电脑··“什么时候回来”·“等过段时间·”·重复了不知几遍的一问一答后,没别的可说了。
对,回国后,鹿弦与鹿清,每一次的视频,几乎都只说这几句··“你忙,我休息去了·”鹿清站起来揉几下腰,按了下键盘,视频里就一片漆黑。
鹿弦开始工作··到了下午五点,杜寒书将车停在鹿弦公司楼下的广场上,等鹿弦上车后,开车回家··鹿弦看向窗外,雪已经化的差不多了,路边的花坛里枯草绵延。
偶尔有几点绿意,也马上因为汽车的飞驰,而急速掠过··“你现在住在哪”杜寒书问··鹿弦答:“酒店·”·“住回我那儿吧,我负责每天接送。”
“你不用到处跑了吗”·杜寒书转头深深看他一眼:“不用了,我在外面野太久,家里想我回去·”·他不止是个摄影师,他身后还有一个庞大的杜氏……·意识到这一点,鹿弦心头发涩,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意来。
最近几天他乐不思蜀,而杜寒书一句话就把他扯回现实··杜寒书从后视镜里看见鹿弦神情黯淡:“你不要担心,他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会愿意支持我·”·鹿弦定定看向他。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默契,杜寒书知道他的全部心事··杜寒书握了握他放在腿上的手,掌心微热,留有余温··鹿弦将另一只手盖到手背上,感觉好了一点。
上楼的时候,鹿弦看了一眼远处的银杏树,树叶已经落光,只剩几根枝桠·杜寒书只是侧目一看,并不打算拆穿··进屋,屋里很暖··熟悉的地方,还有一个有些熟悉的人背对着他们在锁门,锁的是鹿弦以前房间的门。
杜寒书讶异:“你怎么还在”·他转身:“小书哥回来了,里面东西太多了,我刚刚才整理好·这位就是鹿弦学长吗,我叫尉蓝,我也是音乐学院的。
学长,我们系的林教授可喜欢你了,可是你后来……他一直觉得特别可惜·“·鹿弦不想再碰音乐后,都很少去上课,连毕业文凭都没有拿到··而此时的他在意的并不是这个,直言不讳的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啊哦,三年前,小书哥生日,我……”他打算把与杜寒书认识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一遍,杜寒书喝止:“你等一会儿不是还有事要忙吗,现在还在这儿,来得及过去”·“小书哥……”这是在下逐客令了,他眨巴几下眼睛,情绪低落,“那我走了,菜我放在厨房了,学长再见。”
临走时偷偷把钥匙塞杜寒书手里,没让鹿弦看见··“小、书、哥”鹿弦学着这样叫他,一字一顿··三年前杜寒书生日……他走后不久,杜寒书过生日的时候认识了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现在还让这个人到家里来,明目张胆锁了他曾经房间的门。
·而在那个房间里,有他没来得及拿走的东西:“你把我的东西都扔了”·“没扔·”·“放在哪儿了”·“在你房间。”
“这个”鹿弦指着刚刚被锁住门的所谓的他的房间··“是啊·”·“既然是我的房间,为什么是他给我锁了”鹿弦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底气。
“……里面太乱了,放了很多杂物·”杜寒书不擅长撒谎··鹿弦狐疑的看他:“他就是那天在楼下拉你袖子的人”·杜寒书额头上冒点冷汗:“……是。”
鹿弦惊觉自己露馅了··杜寒书:“你是看见他才跑的”·鹿弦:“……”·“你别多想,认识他那天杨昊和王远之都在,我不在家时他偶尔会来帮忙看看……”·“没多想。”
鹿弦绕过他去看厨房里新买的菜,鱼、芹菜、白虾……都是杜寒书喜欢吃的·杜寒书并不挑食,只是桌上有这几样的时候会多夹几块·那人连这个都知道·“这是我让他帮忙买的,都是你经常买的。
我想你应该喜欢”杜寒书跟在他后面,像在邀功··“……是吗”·“不是”·“是吧……”鹿弦也不知道他自己最喜欢吃什么,他也不挑食。
杜寒书围上围裙:“你先出去吧·”·“你,你做饭”·“你先出去·”杜寒书把他往外推··鹿弦不想出去,用力掰住门:“我给你打下手。”
杜寒书把芹菜拿出来:“你摘菜叶·”·鹿弦一边摘一边看杜寒书在他旁边处理鱼肉,抹盐,涂腌料,手法挺娴熟的,看上去真的练过·他去F国后就不用再做这些,如果让现在的他来弄,可能都没杜寒书弄的这么均匀又迅速。
“你什么时候会的”·“你走后·”杜寒书反问,“你什么时候会的”·“我”鹿弦想着该怎么应付过去。
杜寒书板起脸:“说实话·”·鹿弦抿唇··半天不见鹿弦回答,杜寒书停下手里的活,侧身扭头·他们原本肩并肩站着,鹿弦低着脑袋,等他发现杜寒书靠近,一抬头,鼻尖差点撞上。
时间静止数秒··鹿弦往后退了一小步,低头,眼睛看着脚上的拖鞋:“住进来后,我去学的·”他手里还扯着一颗芹菜··“如果不是纪梵,我真的以为你一直都会。”
杜寒书微叹,伸手搂住鹿弦的腰,吻上他额头··轻柔温润的气息抚上他的额发,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扫过··鹿弦浑身一僵,手指松开,芹菜掉了……·连杜寒书稍稍靠近都禁不住,怎么能受得了被他吻。
面对杜寒书,他简直像个纯情少年··不行,·这样绝对不行··第十九章 ·嘴唇与额头分开··鹿弦双眸一抬,眼波流转间,水色潋滟··杜寒书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脸颊,弯腰捡起芹菜,若无其事的继续刚才的事情——腌鱼肉。
鹿弦走到他旁边,摘菜叶,他手上用力过大,扯一下就扯掉一大把··杜寒书瞥见:“小弦”·“啊”·“你还是先出去,我很快就好。”
“哦……”·杜寒书身边有个鹿弦,被搅的心猿意马·他怕他再不走,要把糖错认成盐··鹿弦出去,一拐弯,看到被锁住的房门。
瞧一眼厨房,杜寒书在忙·轻手轻脚走过去研究门锁··直到杜寒书把菜端出来:“小弦”·鹿弦回头,目光闪烁:“你让我住回来,可又锁住了这儿,我住哪儿呢”·杜寒书:“……先吃饭。”
他又从酒柜取出一瓶红酒,上面没有贴标签··倒完酒,坐到鹿弦对面··“还有酒”鹿弦以为杜寒书叫他来,就是像以前一样吃一顿晚饭。
“是肯尼给我的·”·鹿弦抿了一口就尝出来这是“执书”……·夹了一块鱼,煎的皮脆肉嫩的,看上去很不错·他发现杜寒书手里拿着筷子,黑漆漆的眼睛直愣愣的看过来。
“……你怎么不吃”·“吃……”杜寒书也喝一口酒,动一下筷子··随后将筷子搁置一旁,清了清嗓子。
“其实我不是很会喝酒,所以一直控制着不敢喝多·都说酒后吐真言,有些话清醒时理智作祟,不能说,也不敢说,可能喝醉了就能毫无障碍的说出来了·”·鹿弦停下筷子,抬头。
“三年前,我拉你去酒吧,就是想喝醉一次,看能不能把我心里的话逼出来·”·杜寒书笑了一下:“你看,其实我那么胆小·”·“那……你要不要,再多喝一点”鹿弦说,他大意猜到杜寒书接下去要说什么了。
“不用,现在不用了·”杜寒书看着鹿弦,深情款款,郑重其事的,声音徐徐流淌,“三年前你问我,如果你爱上我了,我会不会接受你·那时我没有意识到,也不敢承认,所以没能马上回答你。”
··“其实你走之后我就后悔了·”·鹿弦静静听他说着,摆放在桌上的手捏紧了拳头又松开,不知道该放哪里,索- xing -箍紧了酒杯,手背青筋浮现,手指骨节泛白。
“我现在又把你找回来,就是想告诉你,我愿意接受的·哪怕这个问题到今天可能已经失效,我也还是这个答案·”·“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都会接受你。”
“我爱你·”·字音落尽,鹿弦双唇微张,呆愣半晌,往喉咙里灌了一大口酒,不小心被呛到,忍不住咳起来··“你别急啊·”杜寒书过来给他拍背。
鹿弦平静下来,看着半弯下腰的杜寒书:“你认真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当然是认真的·”·鹿弦握住杜寒书垂在一旁的手,发现他并不像脸上那样平静,手心- shi -热冒着汗,还微微发抖:“你能不能,再说一遍”·杜寒书:“”·“……刚才我没有准备好。”
先说爱的人先输,现在的鹿弦底气十足··“我爱你·”杜寒书把最重要的三个字重复一遍··鹿弦:“是前面那句·”·杜寒书与他对视,漆黑的眸子滚烫,仿佛有小火苗在里面灼灼燃烧,温润醇厚的嗓音将那句话一字一顿的,用比刚才还要慢的速度再说一遍:“过去,现在,未来,我都愿意接受你,我都爱你。”
“只爱你·”·一个接一个铿锵有力的音节深深镌刻于鹿弦心头··可是鹿弦早在七年前就爱上他了,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已经沦陷,早输光了家当:“杜寒书,你欠我七年。”
他像一个长跑运动员,跑了七年,到达终点之后,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胸膛中余韵激荡,喉咙哽咽口中酸苦··尽管心里是发甜的··杜寒书失笑,揉捏掌心里鹿弦的手:“你想我怎么还”·鹿弦任他揉着。
怎么还……·他眼睛里晶莹一片,在杜寒书脸上描摹游走,蓦的,一指房门,半命令似的口吻:“你先把这扇门打开·”他今天就是和这门杠上了。
“能不能先暂时忘记它”鹿弦煞风景,杜寒书很急··“不然你送我回酒店”·杜寒书握紧鹿弦的手一拉,太过用力连他的身体也拉近一些:“你还想回去”·“可是你把它锁了,我就没地方睡……”鹿弦隐隐有些期待。
杜寒书上前,以唇,堵住鹿弦沾了酒后润泽的嘴··“唔”近距离,鹿弦看见杜寒书眸中含笑,下唇被他含在口中,柔软的舌尖舔了一下。
心脏简直要跳出来··杜寒书:“你跟我睡·”·鹿弦脸上一瞬的僵硬之后,眉眼弯弯,嘴角慢慢绽放出一抹笑来··得逞了··吃过饭,杜寒书不让鹿弦收拾,他只好盘腿坐在沙发上,看杜寒书给他开的无聊电视节目,频频伸长脖子去找杜寒书忙进忙出的身影。
等他收拾完,鹿弦正襟危坐··杜寒书丢来一件睡袍:“先去洗澡·”·鹿弦兀自不动··“不洗”·鹿弦仰头,他有点迷糊的,觉得刚才发生一切可能仅仅只是一个梦:“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我们要不要再培养一下感情,增进一些了解”·“你还想怎么培养”杜寒书都已经告白,他到现在都没给个明确的答复就算了,还敢问出这种问题。
还把“执书”交给初恋设计,想起这个他就暗自生气··“……可是我还什么都没做·”·“你还想做什么你在这儿陪了我四年,心里眼里都是我,样样以我为重……”杜寒书佯装缊怒,边说边向鹿弦靠近,气场十足,最后屈起一条腿跪坐在他身边,“更何况就算你只是出现在我面前,什么都不做,只要静静站着,我也一样会被你吸引。”
“你还有什么可怀疑的”杜寒书吼道,表情凶狠··鹿弦的目光牢牢盯着杜寒书,他说完后,话音还在脑子里不断重复回响着。
明明一个人的时候想起的都是杜寒书温柔待他的样子··而现在杜寒书近在眼前,他那么凶的吼他··鹿弦心头涌上一股突如其来的酸涩,他记起了七年里所有的愁苦悲凉,四年来暗恋的苦涩滋味将他浸没,三年间如影随形的想念把他吞噬。
委屈的吸了一下鼻子,眨几下眼,扁嘴,眼眶里有泪涌出,再也不想抑制自己,激烈的情感如决堤的洪水般被释放出来,重重扑进杜寒书怀里,紧紧搂住,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到他身上。
杜寒书重心不稳,身体往后仰,护着鹿弦一起倒进沙发,任他在自己身上眼泪鼻涕的乱抹乱蹭··心疼的搂搂细腰,又揉揉脑袋,温厚的手掌安抚脊背,扭头在鹿弦脸上一通乱亲:“好了,乖了……”·“你好凶……”鹿弦悲怆,他趴着,被杜寒书亲的脸上- shi -热发痒,脖子直缩,整张脸都埋进宽厚的胸膛,仍旧止不住啜泣。
“我道歉,不该这么大声·”·“不能好好说吗”不间断的控诉··“我好好说你听吗”·“我听啊。”
他含糊着··“你听了吗”·“我听着呢·”鹿弦泄愤似的,攀上杜寒书的肩,找到他裸露在外的脖子,咬上一大口。
·他不舍得咬重了,又不想松开·杜寒书这块肉很紧实,他不肯用力,牙齿只能在上面打滑,又重新咬上去,如此反复,像在搔痒似的,咬着咬着,倒像是在啃了,他心头微动,探出舌尖轻轻碰触一下,换上唇舌,吮吸。
……这一下,刚才搔的痒全部不起作用了,杜寒书握住鹿弦的腰,位置对调,把他压在身下··睫毛上沾有泪珠,眼睛里- shi -气氤氲,鼻尖发红,薄唇微启,就差在脸上写下“请君品尝”四个大字。
杜寒书低喘一声,眸色暗沉,伸手捏住鹿弦下巴,狠狠吻住双唇,坚硬又柔滑的舌头把牙关撬开,直捣口腔深处··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强势,鹿弦小兽似的忍不住缩了一下,直觉杜寒书要将他就地拆骨入腹,些微抗拒的抬手抵住杜寒书灼热的胸膛。
杜寒书非但没有放开他,反而把吻加深,舌头卷过上颚,引得他一阵颤栗,唇舌也被吮吸的又酥又麻,一吻结束,鹿弦双眼迷离,胸腔起伏,张着两片鲜红水润的唇连连喘息。
杜寒书早已转移阵地,轻吻一下喉结,啃吸脖子,等把衬衣扣子解开,手掌自锁骨而下,捏了捏鹿弦胸前挺立的- ru -头··“嗯……”鹿弦闭上眼睛难耐的仰起脖子扭动身体。
杜寒书又在他的脖子上十足煽情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移下去,以唇换手,咬住刚才被捏住的那一点··伸手往下,隔着布料抚上鹿弦早已坚挺的- xing -器··鹿弦浑身一颤,身体绷直,他心头突突直跳,羞愤的想将在他身上惹火的手抓住。
杜寒书又去含住他双唇接吻,手下时轻时重的抚弄着,鹿弦被他弄的直挺着脖子,脚尖全部勾拢··情欲一旦燃烧,在失去理智后,止都止不住··鹿弦试图阻挠他继续的手顿时如同虚设,轻柔无力的覆盖在他手背上,最后竟挺了挺腰,全身都跟着一起律动。
杜寒书一边深吻,一边解开他的衣物,让鹿弦整个人都裸露在外··电视还在播放,客厅里的灯亮堂的刺眼··鹿弦被吻的晕晕乎乎,羞耻感让他惊呼出声:“……去床上好不好”·杜寒书仿若充耳未闻,滚烫的手掌贴住鹿弦裸露的肌肤四处游走,灼热的视线在他- xing -感诱人的身上流连着。
雪白的身体在杜寒书身下被揉成粉色,他的坚挺还在杜寒书手中,层层叠叠的快感让他脑袋眩晕,睁着迷蒙的双眼,求饶似的低泣:“杜寒书……”·杜寒书附身咬住鹿弦的耳垂用牙齿碾了碾,又去吻他双唇,手下撸动速度加快,鹿弦在他手下敏感的很,没撑多久就泄了。
下腹一阵- shi -热,他两颊绯红,喘息着沉浸在高潮余韵里··杜寒书埋头到他脖颈,照着他的大动脉舔了几下,鹿弦低头,找到他的唇,含住·手上试探着也要去碰杜寒书的。
杜寒书一声闷哼,将他的手握住后亲了亲手心:“乖,去洗澡·”·他下身仍旧滚烫,一点都不好受,声音里压抑着浓重情欲,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再做下去鹿弦会受伤,他欲起身,再多呆一秒怕又要失控。
“一起吗”鹿弦不让他走,眼睛里流光溢彩,与杜寒书目光交缠··“你先去·”·鹿弦把杜寒书松开,他全身赤裸,杜寒书只是衣服皱了些,一闪而过的慌乱羞恼,扯过睡袍盖到身上。
下一秒,整个人又重回杜寒书温热的怀中·探寻的望过去,就陷进了杜寒书温柔似水的眼眸里·他带着歉意吻了吻鹿弦的唇:“我抱你去·”·他与杜寒书身高相差无几,奈何骨架比他小,肉也没他多,杜寒书臂力强劲,被轻而易举抱起,他羞怯难当,又将脸埋了起来。
第二十章 ·浴室水声潺潺,杜寒书在里面洗澡··鹿弦缩在被子里,被属于杜寒书的气息围绕,甘冽清爽的,整个人又由内而外的烧红了··杜寒书带着一身水汽钻进来,鹿弦整个人都贴了上去,他身上冰凉,正好给他降火。
两具赤裸的身体缠在一起,鹿弦抬脚在被子里蹭了蹭杜寒书的腿··他皮肤滑,光溜溜的贴上来,火热的身体又将杜寒书刚刚用凉水浇灭的浴火点燃··杜寒书喘着粗气,双唇抵住鹿弦额头:“小弦,你确定要吗”他虽然提前观摩过教程和视频,可对自己着实没有什么信心。
鹿弦睫毛轻颤,目光坚定,他沿着杜寒书腰间结实的人鱼线伸手往下,贴上他勃发的- xing -器·尺寸大的惊人,上面青筋浮现,在鹿弦的掌心里突突跳动··“我要……”鹿弦话音落下,杜寒书的东西又涨大一圈。
杜寒书摸上床头柜,取出抽屉里有备无患的润滑剂:“不舒服就喊停·”·鹿弦点头,催促似的抬腿夹住杜寒书的腰··杜寒书弄- shi -手指后去刺探鹿弦后面,刚伸进半指,鹿弦就弓起了身体,异物侵入,怪异的感觉让他不知所措,双手攀住杜寒书身体,紧咬牙关不让呻吟从唇齿中溢出。
杜寒书继续开拓,低头与他接吻··与前次不同,这次温柔许多,口腔中的每一处都被细致照顾,光用吻的,就让鹿弦浑身颤栗,忘了身后的不适,热情回应起来。
等三指可以被轻松吞入,杜寒书换上自己的东西慢慢探进··只进入小半截,鹿弦就苍白着一张脸,额头上冷汗直冒··他的身体仿佛要被撕裂:“啊……”叫出来后怕杜寒书停下,又把牙关咬死。
“痛”杜寒书被他一夹,进入不了分毫,轻呼一声,“放松……”他伸手摸上鹿弦已经疲软的前端,用力撸动几下,又颤巍巍的在手心站了起来。
鹿弦的注意力被前面给他带来的快感吸引,销魂的呻吟出声··杜寒书趁势又进入几寸···等整根没入,后- xue -褶皱被撑开,两人一身汗- shi -·杜寒书不敢再动,等他适应。
肠壁有节奏的收缩着,杜寒书细细感受里面的- shi -滑紧致··他松开鹿弦的唇,附身亲吻修长的脖子,引得鹿弦将头高高昂起,身下开始有小幅度动作··酥麻感刹时蹿遍全身,前所未有的满足让鹿弦不可抑制的全身颤抖:“杜寒书……”他激动的双眼濡- shi -,两腿在杜寒书腰间摩挲着,胡乱叫喊他的名字。
这个人他错过了七年,从此刻开始真正属于他……·这样的温柔呵护,在鹿弦心里和身体里都涨得满满的··“杜寒书……啊……”·杜寒书在里面以各种角度斯磨,总算他找到最要命的一点,狠狠顶上去,低沉着嗓音:“还连名带姓叫我”·鹿弦被一下接一下的撞击弄的全身酥软,快感袭遍全身,已经失去思考能力,双唇颤抖着,艰难的发出不完整的音节:“叫,叫你什么”·“叫……叫哥哥。”
这是鹿弦除了“爸爸””妈妈”外,第三个学会的称呼,是专门喊他的··这时候想起过往,他动作迟滞,温柔的望着鹿弦被情欲弥漫,绯红的脸。
突然的停顿让沉浸在快感里的鹿弦不满的扭着身体,他理智全无,抬起眼皮,睫毛轻颤着,撩人的望他一眼:“哥,哥哥……快动一下……”·杜寒书情动,抱住他毫无章法的胡乱冲撞。
鹿弦连叠惊叫,一声高过一声··- she -出来时,他失神的抱着杜寒书宽阔的肩背,仰着脖子全身痉挛·肠壁也跟着缩紧,夹的杜寒书浑身舒爽,挺身强冲几下,跟着- she -在里面。
不急着拔出来,两人紧紧相拥,高潮的余韵还未散尽,心爱的人软香在卧··“舒服吗”杜寒书宽厚的手掌紧贴鹿弦后腰、脊背。
“舒服·”鹿弦说话时甜腻的气息呵在杜寒书耳畔,“你呢,舒服吗”·“你很棒,夹我的很爽·”·露骨的语言使得鹿弦身体轻颤,后- xue -又一下收缩,杜寒书埋在里面的东西有苏醒迹象,又轻颤着嗓音问:“……你,你以前有过吗”·杜寒书专注看他:“我只爱你,只和你做。”
猝不及防赤裸又色情的表白,鹿弦将脸贴到杜寒书胸膛·满溢的幸福让他全身激动··杜寒书在这方面简直天赋异禀,他都已经做好忍痛的准备,没想到差点爽哭。
里面的东西慢慢变大,肠壁被填满,鹿弦羞红着脸迎合,臀部向上抬了抬··杜寒书慢慢抽出来,白浊的- jing -液跟着溢出,流到被情欲染成粉色的大腿内侧,让鹿弦背对着,就着- jing -液从后进入,里面更加- shi -软,轻松的把他吞了进去。
突然的空虚感使鹿弦夹紧双腿,再进入时夹带着“噗呲”水声·他忍着- she -- jing -后又被- chou -插的不适,手指抓住枕头,扭头去找杜寒书在他肩胛处乱咬的唇。
伸出舌头与他的舌尖互相舔了几下··敏感点被戳到:“啊……”叫声绵长黏腻,快感先从内壁烧起,侵入四肢百骸,前面也跟着挺立··想伸手去碰,杜寒书将他双手强势扣住。
耳朵被鼻尖轻轻一刮,灼热的呼吸喷在后颈,唇舌在肩背落下连绵的吻,身后是强健体魄一下接一下的有力耸动··刚刚承受过高潮的身体敏感的不像话,杜寒书动作慢下来,在里面斯磨一阵,又开始凶猛- chou -插。
这样时轻时重的来回折腾,惹得鹿弦战栗连连,直呼受不了··最后,他不止哭着求饶,还被插的爽晕过去……·第二天,鹿弦迷迷糊糊间双唇被一片- shi -热包裹,熟悉的气息,是杜寒书在亲他。
他睡眼惺忪,下意识回应··杜寒书穿戴整齐清清爽爽坐在床边,伸手抚摸他的脸颊,还刮了下鼻尖:“醒了”·“几点了”窗帘已经被拉在两边,外面天光大亮。
鹿弦腰有些酸,后面感觉怪异,牵动一下就能想起昨晚一夜荒唐··“快十一点了·”·鹿弦挣扎着爬起来:“我手机呢”·“怎么”杜寒书看见他身上一片青紫,把被子拉上来一点。
“看一下有没有邮件·”·“今天周末……”杜寒书默默扶额,他的鹿弦现在忙的连周末都没有休息时间吗·鹿弦:“有时差的……”·杜寒书把一早在沙发里找到的手机拿来,再递笔记本给鹿弦:“用电脑看吧。”
“谢谢·”他自然接过··“饿不饿”杜寒书坐到他边上··鹿弦也不介意,忙着登录邮箱,十指在键盘上敲击:“有点。”
“先吃饭”·“等一下·”明显在敷衍··杜寒书靠过去些,从背后环住他,气息若有似无轻拂鹿弦侧脸:“等到什么时候呢,鹿总”·酥麻传遍全身,鹿弦手抖的连邮件都点不开了,颤抖着声音叫:“你好可恶……”·杜寒书挑眉低笑,按住他的手帮他点开。
一行F国的语言,大意是:请鹿总解释一下在国内的出柜视频是怎么回事·鹿总今后真的要选择同- xing -伴侣吗未来继承者的问题该怎么解决·下面是几大股东联名。
鹿弦惊的一身冷汗,那段视频流出,股东为难是早就预想到的,他比较紧张杜寒书,问:“你看的懂吗”··杜寒书深锁的眉头在鹿弦扭头看过来时就舒展了,神色如常:“能看懂几个单词。”
鹿弦放下心来,回邮件:“未剪辑视频被流出我也很意外,现如今国人对同- xing -恋的接受度已经算宽容,这件事对远在F国的‘鹿家酒庄’并没有太大影响,反而因祸得福,打开了国内销路。
至于我的- xing -取向,谢谢各位关心,只是这个问题并不是你们能干涉的·至于继承人,有的是方法解决·”·他斟字酌句写完,再仔细读一遍,点了发送。
又点开一封,还没看清内容,电脑被抽走:“先起床·”·“哦……”·吃饭时杜寒书的手机一直有消息进来··鹿弦:“很忙”·杜寒书看了一眼,把手机关静音:“没事。”
吃完,杜寒书就去看信息·鹿弦坐在对面安静看他·杜寒书抬头:“你不用回邮件了”·“那我去回了·”鹿弦进卧室。
过了一会儿,杜寒书站在门口,手里把玩着车钥匙:“下午还去公司吗”·“不去了·”鹿弦头也没抬··“钥匙还放在老地方,出去的话给我打个电话。”
鹿弦看向他:“你要出去”·杜寒书点头:“嗯,出去一趟·”·“哦……”鹿弦将目光黏在他身上。
杜寒书进来在他唇上轻啄:“你呢,今天会出门吗”·“……不出去·”·“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嗯……”·杜寒书又在他脸颊上亲一口,依依不舍的:“我走了·”·鹿弦走出房间,看着他在玄关弯腰换鞋,出门后杜寒书在门口做了一个“再见”的口型。
马上又去阳台,那里可以看见杜寒书的车经过··他朝下看去,一个熟悉的人影在楼下徘徊,仔细分辨,好像就是昨天在这儿把次卧锁住的那个··杜寒书的车开过来,把他载上,直向小区外驶去。
他扶着阳台栏杆,视线里汽车开远·他很不愿意想多的,可是身上还是止不住的阵阵发冷··那棵银杏树就在楼下不远处,而那天,他就藏在树后,看见这个人,帮拿着很多行李的杜寒书,刷开了门禁。
第二十一章 ·鹿弦看完邮件,把网页关掉,杜寒书的电脑桌面是一张天光乍泄的照片,天色将明未明,丝丝缕缕的阳光从厚云层中透出来··他呆坐着盯了会儿,有点无所事事。
手指闲的久了,就去点桌面上的图标……看别人的电脑不礼貌,可是杜寒书不是别人啊··大不了看到某些小秘密后不说出来就是了··应该没什么要瞒他的吧。
这样想着,他点开一个最近浏览过的文件夹,里面有很多个子文件夹,名称标注的是时间和地点·随意选中一个打开,是很普通的街景照片,有的一条街只拍了一张,有的则拍了好多张。
鹿弦仔细看规律,拍的张数多的街道比较热闹,人流量多·拍了一张的,几乎没有什么人经过··关了,又去打开其它文件夹,都是这样的··看时间和地点,是从三年前一直到四个月前,大概有上百个文件夹,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足迹遍布全球。
也就是说,杜寒书在三年间去了这许多地方,拍下了这么多条街……·这是在干什么,鹿弦看不明白··最后一个文件夹是在F国,L市·恰恰是在那个时候,他回到国内,录了那个并没起到多少作用的视频。
杜寒书应该是看过了才来找他的吧··鹿弦不想再翻其它东西了·他发现在与杜寒书的相处上,他花了心计做的事最后都没达到预想的效果,比方说录视频,比方说让叶别诗来设计品牌。
他弯弯绕绕的迂回战术没用,反而是杜寒书的单刀直入直戳人心··到晚饭前杜寒书才回来,鞋面上沾了灰,裤腿上也有··鹿弦原本在客厅看被杜寒书收在玻璃柜里的茶具,见他进屋:“你去哪儿了”·“嗯”·鹿弦指了指他身上的灰:“弄这么脏”·“我去了一个工地……”·“去工地干什么,你一个人去的吗”鹿弦步步紧逼。
“啊……”杜寒书打哈哈··“一个人去的”·“是啊……”·撒谎了,光看表情鹿弦就知道,即使他没有亲眼看见那谁上杜寒书的车,他瞪着眼睛,杜寒书只是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一点要说实话的迹象都没有。
气鼓鼓回房,抄起手机,去玄关换鞋··此时杜寒书已经换了拖鞋进屋,又跟过来:“你这么晚要出去”·鹿弦深深吸气:“你下午出门时我就站在阳台上,亲眼看见那个谁坐上了你的车现在你跟我说是一个人去的”·杜寒书面露尴尬:“……被你看见了。”
鹿弦见杜寒书并没有心虚的样子,站定了,愿意听他解释的意思··杜寒书挺无奈:“我曾经说过要给你一个礼物你还记得吗”·“不记得。”
鹿弦在气头上,脑门发涨··“不记得上次你走之前,我问你要住址,想寄给你,你不记得”·鹿弦摇头。
·“那你肯定是一点都不期待咯”·鹿弦开始认真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就记得当时杜寒书神秘兮兮的,后来在H城见面,杜寒书也没有给他。
杜寒书趁机把他拖回来,抢过手机··鹿弦并没有反抗:“你要给我什么现在我人都在这儿了,可以给我了·”·杜寒书:“你一点都不期待,我还给你干什么”·“你……可是你今天……”的行为跟给不给礼物没关系啊,唔……又来这招。
鹿弦被堵住嘴,杜寒书舌头伸进来后他本来想下嘴咬的,哪想到杜寒书会坏心的狠狠一吸,害他刹时两腿发软··一吻结束,鹿弦伏在杜寒书身上,气若游丝··“本来是想准备一个更大的惊喜给你,可是现在瞒不下去了。”
杜寒书搂住他腰,比出两指,“两个选择,第一,现在先透露一点给你,这样的话,最后就没有那么大的惊喜了·第二,你先忍忍,等我办好了就带你去。”
既然上了工地,肯定是一个大工程,一时间完不成的·又有那个谁在参合,想起他坐上杜寒书的车一起出门鹿弦心里就膈应:“还需要多久”·“一个月吧。”
杜寒书算了算,回答他··鹿弦立马脱口而出:“我现在就要看·”·“你确定你不想要完整的大惊喜了”杜寒书想他选二的。
“一个月好久的·”鹿弦眼睛发亮,等杜寒书揭晓那半个“大惊喜”··“久吗”那么久都等过来了,为什么不能再多等一个月·“久。”
鹿弦揪住他衣袖,“现在就看·”·“你确定不会后悔”·“不后悔·”·可是杜寒书很后悔,为什么要答应尉蓝让他来帮忙·他甚至怀疑尉蓝是故意暴露的。
尽管不怎么情愿,杜寒书还是带鹿弦到他下午去过的地方··位置挺偏,是一个废弃工厂,占地面积很大·里面已经搬空了,角落里新放了一堆木材··鹿弦认出来了,杜寒书昨天刷脸的照片背景就是这儿。
“我想办一个摄影展,”杜寒书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响,“主角是你·”·“我”鹿弦茫然··“你忘了大学时做过我的模特吗”·当然记得,怎么可能会忘。
那是一个午后,鹿弦的长发快要到腰,刚洗完澡,站在阳台上,头发半干··杜寒书进屋时看见了,鹿弦迎着阳光背对他··黑发如瀑,反- she -着晶亮的光,身上一件白色绸制睡袍。
他身量修长苗条,衣服宽松,一根腰带在腰间系着,将腰身收细··风款款而来,拨乱发丝,掀起衣摆,腰带也跟着飘动··杜寒书想做那阵风,围绕着鹿弦,和他一同起舞。
他再次被吸引着,一步步靠近··听见脚步声,鹿弦回头,发丝轻扬,挡住了半张脸,他抬手将头发捋向脑后,衣袖滑至手肘处,露出一截在阳光下白皙的几近透明的手臂。
那时的杜寒书刚刚开始玩摄影,试探着问:“你愿不愿意给我做模特啊”·鹿弦眼神柔软:“好啊·”无暇的脸上还有洗澡时被热水熏出来的红晕,嘴角是一抹懒懒的笑。
手早已经松开了,额前发丝滑落,他抬手夹到耳后,头发随着他转头的动作在颈项、后背游动,微风轻拂,拨起几缕,恰巧被吹到杜寒书手背,凉丝丝轻飘飘的,有些痒,他手掌一翻,就挠到了手心。
那次之后,只要时间适合,杜寒书就带着鹿弦到处去拍照,室内,街上,近郊……·鹿弦的美好在镜头下恣意释放着,每每杜寒书感叹,鹿弦都会红着脸低头。
“可是……这么大,全部放我的照片”鹿弦环顾四周,脑内浮现出这里被他的照片布满的景象:“这样做会不会太高调了”·“怎么会高调,这地方太偏,如果不宣传,根本没人会过来。”
“照片够吗……”光听他说鹿弦就觉得心惊了,不完全是喜,还有些忧··“够·我还担心摆不下,你不知道有多少。”
杜寒书用手指比划,食指与拇指分开约半指的距离,“这么厚一本相册,全塞满了·”·“你印出来了”·“是啊,打算送给某人,可是某人换了手机号。”
杜寒书语气调侃,回声嘹亮··“可你也没给我啊·”鹿弦小声说··“是啊,某人根本不愿意看我拍的照片·”每次杜寒书在看照片时问鹿弦要不要看,鹿弦都说不看。
鹿弦语塞,他想起来:“我今天就看了……”·杜寒书:“哦,在哪里看的”·“你电脑里,好多街景……有的还连着拍了好多张,你拍街景干什么”鹿弦随口一问。
杜寒书神情一顿,轻描淡写:“拍着好玩,看看风土人情·”·“风土人情”那些照片里很多都是现代化建筑,很少有还保留着当地风俗的地方。
杜寒书猛然抓住鹿弦的手,将他紧紧用入怀中,声音发沉发闷:“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和我说,你心里想的,你看到的,关于我的……千万不要再一个人偷偷走掉。”
“你怎么了”鹿弦听到砰砰有力的心跳声,分不清是杜寒书的还是他自己的··伸手轻抚杜寒书腰背,他能感受到此时杜寒书的无助和害怕。
他想,大概是自己离开太久了,杜寒书也时常会想念他吧,所以会在他离开了三年之后,深夜上微博,发了一张他的照片:“……我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以后我每天缠着你粘着你,粘到你烦我了我也不走·”··这样一说,杜寒书好了一点··“尉蓝是来帮忙的,你要是不喜欢他,我就让他不要来了。
还有那个房间,那天是让他帮忙把照片搬进去·他搬的太慢,被你撞见了·”杜寒书的手臂越收越紧,胸腔里的空气都快要被榨干,“那张照片,你要是想看,我回去就把门打开。”
“你在发抖……你怎么了”·杜寒书将头深深埋进他颈窝,闭上双眼,鹿弦的衣服上沾了两团水渍··“哥……”虽然不知道这声称呼用意为何,可杜寒书让他这样叫他。
他这样一叫,杜寒书全身巨颤··情绪透过紧贴在一起的胸膛传染给他,鹿弦的声音也止不住哽咽:“哥哥·”双手使了力气,紧紧回拥··第二十二章 ·鹿弦并没有让杜寒书把次卧的门打开。
既然杜寒书想要给他一个完整的,大大的惊喜,他何必非要破坏他的心意·他又去了一次那间工厂··杜寒书不在,尉蓝在,还有几个工人。
鹿公子标配出行,豪车高调亮相,司机平稳驶入,肯尼一脸严肃帮他拉开车门后站立在车旁··尉蓝唆着一杯奶茶走出来,看见车:“哇……”的一声张大了嘴,吸管掉落,看见鹿弦全副武装的出来,他的嘴张的更大了,眼睛也瞪大,“学长”·“你是来找小书哥的吗,他现在不在啊,王少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小书哥在躲他。”
他自来熟,围着鹿弦一路说··鹿弦站定:“王少,王远之”冷风迎头吹来,刺骨的寒意··“是啊,他是我老板。”
尉蓝带着鹿弦往厂房走,边走边说··“为什么要躲他”鹿弦对王远之有印象··第一次见面王远之就对他品头论足:“长得真不错,有兴趣跟我签约吗我能把你捧上天。”
就像路上一个褴褛的乞丐看见一个不开化的小孩:“少年,我看你骨骼惊奇,要不要跟我学做菜啊”一样不靠谱··“因为王少和昊哥打赌输了。”
尉蓝唆一口奶茶,“小书哥从F国回来后,他们赌他会在什么时候知道你回来了·王少说他一回来就能知道,昊哥说至少还要多等几天·他们两个没事就喜欢杠几句的嘛。
结果昊哥说小书哥是一个多月后发现的,所以王少输了·王少不服气,一定要问小书哥昊哥说的对不对·小书哥不想理他·”·鹿弦:“他们拿我跟杜寒书打赌”·“对啊,他们还赌小书哥什么时候能彻底忘记你。
这个倒是王少赢了,他说你还会回来的·后来又赌你什么时候会回来·”·厂房里面多了些别的材料,角落里有几个工人正在铺地砖·尉蓝找了个用木板钉的简易凳子,吹掉上面的灰让鹿弦坐,自己也找了一个,比鹿弦的凳子稍微矮一点。
“喂,老外哥哥,你要不要进来”门还开着,尉蓝朝着笔挺站在车子旁边的肯尼喊,肯尼一声不吭打开车门回车里··风太冷,尉蓝去关门。
等他又坐回来,鹿弦问:“……他们这么无聊”·“我也觉得挺无聊的,可是他们喜欢·但是,学长,其实那个赌,是王少赢了吧”尉蓝歪歪脑袋,“那天在小区里,小书哥发狂一样追的人是你吧”·“嗯”·“有个人跟你样子很像,小书哥去追,他把相机包都扔了还是没追到。
你知道那两个包里有多少个相机多少个镜头吗一个个都上万的,有的甚至二三十万,就这么扔地上了我直接惊呆了·然后他就跟箭一样冲出去了。
你不知道那天他有多累,刚下飞机,大包小包的,脸色又差,两只眼睛都是红的,居然还能跑这么快,我追都追不上·”·那天的情形是这样的吗他站的太远,根本没有看清,只知道杜寒书在门外站了半天,尉蓝跑过来刷开门禁,却不知道杜寒书是以这样的状态来追他的。
鹿弦心疼的抽搐,脸上并没有展露太多··“反正不管是不是你,我想他肯定是把那人当做你了·”·“是我·”鹿弦承认。
尉蓝叼着吸管微愣:“那你为什么要跑啊”·鹿弦不答··尉蓝没指望他会回答,自顾自:“说起来你现在这样跟小书哥以前真像,我就算说上一百句他都只‘嗯’一声,再不然就稍微搭理一下。
你回来了也好,小书哥现在整个人都容光焕发,比之前邋里邋遢的样子帅了好几个台阶·”·“他怎么可能会邋遢”·杜寒书怎么可能会邋遢,他早睡早起,爱锻炼身体,没有不良嗜好,每天都整齐鲜亮,怎么可能邋遢·鹿弦不信,摇头发笑。
“你不信那我也没办法,反正我说的是实话·不过我说实话,没见到你之前我真的……对你挺无感的·我甚至还很讨厌你。”
尉蓝又大力一唆,奶茶被他喝完了,他从身后又拿出一杯,问鹿弦,“你要喝吗”·鹿弦:“不喝·”·尉蓝把奶茶放到一边继续说:“就在前些天,我看见小书哥在楼下指挥工人搬一个很大的相框。
他一看见我就问我有空没,我当然说有啊,结果是让我帮忙搬……他说他要去接人·笑的甜滋滋的,我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是去接你·”·杜寒书笑的甜滋滋的是什么样的鹿弦从没注意到过。
“搬上去后我把上面罩的纸拆了,是你的照片,真的是超级超级超级好看·我就想等他接你回来后看看你真人是不是也这么好看·学长,你虽然现在这样也很好看的,但是留长发更好看,特别仙。”
“我后来知道小书哥想弄你的照片的摄影展,特别感兴趣,你那张照片实在太好看了,我等不及想看别的,就自己主动过来帮他了·”··“可惜那些还没做好。”
鹿弦:“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尉蓝:“因为……你是我的偶像啊,我想你好好守在小书哥身边·虽然我对两个男的在一起这种行为不是很能理解。
不过谁叫你好看又有才呢·林教授老是夸你……学长,我能叫你小弦哥吗”·“不能·”鹿弦心里滋味繁杂,他不仅误会了杜寒书,还把眼前这个喝着奶茶一脸单纯的人想的龌蹉不堪。
其实他今天是来探尉蓝虚实的··他是相信杜寒书,但并不相信别人··“为什么”尉蓝睁大眼睛无辜状··“你应该叫他小书嫂。”
王远之推开门,在门口站立,他打扮的一丝不苟,“呵呵,我就说小书一早就知道了,杨昊偏偏不信·这次又是我赢·”·“王……王少,你什么时候到的”听他话里意思,好像来了挺久了。
“我还以为是谁这么大排场,豪车、司机、助理,来这儿挑事吗”王远之锐利的目光从镜片中投- she -出来,瞥了眼鹿弦,又斜睨尉蓝,“我叫你别参合他们的事,你不听,结果好心遭雷劈。”
“为什么雷会劈我……”尉蓝眨了眨他的大眼睛··“他明摆着跟你示威你会看不出来小书要是在,他就要当场秀恩爱给你看,你信不信”水泥地上因为施工铺上了一层灰,王远之四处看了看找不到地方落脚。
鹿弦一开始的确是这样打算的,亮一下身份,秀一波恩爱,他现在有十足的自信杜寒书会配合他·这样就能让尉蓝知难而退··尉蓝扫出一大块地让王远之站:“王少别这样说,我自己也不好,这几天干的事是挺容易让人误会的。
如果真是示威的话,说明学长在乎小书哥啊,我受点委屈没什么的·”·“呵呵,你倒是识大体·”王远之站稳··尉蓝狡黠一笑:“都是王少栽培,可是我跟学长说的句句都是真话啊。”
王远之:“客观上的确是,可你主观上的感受我就不清楚了·”·尉蓝委屈道:“王少,您一直误会我·我对小书哥真的没有其它想法。”
王远之深深望着他,意味莫名:“没有就最好·”·他们两个站着说话,鹿弦还坐着,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默默皱眉··“鹿公子,看见我意外吗”王远之仿佛刚看见他,问道。
尉蓝把自己的板凳让出来,还拍了拍,挪到王远之脚边:“王少请坐·”·“不坐·”王远之眼皮一掀,看不上那凳子,宁可站着。
鹿弦已经恢复平静,站起身与王远之平视:“不意外,小书在的地方,不都有你和杨昊吗今天杨昊不陪你”·“杨昊自然有他自己的事。”
王远之挑眉:“我早猜到你会回来,只是没想到竟然隔了三年之久·”·“多谢王少关注了我三年之久,”鹿弦反唇相讥:“不过王少刚才在外面被冷风吹的挺爽”·王远之:“呵呵,我乐意。”
鹿弦微微一笑:“多谢·”·王远之脸色一僵:“谢我什么”·鹿弦不是不知好歹,从两人对话中,他能分辨出王远之立场:“谢你维护我和小书。”
·王远之别扭一下:“你别误会,我只是关心小书,跟你没关系·”·鹿弦无所谓道:“反正也差不多·”·王远之正色,推推眼镜:“我能问你件事吗”·鹿弦大大方方:“请问。”
王远之嘴角斜勾:“三年前你突然离开,是不是故意的”·鹿弦诧异:“为什么这样问”·王远之笃定:“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
鹿弦板起脸:“这次王少算错了,不是·”·王远之目光犀利:“真的不是”·鹿弦迟疑:“……算是有一点故意吧,想他能够偶尔记起身边曾经有个我,所以说了几句类似表白的话。”
王远之皮笑肉不笑:“呵呵·”·鹿弦目眺远方:“这也算人之常情·不知道王少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人,会时不时想起,而且想起来的都是最好的一面,并且希望对方也能记得你最好的时候。”
王远之不屑:“不好意思,我没有你们这么不幸,这样的人我从没碰到过,以后也不想遇上·”·鹿弦不置可否:“那我只能祝王少好运。”
王远之默然:“你挺有趣·”·杜寒书和杨昊有时候会受不了王远之自动闭嘴,像尉蓝之类只能赔笑挨训,和长辈又没兴致讲太多·鹿弦居然可以跟他一来一往对上几个回合。
他觉得杜寒书喜欢鹿弦,只有这一点是喜欢对了··鹿弦领教过王远之脾- xing -,很少有人能看到他眼里去,笑道:“多谢王少夸奖·”·王远之扬眉,也笑:“分开三年又再相遇,人生际遇多奇妙。
我猜你们以后会很好·”·鹿弦忍不住又笑:“你兼职神棍吗”·“我也没办法,看事情太准,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怕·”王远之故做神秘莫测,双眼瞥向尉蓝,“至于你,本半仙掐指一算,如果你再不跟我回公司,这次绝好的出道机会就要让给新人了。”
“知道了王少,我马上回去·”尉蓝兴奋,又说,“就是我还有个问题,学长,为什么你跟王少能聊得下去”·王远之不乐意了:“你问的什么话”··鹿弦:“呵呵,因为我乐意。”
“学长,你学王少呵呵小书哥会嫌弃你的·”·鹿弦变本加厉,起了开玩笑的心思:“呵、呵·”·尉蓝:“……”·王远之赞许:“鹿弦,我欣赏你。”
第二十三章 ·临近过年,天气有些回暖·车窗外一派新年气象,秃光了的树枝上挂满了鲜红的小灯笼,树干上也裹上一层金色的布·街道两旁的橱窗里贴起了新年年画。
大商场外幕布上的广告也开始喜庆·庆祝新年的歌也是必不可少的··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置办年货··鹿弦已经三年没回国了,在F国过年,虽然也有年货可以买到,但真正过节的,就他和鹿清两个人,很冷清。
而即使是在三年前,过年过节,他也是一个人住在杜寒书的那套房子里的··早几年还能燃放烟花爆竹,他躺在床上,爆竹此起彼伏升起燃放,巨响冲破云霄,炸出的火光亮的可以透过窗帘照亮他寂静的房间。
路上走堵车,只能停停走走·鹿弦看着车窗外一片喜气洋洋,也开始动了今年春节要好好过的心思··大年夜杜寒书肯定是要回家的,杜家规矩大,大年初一之后应该还要走亲戚。
而他自己,大概要飞一趟F国·身不由己,不免惆怅起来··快要到家时,鹿弦看见杜寒书的车停在路边··让司机放他下车,准备去车边等··肯尼最近和东北人混,口音被带偏了:“鹿总,外边儿可冷了,可别回头把您冻着了,把斗篷儿带上吧。”
鹿弦没心思理他,披上斗篷下车,风吹来仍旧冷··他斜倚在车旁,面向西,眺望远处天空,万里无云,只有一个咸蛋黄似的太阳孤零零挂着··杜寒书推着满满一辆购物车从超市里出来,他按动车钥匙,车“滴滴”响了两下,车灯一闪。
鹿弦一扭头,恰巧杜寒书也抬头看过来··隔着熙熙攘攘的喧闹人群,悄悄的,对视上了··杜寒书微愣,加快脚步:“等多久了”·鹿弦:“没多久。”
“脸都冻红了,还没多久”·鹿弦嘴角上翘,眼睛粘着杜寒书:“是看见你了才红的·”·杜寒书摸摸他的脸,是冰的,轻飘飘瞥他一眼,并不拆穿。
鹿弦还是笑··杜寒书先不跟他分辨这个:“下午怎么没在公司”·到点时杜寒书去接他,结果被告知鹿弦下午坐车离开了·推测是公事,就没有打电话。
如果他到家了还没有看见鹿弦,肯定要去找了··鹿弦像赖皮的小孩,放学后乱跑,害家长着急,还尤不自知的自顾自开心:“我去工厂了·”·“去做什么”杜寒书把购买的物品一样样放进后备箱,码放整齐。
“见到了尉蓝,还有王远之·”·杜寒书听见“王远之“三个字,停下来动作:“他为难你了”·“为什么你觉得他会为难我”鹿弦眉眼含笑。
杜寒书望着鹿弦,想确认他有没有受委屈:“他脾气怪,不好相处·”·“他肯定是看你的面子,对我很客气·”·杜寒书不放心:“……他有时候说话很气人,你别在意。”
“他倒是没说什么,不过尉蓝说了很多,关于你的·”鹿弦轻轻低头,“……对不起·”·“嗯”·“大学那几年,如果我不躲你,三年前如果我不走,你刚回来时如果我不跑……每次错过都是因为我……”每每想起这些,鹿弦就很遗憾。
他实在想象不出来眼前这个干净整齐的杜寒书邋里邋遢会是怎样的··他也想象不到,把对摄影师来说那么重要的相机都扔下的杜寒书,在没有追到他后,会有着怎样的心情。
·还有那天,在雪地里,如果他没有转回公司,他们就又错过了·不知道杜寒书等不到他,会站多久……·“也不尽然,我倒觉得这是最好的安排,让你可以更爱我。”
杜寒书目光轻柔,扫过他脸颊,“你有没有更爱我了”·“有·”·杜寒书轻笑:“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别想太多。”
鹿弦黏上来,环住杜寒书的腰:“想亲你·”·“大街上呢·”杜寒书舍不得扯开他,只能任他半抱着,继续摆放东西··他们旁若无人的沉浸在甜蜜里,有人在一边偷偷举起手机,“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杜寒书对这个声音敏感,一双漆黑的眼睛看过来时已经收起温柔··有两个女孩并排站着,其中一个还举着手机想再来一张··杜寒书径直过去:“请问你们刚刚拍了什么,能给我看看吗”他神情冷峻。
“……不好意思,拍了你们的照片·”女生乖乖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照片里鹿弦双目含情,看着他的侧脸·而他则脸上带笑,乐在其中。
“还有别的吗”·“没有了·”·杜寒书:“能传给我吗”·“可以可以”·加了微信,照片传完,杜寒书:“谢谢,不过还是请你把它删了。”
“……哦·”她不怎么情愿···鹿弦也跟过来,安静站在杜寒书身侧,手指若有似无勾了勾杜寒书手心··“啊啊啊啊你不是那个鹿鹿……”另一个女孩尖叫,眼看就要喊出他名字,鹿弦以指抵唇做出“嘘”的手势。
周围来往的行人被她的叫声吸引,驻足观望··这一片全是高档住宅区,来超市购物的基本都是帮工保姆·现在是下班高峰,他们得去主人家把饭准备好,没有太多时间逗留,看了会儿发现没什么特别的,纷纷离开。
她小声问:“你是那个视频里的鹿公子吗”·鹿弦点头承认··“那,他……他就是……”·鹿弦豪不避讳:“是。”
这次两个女孩都要尖叫··鹿弦朝她们轻摆食指··女孩捂住嘴眼睛冒心:“你追到他啦,啊啊啊他好帅,鹿公子你比视频里更美·”·鹿弦:“他不能被曝光,你能删掉照片吗”·“好好好”女孩点头如捣蒜。
回到车里,杜寒书身侧低气压弥漫··鹿弦凑过去:“你怎么了”·“没事·”杜寒书口是心非,生硬的转移话题,“你过年回去吗”·“回……”·很快到家,鹿弦帮杜寒书把东西都拎回去,这才开始注意他买了些什么,除了今晚要煮的菜以及生活用品,还有一叠镶了金边的红纸,有长幅的和正方形的,大概要用来写春联和“福”字。
鹿弦继续翻,看见一本日历、一只大红色的圆球毛绒小猴子··这些平常的东西在这个房子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杜寒书换完鞋,发现鹿弦正蹲着,身前一堆被打开的购物袋,手里捧着他犹豫好久才买下的新年挂件。
“明年是猴年·”他这样解释··鹿弦拎起猴子脑袋上的挂绳晃了晃:“为什么只有一个”·杜寒书走过来,扒拉下袋子,手掌一翻,手心里又出现一只:“是一对。”
两只猴子都是红色的,一只眯眼一只睁眼,圆滚滚两只爪子分别捧着一个金福··鹿弦把两只猴子放一起,笑倒在杜寒书身上··“很好笑”·“是你好笑。”
他捧住杜寒书的脸埋头就啃,“你真好笑·”·杜寒书反客为主把鹿弦压倒··“地上凉·”·“一早就开了地暖。
“杜寒书将手伸进外套,隔着衣料捏鹿弦的腰,他的腰纤细紧实,敏感的很··鹿弦仰长脖子:“痒……”·“还笑不笑我”杜寒书手上加大力度。
“不笑了,我不笑了,”鹿弦一边摆手说不笑了,一边笑到快要岔气,实在止不住,抓住杜寒书在他身上四下游走的手,嗔道,“你别挠我了……”尾音带着轻喘。
杜寒书褪去鹿弦外套,手指改捏为轻抚,顺着腰身滑到肚脐下解开裤子··鹿弦才反应过来自己快被扒干净,下意识扭动身体,大腿触到杜寒书身下硬邦邦的滚烫,顿时红着脸噤声,直到体内伸进一指,才闷哼出声。
“不笑了”手指探进去搅动··鹿弦想要控诉他的话被快感吞没,只剩一声甜腻缠绵的低吟··杜寒书眸色发暗,后背抵着墙,将鹿弦抱进怀里,等已经被揉软的后- xue -吞没他的粗长- xing -器,用坚硬的滚烫将肠壁缓缓贯穿。
“呼……你,怎么在门口,就,就做这种事·”鹿弦伏在杜寒书肩上呼出一口大气,异物侵入,脊柱的麻感瞬间蹿到头顶,激的全身都抖了一下。
腰身被杜寒书两只宽厚大掌握住,下身狠狠一顶,他听见杜寒书压抑着欲望的低哑嗓音在舒爽的闷哼一下后问:“你想去哪儿做”·“啊……”鹿弦趴在杜寒书身上承受着一下更比一下猛烈的冲撞,声音已经破碎,他抓着杜寒书后背的衣服,完全没有停歇迹象的快感让他战栗不停。
他尤不满足,勾着脖子找到杜寒书的唇,四瓣嘴唇贴到一处,下身的激烈碰撞让吻不能尽兴,鹿弦的亲吻毫无章法,唇贴上就被迫分开,嘴唇已经濡- shi -一片,却还没尝到杜寒书的味道,急的眼角发红,胡乱喊着,“亲,亲一下……”·杜寒书抓住他前面挺翘的- xing -器捏了一下顶端后松开,开始对着敏感点一顿狂戳。
“啊啊啊……”鹿弦失控大喊,杜寒书才慢下速度,按下鹿弦脑袋,迎头含住他微张着渴望已久的唇瓣··第二十四章 ·被杜寒书抱着走进卧室时,鹿弦已经被插- she -一次,身体异常敏感,两人私处还连着,杜寒书每走一步,他整个人就颤一下,- shi -滑软热的肠道也跟着收缩一下。
·杜寒书的器物在里面被包裹的异常舒爽,他强忍住挺腰的冲动,额头相抵着将鹿弦压倒在床,五指交握,亲昵的循着鼻尖下巴、脖子耳朵一路徘徊亲吻·鹿弦满脸绯红,全身滚烫,汗水密布,像在水里浸透过一次,他半闭着眼享受这一刻杜寒书给他的温存,双唇颤抖着喟叹出声。
衣服已经脱光不知扔在何处,火辣辣的胸膛紧贴在一处,杜寒书腰上发力,继续大力- cao -弄··这次两人一起到达顶端,杜寒书气喘吁吁在鹿弦耳边一下一下呼出热气,每呼出一次,- jing -液就在他的肠壁上焦灼的淋上一次,前面在高潮,后- xue -又被这样刺激,鹿弦仰着脖子战栗连连,他像一条濒死的鱼,心脏狂跳,大口呼吸着,紧紧攀住杜寒书因为汗- shi -而滑腻的肩膀,承受着没顶的快感。
·还没完全回神,杜寒书沉稳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今年春节能不能和我一起过”·“啊”他脑子里混沌一片,不能理解话中意思。
“除夕夜去我家,带上你爸爸一起·”杨昊给他的资料上显示鹿清至今单身,让鹿弦为了他抛弃自己的爸爸一个人在F国过年,杜寒书过意不去··鹿弦听明白了,思绪慢慢回笼:“你……要带我回去还要带上我爸”他的心脏砰砰砰的快要跳出喉咙,“你,你不怕我们被你家人赶出来吗“·杜寒书仍旧压着他,拨弄手指玩:“我爸不会赶你,但是可能会赶你爸。”
鹿弦不解:“为什么”·“相信我吗”杜寒书半硬的器物在鹿弦体内顶了一下··鹿弦惊叫:“啊……信,我信,你别再来了。
再来我就要死了……”·杜寒书在他唇上咬一下:“我们晚上继续·”退出来后抱去清洗··做饭时鹿弦又要跟进去想帮忙,杜寒书眉头一挑吓唬他:“你别又来招我。”
鹿弦舌尖一吐赶快逃走··而杜寒书说的晚上继续,并不是继续床上运动,而是与他商量,先联系上鹿清··鹿弦紧张的很,舔了舔因为激烈- xing -事之后还没褪色的殷红的唇:“你是说真的”·杜寒书真的要带他回去过年,还要他带上鹿清……·显而易见,这不是平常的上门做客:“你是要准备出柜吗”杜寒书从来不做口头承诺,都是有十足的把握才会和他说的。
他语气平淡:“我早就跟我妈打过招呼,可能会带一个男媳妇回家·”·鹿弦的心脏被猛烈一击,瞬间不会跳了··他呆愣着,颤抖着手紧紧握住杜寒书的手腕,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已经跟你妈说过了你早就跟家里出柜了”·杜寒书轻轻点头:“对啊。”
得到肯定答案,鹿弦又问:“那,那她什么反应她知道是我吗”·“你别乱·”杜寒书让鹿弦坐到自己腿上,把整个人包裹起来,“我妈不会吃人的,她很有涵养,她会很喜欢你,我爸也会喜欢你。
我们全家都会喜欢你·”·“为,为什么啊”在杜寒书怀里,鹿弦渐渐找回心跳,平静下来··杜寒书狠下心,还是选择不告诉他原因,卖关子:“别老问为什么,去了你就知道了,现在就是请你爸爸一起去这一点我没把握。
他知道你的出柜对象是我吗”鹿弦的出柜视频弄的满城风雨,鹿清肯定也知道··“不知道·”鹿弦看看时间,鹿清那边正好在午休,他准备与鹿清视频,去取杜寒书的电脑,回到沙发,杜寒书凑过来,鹿弦,“先让我对他说……”·“嗯。”
杜寒书应道··视频很快接通,鹿清从对面传来欣喜的表情,鹿弦从来只在周五与他视频··他试探着艰涩开口:“爸……”即使被接过去三年,鹿弦也从没有这样叫过他。
视频里鹿清与鹿弦相似的眉眼周围已经爬上细纹,他只轻轻皱了皱眉,很快平静,等着鹿弦往下说··“我想让你见一个人·”他冲杜寒书招手。
杜寒书靠过来,一张与杜元柏相似的脸出现在视频里··鹿清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你是”·鹿弦温情脉脉:“他就是将来要和我共度一生的人。”
杜寒书甩出重磅炸弹:“叔叔,我是杜寒书,我父亲是杜元柏·”·鹿清一听,反应了一下,记起杜元柏是谁后情绪立马失控,差点要跳出屏幕,他手指颤抖着指向摄像头:“你,就是你拐了我儿子是你爸教你拐他的”·杜寒书忍着不笑:“叔叔,您先别激动……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恩怨。
后来经我母亲提起,才知道原来你们互相认识·”·“你妈秀禾姐”鹿清像是陷入遥远回忆,一瞬就马上挣扎出来,“你搬出你妈也没用你这个臭小子我还见过你,我还抱过你呢你居然来拐我儿子”·鹿弦一头雾水:“你们,认识”·鹿清才想起他来:“小弦,你那儿现在是晚上吧,你现在跟他住一起你们同居了”问句一声高过一声,他看出来两个人是坐在沙发上,样子亲昵非常。
“是啊……”·鹿清扶额,长长的睫毛下双目含泪:“你能不能换一个人在一起啊啊,这小子他爸……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我马上回国,你听我话,千万别被他拐回家啊我跟你一起去啊”·对面视频黑了,可能是鹿清去整理行李了。
杜寒书盖上笔记本,冲他一笑就要靠过来亲嘴··鹿弦蹲坐到沙发上,与杜寒书保持距离,并且伸长手臂捂住他的脸:“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爸一听见你爸的名字就这样了“一副不说清楚就不让碰的架势。
鹿清与他相处时一直都是隐忍安静的,从没这样炸毛过··杜寒书笑:“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他是你爸,又不是我爸·”·鹿弦瞪了杜寒书半天,杜寒书都没别的反应。
生气,收回手搂住膝盖··杜寒书来哄:“我只知道当年你妈是我爸满世界追来的未婚妻,可是后来被你爸抢走了·”·“他们是情敌”鹿弦瞪大了眼。
“嗯·”·“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鹿弦按住杜寒书的肩,质问,按的靠向沙发后,又滑下去,变成他撑着杜寒书,伏在身上的姿势,“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杜寒书顾左右而言他:“你现在这样和你爸爸真像。”
“……你还是不肯跟我说,你什么都不跟我说·”鹿弦气恼··“好啦,我告诉你,你坐好·”·鹿弦乖乖盘腿坐下。
杜寒书和他面对面:“你走之后,我妈妈来看我,有人说起纪曼曼,她就跟我说了那段旧事·”·鹿弦表示怀疑,杜寒书虽然不会骗他,可是他会瞒他,他直觉杜寒书瞒了他好多事:“就这样”·杜寒书确定:“就这样。”
“我不相信你了·”鹿弦扔过一个抱枕,起身回房··杜寒书没有再追上去哄,而是把笔记本打开,深吸一口气,将三年来寻找鹿弦的记录拖到垃圾箱,几十个G的照片,被他轻轻一按鼠标,点了全部清空。
第二十五章 ·杜寒书现在又开始有早起的习惯,晨练完就买早饭回来,叫醒熟睡的鹿弦··而今天,鹿弦醒得早,杜寒书还在睡·杜寒书起床时,他翻个身装睡。
等杜寒书走了,他就起床自己一个人打车去公司了··昨晚直到睡着都没有等到杜寒书上床·他要用行动抗议他很不爽··他的大办公室已经开工装修,现在挤在一间小一点的办公室里。
虽然小,可是设施比他的大办公室齐全··肯尼敲门:“鹿总,叶先生画了几个草图,说想跟您讨论一下定哪个作为执书的logo·我让他今天下午来,您看可以吗”·“嗯。”
鹿弦睡眠不足,浑身被低气压笼罩··“好的,我请他来·”·叶别诗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天来·他掐好了时间,下午午休结束,就一身风骚的飘上来,照例成为楼下办公区议论焦点,他冲鹿弦单眼一眨,勾着嘴角似笑非笑:“小仙子,我来了。”
鹿弦抬了抬眼皮,兴致缺乏:“你来了·”·“嗯哼,快看看这些logo你喜欢哪一个·”叶别诗把草图往他面前一放,催促道。
“你急着走吗”鹿弦接过·叶别诗刚要说每个草图的含义和他的想法,鹿弦就把那叠纸推开,“你看着办吧·”·“嗯”·“我看不进去。”
叶别诗特别敏锐:“你和杜寒书吵架了”·“没有·”他们怎么可能吵的起来,杜寒书老是让着他,他们一点都不像平常恋人。
“他人呢”·“不知道……老叶,我想喝酒·”鹿弦眼巴巴望着叶别诗,希望他陪··叶别诗挑眉浅笑:“你这儿最多的就是酒了,来喝,你的杜先生不会又像上次一样突然进来吧”·“来就来了,我才不怕他。”
说完鹿弦心就虚了,低下头去眼睛扫了扫地面,还是让肯尼去拿酒,“现在还早呢,他都是下班来接我·”·叶别诗啧啧嘴··“你的老板呢,来定logo,他不出面”·叶别诗舌尖舔过嘴角:“他吗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一大早就翻脸了。”
“你们也同居了”·“也你和杜寒书也”·鹿弦耳朵一烫:“是啊,不行吗”·“行啊。”
叶别诗扫了眼鹿弦身下,意有所指,“他技术怎么样”·鹿弦:“……”·叶别诗:“你别紧张,交流一下嘛。
最好找一天让我和他探讨探讨·”·鹿弦:“他是很正经的人,你别教坏他·”·“在床上还正经,确定能爽到”·鹿弦想到杜寒书在床上狂野孟浪的样子,顿时羞红了脸,气急败坏:“你闭嘴。”
“想不想跟我也试试,看看我和他谁技术比较好”叶别诗朝他一勾眉,眼神露骨··鹿弦瞪眼··“开个玩笑,别这样看我。”
肯尼把酒拿来:“鹿总,您要的,最烈的酒·”他拿了一打,“您自己要喝”·鹿弦一指叶别诗:“我送他喝,让他找找感觉。”
肯尼出去后··叶别诗:“他”·“他是鹿清的人,跟着我,偶尔还要管着我·”他昨天鼓了半天劲叫鹿清一声“爸”,结果马上因为杜寒书是杜元柏的儿子,这声“爸”在鹿清心里的分量就被比下去了。
叶别诗把门从里面反锁··鹿弦招呼他一起坐到沙发上,倒酒·碰杯后,他自己一口闷,很久没喝这么猛,呛的直咳··叶别诗喝上一小口,辛辣味直冲口鼻。
鹿弦一路喝,根本不管他··“喂喂,你叫我陪喝,你自己就这样喝法”叶别诗放下酒杯,“你……”·鹿弦停下,眼睛里一片清明:“我……我好烦我自己。”
“以前知道不可能在一起时也就这样,现在在一起了,我也知道他对我好,就贪心的想他也可以像我一样,对我毫无保留·可是……”鹿弦自顾自说一通,仰头喝酒。
叶别诗竟无语凝噎··“他……我们虽然认识七年了,我以为我很了解他,可其实……他也不一定了解真实的我,算扯平了·”·“你都不了解他,你喜欢他什么”·鹿弦一愣:“啊喜欢他什么”··他以前能说出一大堆,他喜欢杜寒书俊朗的外形,挺拔的身材,穿着打扮,谈吐等等,可现在……他就只知道自己喜欢他,看见他就头脑发昏,全身心的关注他,他走到哪儿眼睛就跟到哪儿,恨不得每时每刻和他黏在一起……·喜欢他什么·一下子还真说不上来。
“不知道,就是喜欢他·分开一秒就想他……”鹿弦背对叶别诗,半靠着,两只脚搭在沙发扶手上翘的老高,“现在就想他……”·叶别诗转了转酒杯,透明的液体轻轻晃动:“你跟我说这些合适吗”·“你不想听可是我想说。”
鹿弦继续吐苦水:“我在他面前根本不敢像现在这样随意……”·叶别诗仰起脖子闭上眼,向上勾起的嘴角有一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苦涩。
“以前,大学那会儿,无论什么他都会先问问我愿不愿意·有什么事我想知道他也会马上告诉我·可是现在……”鹿弦扁嘴,“他有事瞒我。”
叶别诗没反应,鹿弦手肘耸了耸,叶别诗才:“啊,真可恶·“·“可恶其实也还好……想想以前,再对比现在,就是觉得不真实。
怎么我一走再回来他就弯了,他以前是直的啊,直的不能再直了·”他亲眼看见杜寒书在收到一封男人给的情书后,像吃了苍蝇一样想吐的表情·杨昊和王远之更是把人找出来狠狠威胁。
“我说你可恶·”叶别诗翘着二郎腿,缓慢的晃动鞋尖,“变相跟我秀恩爱·”·鹿弦特霸道:“我不开心,只想找个人说说,谁叫你正好来。”
鹿弦自斟自饮,很快喝空了一瓶,去看叶别诗的酒杯,还满着:“你怎么一杯都没喝完你到底陪不陪我喝”·叶别诗无奈,仰头往嘴里倒酒,艰难下咽,喝完把酒杯往下一倒,一滴不剩,脸上马上就飞来一抹艳红。
他调侃,“其实我是听见你的召唤从天而降,感动吗”·“感动,你不来我只能憋着·”在这个地方鹿弦还真找不出第二个可以听他说这些的人。
他和杜寒书认识七年,和叶别诗认识至少十七年,“……其实如果他想听,我也很愿意跟他说的·我什么都想跟他说,什么都愿意和他做·他就不愿意,他都瞒着我。”
“你说他是不是真的爱我”·这话一说出,鹿弦也觉得问岔了,如果不爱,杜寒书绝不会对他那样,眼角眉梢尽是温柔,虽然有时候做事强势,可行动上全是对他的呵护关怀。
“我离开三年,他就像被人换了芯子·”三年前还愿意和没见过几面的女人结婚,三年后就要带他回家出柜··叶别诗:“很多人都是这样的,在身边时不珍惜,失去了又后悔,再重逢就只想加倍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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