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音梦相思 by 逝水之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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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音梦相思 by 逝水之戈(4)
·孟元年没有理任何人,就算莫柔声嘶力竭的哭喊着晕倒在地,就算乌洋洋的的围了一群人在房间里,他也仿佛感觉不到似的·他像一个人形雕像呆呆的跪在床前,手捏着莫清弦的手指,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眼睛,就好似在等莫清弦醒来。
·“阿元你不要这样·”陆梦若跪在他声旁,扶着他的手臂声音里都是痛苦和自责,“阿元,你怪我吧,你怪我吧你把清弦哥交给我是我没有照顾好他,阿元,你要怪就怪我吧”·孟元年直愣愣的僵着脖子转头看着陆梦若,他再没有比这一刻更清醒的时候了。
“我为什么要怪你,是我和阿清负了你·”孟元年的瞳孔有些失焦的看着陆梦若,嘴角还沁着血迹,“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再也不用煎熬了,我们都解脱了,解脱了... ...”·话未说完就喷出一口血来,脸色青白交加。
他推开陆梦若想要扶他的手,也不管她的惊呼撑着床沿就站起了身··“我要回去了,司贤和孟逍还在等我,我要回去了...”孟元年嘴里喃喃自语着:“啊,对了,阿清还在上海我要去接他。
我急急忙忙的跑过来,他回家找不到该生气了...对,我的赶紧回去·”·“阿元”裴清站在门口看着摇摇欲坠的孟元年,也顾不得一旁的陆梦若上前就让他靠在了自己的怀里。
孟元年微微抬起眼看着裴清,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浅笑来:“啊,是裴清啊,你也来了·裴清,我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你快来帮帮我找找,是很重要很重要的的东西。”
“我帮你找,我都帮你找·”裴清抱紧了孟元年,眼里流出眼泪的都仿佛带了尖刺,所过之处痛的鲜血淋漓·“我什么都会帮你的,我帮你。
孟元年·”·裴清闭上眼睛,感受着孟元年时而微弱时而急促的呼吸声,强打起精神将他背了起来·他回头看了看双眼红肿的陆梦若以及床上睡得安宁的莫清弦,心里的恨意怎么也拂之不去。
情有独钟·他那样美好的孟元年,就是被这一群人逼到了现在这个模样·他那样珍视的孟元年,就这样被这一群人在心上划了无数道伤口·就是那个人,死了都还要折磨他这样怜惜的孟元年。
为什么会有人能狠心到这个程度呢·第101章 叁十七(2)·孟元年是在一片白茫茫看不到边际的噩梦中醒来的,梦里他站在那样空洞的世界里,没有人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他大脑一片空白的看着天花板,只是单纯的发着呆,放空自己什么没有想·这时他才发现,原来人生也不是什么都没可能的··他偏过头看着推开门的裴清,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灰色的休闲裤,整个人看上去却有些颓废落拓。
他的右手上还拿着个黑皮的笔记本,他对上孟元年的眼睛有些惊喜,却也还是按捺着迟疑了会儿才走过去··他将手中的本子放到孟元年的枕头旁:“这是林夫人送来的,我本来一点也不想拿给你。
但是我知道你是一定想要的·”裴清叹了口气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才接着说:“你昏睡了三天,林少爷的丧礼都要结束了·”·孟元年的听着他最后的一句话大脑里一阵刺痛,他仰面躺着没有理他,直到听到裴清关门出去的声音他才偏过头看着枕畔的笔记本。
他愣了很就才费力的撑起身子靠在床头上,将笔记本放在大腿前却痴痴傻傻的不敢翻开··首页的白色封面写着莫清弦那清隽的名字,孟元年伸手抚摸着那个名字,动作轻柔就仿佛在抚摸着那个人一样。
他平静的翻过白纸,就见从下一页开始就简短的写着些小记··当真正永久失去的时候,才突然明白这以后漫长的日子里,再也不会有那个人疼着你宠着你了·你所有的眼泪都只能默默吞回去咽在喉管,就算痛也只能忍着。
——莫清弦·是我太胆小了我怎么能怪你,明明是我坚持的决定,可是为什么我还是怨着你难道我是在怨你和我相爱过一场吗不,我只是在恨自己而已。
——莫清弦·我很想回到初相识时,我想问问那个自己怎么就会对你念《洛神赋》的呢他明明那样的不祥,结局这般的悲伤,我怎么就会念给你听的呢·——莫清弦·... ...·突然发现哥哥已经去世好久了,我们也分开好久了。
我时常会想哥哥死了唐唐还活不活的下去·可是我又想起哥哥唱的那句:人生没有我并不会不同·我又觉得他一定又是能活下去的·我们也会活下去的。
——莫清弦·... ...·为什么相爱的人总是不能在一起,为什么英雄的结局总是悲剧我爱你,我只是这样爱你··——莫清弦·人还有下辈子吗下辈子我还能再遇见你吗下辈子,我们能不能在一起我好想你,你一定知道,我在想你。
——莫清弦·... ...·翻着翻着孟元年的眼泪就遮住了眼帘,那些就像是在告白的话那样的动人又伤人·他们的爱情如此的长久又短暂,他们的爱隔着那么远,却有这样的近。
他们总是在分离,分离·然后,也许只有死了才能再相聚了··他捂着眼睛终于没能忍住那些疯狂的痛意,生平第一次嚎啕大哭,哭的声嘶力竭精疲力尽却还是停不住眼泪。
眼泪将纸上的字晕染开像开了一朵又一朵黑色的花朵,孟元年却生生的看见了大片的粉色,看见那个人站在粉色的花雾中回头冲他笑着,浓郁的桃香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久久才弥散在空气中。
他看见日记的末尾处写着:·我走在,堆满雪花的泥泞路上··风,不知从何处而来··远方,就好像有人在等我,却没有面容··我坐在,开满蔷薇花的栅栏旁。
雨,不知从何处而来··门口,好像有人在等我,却看不到他的面容··我躺在,铺满香味的床单上··泪,不知从何处而来··窗外,好像有人在等我,却看不清他脸上的笑容。
我望着天花板,回忆往事的时候,·才发现记忆,已经长满了青苔··那个等我的人,已经化作风化作雨化作泪,飘散在我的掌心里··我的爱人啊,我是如此的想念你。
倘若此生不能再相见,如何誓以海枯石烂··我的爱人啊,我是如此的想念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生命有时尽,相思无绝期··我的爱人啊,我也是如此的想念你。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生命有时尽,相思无绝期·可是你,却再也不能知道了··第102章 终·南高峰,北高峰,南北高峰云淡浓,湖山图画中··采芙蓉,赏芙蓉,小小红船西复东。
相思无路通··——《长相思》·从北京回到上海,孟元年就大病一场·断断续续一直也不见好,本以为已经好了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和躁狂症,也突然变得严重起来。
以前只是受到刺激才会犯病,如今却是毫无预兆,也许上一刻他还在跟你玩笑,下一刻就狂躁的大吼大叫着·邵嫣那边有着孟司贤和孟逍,孟元年怕伤害他们干脆长居在了自家的疗养院。
那个留下了太多回忆的房子,他再也没有去过·他经常会坐在疗养院的长凳上看着路两旁种的合欢树,有时候看着看着就会坐在那儿睡过去·裴清每天都会过来陪他跟他报告一下公司的事情,他却仿佛是全然不在意。
曾经他一直追求着力量,追求着能保护自己能守护爱人的力量,可如今,这一切都不再重要了··邵其仁在一个早晨突然中风了,孟元年也停了所有给他们家的补给与资助,他想起那个真正的千手观音还放在书房给莫清弦准备的礼物里,可是再也没有机会送出去了。
邵嫣带着孟逍过来看他,他们就坐在疗养院的草坪上吹着风看孟逍玩·看着孟逍越发像孟元年的轮廓,邵嫣就红了眼眶··情有独钟·她和孟元年结婚了十几年,最幸福的时刻可能就是怀着孟逍以后了。
直到现在她每每在孟元年面前也是紧张着不知道说什么,心里的爱慕明明无法控制的滋长着,却说不出口··“孟先生,您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们都会等着您的。”
邵嫣想了想终究还是把自己的心意说了出来,她那自以为要藏一辈子的爱恋其实从一开始,就从来没能藏起过·她看着孟元年冰冷却又柔和的侧脸,红着眼睛就低下了头。
“孟先生,我真的很喜欢你,能嫁给你我觉得已经是很幸福的了·所以,请您让我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吧就算只是看着你也是好的·”·“你是个好姑娘,如果有下辈子千万不要再遇到我了。”
孟元年抬手摸了摸邵嫣的头,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着神情却寥落的有些伤感··他看着在草地上蹒跚着跑来跑去的孟逍,脸上的神色就更加的柔和起来·他说着:“嫣儿,你以后一定要好好活着,活着才能给人希望。
人如果一旦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就像阿清,他死了·把我的希望也带走了·明明正值壮年,身心却已经老的犹如迟暮之人··这个世界上最伤人的是什么就是你还爱着他,他却死了。
你的思念如潮水你的爱恋像暴雨,可是那个人却再不能知道了··邵嫣看着这样的孟元年听着他说着那样的话,心里的不安就愈发浓重,她忍不住扑过去抱紧了孟元年大哭着,除了哭她再也不知道还能如何了。
孟逍还在一旁摔倒了又爬起来,爬起来又摔倒自娱自乐的玩着,孟元年想还是小孩子好啊,什么烦恼都没有··第103章 终(2)·阳春三月,这日风和日丽微风习习,这一日,天气真是出奇的好。
孟元年主动要求裴清推他去疗养院后面的公园走走,他已经很久没出疗养院了,所以裴清听了很是欢喜·什么也没说替他搭了床小毯子就往后面的公园走去··因为太早,公园的人还不是很多,只能零稀的看见几个晨练或者打太极的老人。
孟元年大口的呼吸着周围的空气,还带着露水的- shi -润气息·他指着一旁的小路跟裴清说着:“推我过去,那边的桃花好像开了,我在这儿都能闻到香味·”·“是吗我都没注意。”
裴清小心的推着他,小路上铺了鹅卵石走起来不是很通畅,裴清替他拉了拉毯子笑着说:“这条路走起来不太舒服,要不我们去别的地方”·“就去那儿,快点吧,我没有那么娇弱。”
孟元年淡淡的回着话态度却是坚定地·裴清只好继续向前走着,他总觉得今日心跳的太快了,快的让他觉得有点不妥·但又确实是没什么,他低头看着孟元年漂亮的不似真人的脸,脆弱的让他心疼。
“好吧,我竟不知道你还喜欢桃花·”裴清轻轻地笑出声,走了没多久果然就见路得尽头处种着好几颗桃树,大朵大朵层叠的粉色花朵开了满满一树·一眼望去就仿佛能让将人吸进那无尽的粉色漩涡里。
孟元年看着那大片的粉色,突然就想起那一日在香山,莫清弦奔跑着粉色的花雾里花瓣落了他一身·他身姿秀挺顺着光的脸清隽美好,氤氲在一片粉色的光雾里,像上天赐给他的神明,美好的仿佛那一刻就是永恒。
“裴清,能帮我折一枝桃花过来吗”·“那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去就来·”裴清迟疑了下将孟元年推得靠边了些才朝着桃树走过去。
他的背影逆着光显得异常高大,孟元年突然喊住他:“阿清,你能不能帮我照顾邵嫣他们·”·“嗯”裴清被他突兀的喊声惊得回过头去,他站在离孟元年不到两米的距离看着他笑起来:“说什么呢,那可是你的事情。”
“你答应我吧·”孟元年的眉轻轻地蹙在一起,哀伤的像要哭出来一样的看着裴清·他本就盛极的容貌就更显得让人目眩神迷起来·裴清看着他哑然失笑:“至于吗还对我用美男计,你放心吧,你好起来之前我都会帮你的。”
“嗯,谢谢你·”孟元年的眼角微微挑起来,狭长的桃花眼闪出愉悦的笑意,他加大了音量说着:“这辈子遇见你,我很开心·”·“呵呵,突然这样说我都有点不习惯。”
裴清用拳头抵着唇矜持的笑了声,“你等着,我去帮你折一枝花来·”·“嗯,我在这儿看着·”孟元年微微偏了偏头笑看着裴清,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裴清也没停顿大步的就走到了桃树前,仔细的看了看才伸出手去··孟元年眯着眼睛看着他的背影,和记忆里的那个人几度重合,然后便定格在那个人带着笑意的眸子里。
他向自己走来,白色的外套在空中分割出明灭的光影,他抬手将手中开着粉色花朵的桃枝别在他耳间,声音像珠玉一般泠泠似弦歌之声··他说:“阿元,送你。
这样更美了,是我喜欢的模样·”·孟元年抬手握住他纤细秀长的手指,眼角娓娓上挑眼里沁出温柔的蒙蒙暖意·他迷蒙着眼看着虚空中的大片粉色光景,嘴角翘起声音带着些微的涩意,他说:如果这就是你喜欢的样子,我愿意。
愿意一直成为你喜欢的样子,阿清··裴清拿着折好的桃花心里洋溢着粉色的雀跃,他跨着大步子几步就跑到了孟元年的面前·他想说“哪,送你的花。”
·却只见孟元年闭着眼睛像是沉睡了过去,他精致又美丽的脸在晨光微熙的暖风里,闪着如玉般的粼粼光泽·他的眼角微微上挑着,嘴角还带着笑意,神情安宁又祥和,仿佛沉溺在这一片粉色的薄雾里。
裴清怔怔的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拿着尤带着露珠的桃枝,他愣了很久才缓慢地抬起手来理了理孟元年鬓边的散发,然后轻柔的将那一小枝桃花别在他的耳边·莹白如玉的肌肤映着这粉嫩嫩的桃色,美如画静如诗。
他弯下身蹲在孟元年的面前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才轻声的说:“这桃花很配你·”他的声音温柔的像要滴出水来,在唇齿间缠绕着有种靡靡的缠绵之色。
情有独钟·微风拂过吹起孟元年耳边的发丝,粉腻的花瓣就落了他满身都是··裴清终于支撑不住的趴在他的膝盖上,风带走了他的呜咽声,却还是能听见他缠绵的嗓音靡靡的说着:“孟元年,我爱你。”
桃花纷飞中,霎那就惊起一光景的艳色··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温柔的深情告白,抑扬顿挫都缠绵的勾人心魄,密密麻麻爬的满身都是··纵使岁月成灰,斗转星移,我最后也只是想说一声我爱你而已。
·情有独钟文案:·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那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是成全你··我不怕生不怕死不怕你恨我也不怕你忘记我,我唯一怕的,就只是一个你而已··一别十年,生死茫茫。
那么多的日日夜夜我竟都一个人从中走过,那么多的相思与煎熬,我只是偶尔的回想,都会心生绝望··我只是恨自己,无能为力··我只是爱你,不可救药。
我只是愿为你化进尘埃里,鬓染尘霜,零落成泥散落在你的世界里,此生不离··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孟元年,莫清弦 ┃ 配角:邵嫣,裴清,陆梦若 ┃ 其它:缠绵悱恻的诀别之恋·第1章 一·如果在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生死相许的话,我必定会坚定不移的相信着那个人。
不论世事如何的变幻,身边的人有多少来了又走,我都坚信着唯有他,是我这一生中唯一的救赎··——莫清弦·任何时候,人都可以随着环境的改变而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所以孟元年一直觉得,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却又最值得敬佩的生物。
他们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脚下踩着不知名的无数骸骨,俯视着鄙视着贪婪着却又渴望着痛苦着,在那些日复一日的往返中煎熬而又满足··他从遮挡的整面落地窗向外面望去,三十四楼的高度,恰好将地面的一切都映照成虚无般的渺小存在。
他右手的中指轻轻的扶着高脚杯的杯脚,食指随意的搭在杯脚与酒杯的连接处,轻微的晃动着杯中红色的液体,晃着晃着就有些出神··他突然想起在很多年以前,不,也不是很多年,应该是在十年三个月又三天的以前吧。
四万四千八百九十八天,一百万零七万七千五百五十二个小时,甚至是十五亿伍仟壹佰六十七万四千八百八十分钟,或者说是三十八亿七千九百一十八万七千二百秒·呵,原来已经这么久了。
或者也不是太久吧,因为我竟然还能够算得出那么准确的时间来,这是不是证明我们其实分别得也不是太久呢·空旷的房间里亮着昏暗的壁灯,他细细的看着右手的红酒杯,仿佛要透过它看到那个他想要看到的人。
昏暗的灯光在他的脸上划出明灭的分割线,一半闪烁着温润的光泽,一半却淹没在黑暗里·像极了他自己,矛盾的颓废的却又生而不息的自己·他忽然想着如果,如果……如果他还在身边的话,或许我们的生命会更加的完整吧,没有遗憾就只有深深地圆满。
或许... ...·“元年,夫人的车已经到楼下了,你看我们是不是... ...”·“噢原来是你啊,裴清·裴清... ...”孟元年从恍惚的深思中抽回神来,斜靠在落地窗上,肆意的看着门口的人,神情之间还带着些微的迷蒙之意。
“是我,裴清·孟总以为是谁来了·”裴清轻笑着也随意的靠在门沿上,平时挺得笔直的肩背也难得放松下来,“你又在出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思念哪个小情人呢。”
“呵,小情人... ...”孟元年抬起左手,大拇指和中指分开狠狠的按住太阳- xue -,昏沉的大脑神经在顷刻间恢复清明·他顺手将酒杯放到一旁的红木桌上,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那声音仿佛一根三岔勾顺着那丝如有若无的叹息直勾进了心窝里,隐隐作痛却又仿佛坠进了甜蜜的糖窟,甜的发腻却又痛的无声无息。
“不是说她们已经到楼下了吗,把东西准备好吧,我直接下去就行让她们不用再上来了·”他轻蹙着眉头,略带着些不耐的无奈拉扯着脖子上的领带,十指弓起的力道嶙峋分明,好似他拉扯的不是领结而是什么桎梏一般。
神情受伤像一只被困的猛兽,危险,又脆弱··裴清不止一次的看见孟元年这幅神情,几乎每个他独处的时间里,都是这样一副痛苦到仿佛下一刻就会倒下的面容·眼角眉梢都在叫嚣着疲惫,然而这么多年却没有一次倒下过。
他有时候也会觉得迷惑,明明孟元年已经拥有了大部分人一辈子都可能无法拥有的成就,站在那么多人可能穷尽一生都到不了的高度,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或者,还有什么可以让他痛苦到一度活着却仿佛只剩下皮囊呢他很不明白,不止他就连本应同孟元年最亲近的妻子邵嫣,也不明白。
或许,这些不明白也是孟元年痛苦的其中一点吧··在电梯的开合间,孟元年挺直了脊背,眉眼冷峻又恢复到了那个冷厉仿佛无所不能的孟总·只是随意的站在那儿,强大的气场都能无所不在的攻击到每个角落。
恢复正常的孟元年,不再是四处寻求出口的困兽,而是柄浑身都包装严实的利器,充满了攻击- xing -冷意逼人寒凉刺骨··邵嫣透过车窗看着那个向自己走来的人,十年了,对于孟元年来说却仿佛只是一弹指。
明明将近四十岁的人了,时间竟没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显得更加成熟韵味绵长让人愈加迷恋··她低垂下眼睑,从心底深处蔓延出一股无法自拔的痛惜,和深深地不可言喻的些微恨意。
这种混杂的情感她甚至都不知道究竟是对谁的,这才叫人无能为力··“司贤呢,怎么没跟着你一起来·”孟元年拉开车门看着独自一人的邵嫣,眉头微蹙,背光的脸看不出喜乐更分辨不出情绪。
她抿着唇角有些赌气的不想回答,下一刻又有些自嘲,不管她如何赌气,孟元年也是不会理会的·她又是何必呢,十年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啊,她都是在这些期望与失落中挣扎纠结的呢。
·她抬起头想要跟孟元年说,司贤这次钢琴比赛得了第一名,连夜跟着学校去北京了,他让我告诉你他……心里想着话还没能说出口,就见孟元年已经靠在座椅上闭目假寐,丝毫没有想要听人解释的打算。
仿佛刚刚也只是例行公事的询问一般,没有任何多余的意义··眼泪瞬间就涌上了眼眶,鼻子酸的几乎忍不住要让人哭出声,她狠狠的咬住下唇偏过头看着车窗,霎那间的难过差点将她淹没。
她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他们也是这样坐在车的后座里·他闭着眼睛仿佛熟睡了,睫毛微颤唇角紧绷,她就坐在他旁边一直偷偷的看着他,那时候她就在想啊,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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