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人思维广 by sei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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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人思维广 by seilo
·原创  男男  现代  中H  正剧  悬疑  暗黑·三个短篇连串主线的系列文,每一篇攻受都不一样,主题大概是“攻受”皆有病·医学和心理学方面没有任何依据,情到浓处方开车,故事基调- yin -暗,好孩子不要学w·简介逐一更新文案·1.《我的室友》·我的室友是怪物,趣味低下到选择跟螃蟹交换身体,行事举动怪异,好像还是个跟踪狂神经病。
不过,我自己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沉默寡言- yin -森森的室友x阳光健气好少年·2.《拯救》·平凡无奇的上班日,我目睹了一场鲜血淋漓的自杀现场·死者是我的心理医生,他的头颅滚到我脚下,血肉模糊的脸上定格生前最后的微笑。
从此以后,一成不变的人生的轨道发生偏离·周围人态度转变,警察上门造访,看似没有疑点的自杀案,却好像牵连出一个充满恶意的计划,一个名为拯救的计划。
因为他死了,又复活了··偏执追求完美的心理医生x社畜抑郁症销售·3.《他把什么藏起来》·暴躁又乖僻的警察罗宇接到一通可疑的骚扰电话,令他众叛亲离。
似乎这并不是对方的主要目的··无数的微型监控,巨大的玫瑰花束,无理痴恋的话语永远纠缠着他,让罗宇无法摆脱··不仅如此,同事殉职的案件又将他牵连进去。
种种线索指向五年前的一桩与他息息相关的案件··同时被牵扯进去的,还有那个人——林楠··真·病娇变态年下黑社会×暴躁善良警察·1.《我的室友》·第1章 ·我的室友是个怪物。
对,你没听错,是个怪物··一开始发现这件事只是偶然··那天跟往常一样,没有任何预兆,地球照常旋转,天气依然炎热·我打完篮球回宿舍,想立马洗热水澡去一身汗臭,刚扒掉背心来到厕所门口,只听见水声哗啦啦的响,我喊了一声,里面传出我室友的声音,原来是他在洗澡。
奇怪,明明周末,他不应该回家了吗·是的,我的室友本地人,他每周末都回家,活在父母的爱与关怀之下·不像我,苦逼兮兮的外来人口,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从头打拼。
说来也鬼迷心窍,当时我做出一件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反常行为,导致之后的生活三百六十度大变样——我忍不住偷偷从门缝朝里望了一眼··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你知道我看见什么吗·空无一人·我以为自己眼花了,甩甩头,再定睛观察,赫然看到地上立着一只螃蟹·对,你没听错,一只螃蟹。
我被吓得脑袋短路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的冲出宿舍··那一晚我住在宾馆,共花费三百人民币,我的心很痛··第二天,我昏昏沉沉醒来,迷迷糊糊的摸到手机看时间,只见里面多出几条短信。
1.你小子昨天怎么没上线·这是我哥们,一起打篮球一起打网游一起打架那种··2.论文周一交··这是我们班长··3.你昨晚没回来·这是我室友。
我瞬间寒从背上起·什么意思难不成我回去他要杀人灭口·这很可怕··但周一交论文也很可怕·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我抓起衣服往回赶。
做了十遍深呼吸和二十次心理准备后,我战战兢兢的打开宿舍门··先把头探进去··很好,没人··飞速启动电脑,看着word里闪烁的光标,我愣住了。
论文咋写·并非我学渣,而是上周的课压根儿没认真听··你问我原因十分惭愧,是因为沉迷手游··自打大二开始学习便松懈了,奋发拼命高考后,大学里悠闲的氛围将我卷入安于现状的海洋,随着芸芸众生一起沉浮。
挥霍光- yin -以兴趣为由,将未来短暂的抛之脑后,逃避现实··在一滩污泥中,与之隔绝的室友则显得别样不同··我记得非常清楚·上周的课,我跟哥们刚打劫一只大BOSS分赃完毕,一抬头,不小心瞥见坐在斜上角的室友,他正埋头奋笔疾书,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倒不是他内容丰厚的课堂笔记让我难忘,而是他的态度·那一刻,我觉得他多么清新脱俗,英俊迷人,不与世俗同流合污··我的室友是个好学生,这是全班都知道的事。
每学期的奖学金他必占一份,辅导员和各科老师都很喜欢他,每当上课没人听讲时,就搬出室友的例子举一反三,效果拔群··正因为如此,我的室友仇恨拉得稳妥。
他没有朋友,从来都独来独往··我沉浸在思绪中,没注意到宿舍门打开,饱经师兄们摧残的破木门嘎吱一响把我拖回现实,只见我的室友手拎着个塑料袋站在门口。
我紧张极了,屏息凝视,只要他敢冲过来,我就把笔记本电脑糊他一脸··然而什么事都没发生··室友淡淡的看我一眼,走回自己床位·他从塑料袋里摸出一盒方便面,然后打开饮水机开关。
看着他平静如常的一些列动作,我不禁怀疑昨天所见所闻,忍不住皱起眉头问道:“你中午吃方便面”·他点点头··“这周末你怎么没回家”·“爸妈不在家。”
他说··我可怜的室友,爸妈不在家就只能吃垃圾食品吗··“走,一起去食堂啊·”我站起来··他又看我一眼,眼神有点奇怪,但什么也没说。
其实我心里也正纳闷,老实讲,我跟室友关系并不算好··宿舍是四人间,大一后其中一个人入伍当兵,一个人跟女朋友在校外租房,于是只剩下我和室友独守空房。
虽说如此,两人也只是各过各的生活,日常交际不深·因为我知道,我跟他是两个世界的人··我打篮球,他宅在宿舍;我打网游,他挑灯学习;我跟哥们在外胡吃海喝,他回自家找自妈。
加上他平时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大家都觉得他不合群··也不知道算是我疏远了他,还是他故意疏远了人群,约他出去吃饭,真是头一遭··我有点不自在,抓抓后脑勺,为自己开脱:“我也还没吃,正好早饭午饭一起解决。”
见他愣住不动,我一把抢走他的方便面扔到桌上,拉着他向外走··他老实的被我拖到食堂,直至坐下也没吭一声··“你吃什么”我问道。
他直勾勾的看着我,让我心里毛毛的··我差点忘了,他是个怪物··他不会想吃我吧·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我落荒而逃··十分钟后,室友默默扒着我随意给他点的套餐,将“食不语”三个字遵行得完美无瑕。
冰冷的气氛令我忐忑不安,我决定埋头苦吃,速战速决·同时,心里也越发奇怪··说到底,我为什么会跟他在一起吃饭·直到回宿舍,我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我盯着电脑屏幕,继续苦思冥想··现在该怎么办要报警吗·我的室友会不会从此以后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研究所当小白鼠或者被捉去博物馆给众人围观·不报警,我装傻·他好像没发现我偷看他洗澡的事。
否则作为一只有骨气的怪物,一定会杀人灭口··但知晓真相后,要跟他心平气和的住在同一宿舍,我还是很提心吊胆··一只冰凉的手放到我的肩膀上。
我被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你、你干嘛”看到室友站在身后,我有点语无伦次··或许是我反应过大,他竟然破天荒露出一丝微笑:“在想论文的事”·我呆住了。
我发誓,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要不要帮忙”不过他很快收敛笑容··“要要要啊”我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开什么玩笑,送上门来的高级打手不用,放被窝里捂着等过年吗·我给他让出位置,室友坐在我的板凳上噼里啪啦开始打字··我决定不报警了。
这么好的室友哪里去找呢你说是吧·周一的课顺利过关,看到我上交论文,哥们惊讶万分··“敢情你小子周末没上游戏写论文去了”·我揉揉鼻子,不作回答。
“太阳也会从西边出来啊”他一边感叹世态炎凉,一边勾住我的肩膀:“一会下课打球去呗”·“妥妥的。”
我给他做出一个OK的手势,心情极好··一晃眼,突然发现室友正看着我,见我回望他,他一言不发的转身走了··我没当回事,跟哥们勾肩搭背的去打球。
转身一个完美的三分投篮,球进了,一声哨响,场上响起欢呼声··今天正好巧遇别系的同学,我们的固定队跟他们打了场友谊赛,吸引来不少围观的男男女女··我撩起T恤下摆抹了抹汗,哥们走过来用力一拍我的背。
“不错啊,技术越来越上道了”·“三分实力七分运气·”我难得谦虚一把··哥们突然凑近,在我耳边悄声道:“你有没有发现今天来的女生特别多”·我环顾四周,看台上确实坐着不少女生,大多成双结对。
只是她们的注意力好像没在球场上,倒时不时望向一个角落窃窃私语··我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只见球场斜角偏僻的树荫下,坐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正盯着我。
这个人再熟悉不过了——那是我的室友··印象中,我的室友是个宅,他绝对不会对任何体育运动感兴趣·今天什么情况我满怀疑问的朝他走去。
“你怎么来了”我问他··“来看看·”他低下头,语气平淡··“你对篮球有兴趣我们可以一起啊”我坐到他身边。
他没说话,递给我一瓶矿泉水··我震惊了,没想到我的室友如此贴心看球赛还不忘给我带瓶水·我感动得快哭了。
“一会球赛庆功宴,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为了报答他的“一水之恩”,我邀请道··还不等室友回答,不解风情的哥们跟上来插在我俩中间:“说啥呢说啥呢”他一向是个爱凑热闹的家伙,半点八卦都不会放过。
相较哥们的聒噪,室友安静的摇摇头,过一会才回绝:“不了·”默默离开球场,不带走一片云彩··我有些愣神,仔细想想也就释怀了··室友从来云淡风轻,跟我们一群汗流浃背的大汉厮混,确实太格格不入。
我们俩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什么时候跟谢陵关系那么亲密无间了”哥们见我一直发呆,忍不住问我,表情极其严肃··我瞪他一眼,心不在焉的回答:“好歹一个宿舍嘛。”
谢陵是我室友的名字···虽然他很低调,但其实在学校小有名气··因为优异的成绩和良好的品行,作为老师心中的模范学生,“谢陵”两个字长年累月在我们耳边刷新着存在感。
还有一个原因··“唉,我就说今天怎么会有那么多女生,原来都是为谢陵这小子来的·”哥们长叹一口气··是的,我的室友还有一副好皮相。
通俗来说就是长得帅··我觉得很不公平··相信大家感觉也一样,才会孤立他··不过好像有点可怜,他其实是很不错的人·我在脑中回顾着关于室友的事情。
“走了走了,吃饭去,还想什么呢”哥们催促我,没办法,队友在等我们,接下来还有饭局··作者有话说:灵感来源《安吉拉卡特的精怪故事集》——渔女与螃蟹·第2章 ·当天我很晚才回宿舍。
里面黑漆漆一片,室友应该早睡了,我冲了澡爬上床,一夜无言··平静的过了几天··周五上午没课,本想安稳的睡懒觉,但室友起床后,我也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不知怎的,今天室友起得格外早,天蒙蒙亮就听到他下床的声音,然后洗漱穿衣··据我长期观察,室友是个生活很规律的人,今天做出反常行为,事必蹊跷·就像那一个周末,他反常的没回家,在宿舍里洗澡,被我发现是个怪物一样。
等他收拾好出门,我一个鲤鱼打挺,随便套件衣服,也顾不得洗漱,快速跟上去··大清早行人寥寥无几,我一路东躲西藏,看着他走进学校附近的废弃工地··工地我知道,没什么稀奇的。
早在大一的时候便溜进来看过,除掉搭了个骨架的破房子外,里面只有一棵参天大树,那应该是一棵菩提·树叶浓密茂盛,夏日绿荫葱葱、铺天盖地,看起来怪有灵- xing -。
·找了个隐蔽的草丛,我蜷缩在背后··只见室友站在树下,伸手温柔的抚摸树干,朝它说了一句话··——“你是我的树吗你是谁的树”·树自然不会回答他。
而我,完全呆住了··紧接着他又说··——“倒下·”·树倒下了,树干裂开来,里面居然是空的,这是一颗空心树··我揉揉眼睛,不是幻觉。
室友把手伸进树干里,拿出一个东西··是一只螃蟹的外壳··他用手触碰螃蟹外壳,迅速的,室友的身体倒下去·不一会,螃蟹从他手中跳出来,一点点把室友的身体拖进树干里,整个场面极其诡异。
他跟螃蟹交换了身体··我的螃蟹室友往前走了几步··“站起来吧·”·室友没有开口,他也没办法开口·这句话带着回音,仿佛有意识般,直接传进我的脑海中。
树重新站起来,树干合上,没有一点痕迹,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我的螃蟹室友以极快的速度钻进工地旁的小河里,不一会也失去踪影··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胳膊,所有都不是做梦。
也请你不要那样看着我,我说的全是事实··……好吧,即使你觉得我只是胡编乱造,也请把它当一个童话故事,安心听我讲完··那天下午,室友果然也没有回来上课。
第一次,他缺课了··整个周末,我的脑子陷入真空状态··说实在,我的室友是个怪物,这件事老早前就给予我沉重的刺激·前思后想,他虽然- xing -格孤僻点,但却是个温和无害的好室友,于是我逐渐接受了事实。
然而再怎么自我催眠也无济于事,亲眼所见真相后,我很苦恼·哥们给我打了五个电话,发了十条消息,我都没有回他··我躺在床上欣赏了一日天花板。
终于在室友快返校的周日,我做出一个伟大的决定··据我所知,夏天室友总在下午两、三点左右到宿舍·那时候太阳毒辣,外面来往的人相对较少,更鲜有人跑去废弃工地。
我故意提前一个小时,到工地里蹲守着·茂密的草丛里还算- yin -凉,我坐在地上,直直看着小河岸··果然,没过多久,一只黑绿黑绿的螃蟹从水中爬上岸,然后便是跟之前一模一样的情景。
——“你是我的树吗你是谁的树”螃蟹室友对树说··树倒下了,里面躺着人形的外壳··室友用钳子触碰人形,人形的身体站起来,他活动一下四肢,抬起头来,那是我所熟悉的室友的模样。
室友把螃蟹外壳放进树干里··“站起来吧·”他对树说·他的声音很低沉,跟变成螃蟹时如出一辙··树干慢慢合上,室友也渐渐离去,一切宛如从未发生过。
夏日的蝉鸣急促的回响在耳边,我手心发汗,心跳加速··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正确,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直到现在也是··我走出草丛,来到树下。
回想着室友的动作,学着他的样子轻轻抚摸树干,然后说道·——“你是我的树吗你是谁的树”·树又倒下了,树干里装着室友的螃蟹外壳。
我颤抖着手把外壳拿出来·它比我想象中轻很多,普通大小,跟认知里的螃蟹差别不大·硬要说的话,这个外壳比其他螃蟹颜色更深,而且上面没有一点花纹。
我脱下衣服,小心翼翼的把它裹紧包好,对树说道:“站起来吧·”·树再次站起来,看着树干完全合上后,我往回走··回到宿舍时,室友正在冲澡,我趁机把螃蟹外壳藏进衣柜,又往上面盖上几件棉大衣才稍微放心。
·我拿出手机给哥们发消息··“一会打球”·刚点完发送,室友浑身- shi -漉漉的从厕所走出来,他略有所思的看我一眼,拿毛巾擦头。
我也没说话,低头胡乱玩手机··“你去哪了”室友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我被他吓一跳,故作镇静道:“吃午饭。”
“很晚了·”他又道··我瞥了一眼时间,两点一十五,这个时间吃饭确实挺晚了·尽管知道室友在关心我,但可能做贼心虚,我急忙辩解:“今天想晚点吃,怎么关你什么事。”
话才说出口,就有点后悔,语气太冲,简直不像平时的我··我紧张的看着室友,生怕他发现什么倪端··好在他没有任何反应,转身做自己的事去了。
我在心中长舒一口气,刚好手机震动,哥们回我消息·三言两语跟他敲定打球时间,我迫不及待的出门··现在跟室友每呆一秒都是煎熬··回忆那时的经过,我真心觉得脑充血。
我没有考虑很多问题··如果被室友发现该怎么办我会死吗以及,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我想让他永远都以一个人的模样存在·后来室友并没有发现是我偷走螃蟹外壳。
那周的周五本该是室友穿回螃蟹外壳回家的日子,我特别紧张,坐立不安·室友放课后一如既往的朝工地的方向走去,只有我知道,那里没有他的外壳,他将空手而归。
果不其然,室友很快回来了··我以为他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甚至做好最坏的打算——他发现真相,我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但是很神奇,事实没有如我所料。
室友神色如常,他坐回自己的位置,面无表情的阅读思想政治··盯着他正气凛然的看书背影,两个小时后,反倒是我急得满头大汗,心神不宁··我终于忍不住问他:“你不回家”·“嗯。”
他头也不回的答出一个平淡的字··一瞬间,我心里五味陈杂·不甘、愤怒、心虚、害臊各种情绪混在一起,我攥紧手,又松开,努力深呼吸让自己平静。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跟室友再说一句话··日子仿佛回到从前,我跟他各过各的,不做交流··作者有话说:·第3章 ·状态一直持续到暑假。
往年我都会提前买好车票回老家,今年出了些意外·因为外地的远房亲戚过寿,我父母过去庆祝,准备顺道在当地旅游··老家没人,我自然也不着急回去了。
·余光看着室友收拾完他少得可怜的行李,准备开学再见,我心里突然很失落··这种情绪来得莫名其妙,我一时半会摸不着头脑,只有默默唉声叹气。
或许室友听到我哀怨的叹息声,他即将迈出门的脚步居然停下了··“你不走”他问我··“……爸妈不在家,我现在回去也没啥意义。”
“留在宿舍”·“还能怎么样啊,目前也没有安排·”我耸耸肩,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闻言,室友转身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两人相视无言·过一会,他才缓缓开口:“你还没认真看过C市吧”·想来确实,两年大学悄然已过,我还没好好逛过C市。
室友是想让我在C市旅游一趟我一头雾水的看着他··“我可以带你随便走走·”室友说··我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傻兮兮的看着他。
室友也极有耐心,跟我重复“你看我我看你”的无聊行为··半晌,我犹犹豫豫的问道:“……好、好吗”我有点慌张,忍不住抓头:“会不会不太方便”·“不会。”
他倒是回答得很快··看他一脸认真,我自然盛情难却,把澎湃的心绪暗暗藏起,一咬牙,重重点头··次日,我特地提前十几分钟到校门口,没想到室友比我更早。
他背着双肩包安静的站在树荫下,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加黑色休闲裤,怎么看怎么像个国民三好学生··“你怎么这么早”我走到他身旁。
“你也挺早·”他礼貌的回话··“优良习惯·”我随口道:“咱们怎么走”昨天只敲定主意一起逛街,还没商量具体行程。
“你只需要跟我走就行·”他直言不讳··好吧,他看穿了我对C市的熟悉程度·我也不死要面子跟当地小伙比认路,安心的在他身后当行李。
我跟他一路走到车站,上了一班公交··“这是去哪”我好奇道··“海洋馆·”他回答··我心里一跳,顿时有些紧张。
该不是室友发现我藏他的外壳,所以带我去海洋馆想暗示什么·“你在紧张”室友侧过脸来,眼神很温和,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你该不会没去过海洋馆”·一听他嘲讽的语气,我有点炸了,赶紧争辩道:“当然去过我是在想,C市那么大,为何偏偏去小孩爱的地方。”
“白天炎热,不合适在外行走,晚上我带你去夜市·”他说·然而并没有说明为什么要去海洋馆··海洋馆在终点站,因为偏离闹市街,一路畅通无阻。
到的时候正值中午,我和室友随便在馆外的快餐店吃了点东西,随后准备入馆··暑假,人群密集,大多是家长带着小孩,或者旅游团参观·C市临海,作为一个市内的标志旅游景点,想要了解海洋的奥秘和城市的历史,来这也算是必经之路。
·我说我去买票,也好请客犒劳室友·毕竟他算是为我白当导游,还让他自己付账,我肯定过意不去··室友却摇摇头说不需要,径直带我走进旁边的一个员工通道。
员工通道门口坐着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看到室友,跟撞见领导巡察似的,猛地站起来鞠了一躬··“少爷好”·我被他们的阵势吓得目瞪口呆,拽住室友胳膊,悄悄问他:“怎、怎么回事”·室友没回答,朝工作人员点点头,带着我大摇大摆的进入场馆。
两人沉默的逛一会,见他好像不准备回答刚才的问题,我实在太好奇,又问了一遍··“我父母是这里的股东·”他说··好吧,我无言以对。
但意料之外,他居然继续解释了下去··“我家世代曾以捕鱼为生,但出海和海产品经营风险极大,自然的恩赐与海洋的愤怒本就不是人类可以- cao -控的事。
一次归来损失惨重,家族便放弃捕杀,靠祖上积累的财富创建了可供人类观赏和海洋生物短暂生存的两全空间·”他站在最里侧抚摸着玻璃·海洋通道的玻璃隔绝了海水与人们,让他身上倒映出海蓝色的水光。
“人类对海洋的好奇永无止境,终有一天他们将探寻到更深的秘密·”·他看海的表情非常专注,像是凝望古早时期的亲密爱人,依恋它怀抱中的温暖。
一只海豚仿佛认识他一般,看见他伸手,游来对着掌心的位置蹭来蹭去··奇妙的场景瞬间吸引其他人的目光,大批游客蜂拥而上围观拍照··这样的室友让我觉得非常神圣不可侵犯,也非常陌生。
我脑海里掠过很多事,没有回话,逐渐被挤出人群··“怎么了”估计是回头没看见我,室友也跟出来··我打起精神:“没,走吧。”
我俩一直在馆里逛到临近傍晚·馆本身挺大,分ABC三个场馆,里面还有一些传统的海洋动物表演,我跟着室友一分钱没花,看了个遍,也算一饱眼福··因为我心事重重,心不在焉,变得寡言少语。
倒是室友,一路当解说员,为我介绍科普,比大学两年加起来的话还说得多··出来后,我跟室友直接坐车回闹市区··市中心有个闻名遐迩的景点··古朴的塔楼依山而建,傍海而筑。
彻夜通明,远观则于水雾中朦胧壮丽,近观则辉煌典雅·传闻是以前为渔船指路的灯塔,经历数年翻修而成现代建筑·因风格独特,近年来作为C市的旅游景点十分火爆。
为吸引游客,基本每晚都开夜市,有神话表演,还卖点当地风味小吃和古玩摆件··以前我只听过没去过,听着室友的描述,我暂时抛掉心事,跃跃欲试起来··楼在海岸边上,我和室友从最顶层进,逐步下到最底层的海边。
里面人来人往,让并不宽敞的过道显得更是拥挤·为了避免被挤散,我跟室友并排前进··整栋楼既是夜市,左右两边满是商铺,东西琳琅满目·到中层好不容易能有空隙腾出手,我为室友买了些小吃和饮料,两人边走边吃。
来到一个观景台,美丽的夜色海景宛如一幅画卷般展开眼前——塔楼的灯火倒影海面,巨大的游轮鸣笛航行,零星的小渔船亮着昏黄的微光在海面摇曳,所有光芒聚集点亮一片夜空。
·我激动的冲到看台扶手边,抢到一个还算不错的观景位置,急忙朝室友挥手··“愣什么快来快来”·我被美景完全吸引了,沉浸在夜色与海风中,室友来到我身旁都浑然不知。
心中埋藏的秘密、苦恼以及疑问,一时间烟消云散··良久,我神清气爽的回头找室友,却发现他一直在身旁看着我,这下正好跟他的目光撞到一起··我有点尴尬。
“你精神看起来比刚才好多了·”他主动说··“是、是吗”·“嗯·”·之后两人一阵沉默。
我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对室友说:“那个,风景不错,要不拍张照”·“好·”室友点点头··我一边举起手机一边调到自拍模式,朝他靠近一些。
手机屏幕框进我和我室友的脸··他突然一把搂住我的腰·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到地上··心说是要拍照,好像也没什么不妥,再加上心里毫不抗拒,我跟他拍了一张亲密合影。
我和室友又欣赏了一会海景,接着向下走··下层沿途有不少当地的神话故事演出,种类繁多,包括小品喜剧相声·我们随便看了一些,故事都讲得大同小异。
古老传说,海洋精怪,凄美爱情三个词就能概括··走出塔楼,来到最下层的海边··尽管已是半夜,沙滩上还有不少游客,海鲜烧烤的生意更是做得风生水起。
看到烧烤架上的一排螃蟹,我心里感觉古怪,忍不住偷偷瞧室友的脸色·他倒是面无表情,见我一直看烧烤架,反问我:“你想吃烧烤”·“你吃吗”其实我本想问他吃不吃海鲜,呃,或者说他的同类·没想到他直接朝烧烤老板道:“两个人,还有桌吗”·于是服务员把我俩领到座位,递上菜单。
室友点了好几份菜,里面包括烤螃蟹,完美的用行动帮我解答··看着室友淡定的啃着螃蟹脚,我突然又觉得自己跟他的距离也不算那么远··吃完夜宵,我和室友在海边溜达一圈,终于准备回家。
由于玩得太尽兴,我压根儿忘记学校宿舍门禁的事,跟室友坐上出租车才想起来··想到又要花三百人民币住破宾馆,我闷闷不乐··作者有话说:··第4章 ·“你跟我回去吧。”
室友突然道··“哈”我以为听错了··他看着我,露出少见的笑容:“我说,你跟我回家吧·”·“我可以去你家住”·“嗯。”
他点点头··能开源节流,省下三百,我兴高采烈·但考虑到礼节,我又问道:“伯父伯母他们呢”·认真的注视着我,室友答道:“他们不会反对。”
我的室友是个怪物,我对他的一切都很好奇··室友的父母会是什么样子他们也是怪物吗怪物会住在什么样的地方·事实证明,如果不亲眼所见,室友永远不会被发现是怪物。
室友家在一个高档小区,楼都是独栋的小洋房·因为之前海洋馆的事,我没有太吃惊··室友掏出钥匙开门,屋内灯光温暖,传出电视节目和伯父伯母说话的声音。
“我回来了·”室友说道··“怎么这么晚”说着便响起脚步声,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走出来:“哎呀……”看到我,她突然笑着捂了下嘴。
“伯母好·”虽然怀疑是不是刚才吃烧烤嘴没擦干净,但我依然礼貌的回以微笑··没想到伯母喜笑颜开,亲自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递给我,“还不快进来,等你们好久了”·我莫名其妙的看向室友,他自顾自的进去了,把我一个人丢门口跟伯母面面相觑。
“你知道的,小陵他- xing -格不近人情·”伯母笑着说··这话引起我的共鸣,连忙点头肯定:“我以为他在家不一样呢·”·“他在哪都一样。”
伯母无奈的叹气··走进客厅,我才发现整间屋子到处挂着观赏- xing -渔具,不时的彰显着主人的从业··伯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室友不见踪迹。
见我下意识寻找室友的身影,伯父说道:“他去客房收拾了·”伯父声音很低沉,跟室友有几分相似,眉眼间的干练和锐利多少能看出是个非常精明的生意人。
他严厉的上下打量我一圈,随后露出慈祥的微笑:“别紧张,年轻人·”·“伯、伯父好……”话虽如此,我还是全身紧绷··“过来坐吧,别一直站着。”
伯父拍了拍他身旁的位置··“我去给你们准备点水果·”闻言,伯母笑着离开客厅··我踌躇的走过去,不知为何整个人坐立不安。
“我听小陵说了一些你的事·”伯父点燃一根烟:“你多大了家在哪儿”·“二十一,B市。”
我下意识回答··“呵呵,你别那么拘谨,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伯父笑了笑,又问道:“你觉得小陵他是怎样一个人”·出自室友父亲口中,这个问题显得很奇怪,我没反应过来。
“啊”·“我是说‘谢陵’在你心中是个怎么样的人”·面对精明的室友父亲,我没打算隐瞒。
回想过往种种,我说出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具体感觉我不清楚·虽然在学校里他很孤僻,但他其实很温柔,也很细心,对一件事会特别专注·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觉得他跟别人不一样,非常特别,独一无二……”·伯父笑着没回话,我以为自己说错什么,吓得噤了声。
“我很可怕吗”·“呃……”·“孩子他爸,别人刚来你马上问东问西,肯定会被吓到啊·”伯母把果盘放到茶几上,特地为我选了一块苹果:“不用理他,你吃点水果,今天我刚买的。”
我接过来,跟伯母说了声谢谢··伯母立马笑呵呵的夸我有礼貌··闲话家常一会,室友姗姗来迟··“走吧·”他对我说:“房间收拾好了。”
“这么快我们还想多说会呢·”伯母有点不满意··“刚是谁说怕吓着孩子的”伯父冷嘲热讽。
看他俩感情和睦,我不由的疑惑室友的- yin -暗- xing -格究竟是继承了谁·道过晚安,我跟室友回房··房间蛮大,装修有点偏中式·进门映入眼帘的是个大书柜,我随意扫了一眼,上面放满古今中外的书,旁边的墙挂着巨幅海域地图。
木桌上放着小型植被和渔船摆饰以及笔记本电脑,床铺干净整洁,上面有一套衣服和全新的洗漱用品··被周到的服务感动了,我十分想给室友一个熊抱··我不自然的清清嗓子:“谢谢你。”
发出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我有点懊恼··幸亏室友听清楚了,他“嗯”了一声,告诉我卫生间的位置,让我早点休息··“我住在你隔壁房,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叫我。”
他为我关上门··我拿起床上的衣服,是件洗得非常彻底的白T恤,上面还有肥皂香·这件我见室友穿过,他体型跟我差不多,只比我高一点点·我试了下,果然能穿。
接着是正常的洗漱更衣,一夜安眠··次日,我在睡梦中被室友敲醒,看眼时间,十点多·在别人家睡过头,我有点不好意思··迅速整理完毕,我发现楼下客厅只有室友一人。
“伯父伯母呢”我问道··“出门了,晚上回来·”他说着给我递来一盘早餐,很简单的煎蛋和吐司···“厨房还有牛奶和豆浆。”
他坐到我身旁··“你做的”塞下一口煎蛋,我在心里默默感叹室友全能··“我只会煎蛋煮面熬粥·”然后他又补充道。
我被呛了一口··“慢点吃·”他温柔的拍拍我的背··缓过气来,好不吝啬的表扬他:“你煎蛋技术也是炉火纯青,真的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他露出微笑··“有机会我也给你露一手·”·“你会做饭”·难得室友对我好奇,我骄傲道:“嘿嘿,可不是吹牛,我做得一手好菜学校里根本没法展现我高超的厨艺”·“中午我们自己开火吧。”
室友提议··也是,择日不如撞日,说走就走·离中午还有一会,我跟室友结伴去附近的超市采购,拎回来几大袋食材··为保证中午两人能有饭吃,我立马开火。
室友乖巧的在旁边为我打下手,看着他笨拙切菜的模样,很有人情味··不知不觉间,我好像跟他的关系变得亲密起来,一切的起因竟然是因为我发现室友是个怪物。
怪物··至少此时此刻,他一点也不像怪物··不禁为当初把他的螃蟹外壳藏起来的事感到窃喜··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任何副作用··他到底为什么会穿螃蟹外壳呢做人难道不好吗·“我切好了。”
室友指着被切得参差不齐的土豆··我忍俊不禁,就着他的土豆炒菜了·本身是两人一起做饭,还是留点室友的劳动痕迹才好··我小试身手,准备了三菜一汤,两个男人吃刚好的分量。
两人上桌后,室友端着饭碗安安静静的夹菜吃饭,一开始我以为菜不合他口味,可很快,我就意识到我错了··室友的筷子以平缓的速度来往于餐盘间,菜盘见底得却迷之迅速。
想起第一次邀他去食堂,也是这般情景··很安静,很专心·习惯热闹的人会受不了,觉得空气都要凝结了··或许并不是因为他是怪物,而是因为他- xing -格本身便是如此。
“为什么不吃”室友夹几块肉到我碗里:“你太瘦了·”·我愣神一会,揉揉鼻子,说道:“我胳膊大腿腰上可全是肌肉”·他略有所思的眯了下眼睛:“是吗”·“那可不是,我经常运动。”
我很领情的吃下室友夹的菜,边嚼边说:“哪像你,弱不禁风的,肯定一推就倒·”·室友用很奇怪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我以为自己说错话,同时也被看他得很不好意思,略带歉意的给他回礼几块大排骨。
“多吃点,多吃点·”看着他快要溢出来的碗,我觉得心情倍儿好··那是第一次我和室友真正意义上毫无顾虑的接近,相互了解彼此·即使心中各藏秘密,也相信终有一天会冰释前嫌。
我在心中质问自己,为什么不早早迈出第一步·也在心中为之庆幸,我把室友的外壳藏了起来··是的,一定是·我近乎魔怔的想。
如果我不这样做,我和室友的人生轨迹会偏离,两人将永不有交集··我在室友家里没有停留很久,几天过后就接到家里的催促电话,匆匆买票离去··作者有话说:·第5章 ·平静中夹杂着不平静的暑假。
你越是期盼开学,开学越是来得不慌不忙··至少从前,我不会期盼开学,也不会期盼看见室友的脸··当我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入,室友闻声抬头朝我问好时,猛烈跳动的心脏让我觉得自己有病。
有病,绝症··我按捺下躁动的情绪,收拾床位··“过得怎么样”室友突然主动问我··“将将就就吧。”
我低着头··“嗯·”他在看书··“你呢”我不甘心结束话题··“很无趣·”他毫无顾忌:“还是开学好。”
“我也觉得·”我下意识接话··“”他很疑惑的看过来:“我以为你不喜欢上学·”·“我是不喜欢念书。”
我纠正道··室友露出了然的微笑,没做回答··一成不变的校园生活好像悄然无息的发生了变化··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实情况,我总会在不经意间看见我的室友。
非常的频繁,频繁到什么程度呢·上课时他必定会坐在我视野内,下课后他会与我时不时擦肩而过,相望对视··当我打球时,观众席上更会出现他的身影,不过他都坐在很隐蔽的地方,不仔细找,他便隐入人潮中,仿若路人。
每当我准备回宿舍,他都会先一步到,默默地一个人看书·周末回家的次数也变少了,我不外出的日子,他跟我一齐留在宿舍,在同一空间下,做着不同的事··不得不说,我既苦恼又享受这样的日子。
“室友仿佛在跟着我”的心理暗示,让我想入非非·我曾经尝试过短暂的躲避,然而他好像自带追踪器,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我身后··当我看到他时,我不会厌烦恶心,甚至内心窃喜,然后肆无忌惮的跟他打招呼。
“哈,又见面了啊,真巧·”·“嗯·”他会不动声色的回以微笑···他的笑容好像变多了·如果不是哥们提醒,说不定我会错过这个细节。
“谢陵为什么老对你笑,我都要掉一地鸡皮疙瘩了·”·“有吗”·“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谢陵对教导主任都一副扑克脸,最近看他笑得多,我觉得身上直发毛。”
哥们哆嗦着搓了搓胳膊··我看他反应觉得很搞笑:“没那么恐怖吧·”·他一脸孺子不可教也:“你懂什么,他整天- yin -沉沉的,看起来特别可怕,全校也只有你愿意跟他接触。”
“还有这种说法”我不能理解··“你真以为宿舍只剩你们两人是理所应当参军的就算了,另外个可是受不了谢陵才搬出去的。”
哥们叼着面包圈,有点口齿不清:“老江,给我拿生蚝生蚝啊我没手了”·我正听得起劲,赶紧给他夹两个烤生蚝,催他继续说。
“你要知道,在外租房子可贵着呢,何况你租房子那室友早跟他女朋友分手了,何必在外花冤枉钱”他语重心长··“什么意思”我表情严肃。
“谢陵啊,啧啧·”哥们撇着嘴摇摇头:“他- yin -阳怪气,就你这混小子天不怕地不怕,才能跟他搞一块去·你不知道,他行为举止异常就算了,听说有人看不惯他,想找茬,居然被这小子给打到住院,出来成了神经病,整天嚷嚷着有鬼,你说奇怪不奇怪他明明瘦胳膊瘦腿弱不禁风的。”
估计看我脸色不好,哥们没继续往下说·端着两手盘子,兴高采烈地的继续他的寻觅美食之旅··今天是固定球队的定期聚餐日,一行人决定来自助餐厅逍遥一顿。
我选好要吃的食物,心不在焉的回到座位··哥们的话多少还是影响到我,让我不禁陷入沉思··原来室友在别人眼中是这样的吗·哥们用了两个晦涩的词来形容他。
“- yin -沉沉”“- yin -阳怪气”··在我心中,室友顶多沉闷了点,不太合群,但他心眼好,做事认真专一··与其听信他人的评判,我更相信自己的亲身感受。
“老江啊,想什么呢来来来喝酒”是球队的队友,他举着啤酒瓶对我大吼:“今天旗开得胜,你一副苦瓜脸,该罚”·“那还真对不住了,我先自罚一杯。”
我灌下一杯酒,以示诚意··不过队里的大老爷们哪能放过我,又给我杯子满上,一个劲劝酒··“今天你可是大功臣,最后关键一球势如破竹啊你不喝谁喝”说着递过来一瓶才开的酒:“小杯不够,直接上瓶”·听他提到今天的赛事,我自然也很兴奋,大义凛然的接下酒瓶。
“哈哈哈,不愧是老江,爽快”哥们拍桌叫好··“感情深,一口闷”队里的兄弟跟着起哄。
接下来的事,我意外的记得非常清楚··那天我跟队友们的聚会直到半夜才结束,几乎全喝得七荤八素··我是闻到啤酒味就想吐,这不,自己浑身上下都是,我胃里翻江倒海,连忙跑到路边呕得直不起腰。
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背后有人替我顺气儿,我卖力抬头想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被那人接住,扑进一个清凉的怀抱里··“还好吗”毫不嫌弃我一身酒气,他把我扶起来站好。
“是、是你啊·”我歪着脑袋看他:“为什么最近我走哪都能看见你”·他没回答,在街边叫了一辆车,把我塞进去,自己也坐到我身旁。
我哪肯甘心,连忙拽着他胳膊不放手:“谢陵,回答我啊”·他偏头凝视着我:“我一直都跟以前一样·”·一样,是哪里一样呢·喝醉的我,自然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我被室友领回宿舍,他让我去洗澡,我不死活不肯,硬是缠着他不放··估计是拿我没办法,他只能打开我衣柜翻找,想拿件干净衣服给我换上··等我反应过来,看见他打开衣柜,我立马炸了,冲上去阻止,不过为时已晚。
室友看见了我藏在柜子里的外壳··他手停顿了一下··“谢、谢陵……”我拉住他的手,急得满头大汗:“听我解释……”·但是他居然若无其事的拿出一件T恤,伸手想扒我上衣。
所有一切他置若罔闻,好像事不关己··“你听我解释”我以为他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更加着急了,任由他脱下我的衣服。
“嗯·”他淡淡道:“你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心虚的垂下眼··“是吗”室友把换下的脏衣服丢在地上。
我深吸一口气:“……不是·”·“我是故意的·”我感觉热气上涌,脸颊发烫··他眯着眼睛笑了起来,给予奖励似的抚摸我的头发:“我知道。”
酒后壮胆,我天不怕地不怕的瞪着他:“是我,都是我做的,我是故意的、蓄意的、早就策划好的你能拿我怎样”·“拿你怎样”室友的手顺着头发抚到我的脸上:“你想怎样”他反问我。
“我不管你是啥怪物也好,鬼也罢我都不会怕”·“哦·”他但笑不语。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了……”我好不要脸的推卸责任:“你到底把我当不当朋友”我激动的扯住他的衣领。
·“不当·”他回答得非常迅速··“你……”我还想说些什么,一下子被他堵住了嘴··他的舌头撬开我的牙,灵活的钻进口腔深处,找到我的舌头,用力的缠绕、吮吸。
我情绪还没恢复,抓住他的衣服拍他的后背,不仅无济于事,反倒加速了他的侵略··他把我推到书桌上,用力蹂躏我的胸膛,我只能瞪着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他的眼睛里充满笑意,那时的我不懂,现在想来是女干计得逞,充满危险的笑意。
我只觉得他黑色的瞳孔特别漂亮,深不见底,像有魔力,看着就愣了神,任由他对我上下其手··他解下我的腰带,把我不安分的双手捆起来··我试图反抗,但他气力大得吓人,根本无济于事。
似乎本能的感到一丝威胁,我的气势弱了些:“你、你想干嘛”·他极具色情的舔舐我的耳蜗,往里吹气:“干你·”低沉而没有情感波动的声音,与歧义极大粗俗直接的话形成鲜明的对比,让我受到刺激,好像室友不是我所熟悉的室友。
甚至连他最真实的一面,我都从未了解过··我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不争气的心里一痛,彻底放弃并没有作用的抵抗··他非常温柔的为我做完前戏,尽职尽责的开拓甬道,我本以为温柔会持续下去,之后的事让我后悔产生这种错觉。
他大气进出,狠狠的- chou -插,把我整个人按在桌上,双手牢牢的固定住我的腰,生怕一个挺身不能正中红心··桌上的东西全被他暴力的扫到地下,连他最爱的思想政治也跟着遭殃。
我艰难的喘息着,强烈的快感吞噬掉所有的意识,除了呻吟,我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狂风暴雨般的- xing -交让我很快泄精,但我知道,一切只是开始··一个漫长的夜晚。
次日,我是在自己床上醒来的,如果不是全身宛如要散架一般,我真当昨晚自己做了一夜春梦··室友在床下安静的看着书··“谢陵我CNM”我心中愤怒难忍,想下床跟他决一生死,然而不小心撞到屁股,疼的龇牙咧嘴。
“吃早饭吗”室友回头看着我,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哦不,应该是午饭·”·“我吃NMB”我当时真除了脏话什么也不想跟他说。
我对室友狂爆了一天粗口,两人旷课··谎言永远藏不住··真相被无情揭露··我跟室友的关系莫名其妙的又一次得到质的飞跃··全是他单方面的作祟。
我咬牙切齿的问他:“你早就知道了”·他镇定自若的回答:“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你偷看我洗澡开始。”
我涨红了脸:“我才没偷看你洗澡”·“嗯·”·“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我整个人歇斯底里。
“你觉得我是什么”·“你他娘的是变态”·“嗯·”他很大方的承认了事实:“对,我是变态。”
我被气得够呛,恨不得掐死他··“所以你为什么会是一只螃蟹”我深吸一口气,不与他争辩··“因为……”室友笑了起来:“我是怪物啊。”
直到现在,我也没得到室友的明确答复··他是怪物,他是什么怪物他为什么会是怪物·每当我试图向他询问真相,他都会摇头说现在还不是时机。
我不懂,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他才愿意告诉我··我觉得我得了心病··我无法理解跟室友现下的关系··我对他抱有什么样的情感·以及这种情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为什么我跟他发生关系后,不仅不抵触,反而更加亲密了·哥们说受不了现在的我,整天跟室友腻歪在一起,拒绝与我往来。
我跟他有黏在一起吗并没有吧,只是因为住在同一宿舍,顺道一路上课吃饭罢了··听了我的故事,你觉得呢·我到底是怎么了我很迷惘。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每次看这篇文都会觉得很羞耻·第6章 尾声·合上桌前的笔记本,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十指交叉,面带微笑地回答道:“亲爱的江一城先生,据我所知,你应该患有严重的感情认知障碍。”
白炽灯光下,桌子另一端被称作江一城的男人面色惨白·即使心中早有准备,他依然紧张的扣着双手,局促不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让人更加精神紧绷。
听到医生下定的诊断,如同一封死亡通知书,裹着平凡无奇的外壳,充满讽刺的递到他的面前··“请你冷静一些,我会帮助你,只要你配合治疗就没有大碍。”
在医生的出言安抚下,江一城显得放松了一些··“另外,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还患有妄想症·”·“妄想症”·“当患者的认知异常达到一定条件,会上升为妄想症。”
医生平铺直叙的阐述事实:“关于怪物的事,或许只是你的妄想·”·“不可能”江一城激动的站起来:“我所见都是真的”·“你是说谢陵先生吗谢陵先生我见过,他是个正常人。”
医生摇了摇头,笃定的说道:“而且他非常聪明,他是个天才·”他露出略微欣赏的表情···“你能比我了解他”男人闻言冷笑一声,对医生的话嗤之以鼻:“谢陵聪不聪明我会不知道他身上有几颗痣我都能数出来”·医生笑着摇头,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反应:“江先生,请问是否在我提到对谢先生有所了解时,你感到心里暴躁难忍呢”·沉思片刻,江一城踌躇着点头。
“你爱上了谢先生·”·“……”·短暂的沉默··仔细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医生说道:“你看起来不太惊讶·”·“可我跟他都是男人……”江一城垂下头:“你不觉得奇怪吗”·“同- xing -相恋不被伦理接受,但身在局中的是你们两人,旁人的目光不是阻挠你们的关键。
你会征询我的意见,实际上是自己心底太过在意,无法释怀·”·“我自己……在意吗……”·“说白了,你爱上了他,你不能接受这一点,你的内心选择逃避现实,大脑产生错误辨识,把这件事封闭,你对整个情感的认知出现障碍,始终无法理解真正的心意。
所以我刚才点明真相你其实也不惊讶,因为你早知道了·”说完诊断,医生转言安慰:“只要抛却内心成见,所有都会化解·”·江一城没有说话,他的脸上写满错愕。
“至于妄想症·”医生接着说:“你应该早在发现谢先生是‘怪物’前就爱上了他,朝夕相处的日子让你痛苦不堪,你想结束,想为自己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接近他,靠近他。
神经病变,上升为妄想,让所有发展顺理成章·当你的认知障碍消失,妄想也会随之结束·”·“所有……都是……妄想……吗”江一城无力的坐下,喃喃自语:“我的室友……谢陵……他……”·“你还需要一段时间接受现实。”
医生在处方单上写了些什么:“我给你开些镇定药剂和安眠药,请务必按说明服下,有什么问题请尽快再来咨询我·”·漫长的诉说换来简短敷衍的评价,江一城心中深感难过。
好歹是他第一次尝试与陌生人沟通心中的真实想法,要不是谢陵看出倪端,再三要求他来治疗,他才不把心理病当回事··顶多有那么一点点压抑,那么一点点在意,那么一点点觉得自己有病。
只有针眼那么大··看着江一城手里的处方单快被他折磨得破损不堪,谢陵默默走过来,夺走他手里皱巴巴的纸··“怎么样”他一直在门口等他。
“不怎么样·”被打断思绪的江一城语气不太好,不客气的又夺回谢陵拿着的处方,自顾自的拿药去了·毕竟再是江湖郎中,也挂着正式营业执照,想要病治好,先献上钱包。
谢陵眯着眼看江一城的背影,眼神特别古怪,像在看猎物·这种眼神他当然从来不会在江一城的面前显露出来,那不符合他在江一城心中的形象··他没有跟上去,推门走进心理咨询室。
刚才与江一城谈心的医生正坐在桌后,见谢陵进来,站起来笑脸相迎··“谢先生·”·“嗯·”谢陵点头回礼:“薛医生,情况如何”·“我试图引导他的思维,但他很固执,他不相信。”
谢陵不动声色··薛医生继续往下说:“他的感情认知障碍很严重,恐怕一时半会都无法认清对你的感情了·”·“没关系·”·见谢陵波澜不惊,似乎胸有成竹,薛医生有点惊讶,他犹豫一会,问道:“为什么要让江先生误以为自己有妄想症呢明明告诉他真相更有助于病症早日康复……”·“你指哪部分真相”·薛医生顺势问道:“难道还有其他真相”·“你所了解的真相是什么,他所了解的真相是什么,我所了解的真相又是什么。”
谢陵闭着眼,缓缓说道:“真相,就是你愿意相信的一切·”·再次睁眼时,他露出一个异常诡异的笑容··“那么你相信我是个怪物吗”·FIN·感知错幻:对事物以及感情的感知歪曲,把世界存在的某种事物以及自身感情感知为- xing -质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形态,患者毫无自觉,认为一切应属常理。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补了一段,昨天更漏了·第一个短篇就结束啦w尾声里出现的薛医生将成为下篇的主角·2.《拯救》·第7章 ·我们生存在土壤夹缝中,我们是为世界服务的可怜工蚁;·我们苟且在钢铁森林里,我们是被污秽腐蚀的高塔公主;·我们在清晨死亡,我们于傍晚复活。
绿灯亮起,我麻木的随涌动人潮穿过马路··斑马线对面是这座城市的象征——高耸入云的现代都市商务楼,在朝阳下金碧辉煌,刺痛我的眼··又是周一,我想。
生活犹如一双巨手,毫不留情的扼住我的咽喉·庸碌众生在他人身上寻求乐子,相互跪谢恩赐喘息的机会,以嘲笑、愚弄、同情、甚至鄙夷的方式··我被扼得涨红脸,只能自个儿喘着粗气,使出吃奶的劲儿扳开巨人的一两根指头。
呼吸空气··片刻美妙··片刻··刻··如果能提前预料到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我将在周末订一张飞往夏威夷的机票,感受日光圣洁的洗礼,海风温柔的怀抱,沙滩细腻的亲吻。
而不是像现在,面对一具血肉横飞的尸体···距离我不到十厘米处,半颗狰狞的头颅与破开的西瓜如出一辙,炸裂开,红的、白的、肉的、毛的,溅我一身,裤子上、衣服上、脸上、嘴上。
我忍不住舔了舔嘴角··一股腥甜··残肢断臂同样在我脚下不远处,由于从高空坠下失重,很不幸,它们也四分五裂,不可名状··有人跳楼自杀了,在这座城市象征之顶。
我并不惊讶,倒是周边的行人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有女人被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失声痛哭起来··紧接着是意料之中的拍照声,议论声··人越围越多,越围越多,像屎壳郎滚球。
我呆呆的看着那颗头颅,它很不巧的面朝我,支离破碎的脸上定格了生前最后的表情··它在笑··大脑被诡异惊悚的场景强烈冲击,仿佛被打开闸门,我浑身颤抖,胃液翻腾,不禁捂住嘴干呕几下,前所未有的体验令我莫名心生一丝兴奋感。
啊……到底多久没有经历过如此汹涌澎湃的情感了呢·由远至近的警笛声惊醒我的世界··出警速度倒很快··也对,毕竟发生在市中心,这里可是城市的象征,多少人梦寐以求、挤破脑袋也进不来的第一商务中心。
·“让开让开”·一队警察匆匆而至,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自动让出一条道··拉警戒线,收拾现场,调查取证。
我仿佛中了定身术··警戒线将我和现场一起围住··“吓懵了还不快出去·”一名国字脸的警察站在我面前催促。
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嘿嘿,警察同志您辛苦了,我这就走·”·看我一身狼狈不堪,他皱起眉头:“行了,快去洗澡换衣服·”·“好的勒。”
我如蒙大赦··当天我向领导请了半天假回屋打整,下午一如既往地回去上班,为了弥补早上的工作,晚上又一如既往地加班到九点·看似平凡的一天过去了。
然而一切只是开始··午夜十二点,我吃完药,拖着沉重的身躯准备跟周公谈情说爱·奈何一闭眼,眼前立马浮现出早上的头颅··说实话,亲身经历那样惊世骇俗的场面,是个人都会被震撼。
我翻来覆去迟迟无法入睡,索- xing -摸来枕边的手机刷刷新闻·今早的事果然登上本地头条,我浏览了几个网站,内容大同小异··案发第一天一般尚在初步调查阶段,目前得知的信息只有三条。
死者男,职业医生,系自杀··监控记录下了他的所有行踪,包括进楼乘电梯,到打开顶层大门,最后纵身跃下·此人全程没有任何犹疑··从身着的白大褂能分辨出他的职业,从他对这栋大楼的熟悉程度能判断他蓄谋已久。
一位救死扶伤的医者在城市象征之顶,谋划一场恶劣之极的自杀·这起案子引起巨大轰动,在网络上被肆无忌惮的随意揣测·蓄意报社,榨压群众,公关无能。
自由言论的平台让种种- yin -谋论层出不穷··我看了两眼,觉得键盘侠们很无聊··说不定人家就单纯想自杀,选这栋楼只是因为最高最容易死而已··无聊,无聊,无聊……·在两个字的洗脑下,我安稳的进入睡眠。
然后又上班··我坐在工位上吃早饭,一个包子还没下肚,被前台的小妹妹叫出去见人··“外面有人找你·”她冷冰冰的说··“哦。”
我把包子塞进嘴里··来者不是客户,而是几位便衣警察,我几乎立刻辨认出他们的身份··没办法,别的优点没有,就眼睛利索··他们环绕我,不避讳的目光像看着菜市场案板上的鱼,我恍惚觉得自己任人宰割。
“是任毅,任先生吗”其中一位警察说··这人我认识,昨天街上的国字脸··“是啊·”·他狐疑的瞧我几眼,说:“那很好,我们又见面了。”
他翻了翻手上的文件资料,递给我看,上面有一张证件照:“眼熟吗”·我目光刚落到照片上,大惊失色,张着嘴愣好半天,才道:“熟人啊”·“多熟”·我沉吟片刻:“七分熟。”
没有理会我的低级玩笑,国字脸朝身边的警察使了个眼色,那警察转头问我:“薛阙跳楼了,你昨天上班正好路过案发现场不是巧合吧”·我大脑当机。
薛阙是我的私人心理医生··我预想过很多种可能- xing -,也没料到昨天跳楼的人竟是他··我是一名抑郁症患者,病史四年,接受过各式各样的治疗,至今尚未痊愈。
两年前我曾度过一次病发高危期,当时我万念俱灰逃避现实,险些踏入死亡的大门·在家人的逼迫下,我决定更换专业医生进行单独诊疗,在那时,我认识了薛阙。
薛阙在一家权威心理咨询所工作,他是那里的教授级医师,年纪轻轻就收获了一堆五花八门我看不懂的专业证书,无论在心理学方面还是行为分析学上都出类拔萃··他帮助我心理疏导,催眠治疗,并药物抑制,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不过高昂的费用让我这个普通工薪族略显吃力·薛阙看我为难,主动提出一个解决方案··“你的病情反反复复,只是根除需要一个契机,在契机出现之前,我可以做你的私人医生。”
他在桌子另一头,身穿白大褂,眯着眼睛温柔的注视我··“可是我没有办法……”·“免费·”他打断道···“……什么”·“我为你免费服务,包括提供药物。”
他狡黠的眨了眨眼睛:“别着急道谢,作为报答,你得请我吃一顿大餐·”·从此薛阙变成我的私人医生,他专门为我定制了一套治疗方案,每周两到三次催眠冥想,外加不定时语言精神疏通。
我曾问他,为什么要对我那么特别··他把玩着钢笔,漫不经心的回答:“从来没有我无法治愈的病例,你是我的挑战·”·在我看来,薛阙特别偏执,他像个自负的收藏家,期待与每一个病例作战,狂妄自傲的把战利品一点一滴吞没到他的身体里,逐渐拼凑出现在的他。
他是天才,天才的思维方式都与众不同,我这么想着,把疑问抛至脑后··薛阙第一次为我单独治疗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然而现在他死了,死在我的办公楼前,半颗头颅滚落到我的脚边,脑浆四溢,鲜血淋漓。
我从未考虑过他死亡的可能- xing -,至少我觉得我肯定死在他前面·他的人生正值辉煌阶段,前途无量·不像我,只是个被压迫的可怜销售员··作者有话说:我回来更新了,这篇比较特殊,所以放个食用说明。
依然短篇··1.是一篇很刺激的文(大概)·2.小孩子不要学·3.医学方面没有任何依据·4.由于受- xing -格也比较强势,提前标注CP以免站错位置——薛阙X任毅·5.接《我的室友》尾声,攻是尾声里出现过的人物·6.灵感来源《搏击俱乐部》<---看过电影or原著的应该知道我要胡扯怎么一个故事了·第8章 ·“看来你不知道跳楼的人是他。”
那个警察见我一脸木然,分析道··我艰难的点点头··“冒昧问一句,你跟薛阙是什么关系”国字脸突然说··“什么意思”我不明所以:“医患关系啊。”
他略有所思的嗯一声,在文件上写了几个字··“可能要打扰你上班了,希望你能跟我们走一趟·”·“啊”我愣住。
虽然薛阙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存在,但他的死我绝对毫不知情··“别紧张·”国字脸安抚我:“我们确认薛阙是自杀,只不过还有点小疑问想请你解答。”
“等我一会吧·”我无可奈何··向前台妹妹讨要了请假条,我拿去给经理签字··我的直属领导是销售部主管,一个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
他三十五岁秃顶,四十岁彻底掉光,跟他的行事作风一样,成为了一个一毛不拔的男人··不过能坐在经理的官位,总有两把刷子·他能说会道,明察秋毫,每年销售额可以撑起整个部门半边天。
当年我来公司面试的时候,就是他看上了我独具慧眼,人也识相,跟他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似,才把我招揽进来·这是他后来亲口对我说的原话··“听说警察同志跟你聊上了。
“他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拿笔在假条上洋洋洒洒的签下大名··“昨天跳楼的人我认识·”·他抬眼瞥我:“快点处理,过几天你还有任务。”
“什么任务”·“出差,谈上次那批货·”·“哦·”我习以为常··我是一名销售,长年累月奔波在外跟各色客户打交道。
以前薛阙经常无法面对面帮我治疗,只能通过电话进行语言上的沟通··通常在午夜时分,他会主动打电话,询问我近来的生活情况··我白天跑客户,夜晚或许还要陪客户吃饭喝酒,很晚才回宾馆。
薛阙毫不介意,他不厌其烦地等待着,甚至愿意聆听我酒后胡言乱语··“酒后吐真言·平日里不会吐露的心声,那时可能会倾泻而出·”·“抑郁症患者最大的特点是不愿接纳他人,沉浸在自己悲观的情绪里。
只要愿意倾诉,那就有治愈的可能- xing -·”·“不要害怕给我添麻烦,我是你的私人医生,而你是我的终极挑战·”·“试着深呼吸,对,就是这样。
慢慢闭上眼,想象自己漫步在一个僻静的森林里,你站在唯一的羊肠小道上,两边郁郁葱葱·你径直向前走,道路不太平缓,脚下有阻碍你前进的小石子,不过你不在意,一步跨越过去……”·“最后,你来到一个小村庄,村庄里炊烟袅袅,秋日里午后的阳光照耀大地,你疲惫的伸了个懒腰,走进一间民房。”
“民房里没有人,只有一面巨大的镜子,光滑明亮的镜面正对你,但没有照出你的模样,里面是另一件东西……”·“告诉我,你从镜子里看见了什么”·“……我看见了你。”
我的唇瓣干裂,声音沙哑··“……真是令人高兴,我成为了你的心理能量·”薛阙公式化的语气里有了不易被人察觉的感情波动。
他是一名观察者,一丝不苟的观察着我所有的生活习惯,他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胜过我自己··但我却不了解他··自认眼光独到,也看不穿他内心所想。
我隐约觉得在道貌岸然的外表下,他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我随几位警察同志回局子··国字脸把我领进一个小隔间,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两条板凳以及一个亮着红光的监控摄影机。
惨白的墙壁刚漆过,渗人得慌··这里明显是一间犯人审讯室,看似简单的格局,实则暗中给初来乍到的犯人施加无形的心理压力··不过我没什么感觉··“我们见过两次了,也算半个熟人。”
国字脸坐到我对面的位置···“可是敬爱的警察同志,我真的一点也不想跟你做熟人啊·”·“你倒诚实·”他咧嘴一笑,敲了敲桌面,我的目光紧跟着落到他的手上,只见桌面上有个被一次- xing -塑料袋密封的手机。
是薛阙的手机··“怎么了”我抬头望向国字脸··“这是死者的遗物·”国字脸解释道:“因为监控录下了薛阙死前的一系列动作,他确实是自杀无误,但我们在调查过程中发现几个疑点。”
他一边把手机从塑料袋里拿出来,一边说道:“首先,我们不知道薛阙的自杀动机·你应该比我们更了解他,他目前事业平稳,没有谈恋爱,家庭也和睦,为人谦逊和善,不结仇。
实在很难想象他会自行了断这种顺风顺水的人生·”·“你说的没错,我也很纳闷·”我表示赞同··国字脸揣摩了一会我的神态,才继续道:“其次,就是这个东西了。”
他用薛阙的手机启动什么程序,然后将屏幕正对我··我看见那是个音频,名字很随便,叫“123”··“任毅·”·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呼唤我的名字,我被吓得瞬间僵直了背,差点从板凳上跌下去。
“任毅·”·他又叫了,我这才发现是面前的手机在作祟·而那个声音的主人我再熟悉不过,曾几何时他专心致志的开导我,鼓励我,为我探寻逃离病痛的捷径,正是薛阙。
本以为音频里会出现他自杀原因的蛛丝马迹,没想到接下来的内容让我整个人呆若木鸡··“……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整整三分多钟,他都无休止的重复这三个字。
语气非常温柔,像在对恋慕已久的亲密爱人表明至死不渝的忠贞··我脑袋里一片空白,傻愣住听完最后一个字,直到国字脸说话,才恍惚回过神来··“作何感想”·“……我……”我的心情很复杂。
“还记得之前我问你跟薛阙是什么关系吗”·“记得·”·“你要不要再回答我一遍,详尽点·”·“我和薛阙真是医患关系……非常纯洁就像雪峰上小白花凝结的第一颗泪珠”·国字脸皱起眉:“什么破比喻。”
他换个方式问道:“你觉得薛阙是怎么样的人”·“是个偏执的天才医生,是个温柔耐心的人·”我简短的概括,然后又补充一句:“是个好人。”
·“他很偏执”·“是的·”·“体现在哪里”·我不假思索的回道:“他追求完美,总是充满自信,给人看病的时候有会些公式化,但异常有耐心,长得一表人才,咨询所的护士们经常在私下议论他,顺带一提,我个人觉得他笑起来真的好看。”
国字脸一脸无语,但还是把我说的话都记录在纸上·他盯着笔记本思考了一会,对我说:“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吧·”·“今天”我抓住他话里的盲点。
“薛阙的死基本已定案,不过在社会上影响极其恶劣,我个人认为真相没那么简单·”说到这里,国字脸笑了一声:“只是作为警察的直觉,以后我们可能还会见面……”他拿上所有资料和证物,离开房间。
当时天真的我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后来才发觉自己大错特错··作者有话说:·第9章 ·薛阙食言了,怀揣他的承诺永归尘土·我一成不变的生活仍然延续,或许是不是应该重新找一个心理医生毕竟病还没有好转,但我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
想到会有陌生人介入内心世界,我就恶心反胃得厉害·我无法分辨这种莫名的情感从何而来,大概在潜意识里,我始终认为薛阙才是唯一值得信任的人··好无聊。
既然生命都走向死亡的终点,为何我们还要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拼了老命的学习,考上一所名牌大学,毕业了四处投递简历,在一家世界几百强的公司讨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紧盯着存折里省吃俭用留下的数字,买一套房购一辆车,找一个老婆生一个娃,最后死去,变成冰冷的肥料,蛆虫的便餐。
终究不过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不得不说,薛阙的死让我备受打击,之后的几天里,我都无法安眠·除了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外,还噩梦不断··梦里的薛阙好生生的站在我跟前,背后晴空光芒万丈,把他衬得像个万能的救世主。
他对我伸出手,邀请我一起沉沦:“我会拯救你的,接纳我吧·”·我踌躇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应他·短短片刻,他的表情就完全变了样··“你在犹豫,为什么要犹豫为什么不接受我对你的救赎为什么要拒绝我”往日里温柔可亲的面庞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扭曲疯狂的脸。
他捂住自己的嘴,也难以遏制兴奋的喘息声从喉咙里发出··“哈……啊……既然如此,我帮你决定好了·你不需要踏出一步,全部一百步都由我一个人来走。”
他说着,浑身抽搐不止,痛苦的倒在我面前·他的头在接触地面的一刹与脖子分离,慢慢的滚到我脚下·我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只听见那颗头深情的对我说:“任毅,我爱你。”
我猛地惊醒,浑身汗水淋漓·床头的时钟滴答滴答的转动,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弄得我心烦意乱··我焦躁的把时钟电池抠出来,狠狠的丢在地上,咚咚两声,世界重归于静。
侧身盖上被子准备重新酝酿睡意,突然觉得身旁的位置向下一陷,好似有人睡到了我的床上,就在身后的位置···我瞬间浑身紧绷,安静得令人窒息的卧室里,只剩下我急促的呼吸声。
而那个呼吸声正逐渐一分为二,与他人的交叉重合··有人睡到了我的床上,还紧紧的贴着我·恍惚间,隔着初夏里单薄的遮挡,我似乎能感到那人温热的体温,明明充斥生人的气息,却形如鬼魅。
“任毅·”·我屏住呼吸··“任毅·”·我瞠目结舌··“……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惊恐万状的掀开被子,不顾一切的跳下床,瞪向刚才的位置。
只见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我的臆想··哈,我的臆想··是吧··领导安排我出差了··我怠倦的从飞机上醒来,窗外一片漆黑。
公司分拨的可怜预算只能购买凌晨的廉价航空,第二天一早,我必须连夜赶到客户的所在地跟他洽谈合作事宜·耳朵早已习惯嘈杂的发动机轰鸣声,飞机上的所有人都在休息,客舱内光线昏暗,只有应急警示灯散发微弱的光芒。
如果我因公差死亡,那么我可以给自己找到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解脱··我开始幻想飞机失事··或许飞机的引擎出现问题,机长惊慌失措的呼叫临近的航空站。
但因夜太沉,人们像冬眠的乌龟,蜷缩在坚硬的躯壳里,直至来年春天的第一场雨,他们永远不会清醒过来··于是飞机开始失控·为稳定乘客们的情绪,机长选择隐瞒真相,最后我们撞上一座巨大的荒山,所有人于梦境中死亡。
我开始妄想飞机失事··飞机遇上了强烈的气流,跌宕起伏,客舱里的安全带警示灯闪烁·广播里传来温柔美丽的空乘小姐的声音:“乘客们,我们的飞机遇到气流,可能有些颠簸,请您在座位上坐好,系好安全带,不要随意走动……”·于是我们的座椅被紧张的竖起,小桌板规整的收起,所有随身携带的行李都在头顶上的行李舱放好。
大家从睡梦中惊醒,直到猛烈的左摇右晃停止之前,都像被神明玩弄在股掌间的虫子,不知道人生的下一秒会发生何事··这就是我们的人生,每一秒都走向结束··然而现实是波澜不惊的湖面,我不堪寂寞,想往里面投下一颗躁动的石子。
这在心理学上被称为被害妄想症,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状态下,患者胡思乱想,臆想出自己害怕遇见的事物··我知道这些,因为薛阙知道··事实上我并不觉得自己缺乏安全感,我甚至觉得自己安全感爆棚。
那些有的没的,都是思春期的小姑娘才会担心的问题,对吧·我在心里问自己··于是我听见一个声音回答··“不对,被害妄想主要障碍为缺乏对其他人的基本信赖,其特点在于使用“否定作用”、“外- she -作用”来处理其心理困难,而导致系统化的妄想。”
那个声音是薛阙,每个夜晚里他都与我缠绵悱恻·好像以前治疗中的日子,他不曾离去,醉酒时,手机听筒里传来他低沉耐心的安抚:“告诉我,你今天过得如何有见到什么有趣的事物吗”·然后我会告诉他:“好无聊……朋友好无聊,公司好无聊,同事好无聊,生活好无聊,一切了无生趣。”
“你需要找到一点能感兴趣的东西,想想从前,你有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啊——我的兴趣爱好,从前,好久以前,恍如隔世。
薛阙整个人靠过来,他的嘴唇上下开阖,紧紧地贴住我的耳朵,灼热的气息濡- shi -我的耳廓,温柔的声音穿过耳道直达我麻木的大脑··“我会帮你找到感兴趣的东西。”
那真是谢谢你了,我无所谓的想··然后我下意识侧脸,身旁一直空出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人··他的大腿上盖着一条机用毛毯,腰上规矩的系好安全带,身穿一件休闲的格子衬衣,领口的扣子被随意解开两颗,恰到好处的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认真的注视我,目光里满是肆无忌惮的疯狂爱意··“薛阙·”我叫出他的名字··他笑了,用掌心包裹我紧张的手背:“放轻松,来,做一个深呼吸。”
我非常听话,深深地吸气、呼气、吸气、呼气··他满意的点点头,抓起我的手,爱怜的亲吻我的手指··“几天不见,我好想你·”紧接着道出一句从前绝不会说出口的话。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工作日凌晨两点的廉价航班,乘客寥寥,大部分位置都空出,没有卖掉,我身边的就是其一··“我们要去旅行。”
他悠然自得:“我们的目的地是一个温暖的地方,那里有海风有沙滩有鱼群,这个季节是淡季,人不会很多,我们可以在沙滩上散步,看黄昏里的夕阳把整个海面染红。”
“……我们……”·“是的,我们,你和我,我们一起去旅行·”他的表情看上去不像在开玩笑。
“可是你已经死了·”我愣住··“我怎么会死”他轻松一笑:“我不会死,我永远活在你心里·”·“而且我要去出差。”
“现在的你不应该有工作任务,你的所有思绪都得放在我身上,我不许你的脑中想别的事情·听我的,抛弃它,选择一个方式来舒缓你内心的压力·”·“一个方式”·“我在做一个实验,旅行只是其中之一。”
“什么实验”我好奇道··“拯救你的实验·”他断然宣布···迎来日出之时,我达到目的地。
正如薛阙所说,这是一个海边城市,热带岛屿独有的- shi -热空气笼罩我疲惫不堪的身躯,我闻到大海的味道,咸咸的,充斥鱼腥味··我本应该前往出差地,一个干燥寒冷的北方城市,现在我却站在这里,脚下的水泥地有细碎的沙子。
我摸出口袋里的半张机票,上面赫然打印着目的地,与我想象中相差甚远的南方海岛··这不是我自己买的票··见我疑惑,一直站在我身旁的薛阙解释道:“我帮你更换了行程。”
“为什么”·“我说了,你现在不能工作,你需要舒缓压力·”他帮我拎起行李:“走吧,我已经帮你订好了酒店。”
他前进几步,回头催促,语气坚定不容拒绝··我跟着他一路坐车,来到酒店,开房·他对前台小姐说已预订房间,前台小姐说是任先生吗,他回答是,回头示意我出示身份证,前台小姐问是一间豪华大床房吗,他点头。
世界已经疯狂了吧,我不禁想到··拿到房卡,我和他一起走进电梯,我们的房间在六楼··薛阙轻车熟路的找到房间,刷房卡,滴,门打开··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宽敞房间出现在面前,有藤椅有茶几有电脑,有茶叶有水果有美酒,有冷藏库有保险箱,还有避孕套和润滑油。
海风吹起窗帘舞动,站在窗台上能完美的欣赏屋外碧蓝无垠的海洋··奢侈无度的海景房·我心想··作者有话说:·第10章 ·薛阙放下行李,坐到床上,整洁的床铺被他压出皱褶,我盯着那片皱褶,思绪混乱。
薛阙应该已经死了,此时此刻,我也应该站在出差地的机场里,那里的暖气会开得特别大,与室外的冰天雪地截然相反,闷热得令人窒息··“你在想什么”薛阙问道。
“我在想早饭吃什么,饿了·”·他淡然一笑:“你在说谎·”而后话锋一转:“没关系,我不介意·”·见我没说话,他接着道:“放心,我怎么舍得亏待你呢会带你填饱肚子的。”
他说到做到,与我同到酒店餐厅享用早餐··薛阙吃饭的时候特别优雅,小口小口,像一个高尚的美食家·我囫囵吞下一个饺子,跟他形成鲜明对比。
“一会你回房睡一觉吧,昨夜在飞机上总归休息不好·”薛阙很照顾我的感受··“好·”我自然没有理由拒绝··床铺很柔软,软到让我腰酸背痛。
我整个人埋在被窝里,房间的门关上、灯关上、落地窗关上、窗帘关上·黑暗远离尘世喧嚣,使人安心,我喜欢黑暗,更喜欢黑夜··夜晚是独属我的时间,那时候我不会被领导吹毛求疵的要求批改文件,也不用苦恼办事懒散的同事拖拉我的工作进度。
可是现下不是黑夜,紧闭的房间伪造出一个类似夜晚的环境,把我囚禁起来··是的,囚禁,我没有用错词··薛阙躺在我身后,他的胳膊绕过我的手臂将我紧紧抱住,像一条绳索把我禁锢起来。
“还没睡着”他对着我耳朵说话,然后含住我的耳垂··他在开玩笑吗这种情况怎么可能睡得着·“没有。”
我回答··“还记得以前每周例行一次的催眠治疗吗”他说道··“记得·”·“闭上眼睛。”
他似乎觉得有点好笑:“难道你想睁着眼睡觉”·“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尝试一下·”虽然这么说着,但我还是乖乖闭上眼。
“想象你漫步在一个僻静的森林里,你站在唯一的羊肠小道上……”·薛阙的语气特别温柔,像在为我读睡前故事·只是与美好动人的童话不同,他诉说的故事结尾独具一格,充满不确定- xing -——“……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毕竟我也不知道这次看见了什么,因为我的思绪逐渐下沉,已然陷入深眠。
那天我睡了个天昏地暗,本来说好的旅行白白在酒店房间浪费了一天·不过薛阙摆摆手,表示不在意,黄昏与夜晚的沙滩也有一番特别的风味··我和薛阙脚穿同款人字拖在沙滩上散步。
夕阳把海面漆上浓烈的橘红,波光粼粼的海浪一层一层扑住脚丫,退去时留下一把浑浊的泥沙·淡季的海岛确实人鲜少,我和薛阙走了十分钟,才看见零星几个路人,他们身着泳衣,小孩腰上则套着游泳圈,有说有笑的往回走。
“喂·”我叫住薛阙:“我们还要走多久”·“等天完全黑下,我们可以欣赏平时城市里看不见的璀璨星空·”他说:“你已经没有耐心了吗”·“哈,我只是觉得漫无目的的瞎走毫无意义。”
“对你来说什么才是有意义的事呢”·我思考一会,耸了耸肩:“好像没有·”·“你太拘泥于一成不变的生活轨迹了,让我带你领略一些有意思的事吧。”
他用职业口吻教导我··“什么有意思的事”我半信半疑··事实上,我已经很久没有过积极方面的感情·积极方面的感情并非普通的喜怒哀乐,而是指对待事物的冲动——想吃,想做,想要等,我失去了想去做那些事的冲动,最后封闭自己,病入膏肓。
“放心,尽管交给我吧·”薛阙说着牵起我的手,我犹豫了一下,没有反抗··他的手指修长,掌心发热,让我想起他坐在办公桌后玩笔的模样。
语气一本正经,实则别有深意··我从来不知道薛阙私下的模样,以往他对我进行治疗时,都一种公事公办的医者语气·兴许为照顾患者的感受加一些委婉通俗的话安抚,不过他下班后,肯定不是这样。
·那么,现在的他呢我悄悄偷看薛阙的侧脸··夕阳的余晖笼罩他的全身,他一脸惬意,嘴角略微上扬,看起来十分享受现状··“知道吗,”他突然开口:“我曾在脑海中无数次模拟现在的情景。”
“哦,什么情景”我不解风情道:“你牵我手吗”·他不置可否:“你很在意我牵你的手吗”·废话·“在意。”
我立马回答··“那很好,你需要更多的感情波动,这样有助于后续病情治疗·”他又恢复了医生的语气··我踢飞脚边挡路的可怜贝壳。
薛阙注意到这个细节,满意的点头:“刚才下意识的举动表明你的内心情绪起伏·”·“……”我停下脚步:“我现在想什么你知道吗”·他凝视我的眼睛,然后道:“你在想我好啰嗦。”·说中了。
我尴尬的清喉咙,转移话题:“咳咳,好像你的治疗方式有点用啊”·“放心,现在只是开始而已·”他微笑·天色渐晚,永不间断的浪潮拍打着沙滩,黑夜取代黄昏,将世界拥抱。
头顶群星闪耀,与一轮下弦月点亮天空,深蓝还是深紫,我和薛阙似乎迷失在不可抗力的规则中··“所以你要带我看的就是这个吗”我仰头,震撼人心的星之银河铺展开来。
如果几年前,我可能会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一般,拉住薛阙的手臂,激动的感叹宇宙的美妙,而不是像现在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笑··好狗血,好俗套的撩汉技巧。
——早已看穿一切的任毅同志·然后我真的噗嗤一声笑出来,成功吸引薛阙的目光··他说:“我第一次见你笑得那么开心·”·闻言,我愣住,仔细一想确实如此,上一次开怀大笑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只剩下平日里习惯- xing -恭维讨好的假面。
“……”我沉默··“嘛,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薛阙捏了捏我的手掌,这才意识到跟他手牵手散步了大半个沙滩,我后知后觉的想抽回手,被他紧抓不放。
“喂——你……”·我正想说点什么,被打断了:“你看·”他指向海面,一艘渔船在远处航行,忽明忽暗的闪烁灯火。
我突然回忆起以前的事情,那大概是薛阙跳楼前两天,他最后一次为我进行治疗·难得没有出差,我抽空登门造访薛阙的家··他住在一个僻静的街道,由于是城市不久前规划出的新区,稍显冷清了些。
我驾车到他的小区,找到熟悉的门牌号,按响门铃,薛阙为我打开门··今天的他身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刚好挽到手肘的位置,像个清新脱俗的都市小白领·平日看惯他穿白大褂的我竟然有些不适应,用力抓了抓头发,瞥见他用带有审视意味的目光打量我,立刻又冷静下来。
“如果我没有看错,刚才一瞬间你似乎产生了‘害臊’的情绪·”·“……”我沉默了一会:“有问题吗”·“没有,只是觉得好像又更加了解你了,我觉得非常高兴。”
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天跟往常一样例行催眠,我依然在意识之海的镜中看见了薛阙的脸·意外的是这次他没有问我答案,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喜欢灯火吗你害怕黑暗吗”·“喜欢,害怕·”陷入浅眠状态的我,会毫无保留的回答薛阙的所有问题。
“现在你的自我就像一艘迷失在海中的渔船,永远无法靠岸·”他说:“不过没关系,我会把你治好,我能拯救你,只有我能·”·“没过多久,你就能感受世界的美了。”
“相信我,就在这个星期·”·然后他死了,跳楼自杀··我从回忆中惊醒,薛阙正好生生的站在我身旁,他一直观察着我的表情和动作,哪怕发生微妙的变化,他都能快速无误的阅读出来。
“想起什么不好的事吗”他关切的询问··是啊,我想起了你血肉横飞的尸体·……总不能这么说吧··我遥望那艘渔船,它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驶向属于它的港湾,即将靠岸。
·“我们回去吧·”我提议道··薛阙点头··作者有话说:·第11章 ·我窝在被子里无法入睡··复杂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像走马灯一般回放,我想起天明将要面对的现实——经理的夺命连环电话,客户的谩骂,撕毁的合同,家人的哀求,永无止境的钱财纷争……·黑暗把我囚禁,也让我得到解放。
其他时候想要逃离的事物,挥舞着致命武器杀到面前,我无处可逃,只觉得眼睛酸胀,即便已经阖上眼也没有半点睡意··我想象自己是一只胚胎,母亲的身体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一双温热的手闯入静谧的花园··不用睁开眼就知道那是薛阙··他的手像蛇一样溜进单薄的衣服里,充满恶意的玩弄我的胸膛··“睡不着吗”他又温柔的贴住我的耳朵说话,不等我回答,顺着脖子的位置一路吻下来,找到喉结,张口含住。
我呜咽几声,声音有点沙哑:“你在做什么”·“我们已经试过第一种方法了,疗效似乎不够明显·”他顿了顿:“现在我迫不及待想试试第二种。”
·什么第二种·我的疑问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吻堵回肚子里·他的舌头与我的任意妄为的交缠,手不安分的隔着棉裤抚摸我两腿间的敏感地带。
呼吸变得急促,下身燥热难耐,我能感到自己已经- bo -起,薛阙修长的手指在难以启齿的位置描绘一个凸起的形状··“你似乎很兴奋啊·”他结束漫长的亲吻,两人的唇瓣间拉出一条色情的银线。
我不想说话,迷糊的看了他一眼··是薛阙,那个温柔,耐心,偏执,天才的薛阙,死在我面前的薛阙··我好像在跟他做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情··想到这里,我准备躲开他,他早已察觉我的想法,拉住我的裤头,顺着动作,很轻易的褪下我的棉裤。
我觉得脸上烫得厉害,赶紧抓住裤子,回头瞪他··“……别、别来了·”·“为什么你明明快- she -了,而且我还没有做什么实质- xing -的事。”
实质- xing -的事真一点都不想问那是什么··“你的脸好红·”薛阙见我低头不动不说话,又整个人靠近:“好可爱,我第一次见到。”
“……”我除了咬牙切齿的瞪他,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做··他抱住我,把我重新压回床上:“我想看看你更多更丰富的表情……”·“……为什么……”我不明白他的想法。
“我在为你治疗,我说了,你需要感情波动,越强烈越好,这样你才能意识到这个世界是有趣的,自己还活着·”他说着把头挪到我腿间,没有了裤子的阻挡,那个地方饱满的竖立起,完全展露在他眼前。
我下意识想躲,他握住我的柱身,上下撸动··“别想逃……”他含住我肿胀的顶部··我忍不住舒服的喘息,他的口腔紧紧包裹我,柔软的舌头顶在铃口,不时滑向旁边敏感的沟壑。
他的手揉搓着下端的带囊,逐渐开始用力吞吐··房间里只有台灯散发昏黄暧昧的光线,我半躺在床头,薛阙埋首在我腿间·我不禁用手臂挡住自己的视线,企图逃避现实。
脸已经热得快要烧起来,我难耐的喘息着,舒服得脚趾都卷起来··他做了一个深喉的动作,我整个人抽动一下,把硬挺顶进他的嘴里,- she -出滚烫的- jing -液。
我悄悄从指缝里偷看,他全数吃进嘴里,末了还舔了舔我颤抖的分身,将顺着上面流下的液体全部清理掉··“好看吗”他故意朝我张开嘴,一口咽下去:“你- she -了好多,很久没做过了吧。”
我好想骂娘,有必要说这种直白得想让人钻到地缝里的话吗·“你干嘛把脸藏进枕头里”我听见薛阙的声音里带有笑意。
“……别管我·”我在枕头里闷闷地说··“感觉怎么样”他明知故问··我爆发道:“别、别问了我要睡觉睡觉”于是我一扯被子,把自己全部遮起来。
第二天我是在薛阙怀里醒来的,他还在睡,近在咫尺的沉静脸庞洗去平日里的正式感与疏离感,此时此刻他就在我面前,仿佛从来不曾离去··他睁开眼,见我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露出坏心眼的微笑:“现在终于有勇气看我的脸了”·他妈的。
我在心里骂道,然后背过身去··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搅了我们··我摸来一看,屏幕上果然写着经理的大名·该来的总会来吧,逃避现实,那么现实也会降下应有的惩罚。
刚按下接听键,薛阙从我手中抢走电话··“喂,您好·”他非常礼貌的打招呼··我想说点什么,让他把手机还给我,薛阙微笑着做出一个闭嘴的手势。
“您好,李经理,我是任毅先生的私人心理医生·”·“对,没错,心理医生·您放心,我不会让任毅先生接电话·”·“我现在和他在旅行,他需要休息,太多压迫会给他造成巨大的心理负担。”
“呵呵,公司利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那种东西,我只是一个医生,一切以病人的健康优先·”·“那还请劳烦你为这项任务安排其他人员了,任毅先生现在需要治疗,不然他在出差途中不幸死亡,贵公司能有勇气背负起以繁重的业务扼杀员工的罪名吗”·“谢谢,他现在是我的,以后也是,再见。”
薛阙挂断电话,关机,潇洒的把我的手机扔到板凳上··“这几天你都不要用它了·”·“为什么”·“你需要休息,如果这种时候还用电话处理公务,我们的治疗还有什么意义”·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我回去会被开除·”我斩钉截铁的说··薛阙在手臂搭到我肩膀上,亲吻我沮丧的眼角:“没关系,我养你·”·不管薛阙的话是不是真的,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的我就像那艘随波逐流的船,发生什么,我不会刻意去改变它,也不会想反抗·对我来说,人生麻木不仁,无聊透顶,我没办法爱上任何事物,包括我自己··薛阙为我们的旅游行程安排了周密的计划。
这里用周密来形容可能有点不妥,他所谓的周密,紧紧围绕他的治疗方案定论·不是某天某个时间必须去哪个景点游玩,而是这天的这个时间我是否该休息,为了早日让我恢复正常,我和他该做什么事。
比如说今天,薛阙觉得我已经得到足够的休息,他安排了当地的两个旅游景点··景点相对我和薛阙住的沙滩人多些,但不至于到人挤人的地步·见我兴趣缺缺,薛阙建议我们随意浏览一圈,不多做停留。
·不得不说,我的心态在这场旅行中确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个远离快节奏生活的环境,让我如同被救起的溺水者,拼命在岸上汲取生命的气息·当然,最主要还是因为有薛阙在身边。
我清楚的知道他的治疗奏效了··因为在第三天的夜里,他的蓄意安排让我的感情剧烈起伏波动,仿佛回到敏感的学生时期,同时也令我和他的关系变得更加清晰明了起来。
“要不要去当地的酒吧玩玩”薛阙提议道··“啊为什么是酒吧”我愣然。
“因为你看起来好像很少去·”薛阙断言··他说得没错,我确实很少去酒吧·平时跟客户打交道喝酒已经够多了,我实在没功夫自己还单独跑去喝。
“我们明明还有很多其他可以去的地方,为什么偏偏是酒吧”·“你看上去似乎有点抵触·”薛阙一边揣摩我的表情,一边摸着下巴:“在害怕什么吗”·我叹了口气:“没有,只是觉得不大好吧……”如果薛阙去,指不定要被酒吧里寂寞的女孩们搭讪到天明,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放心,有我在,一切都交给我吧·”薛阙信心十足··作者有话说:·第12章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完全没有意义,薛阙意料之外没有被任何人搭讪。
我和他坐在吧台边上,面前摆着两杯同样的鸡尾酒·身后喧嚣的舞池中,疯狂的男女们正摆动身体,翩翩起舞·音响播放着属于酒吧的摇滚乐,被开到最大的位置,勉强掩埋住各种嘈杂的声响。
我没什么实感,摇晃酒杯里的液体,冰块撞击玻璃杯,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注意到了吗”薛阙突然凑到我耳边说:“斜对面的那位女士正注视着你。”
我茫然抬头,顺着薛阙的目光,我看到右手方向不远处坐着一位身穿真丝白衬衫和香槟色鱼尾裙的女子,看上去二十多岁的模样,长发披肩,脸上画着精致的妆,美丽动人的嘴唇上涂抹明艳的口红,浑身上下都散发出荷尔蒙的气息,像一条上岸的人鱼。
见我注意到她,她挪开视线··“不去搭话吗”薛阙兴高采烈的说··我瞥了他一眼,闷闷的喝一口酒:“指不定她就随便看看呢。”
“据我观察,从我们进来坐下到现在二十分钟,她一直在不时偷看你·”薛阙摇头,继续道:“在心理学中,这样的行为被称之为暗示效应,她在暗示你主动去找她。”
“为什么你一副很希望我去找她的模样”我愤愤道··“你在生气真是难得·”闪烁的灯光下,他兴奋的表情十分诡异:“我只是希望你跳出原有的轨迹,尝试一些新鲜的东西。”
“哦,新鲜的东西里包括跟一位陌生女子搭话吗”我嘴角抽了抽··“包括啊,因为这是你以前不会做的事情·”薛阙郑重其事地拍我的肩膀,以示鼓励。
我凝视了一会他的脸,发现他一脸认真,眼睛里充满期待·然后毅然起身,整理衣襟,朝那位女子走去··近处仔细看才发现她周围不乏追求者,几个男人虎视眈眈的坐在她四周或远或近的位置,对我的靠近表现出强烈的抗议。
如果目光能杀死人的话,我可能已经倒在一片血泊中··我毫不在意,一手揣在裤兜里,潇洒的直接坐到她身旁的位置··“一杯Martini,谢谢·”我对酒保说:“对了,给这位女士也来一杯。”
我略带笑意的看了一眼她,表示问候,又自然的回过头去··酒保为我们呈上美酒,那位女子没有推辞,端起酒杯,- xing -感的红唇在杯口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谢谢你的酒,很好喝·”她说··“不客气·”我朝她彬彬有礼的举了举杯子:“请问怎么称呼”·“叫我何瑾吧,你呢”她跟我碰杯。
“任毅,很高兴认识你·”我假装迷恋的凝视她··没有什么能阻止一场郎有情妾有意的相识·我跟何瑾谈酒吧,谈海滩,谈家乡,谈你我。
社交对我来说早变成一种深入骨血的本能,一种引以为荣的工作技巧·我的职业是一名销售,如果连客户的欢心都不能讨到,那么我可以改行换业了··我巧舌如簧,两人的话题从不间断。
在酒精的促使下,我能看见何瑾的脸颊泛红,她不时的撩起长发,慵懒的单手支起下巴,对我投来意乱情迷的目光··不难看出她的肢体动作,她已经完全沉醉在这场相识中,催促我赶紧带她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做一些属于这个夜晚的独特事情。
“这里好闷,要不我们出去走走”我对她发出邀约··“好·”她眯起眼欣赏我的识趣,拎起她的小挎包:“不过先等我去一趟洗手间。”
我跟着站起来:“我陪你去·”·其实我并不想上厕所,只是出于基本礼貌陪同,就像公主出行时,需要一位骑士同行那样··我洗了一把冷水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薛阙他是认真的吗事到如今我是不是收手比较好·没等我思考出结果,三个男人直径走到我身旁,从后面将我围住··“喂,臭小子。”
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说道:“知道你在泡谁的马子吗”·我冷漠道:“哦,是谁的马子难道她脸上还会写着”·那人愤怒地抓住我的衣领:“那可是我看上的妞要不要大爷我教你怎么写适可而止几个字”·“哈哈,”我噗嗤一笑:“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文化人,居然会写适可而止四个字呢。”
·猴腮脸显然被我的态度点燃了,把我往后一推·我整个人撞到洗手台上,不怒反笑:“就你老这德行,别说何瑾了,也只有你妈能看得上吧。”
“你他妈找死——”猴腮脸- cao -起拳头,正欲揍我,他身后突然闪出一个身影·那个人手握一根细长的针管,一脸坏笑的对准猴腮的颈项狠狠扎进去。
只见猴腮脸惊叫一声,错愕的捂住脖子,两个手下反应过来我还有帮手,想反击已经为时已晚··趁他们注意力被转移,我猛地一脚撂倒他们,中针的猴腮脸躺在地上挣扎几下,不动弹了。
薛阙一针扎向还没爬起的其中一人,我赶紧限制住另一个··等全部解决后,我大喘粗气·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几年没打过架了··“哈…哈……你给他们注- she -的什么东西……没生命危险吧”我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
“一种小小的麻醉剂而已·”薛阙把空针管丢在地上,一脚踢到垃圾堆:“运动一下,有没有觉得心情舒畅”·“将就吧。”
我抓了抓头:“外面还有女士在等我·”说完,我看向薛阙,他神色如常,似乎我去搭讪谁,跟谁离去,他都事不关己··“可不要让人家久等了啊。”
薛阙耸耸肩,风轻云淡的离开了··我心情复杂的走出厕所,何瑾满脸微笑的站在门口··“久等了·”我也习惯- xing -露出客套的笑容。
“你看上去好像出汗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何瑾好奇的问道··我拉了拉衣袖,轻松道:“没什么,只不过有几位小姐你的追求者,他们不太友善,所以我自作主张请他们在地板上躺一会。”
她略微惊讶的张嘴,崇拜的看着我:“你真帅……”她亲昵的挽住我的胳膊,带来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我跟何瑾在隔壁跟酒吧同名的宾馆开了一间房。
对于酒吧来说,这种一条龙服务并不少见·当然也不排除很多清吧只对单纯安静喝酒而存在,不过今晚,我跟薛阙就进的是这样一间别有深意的店··凭借酒吧的消费发票,宾馆给我们打九折。
我拿起房卡,两人一同上楼··楼上的隔音效果做得还可以,起码隔壁酒吧吵闹的摇滚乐,这边几乎已经不能听见··我刚打开房门,何瑾迫不及待的扑进我怀里,想吻我。
我不动声色的躲过,为了掩饰,反手将她拦腰抱起,略微粗暴的丢到床上··不过她显然很吃这一套,在床上风情万种的看着我,期待着我的下一步动作··“我去趟厕所。”
然后我说··“我等你·”她朝我抛一个飞吻··我走进厕所,把门一关,无力的坐到马桶上··屋内有个妹子等我去临幸,但我兴致全无该怎么办急,在线等·如果可以,我很想拿出手机上网发一张帖子求助。
待我坐了十多分钟有余,何瑾似乎耐不住了,过来敲门··“还没好吗”·“没有,我拉肚子·”我不顾先前建立起的好形象会如何毁灭,义正言辞道。
“还要多久”·“半个小时不对,一个小时”我掰着手指:“哎呀,要不你先睡吧,晚睡对皮肤不好。”
她没说话,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嗒嗒声代表她已经放弃我这个临阵脱逃的士兵··许久之后,我悄悄掀开一条门缝,只见何瑾早裹着被子在床上呼呼大睡,悬起的心总算放下。
在厕所呆一晚上不是办法,我蹑手蹑脚的想溜走,刚开房门,却见薛阙正站在门口,吓了我一跳··“你——”我还没喊出声,被他捂住嘴。
“嘘……”他钻进房里,重新关上门,连带把我拉回厕所里··作者有话说:·第13章 ·薛阙打开淋浴,直到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他才慢悠悠的说话。
“有没有很惊喜”·“你想做什么”·“诶,刚才打架出汗了,我想洗个澡·”·“你认真的吗”我不太相信。
“比珍珠还真,”他靠近我:“你呢要不要跟我一起洗·”他一步步危险的靠近,手搭在我的腰上,把我压到旁边的台子上。
我惊觉不太对劲,试图挣扎,他眼疾手快的抓出我的双手··“你想干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要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你猜猜”他吻住我,我整个人被他身上独有的气息掩埋·虽然并不是第一次跟薛阙接吻,我的心脏依然狂跳不止·究竟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会任由他吻我,任由他对我上下其手,一点都不想抵抗。
等等,上下其手·陶醉在他高超的吻技下,我甚至没有察觉到薛阙改为单手擒住我手腕,牢牢固定在头顶的姿势·另一只不安分的手,早已解开我的衬衫和裤头,此时我袒胸露乳,外裤被半褪到大腿根部,毫无防备的准备迎接薛阙的下个动作。
他的手指顺着我胸膛抚摸,打着圈圈,逐渐滑落到腹部,不客气的探入内裤,握住我不争气的小兄弟··“已经硬成这样了啊……”他玩味的笑了两声,羞得我没眼看他的脸。
早在他吻住我的时候,那个地方已经肿胀得难受了··当然我死也不会告诉他这件事··“翻过来,趴到台子上去·”薛阙挪开一点距离,说道。
虽然或多或少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但我还是傻不拉几的问道:“……你到底要干嘛·”··“嗯,这几天你的疑问好像很多,是不是觉得这个未知的世界激起你更多的好奇心了呢”他没有正面回答,一边一本正经的用医者语气引导我,一边把我翻过去。
我是他乖顺的病患,我没有抵抗他,也没有理由抵抗他··“这几天确实比以前要有趣得多·”我老实回答,趴在台子上,镜中倒映出身后的薛阙,他把我的裤子全部褪下。
一阵金属碰撞声,他解开自己的腰带,我看到他掏出一根硕大的玩意儿,在我的股间色情的摩擦··我紧张的握住拳头··“那很好,”薛阙拍了拍我的屁股:“我的治疗开始奏效了。”
他欣慰一笑,手指沿缝隙摸索,找到从未被他人触碰过的洞口:“我说过,我会拯救你,只有我能……”他不客气的插入一根手指··强烈的不适感让我忍不住惊呼一声,却没有影响薛阙的动作。
他的手指在我的身体里缓慢- chou -插着,开拓一条即将容纳他的甬道··作为一个医生,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人体的构造·探入到深处时,他几乎马上准确无误的找到那个可以令男人缴械的敏感点,不断加以刺激。
前所未有的体验让我的腰瞬间软下来,只能握紧拳头尽量克制自己不要溢出丢脸的呻吟··薛阙的手指逐渐从一根增加到三根,准备工作做到能无障碍进出后,他抽出所有手指,匍匐到我背上。
“……任毅……”他舔舐我的耳背··“……任毅……”他紧紧抱住我的腰,让我无处可逃。
“我爱你·”他挺身整根没入我的体内··与手指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的尺寸,让我痛得几乎掉下眼泪·薛阙进入只停留了数秒,就开始律动起来。
每一下都撞击到敏感点上,撕裂的疼痛和- xing -交的快感互相交织,把我的意识冲击得溃不成军··“啊……哈……啊……”随着薛阙的动作,我终于忍不住发出难耐的呻吟声:“薛……薛阙……”我呼唤他的名字,我能感受到灼热的分身贯穿我,力度大到仿佛要撞进我的身体,与我永远融为一体。
究竟从什么时候,我对薛阙的感情开始变质的呢·是在第一次见面时,他温柔的告诉我还有治愈的可能- xing -;是他主动提出想成为我的私人医生;是他在无数个夜晚里,充满耐心的聆听与开导;是他自信满满,用疯狂的口吻说只有他能拯救我;是他从高楼一跃而下,狰狞的死在我面前之时。
薛阙,薛阙,薛阙··我一遍遍在心中默念他的名字,感受他占有我的身体,油然而生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哈……啊,”我艰难的喘息着:“我也……爱……啊”他狠狠地把我的回应撞得不成语调。
“……这么大声好吗不要忘了屋外还有人哦……”薛阙在我耳边说,沉重的呼吸喷进我的耳朵里··被他故意提起,我才想起现在的处境。
今晚我勾搭的妹子正在屋外睡觉,而我却在房间厕所里跟薛阙做爱……虽然有淋浴水声做遮掩,想到她可能会听见我们发出的声响,我瞬间变得慌张,搞得薛阙在我身后发出- xing -感的喘息声:“你把我夹得好紧哦……”说着又抱住我深深的- chou -插起来。
“别、别……啊……”·“你又说谎,”薛阙亲吻我裸露的肩膀,手指从我无法闭拢的嘴滑到结实的胸膛再到颤抖的分身:“明明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在叫嚣我不要停,说谎的孩子得好好惩罚才行……”·之后我几乎彻底失去意识,完全沉溺在薛阙编织的欲海中。
跟他紧紧缠绕,卖力迎合他的动作,不知廉耻的呻吟··我很快- she -出第一次精,但薛阙没有放过我,身体里的东西依然坚挺·两人褪去身上所有衣物,从洗手台挪到淋浴下,仍然难舍难分的维持- jiao -合的姿势。
直到我- she -出第三次精,这个疯狂的夜晚才正式结束··期间被惊醒的何瑾曾来敲过一次门,不过自然没有人回应她·迷糊中我听见她骂了一句什么,然后传来重重的摔门声,想必是她气急败坏的离开了。
我无力的靠在墙上,双腿大张环住薛阙的腰,他牢牢抱住我以支撑两人的姿势·激烈的- xing -爱令我意犹未尽,同时也精疲力竭,意识昏沉·薛阙的怀抱让我觉得非常安心,似乎这就是我要寻找的港湾,我想着,闭上眼。
再次睁眼时已日上三竿,房间里意外只有我一人,薛阙不见踪影··我抓着头坐起来,全身跟散了架似的疼,特别是腰和屁股,简直觉得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我龇牙咧嘴的躺回去,房门忽然打开,只见薛阙拎着我俩的行李走进来。
“早安·”薛阙朝我挥手··“……早·”我缩进被子里:“你回我们住的酒店了”·“是的,根据计划,今天我们返程。”
“……哦·”·“你不满意吗”薛阙拉开我的遮挡物:“为什么躲我明明该做的不该做的事都做过了,害臊什么”·闻言,我大义凛然的瞪向他:“我没害臊”·“好好好。”
他敷衍的说,并摇了摇头··“……你的表情让我好不爽啊·”·薛阙坐到床沿,悠闲的翘起腿,突然说道:“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不再那么压抑了。”
明白他指我的抑郁症,我沉默一会,干笑两声,认真道:“是啊,最起码我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不那么无聊了·”··“你能好转让我很开心,不过现在的你暂时脱离了以往的环境,如果此时我们回到那个环境,你依然能保持这样的心态,才算真正的痊愈。”
“我明白了·”·那个环境,充斥现实与物欲的世界,快节奏与高压的牢笼,钱财和名利的束缚·既为人,那么必定身处社会,插翅难飞,无法逃离。
我是数亿人口中的一个点,也是组成社会的一部分,想要活下去,则必须找到一个目标,哪怕那个目标多么微不足道,多么讽刺可笑·就是那个渺小的目标,才能转变希望,成为人活下去的动力。
我站在城市象征之下,金碧辉煌的现代都市商务楼刺痛我的眼·此时,我身穿黑色西装,脖子上规整的打着领带·作为一个商务人员,每当打扮成这样,就意味永无休止的工作。
它是一件战袍,享受完短短三天的假期,我即将返回战场,在前线奋不顾身的厮杀,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作者有话说:·第14章 ·我推开经理办公室的门。
谢顶的男人依然坐在奢侈华丽的办公桌后抽烟··见我进来,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我一圈·很意外,他的目光里没有责备或者愤怒的感情,非常平静,平静到让我产生错觉——现实中我好好出差,一丝不苟的完成了谈判,为公司完美的签下合同。
·很显然不是,因为我看到经理的目光里掺杂另一种情感,那叫做同情,虽然他极力掩饰,但我还是发现了··“李经理,我回来了·”我在他对面的位置正襟危坐。
“嗯,”他淡淡的应道:“玩得怎么样”·我眯起眼睛看他,这绝不是印象中那个雷厉风行的男人该摆出的姿态·他应该在我踏入大门的时候,用瞪千古罪人的目光镇住我,然后大声呵斥我坐下,对,就是现在这个位置,掏出一份客户投诉记录,一份财政报表,恶狠狠的拍到我面前,说:“知道这是什么吗知道你该怎么做吗”·不等我战战兢兢的回答,他冷笑一声,大手一挥:“明天以后你不用来上班了。”
本该是这样的发展··本该是··“还……行吧·”我犹犹豫豫的说··“那就好·”李经理点点头:“你来我们公司也有三年了吧。”
这个开场白听起来不太妙,不过正如我心中所想,符合常理的发展应属如此··“是啊·”期待着他的话,我有点激动··估计察觉到我突如其来的兴奋,他停顿一下,很明显在思考后话。
“嗯……这三年里你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公司不会亏待你这样的人才,所谓有压力才有动力,但我希望你能调整好自己,不要被浮躁的社会影响·”·我没说话。
“之前出差项目的事,我已经叫小陈帮忙顶替了,你不用担心·这几天也没有什么具体工作安排,等有事我再通知你·”·……什么·“对了,”经理似乎在踌躇要不要说接下来的事,叹了一口气:“最近几天可能警察会再来找你谈话……你……”他递给我一支烟:“抽吗”·我皱起眉头:“谢了,不用。”
“嗯·”他拿着烟的手收回去,自己点燃,叼在嘴上:“总之你好自为之吧,有什么不舒服要去看医生……”·“……我有医生,他还跟你通过电话。”
他忽视了薛阙,我有点不开心··“是、是吗”他神色不安··我莫名其妙:“干嘛警察又要来找我,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是你外出旅游这几天,负责你朋友那件案子的警察似乎发现了什么新线索。”
他应该在说国字脸,回忆起他之前信誓旦旦的话“我们还会见面”,我坐立不安··薛阙应该自杀了,他的身体支离破碎,他的头颅滚到我脚下,面带微笑,像神之子,像救世主。
薛阙是自杀,国字脸告诉我··那么还有什么疑点吗我猛地站起身,把经理吓了一跳··“小任”他小心翼翼的呼唤我。
“啊……”我恍然大悟的看向他:“失礼了·”·“你没事吧”·初春的阳光从窗外倾泻而入,把经理光洁的头顶照得锃亮。
我觉得房间里有点闷,拉了拉领口,用镇定的语气说:”没事啊·”·“要不你今天先回去休息休息,明天再来上班”经理大发慈悲。
“不用了,我现在状态很好·”我婉拒··“好吧·”·“没事我先出去了·”·得到他的首肯,我回到自己的工位。
没什么好说的,平淡无奇的一天·哦,兴许因为薛阙的治疗起到一丁点作用,好像同事们都变得顺眼,前台妹妹对我的态度也没那么冰冷了··黄昏下班,清晨上班。
黄昏下班,清晨上班··两天后,周六,警察同志敲响我的房门··国字脸站在门口,笑得像个推销员,或许我跟他应该换下职业··“嗨,任毅先生,我们果然又见面了。”
“警察同志,我真没有作女干犯科,为什么总找我·”我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他拍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别紧张,我们慢慢聊。”
这次国字脸只身前来,没有伙伴协同·我请他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茶···“你一个人住吗”国字脸看到我茶几上有两个款式不同的杯子。
“是的·”·“哦……”他意味深长的点头··其实那有一个是我的杯子,另一个是薛阙的,从海岛回来后他一直跟我住在一起,不过今天他不在,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当然我不会给面前这位敬爱的警官解释··哈,难不成我要告诉他薛阙复活了吗·你会信吗·他肯定不会信··“听说你去海岛了,玩得开心吗”国字脸拿出他的小笔记本,还有录音笔,准备为我做口供记录。
“开心……”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你究竟要问什么咱们速战速决·”不然薛阙回来可就不好了··“你好像很着急啊,我每一个问题都有意义,并非跟你客套呢。”
“好吧,”我耸耸肩:“我出去旅游跟薛阙的自杀有关系吗”·国字脸露出笑容:“有,关系可大呢·”他顿了顿继续道:“听你领导说,期间他联系你,有个自称是你心理医生的人接了电话。
据我所知,你只有一个私人心理医生吧·”·我沉默片刻,道:“没错·”·“我有几个问题想问,希望你配合一下·”·我不耐烦道:“你不是一直在问”·他呵呵一笑:“接下来才是重头戏,那么首先,你知道薛阙已经死了吗”·“知道。”
“你知道薛阙是你的私人心理医生吗·“知道·”·“你知道薛阙一直暗恋你吗”·“……知道。”
“你知道薛阙虽然是自杀,但身上有案底吗”·“什么意思”我皱起眉头··“嗯,看来不知道啊。”
他在笔记本上做记录:“别着急,你现在的工作是配合我,而不是打听我们的调查进度,我有责任为这件案子全权保密·”·“嘿,别用那么严肃的眼神看我,下个问题,你知道薛阙私藏违禁药品吗”·我的大脑一阵混乱。
“……不知道·”·“嗯,你听说过ptl-278这个名字没”·“那是什么一种代号吗”·“那么‘极乐环游’呢”·“没有。”
我一脸茫然··“好的,最后一个,”在国字脸锐利的审视下,我的后背开始出汗··“你的身体还好吗”然而他却这么问道。
“呃……啊”·“任毅先生,你的脸色苍白,目光闪烁,说明你特别紧张·”·“我只是很惊讶……”·“我的问题到此为止。”
他合上笔记本,收回录音笔:“不过你的健康状况令我很担心,最好尽快去看一下医生·”·“我觉得身体很健康啊·”我喉咙干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国字脸笑着摇头:“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指身体,而是指这里·”他指了指大脑的位置··送走国字脸,我瘫倒在沙发上··繁华都市里周六的早上永不宁静。
楼上的电钻声抱有把整栋楼打穿的觉悟,隔壁夫妻又吵架了,对话内容不堪入耳,熊孩子和他的小伙伴在楼道里追逐疯打,像疾行的列车··我是被束缚在轨道上的人,手无缚鸡之力。
啊,薛阙自杀了,他有案底,他私藏违禁药物,他在谋划一起不为人知的事件,他是犯罪嫌疑人,现在他死了,他畏罪自杀吗·不是··我知道,因为薛阙知道。
“畏罪自杀,多么懦弱的做法·”他站在沙发背后,搂住我的颈项,把我的头拥入他温暖的怀抱:“我看起来像做那种事的人吗”·“不像。”
我斩钉截铁··“你越来越了解我了·”他亲吻我的脸颊··“你去哪里了”我卖力回头看他,薛阙放开我,他身上穿着一套可爱的企鹅家居服。
“我在里屋睡觉·”他打了个呵欠,伸懒腰·衣服对他来说或许有点小,举起胳膊的时候,让他露出有力的腰部··我不禁咽了口唾沫。
滚动的喉结被他发现,薛阙坏笑着“诶”了一声··然后我面不改色的对他说道:“你为什么要穿我的睡衣”·“因为上面有你的味道。”
他撩起下摆,把脸埋进衣服里,陶醉的呼吸:“啊……”·像只发情的猫··我这么评价他,所以他从沙发背一跃而过,把我推到地毯上,压到我身上。
极具侵略- xing -的占领我的身体··纵欲无度的一天··作者有话说:·第15章 ·周日,我和薛阙到步行街喝下午茶··街上人来人往,广场中心在做促销活动,音响声音震耳欲聋。
“只要998所有领回家”·“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就是现在,马上抢购吧”·“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我点了一杯绿茶,心旷神怡的品一口,仿若一位宁静致远的禅者,喧嚣的都市无法触动我的内心,心静且博雅。
·薛阙点了一杯咖啡,不加糖不加伴侣,搁着桌面的距离和浑浊的空气,我闻到那苦涩的气息,简直品味原生态人生··“你这个疯子·”我对他说。
“彼此彼此·”他单手支起下巴,搅拌咖啡··“我得给你买件睡衣·”我说道:“不然今天你又要抢我的·”·“好啊,我要同款。”
薛阙说··我跟他来到百货商场··说实话,两个男人一起逛街很别扭,比如现在,薛阙走在我身旁,我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还好我们目标明确,径直走向专柜,尴尬没有时间继续蔓延。
可爱的售货员小姐迎上来:“先生,需要什么”·“一套睡衣,我以前买过,企鹅图案的,蓝色·”我回答道··她把我们领到衣架前,拿出我们要找的款式:“请问要什么尺码呢”·“你要什么尺码”我问薛阙。
“你比大一号就行啦·”他俏皮的说,换来售货员小姐一个奇怪的眼神··我了然,报出尺码,售货员小姐开票,我和薛阙一同结账··“我自己来吧。”
薛阙意外很客气的自己掏出钱包··来看他不准备让我送他这个礼物了,我在心里叹息,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看他在信用卡账单签上大名,付款完毕。
正想转身离去,收银员叫住我··“这位薛先生,您忘了拿结账联”·啊,是哦·我回去接下他手里的纸··“一会请交给售货员表示已付款,薛先生,感谢您的光临。”
他对我鞠躬··服务态度真好,我心想··不过,他为什么要叫我薛先生呢明明还有个大活人在这里··看着薛阙笑眯眯的脸,我觉得莫名其妙。
后来类似的事发生了很多次··有些我不认识的人会出现在我面前,亲切和蔼的称呼我为“薛先生”,或者直呼我为“薛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我坐在工位上思考。
想想看,你有个莫逆之交,他也是你的亲密爱人,你们感情正浓打得火热,彼此之间触感真实无比,外人却把你们称之为一人,于是你变得拥有两个无关联的名字,即便你清楚知道你的身份证上写着什么,你还是突然对自身的存在产生一丢丢怀疑。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在干什么··“任毅……”有人叫我,是前台高贵冷艳的小妹妹,自从一年前入职后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但她现在面露羞涩,说话吞吞吐吐。
“怎么了”我说··“那个,下班后有空吗一起吃饭顺便去唱K”她鼓起勇气说道:“别、别误会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哦,是大家一起,好几个同事呢”·她欲盖弥彰的语气和动作不言而喻,换个长脑子的人都知道她对我有好感。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可以问个问题吗”此时我正处于人生迷茫的状态,急需一个强有力的证据证明我的猜测··“啊……你说吧。”
她紧张搓着小手··我压低了声音,毫不掩饰的直言道出:“以前你明明都不屑理睬我,怎么突然变得那么热情了”·小妹妹脸颊一红,说道:“因、因为最近你给人的感觉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啊……有时候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她说着更不好意思了,转身落荒而逃。
啊,变了个人似的··这样吗原来如此,明白了·我义无反顾起身,走向电梯··高楼林立的城市中,第一商务办公楼位于中心街,它是这里的象征和骄傲,每个人路过时,都只能仰望它高不可攀的楼层,就像仰望自己无法实现的可悲梦想。
我站在楼顶,头上是来自黄昏的斜阳,眼前是好几个巨大的花坛,里面栽种各色花草树木,被修剪成规整的造型,不难看出园丁们时常上来为它们打理枯枝烂叶··远处的围墙边拉起一道明黄色的警戒线,昭示着这个地方依然笼罩在一个月前的命案- yin -霾中。
我绕过警戒线,走到最边缘的位置··呼啸而来的疾风吹起我的衣摆,吹乱我的头发,我站在那里,这个薛阙曾经站过的地方,俯瞰芸芸众生··脚下,永不停息的车流,来往的人群,宛如蝼蚁,变成一个渺小的黑点蠕动着。
“为什么到这里来”即使身处风中,我仍能清晰无碍的听见他的声音,那个声音来自我脑海中,来自薛阙··“我想看看你跳下去的地方。”
我张开双臂,拥抱扑面而来的风··一个月前他也曾如此拥抱过风,站在上帝视角欣赏渺小的人类和他们令人作呕的社会··我的身体向前倾,我想起泰坦尼克号里的经典台词。
薛阙出现了,他从后面抱住我,就像我抱住风··“你不能跳下去·”他说··“为什么”·“因为你不会跳下去。”
“你怎么知道”·他的手紧紧揽住我的腰:“因为你爱我·”·他发出- yin -谋得逞的嗤笑:“因为你离不开我。”
我没说话··“你得承认,你的抑郁症已经痊愈了·”他又说··我闭上眼睛··“你想活下去,因为你渴望跟我永远在一起。”
我深吸一口气··现在,周而复始的上班日;此时,夕阳亲吻地平线;我和薛阙站在他曾经自杀的商务楼顶,没有别人了,世界安静了,只有我和他···如果我死了,我将失去他。
我要活下去··“你想活下去·”薛阙的呢喃宛如一场深刻的意识催眠,我将再也无法抗拒也无法逃离··我们身后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几个保安慌慌张张的跑到我们不远处,手中拿着对讲机,他们叫喊着“别冲动”“别跳下去”“别想不开”之类的句子,用滑稽的姿势做出试图让我冷静的手势。
“人生很美好没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啊”一个保安说··“那里很危险,快下来”另一个说。
正当他们急得焦头烂额时,我主动跳了下来··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尴尬··“嗨,各位·”我潇洒的跟目瞪口呆的众人打招呼··“上面的风景很好。”
我轻佻的说,哦不,薛阙轻佻的说··迈开无拘束的步伐,迎接全新的人生·虽然依然身处巨大的牢笼中,但从今往后,他跟我享有同一个躯体,不会再分离。
一个休息日的下午,国字脸再次登门造访··跟以往的会见不同,他对我的态度发生微妙的改变·如果说从前带有多多少少敷衍的话,这次他完全把我当做一个局内人。
不要误会,我说的敷衍不带贬义,通常在警察办案时,他们会将案件相关人群分为“完全嫌疑人”“目击证人”“相关普通接触者”三类,他们对第一类拥有高度警觉- xing -,分析他们字里行间的漏洞,揣摩他们极力掩盖的神情。
原来的我,对国字脸来说,应该处于“目击证人”“相关普通接触者”之间,而现在……·我把目光挪向他的身边,那里还坐着一个新面孔——一个戴眼镜穿白衬衫的男人,打扮得颇有职场精英范儿。
“他看起来像我的同行·”薛阙说··啊,是吗,难怪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气场··跟国字脸的第四次会面,他的身边多出一位心理医生,足以证明他对我的态度突变。
他妄想从我口中套问出什么信息,我想大概跟薛阙有关系,大概还跟他上次提起的“私藏违禁药品”有关系··“任毅先生,又见面了,我身旁这位是李医生,他是我们警方合作的心理分析师。”
国字脸介绍道··哦,我应了一声··看我没什么反应,他又说:“这次找你,我们有些问题想咨询·”·“上次你也这么说。”
我默默说··“这次跟上次不一样·”国字脸认真道:“我就开门见山了,请问你之前几年的抑郁症治疗药品是不是都由薛阙提供呢“·“是啊。”
自从薛阙成为我的医生后,我一直不间断的服用他提供的药物,谨遵医嘱··国字脸和身旁的李医生对看一眼,叹声道:“看来他也是受害者,我们的调查方向可能错了。”
李医生道:“无论如何我们不能放过任何线索·“·国字脸回头问我:“可能有些沉重,但有些事实我想你有权力知道·”·他思考了一会措辞,尽量委婉的表达着:“薛阙,也就是你的心理医生,他似乎长期给你服用了一种违禁药品,上次见面我跟你提过,叫做‘极乐环游’,这种药品被地下黑党称之为ptl-278,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致幻剂,长期服用会导致大脑受损,精神混乱……”·他抱歉的看了我一眼:“据我们所知,薛阙跟地下黑党有合作关系,他私藏违禁药品,出售给黑党。
至于他们想用这种药做什么,我们至今不得而知,你如果有什么线索,希望能如实提供·”·听完他一席话,我心里很平静··“是这样吗”我似乎在自言自语,可不然,实际上我在潜意识中跟薛阙对话:“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我爱你啊。”
他厚颜无耻的说道··“我想你有必要解释一下前因后果·”我有点生气··他耸耸肩,无所谓的说:“没问题,但这些警察没有必要知道。”
我沉默片刻,道:“我不会告诉他们·”·薛阙拥抱我,与我深情亲吻,我没有推开他··“你对我来说是一个特殊的病人·”薛阙开始他漫长的告白:“当然,特殊不是指你的病症,抑郁症在当代社会已经成为一种通常病种,它的普遍甚至超越感冒发烧,你的特殊在于让我爱上了你……”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然而沉溺在病症的- yin -影中,你终有一天会离开我·不管作为一个医生还是你的追求者,我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所以我在治疗过程里动了些小手脚……”薛阙轻松地说:“我催眠你,在你的大脑中留下我的印迹。
至于ptl-278,那只是辅佐用的小调味品罢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自杀呢明明在现实里可以办到……”·“亲爱的,你在开玩笑吗”他亲昵的靠到我肩膀上,习惯- xing -对着我耳朵说话:“现实里我能像这样靠近你吗我能肆无忌惮的把控你的思维和躯体吗我能无时无刻都在你身边注视你吗”·我被他的回答震撼到无法言喻,良久才颤抖的吐出两个字:“疯子。”
名副其实的疯子··一阵撕裂般的头疼,薛阙的身体仿佛被空间扭曲,在我面前骤然消失,我猛地瞪大眼睛,浑身冷汗的回到现实,耳朵里似乎还有他呼吸的余温。
对面的沙发上,国字脸和李医生正一脸复杂的看着我··“……还好吗”国字脸担心的问··我试着深呼吸,平静自己澎湃的心绪:“……没事。”
·“任先生……你……”李医生吞吞吐吐道:“是否有精神分裂症”·“对啊·”我大方承认:“你们刚才看见什么了吧。
“·“你清楚自己的病症,似乎还认识另一个人格……”李医生分析道:“是薛阙吗”·“就像你们说的,我只是一个受害者。”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欣赏他们错愕的神情:“薛阙没有告诉我关于致幻剂的真相,你们应该也不会相信一个精神病人的供词·”我露出微笑··如我所言,他们跟我象征- xing -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准备离去。
走之前,兴许因为四次相见的缘分,国字脸对我表达了深切的问候··“任毅,你最好还是找个好医生看一下·”这次他没有在我的名字后面加上“先生”两个字,用一个像朋友的语气说。
我为至今不知道国字脸的名字内心略表遗憾,不过,我很清楚,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跟他见面了··作者有话说:还差个尾声……·第16章 尾声·清明时节雨纷纷。
我怀抱一束白玫瑰,撑一把黑伞,在墓园中行走·每年这个时候是独一无二的一天,往日里宁静安详的净土被众多扫墓者拜访,为- yin -暗的天气增添一份微妙的热闹。
穿过无数个死去的灵魂和他们神情悲痛的亲友,我找到薛阙的墓碑,不想已经有人先我一步为他献上白花··那人还没离去,身穿一件中长款黑西装站在灰蒙蒙的雨里,跟我不同,他没有规矩的打好领带,领口的衬衫纽扣随意的解开,像一位玩世不恭的世家子弟。
他也没有打伞,雨打- shi -他的发梢,打- shi -他的肩膀,在- yin -冷的墓园里像个没有感情的雕像··我走到他身旁,把白玫瑰放到薛阙的墓前··那人抬眼看我,空洞的瞳孔中了无生气——只是一瞬,他的表情瞬间变化,如同恶作剧时被大人发现的孩子,紧张的后退一步,惊慌失措的抓头表示窘迫。
“啊……对不起,挡住你了·”他一脸抱歉··“没关系·”我摆手道··“那个,你也是来为薛医生扫墓的吗”他单手环抱胸口,这是个下意识的防卫动作,从心理上来说,他似乎很害怕跟陌生人交谈。
“是啊,我是他的病人·”·他叹了口气,如释重负:“这样啊……”·“怎么了”我反问道:“你也是他的病人吗”·他困惑的摇头道:“我是薛医生的合作商。”
“……合作……商……”回想到一些事,我忍不住皱眉··“嗯,薛医生是个很棒的合作伙伴。”
他微笑着:“跟其他人不一样,他很真诚,真是可惜……”说到这里,他垂下头,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愿他在天之灵,得以安息。”
他的表情在萧瑟的雨中显得特别诚恳,跟所有人一样,他也觉得薛阙已经死了·他沉睡在面前的坟墓里,永远离去··只有我知道,薛阕还活着··他就存活于我身体内,跟我一起苟延残喘在这个美丽又丑陋的荒唐世界。
我当然不会告诉面前这个人,他只会把我当成一个不可救药的神经病,另外……·我悄无声息的观察着他··这个人很奇怪,从外表上来看像个稚嫩的大学生,但穿着却很成熟,单凭“合作商”的身份,就可以看出他已踏入社会。
这跟他的外貌和神态不太符合,以前也说过,我很会看人,面前这个男孩,给我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巨大违和感··他做完祷告,抱住手臂,转身对我道:“……我……先走一步,任先生您……也请节哀顺变。”
他说话因为紧张而变得断断续续,害羞的垂下头,对话时甚至不敢直视我的眼睛,种种迹象表明他似乎有社交障碍··不等我回答,他埋首跟我擦肩而过,快步离去。
硬底皮鞋的声音敲击石板路,渐行渐远··我不由自主回头目送他,心中越发奇怪··从头到尾我根本没有自我介绍过,他究竟为什么会知道我姓任呢一开始他就认识我吗·不……我否定道。
是从我说出自己是薛阙的病人时,他才发现的吧··我面朝墓碑,细密的春雨模糊视线,让上面的内容也变得朦胧不清,但我依然紧盯着“薛阙”两个字的轮廓。
他的名字就像他本人一样,笔画繁多,深不可测,看似完美,却包含错过与空缺的残酷意义··“没想到你会有兴致探寻我名字的深意·”薛阙出现在我身侧,跟我同撑一把黑伞。
“看到自己的坟墓是怎样一种感觉”我用记者采访的语气询问他··“嗯……”他摸了摸下巴:“坟墓不过是纪念存在的方式,他人以这种方式作为精神寄托,换本人来看,我没有任何感觉,终究不过水泥和泥土构造的虚伪盆景而已。”
“几十年后,每个人都将躺进这样的盆景中陷入最后也是最长的沉睡·”我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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