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言不由衷 by 卡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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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言不由衷 by 卡宴(3)
·李波只当他是酒醉了说胡话,厉深却去拽他的胳膊,皱着眉道,“这方向不对,这不是去我家的方向·”·李波转过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厉深住的地方他去过很多次,怎么可能报错地址,更何况这条路他熟悉得很,只得应付着他,“那你要去哪儿。”
厉深被这句话问得一愣,睁着眼看着面前的玻璃窗,是啊,他要去哪儿呢,那个他和瞿东陈共同的家,早在七年前就没了,他还能去哪儿··厉深闭上了眼睛,没有再开口。
第二天厉深醒来时只觉得自己快要虚脱了,整个人像是被车子碾压过一般,没有半点力气,他躺在床上好一会儿,回想自己是怎么被人送回来的,想了半天却一点印象都没有,只得敲敲脑袋,往床头拿手机。
已经是十点一刻··还好书记特意说过了他今早不用上班,不然这个点,他赶到单位已经快下班了··他点开新闻看了一会儿觉得头痛难忍才把手机放回原位,闭着眼休息了会儿,他只觉得又饿又累,身上似乎还有昨天没消去的酒味,微微皱了下眉,他才起身穿了睡衣去客厅找水果吃,稍微填了肚子后才去洗澡。
待他洗澡出来,放在床头的手机也震动起来··厉深一面擦头发一面走过去拿起电话··是厉嵘打来的··“喂·”·“是我,”厉嵘的声音从电话那旁传来,他说,“我回来出趟差,下午过来一起吃个饭。”
“嫂子做啊”厉深懒洋洋的问··“难不成你过来做”厉嵘低声笑了一声,问着,“你出去办事了刚才我过来没见着你。”
“没有,在家呢·”·“昨晚又喝多了”·“你真懂我,”厉深无声笑了,“行了,我下午下班了过来。”
“好,我下午也要和你们书记见面,到时候又遇·”·“恩·”厉深挂了电话··下午上班时厉深才觉得力气恢复了些,没早上那么难受,李波还悉心地给他泡了杯蜂蜜水,问他有没有好一些。
他问李波是不是他送自己回来的,李波点点头,说,“你昨天状态不佳啊,其实也没喝多少,怎么就醉成那个样子·”·厉深捏捏鼻梁,戴上眼镜,说,“老了呗,岁月不饶人。”
这时字海敲门进来送一份文件,看到他穿一件条纹白衬衣戴金边眼镜,连忙掏出手机要给他照相,“靠,主任,你这造型拍了放在网上绝对要火啊,简直一斯文败类。”
厉深抬眸看向他,冷峭地笑,也不说话,字海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只得赶紧开口道,“不是一般的,是精英中的斯文败类·”·李波没忍住笑,厉深和他们关系比较好,在办公室里也不像其他部门一样严格区分上下关系,所以也懒得说他。
快要下班时,厉嵘才走到他办公室敲他的门··厉深惊讶,“你就结束了”·厉嵘抬了腕上的手表指了指,“下班了,厉主任。”
厉深这才去看电脑上的时间,果然,已经下班十分钟了,他因为在赶一份材料,一直顾不上看时间··厉嵘站在那儿也不进来,问他,“可以走了吗可以走了我让司机过来接。”
厉深点点头,把笔记本关上,看着他道,“刚好写完,其他的明天再弄,走吧·”·他关上门,和厉嵘一前一后走出大楼··“这次回来要待多久”厉深问他,抽出一支烟要点上,结果被厉嵘瞪了一眼,只得咬在嘴里也不点燃。
·厉嵘不抽烟,也不喜欢身边的人抽烟,他历来霸道,颐指气使惯了,这些年又没人敢对他说一个不字,所以毛病都是被底下一群人惯出来的,厉深也只能让着他··他是两年前调到北京去的,回家的日子屈指可数,所以但凡他回来,便会让厉深过去吃饭,厉明觉离世后,厉嵘很多时候便充当了父亲的角色,随时对厉深耳提面命。
“五天,周一回去·”厉嵘回答他,说着看了他一眼,颇为严厉地道,“你昨晚又去哪儿喝酒了你们书记又让你顶替他了”·厉深避重就轻地啊了一声,说着,“没喝多少,就是前天晚上熬夜做材料整晚没睡,所以喝了一斤就不行了。”
厉嵘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深,虽然知道在这个位置有很多无可奈何,但厉深再这么喝下去,身体迟早要垮··但因为是工作,他也不好过分干预。
两人坐在车上,厉嵘不知想起什么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顿了一下才开口问,“你前男友回来了你知道了吧”·厉深眉心一跳,没想到厉嵘会和自己说这个,前男友这三个字估计还是他在内心默默斟酌过后才想出来的称呼。
厉深默默恩了一声,没接话,他知道厉嵘不会无缘无故提到瞿东陈··接下来他就听到厉嵘说,“所以,你是因为还喜欢他,直到现在都不肯结婚”·厉深低着头玩手机,不想回答。
厉嵘在他身边默默叹了口气··隔了一会儿,他才继续道,“当年的事,你求着我让我保他,所以他才能逃过一劫,这件事他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是吗”·厉嵘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厉深的回答,继续说着,“这几年你过的什么日子你好好想想,许家那孩子挺不错的,你不要,行吧,我想着过几年你总会找个人好好过日子,可你看看你现在,除了工作你还有什么,三十好几的人了连个家都没有……”·“有的人还一辈子都没结婚呢你怎么不去管他们”厉深没好气地打断他,“我自己的事我有分寸,你别管。”
厉嵘被他气得脸色铁青,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叹气似的开口说了一句,“厉深,都过了那么久了,你为什么还是放不下”·车窗外,一对恋爱中的男女抱在一起,男人捧着她的脸亲了一下,女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厉深看在眼里,渐渐扯出一抹苦笑,是啊,为什么隔了这些年,他还是放不下··如若瞿东陈没回来,厉深知道自己可以把他藏在心里过一辈子,可他回来了,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厉深没办法不动容,他舍不得就这么放下他,他已经放弃过一次了,自以为是的成全,到头来换来的却是无尽的后悔,人总是要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他已经失去了瞿东陈,不想再失去心里对他的那份爱。
他舍不得··瞿东陈从会议室出来秘书就紧跟上他,“瞿先生,小苏过来了·”·“在我办公室”瞿东陈一面走一面问。
“是的,他说他在办公室等您·”·“我知道了·”瞿东陈朝他点了点头,秘书又告诉他,“对了,刚才市委办公室打电话来,他们一会儿送一份规划图过来。”
瞿东陈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秘书问,“谁送来”·“他们没说·”·瞿东陈顿了下,才沉声道,“待会儿你让他们直接送办公室,要是问起我的话就说我有事出去了。”
秘书迟疑地看着他,愣了下才道,“好的·”·推开门,苏然正两只脚搭在茶几上悠闲地戴着耳机哼歌,虽然完全听不出来哼的内容,但看他乐在其中,连瞿东陈进来的声音都没听到。
瞿东陈走过去摘了他耳机,“脚下去,像什么样子·”·苏然看到是他立马跳起来给了他一个拥抱,眉开眼笑,“快快,让我抱抱,一天不见想死我了。”
瞿东陈任由他把脸往自己身上蹭,不主动也不推开··苏然双手环住他的腰开口道,“这两天我爸把我折磨得够呛,天天不准我干这个不准我做那个,我就像只困在牢中的小鸟……”·苏然还在这儿绞尽脑汁煽情想要博取眼前人心疼,想不到瞿东陈却噗嗤一声笑出来,苏然恨恨地咬了他一口,噘着嘴问他,“你笑什么”·“困在笼中的小鸟,哈哈。”
瞿东陈回答他··苏然羞赧地捶了他一拳··瞿东陈拍拍他的肩膀,笑着问,“待会儿想吃什么,我带你去·”·“你不用工作了”·“现在也没什么事,我允许自己先走。”
瞿东陈和他开玩笑··他让苏然放开他,走到办公桌上拿东西,稍微整理之后便对苏然道,“走吧·”·两人有说有笑地从办公室出来,苏然凑到他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瞿东陈勾了下嘴角,朝他屁股上不疼不痒地拍了一下,两人抬头,便看到朝他们走来的厉深。
厉深眼里有明显的错愕,站在那里看着对面走来的两人,刚才秘书告诉他瞿东陈有事出去了,可现在瞿东陈就站在他面前,和身边的小孩有说有笑,他看到小孩去挽瞿东陈的手,瞿东陈搂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遮挡物,不过几米的距离,厉深却仿佛和他置身于两个世界,他过不去,那个人,也再也不会朝他走来··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告诉瞿东陈,你要上岸,现在瞿东陈终于做到了,可他呢,他却独自一人走进了河中,自以为在河里就有了那个人的体温。
厉深只想转身离开,可对面的人已经看到了他,他只得调整呼吸,从嘴角逼出一个得体的笑迎向瞿东陈··秘书此时也十分尴尬,倒是瞿东陈,似乎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也并不觉得有任何的不妥,他对厉深说,“难得厉主任有心,竟然亲自送来。”
·厉深眼底一痛,淡然道,“顺路而已·”·苏然没把厉深放在眼里,自顾低头玩手指,瞿东陈揽了揽他的肩膀,说着,“走吧·”·瞿东陈带着苏然往电梯方向走,擦身的瞬间,厉深闭上了眼睛,只觉得胸口那个地方空荡荡的疼。
太迟了吗瞿东陈,我们重逢得太迟了是吗··瞿东陈坐到车上系好安全带,转头问苏然要吃什么,苏然却忽然看着他问,“刚刚那个人你认识吗”·瞿东陈顿了一下,才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恩字,苏然撇了撇嘴,说了句,“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瞿东陈边启动车边问他··苏然系好安全带,有些吃味儿地道,“怪不得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像是我抢了他的什么东西一样。”
瞿东陈却不在意地道,“你还对心理学有研究”·他这句话显然是在开玩笑,苏然却吸了吸鼻子,难得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握着他的手道,“这个人我不太喜欢,长了副天生勾引人的样子,哥,以后你别见他了。”
瞿东陈转头扫了他几眼,才扭头重新看着前方回了声,好,听你的··第二十三章 ·过了几天,瞿东陈应邀去参加一个商业酒会,苏然知道后就吵着要跟他一起去,和他保证自己就是去凑热闹,不会给他添麻烦,瞿东陈拗不过他,只好抽空带他去商场挑衣服,虽然没必要正装出席,但也不能太随意,苏然穿在他面前的那些衣服,都太随意了些。
·苏然其实是有正装的,但瞿东陈主动开口带他去买,他正求之不得,怎么会拒绝,所以哪怕前天晚上瞿东陈把他折腾得腰酸,第二天他还是像打了鸡血一样天一亮就睁眼了,非常期待和瞿东陈一起逛街。
两人吃了早饭就开车去商场,瞿东陈七年没回来,发现很多地方都变了样,还是苏然一路人工导航带他去的新商场··他对苏然当然是舍得花钱,从小被家人宠出来的老幺,瞿东陈自然也乐意继续宠着他,所以买什么牌子,也让他自己挑选,瞿东陈就坐在沙发上边喝咖啡边看他试衣服。
看到许颖完全是一个意外··她穿着款款长裙从橱窗走过,瞿东陈淡淡瞥了一眼,下一秒却忽然回过头去,站起身寻着那抹身影望去,应该是许颖,错不了··瞿东陈追出店外,左右环视了一圈,却已经没了她的身影。
虽然七年没见,但瞿东陈是认得出她的··他忽然想起什么,顿了一下,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您好,瞿先生·”·“小李,之前我让你找的那个人,有眉目了吗”·“您说许家荣吗上个月您吩咐之后我就在四处打听,但已经是十年前的事,很多人都不记得这个人了,查他的下落一时半会还有些困难,”电话那旁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我听说厉家的人也在找他,这些年似乎都没什么进展。”
这点瞿东陈也早已想到,所以此时并不惊讶,只是沉声道,“好,这件事你一定要尽心去办,我全权交给你了,还有,别让厉家的人知道你的身份·”·“我知道了,瞿先生,”那人说,“对了,许颖的母亲前几年就已经病愈出院了,现在老太太身体状况不错,我也按您吩咐的以慈善基金的名义给他们家了一笔钱,够老人家安享晚年的。”
“好,我知道了,有什么消息,你记得随时通知我·”·挂了电话,苏然已经在门口喊他,“哥,你打电话结束了吗,快来帮我选衣服·”·瞿东陈恩了一声,回道,马上。
回忆过往,瞿东陈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一些补偿,当初他为了得到厉深,用了很多卑劣的手段,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不后悔的,设计陷害许颖家人,逼她离开厉深,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根本没想过会后悔。
瞿凌风的惨死让他伤痛欲绝,那个时候,他身边只有厉深,他跪在灵堂为瞿凌风守夜,厉深就一直陪着他,他滴水未进,厉深陪他不吃不喝,他咬牙强撑,是厉深把他按在怀里告诉他哭出来,没人会笑话你,你在我面前无需逞强……·他和厉深在黑暗中紧紧拥抱,他在他怀里无声地落泪,那个时候他就决定,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不会让厉深离开他。
但如今回望过去,他只觉得可笑,自以为那个人把全部的温柔给了自己,却想不到,他也能把温柔给其他人··当时深陷其中,眼里只有一个厉深,做了很多伤害其他人的事,这次回来,他知道自己要为当初的所作所为做出补偿。
苏然又在身后叫了他几声,瞿东陈回头应着,揣着包走了进去··当晚的酒会异常热闹,苏然跟着瞿东陈一起进去,但不一会儿瞿东陈就抛下他被一群人簇拥往中心走去,他知道瞿东陈去哪儿都是主角,自己只是来凑个热闹,所以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品红酒吃东西,倒也自在。
苏然打量着酒会上的这些男男女女,男的穿着得体绅士,端着酒杯站在那儿显得风度翩翩,女的衣香鬓影,楚楚动人,他漫不经心一个个看过去,只觉得谁也比不上瞿东陈的半分。
内心正得意时,苏然眼睛忽然一亮,随后微微眯起,他看到之前那个男的也在其中,那人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端着酒杯,灯光下的侧脸轮廓分明··这个男人,苏然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对他充满了敌意。
厉深站在那儿和别人说话,有人从身后轻轻拍了他一下,他回头去看,苏然朝他笑得一脸天真··“你好,我叫苏然,之前我们见过的,在陈哥的集团,你还记得吗”·厉深有一瞬的愣住,但随即便淡淡一笑,朝着他道,“当然记得,你好,我是厉深。”
苏然说,“厉深是吗,你不介意的话,我叫你深哥吧,我看你比我大很多,叫深哥应该是没错·”·厉深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孩,他眼眸幽黑明亮,看着厉深笑起来的样子透露出猫一般的狡黠。
·他微微点了下头,说,“我和东陈是同岁,你叫我这声哥,当然是没错·”·“原来你和陈哥很早就认识了,”苏然看着他笑,眼里却多了几分防备,他说,“我和陈哥在一起的时候,倒从未听他说起过你。”
厉深却只是看着他笑了笑,望着手里摇晃的酒杯,不再说话··苏然见他这个样子,心里却更加不舒服··正在这时,瞿东陈端着酒杯朝他走过来,说话的语气有些责怪的意味,“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让你不要到处乱跑么。”
苏然被教训了也不争辩,握着他的手臂朝他小猫似的撒娇,“我无聊嘛,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刚好看到深哥也在这儿就找他聊天咯·”·瞿东陈听到这话不知为何脸色更是沉了几分,“无聊的话我可以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不嘛,我要等你一起,”苏然努着嘴说,“待会儿你喝多了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我要看着你·”·瞿东陈无奈地笑了下,心里徒然升起几分暖意,脸色也缓下来,“我可能会很晚,你又喜欢到处乱跑,”他摸了摸苏然的短发,道,“要等我可以,别离开我视线让我找不到你,知道吗”·“我又不是小孩子,”苏然忽然凑到他面前偷偷舔了下他的耳垂,露出两颗小虎牙说,“你就别担心我了,倒是你,少喝点酒。”
瞿东陈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朝他屁股轻轻拍了下,才转身离开,从头到尾,没有往厉深的方向望去一眼,仿佛根本看不到这个人一般··待他走了,苏然才转过眼看着厉深道,“陈哥就是太紧张我了,这儿不许去那也不准跑的,好烦人。”
虽是这么说,但眼里却透露着满足和炫耀··厉深看着他淡淡一笑,说,“抱歉,我上个洗手间·”·洗手间内,厉深双手撑在水池旁看着镜中的自己,眼里是掩饰不了的苦涩。
·时隔多年,他没想到瞿东陈连一个眼神都吝惜给他,那个曾经爱他爱到骨子里的男人把爱和温柔全给了另外的人,厉深不知道自己原来会有这么心痛,看到瞿东陈满心满眼都是其他人时,他竟然会这么难受。
过了一会儿,厉深平复情绪后,才重新走回大厅··他远远看到苏然站在喝得微醺的瞿东陈面前,担心地抚着他的脸问他还好吗,明明不是很近的距离,可他还是看到瞿东陈对苏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他说,没事,只是有些头晕。
瞿东陈其实并没有喝太多,厉深清楚,但连续两次和他在酒桌上碰面,他发现他酒量有明显的下降··曾经是千杯不醉的酒量,到现在,似乎喝了一点,就脸红得厉害。
厉深看到他一个人走到露台上吹风,苏然还想要陪着他却被他赶走,瞿东陈叫来司机,让苏然先回去,苏然虽然满脸不开心,可还是听他的话独自一人走开··厉深无声地望着他的背影,他想念他太久了,只要不被他发现,厉深只想要多望他几眼。
瞿东陈背站在露台上,在抽一支雪茄··似乎从美国回来后,瞿东陈抽烟只抽雪茄,烟瘾也很大,偶尔几次厉深挨近他,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雪茄味··有熟人端着酒杯走过去和瞿东陈说话。
不知为何,厉深感觉到瞿东陈有些疲于应付,连微笑都是敷衍,一直皱着的眉头像是在隐忍着痛意一般··厉深站在角落里,暗自凝眉··曾经他身体不舒服也是这样,一个人忍着痛意,谁也不告诉。
厉深慢慢走到他们身边,那人余光看到是厉深,便转过头朝他露出一个客气的笑来,厉深朝他一笑,朝瞿东陈望了一眼,才自作主张地道,“我有几句话想和瞿先生说,是工作上的事,瞿先生现在是否方便”·那人听到这话便明了地笑笑,朝两人举了举酒杯说,“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慢谈。”
待那人走远了,瞿东陈才沉声看着厉深道,“厉主任有什么事吗”·语气客气疏远,似乎还透露出一种冷峻,厉深压下心底泛起的苦涩,对他笑了笑,说,“我看隔壁有一间休息室,不如我们去那儿谈吧。”
说完也不等瞿东陈同意,便自顾往里间走去,瞿东陈顿了几秒,才凝眉抬步跟上去··不知为何厉深竟然有休息室的钥匙,他走过去扭开门,对瞿东陈说了句请进,瞿东陈迟疑地看了他一眼,才跟着走进来,他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到厉深不知从哪儿端来一杯热水放在桌上,看着他说,“先喝杯热水缓一缓,这儿没人打扰,你可以休息一会儿。”
瞿东陈冷漠地朝他扫了一眼,说,“你让我跟你进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厉深想得到他是如此反应,轻声解释道,“我看你很不舒服,想让你一个人休息会儿,没别的意思。”
瞿东陈抬眸看着他,顿了一会儿,忽然露出个嘲讽的笑来,他看着厉深,好整以暇地道,“从我进这个酒会开始,你就一直盯着我看,厉深,这还叫没别的意思吗”·厉深面色顿时一变,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瞿东陈看在眼里,脸上一时无措。
瞿东陈双手交叠,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那儿看厉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丑,“这么多年没见,你又何必惺惺作态”他看了一眼他白皙干净的手,冷笑道,“怎么,婚没结成,许颖不要你了你才想起有我这么个人来,有意思吗厉深。”
厉深脸色有些苍白,他避开瞿东陈的目光,喉咙干涩地道,“东陈,我……”他想要解释,话语却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忽而凄凉一笑,说,“你恨透我了,是不是”·瞿东陈脸色更冷了几分,他站起身绕到厉深面前,厉深只感觉身子一阵发麻,连呼吸都是停顿的,瞿东陈凑到他耳边冷笑着道,“恨你厉深,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我为什么要恨你”··厉深的心,瞬间被揪在一起。
“收起你的那一套,”瞿东陈的声音冷峻无情,揣着兜看着厉深一字一句道,“离我远点,别他妈整天打着主意在我面前晃,我现在看到你就他妈烦·”·说完,他拉开门直接离开。
厉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半响才露出个凄凉的笑来,这都是你应得的,他告诉自己,你一次次推开他,就该料到有今天这个结果··只是还是忍不住会有奢望,忍不住想要靠近。
那晚瞿东陈回去之后和苏然做爱,他让他跪在床上他从后面进入他,苏然全身赤裸地跪在那里承受着瞿东陈一下比一下更深更有力的顶撞,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呻吟,瞿东陈却只是拉了拉链,衣冠楚楚地抽着雪茄干他。
尼古丁和- xing -爱的双重刺激下,瞿东陈沉浸在快感中无暇顾及其他,他狠狠撞击着苏然,整个房间寂静得只听见苏然的呻吟和啪啪的水声,一支烟抽完,他也- she -在苏然温热的肠壁内。
那天睡着以后,瞿东陈做了一个梦,他梦到很久之前,他在异国他乡握着电话听到厉深告诉他,瞿东陈,我马上结婚了,我们早就结束,你凭什么以为我逼你离开是为了保护你,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
那天晚上,纽约的天空下了整整一夜的雪,瞿东陈站在雪地里,深埋了自己的心··哪怕是在梦境里,瞿东陈依然能够感受到那种心碎的痛意,黑暗中,他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他深爱一个人付出的代价,这辈子,他再也不会像爱厉深一样,用尽全力去爱另外一个人··第二十四章 ·过了几天,已经是深秋··街道两旁的银杏树落了一半的叶子,零零碎碎的杏叶仍旧挂在树上。
路上的行人有的已经穿上了风衣,抵御秋风萧瑟··厉深一面抽烟一面开着车,一直往山上走时,便感觉吹来的风越来越冷··他只着一件黑色的单衣,白色外套,车子开到半山腰时忽然打了个喷嚏。
坐在后座的樊江言摘了墨镜看着他道,“穿少了吧”·厉深吸了吸鼻子,把车窗关上,然后开了暖气,“今天特别冷·”·樊江言恩了一声,转头去看外面的风景,有秋叶打着旋落下,他轻轻叹一口气,“容锦珏走的时候,不知道像不像今天这么冷。”
厉深狠狠吸了几口烟,低声说着,“五年了,他在那边,应该不会怕冷了·”·两人把车开到山下,然后步行上山,樊江言穿了黑色的风衣和黑色的裤子,一身庄重,两人一路沉默,直到停在墓碑前。
·容锦珏很少有笑得灿烂的照片,唯一一张,还是和樊江言在一起时,樊江言给他照的··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樊江言伸手轻触,仿佛回忆起久远的往事,他说,“我们来看你了。”
五年前,容锦珏坐的航班遇上空难,全部人员无一人幸免··知道容锦珏遇难的消息,整整一年,樊江言每天沉浸在巨大的悲恸中,无法解脱··他是恨极了容锦珏,恨他强取豪夺,恨他威胁自己,所以只要能伤害到容锦珏的事,他都会去做。
容锦珏越在乎他,他就越不惜命,两人在一起的那段时光,唯有痛苦和无尽的折磨··所以最后容锦珏选择放手,成全了他,让他娶妻,过他想要过的生活··可樊江言再怎么恨他,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容锦珏会彻底离开这个世界,彻彻底底消失在他的眼前。
容锦珏离开的那一刻,樊江言才感受到那种钻心般的莫大痛楚··他是爱他的··只是恨意让他失去了理智,他不想承认,也不愿意承认,直到他意识到,他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容锦珏了,他才忽然明白他是爱他的。
可已经来不及··永远都来不及了··他再也无法对容锦珏说出心底的话,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容锦珏其实他也是爱他的,再也不可能拥有和容锦珏重新开始的可能。
那是樊江言这辈子最难熬的时光,厉深陪着樊江言一步步熬过来了,他亲眼看到樊江言所承受的巨大悲恸,哪怕他的悲恸不比樊江言的少,可他看着樊江言要永远活在后悔和无尽的自我折磨中时,他忽然意识到,人走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生命那么脆弱,也许哪一天就会永远离开,来不及说再见,来不及道别,一切都来不及……·两年内,面对父亲的离世,朋友的遇难,厉深的内心忽然通透无比,也许只有切身经历过,方才明白,在这世上,人只有自己成全自己。
“五年了,我到现在都还觉得,容锦珏没有离开,”樊江言开口打断了厉深的沉思,他低声说着,“就像是一场梦,可这个没有他的梦,我却还要做一辈子。”
一阵风刮过,厉深只觉得鼻头泛酸,他眼里带了泪光··“他肯定是恨死我了,恨我这些年辜负他,恨我折磨他……”·厉深打断他,“江言,别这样,锦珏从未恨过你,他只是恨他自己,没有给你们一个好的开始。”
樊江言眼泪忍不住落下,在厉深面前,他也不需要强撑,这五年,只要看到容锦珏的照片,提到关于他的任何,他的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流,他太难受了,再也没有人,能比他更难受。
“我当时太年轻了,如果老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恨他,也不会再折磨他,我会好好对他的,告诉他我也爱他,然后好好和他在一起……”樊江言说到一半再也开不了口,声音哽塞,他知道再也不会了,他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这一生,失去的,就再也不会回来··那一天从山上下来后,厉深陪着樊江言去了酒吧,樊江言的状态很不好,铁了心要把自己灌醉,厉深劝慰的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他的痛苦,没有人能感同身受,所以他劝不了他。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他一起喝,喝醉了,也许心里就会好受一些··那天晚上,两个人不知喝了多少,樊江言喝醉了,把头埋进掌心无声地流泪,厉深一个人坐在那儿继续喝,醉眼朦胧时,一会儿看到容锦珏朝自己走来,一会儿看到瞿东陈去吻别人,都是些幻象,他知道是假的,可他还是那么难过,有那么一瞬,他多想回到从前,那个时候容锦珏还没有离开,他和瞿东陈也还彼此相爱。
可时光,永远都不会再回头了··他只有埋葬所有的苦痛,一个人负重前行,唯一的念想,便是心里对瞿东陈不舍的爱··他不后悔他对瞿东陈所作的一切,如果重来一次,他依然会为瞿东陈牺牲自己,被他误会,一次次推开他,他都不后悔,只要他安全。
他唯一后悔的是,他其实很早之前就爱上瞿东陈了,他明白的太晚,那两年在一起的时光,他辜负了他太多··他想起容锦珏离开前与他通的最后一个电话,他劝他,也在劝自己,他说,“阿深,别让自己永远后悔下去,如果有机会尽力去弥补吧,人这一生,只有自己成全自己。”
宿醉的代价就是第二天头痛欲裂··厉深很早就被电话吵醒,老大临时决定要开一个约谈会,让他立刻准备资料,挂了电话,厉深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忍着全身不适,厉深起床来到隔壁房间,看到樊江言还睡在那儿不醒,他看了眼时间,才六点一刻,也就关上门让他继续睡。
两人昨天怎么回到樊江言的家的厉深完全没有印象,樊江言住的地方离他家很远,厉深赶回去换衣服肯定来不及了,只得去他卧室翻了几件干净的衣服穿上,然后打车去单位加班。
快到中午的时候樊江言才给他打来电话,问他哪去了··厉深揉了揉发痛的额头,问他,“终于醒了”·“我起床就不见你了,你还洗劫了我的衣服”·厉深笑着道,“没办法,临时被叫来加班,只得借你的应个急。”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直到下午四点,厉深才把材料做好送到秘书长办公室··结果才进门就看到秘书长皱眉问着,“厉深,你昨晚喝了多少酒,这一天了酒味都不散。”
厉深尴尬地笑了笑,说着,“我也记不清我喝了多少了·”·秘书长无奈地朝他摆摆手,“行吧,你快去休息会儿,我先看看,有什么又叫你。”
厉深点了下头,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打算小憩一下,他发晕得厉害,刚才是硬撑着才把材料做完,现在脑子一瞬间放空了,更觉得累得不行··他走到里间休息室,正准备休息一会儿,手机却响了。
是一个企业的老总,之前因为工作上的事接触过几次,厉深犹豫了下,才接起电话··对方问他有没有时间,晚上约在一起吃饭··这人平日里八面玲珑,与政府有许多密切的合作,而且为人低调谦逊,邀约别人吃饭时也是做足了礼数。
厉深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拒绝··那人继续道,“只是圈子里的几个朋友,厉主任大可放心,今天的聚会只吃饭,不谈公事·”·厉深只得道,“行吧,徐总说个地点,我一会儿加完班就过去。”
厉深赶过去时,已经是傍晚··推开包房门往里走,他看到了坐在中间的瞿东陈··脚步顿了一下,徐行知已经笑着朝他走来,“厉主任,请坐请坐。”
厉深说,“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厉主任哪里的话,您能来就是给我天大的面子了,都是朋友,哪有什么等不等的,您太见外了·”·他们特意为他留了位子,三四个人站起请他往里坐,厉深推辞不掉,走了几步坐到瞿东陈旁边。
徐知行笑着和他介绍道,“都是老朋友了,其他的厉主任您都知道,这位是瞿先生,”徐知行客气地为两人引荐,“想必之前两位已经见过面了,我就不多做介绍,待会儿喝完酒,大家就都熟悉了。”
酒桌传来一阵笑声··瞿东陈开口道,“厉主任我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了,徐总不必太客气·”·厉深闻言转眸看向他,他这话一出大家倒是很惊讶,徐知行笑着问,“原来两位是老朋友了那太好了,待会儿厉主任可得好好和瞿先生喝上几杯,瞿先生常年待在国外,您可是他承认的第一个朋友。”
瞿东陈听了这话轻轻一笑,看着徐知行道,“徐总说这话就生份了,我们经商的,四海之内皆朋友么,徐总难道不是我的朋友”·徐知行哈哈一笑,道,“瞿先生这话倒是不假,”说着便举起酒杯,对着大家道,“为了瞿先生这句朋友,我们大家是不是得一起喝一杯啊。”
他俩这一来一往,倒是恰好地调节了饭桌上的气氛··在座的除了徐知行,还有几个也是经常和政府打交道的,厉深叫得出名字的有那么几个,其他两位听徐知行介绍是生意上的朋友,一个姓李,一个姓张,但坐在对面的两个二十出头的女- xing -,其中一位穿了一条淡黄色的裙子,略施粉黛,长得清新脱俗,厉深不由得朝她多望了几眼,这人气质更像是刚从哪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学生,一身的书卷气,倒和这个场合格格不入。
徐知行凑到他耳边说着,“顾总和张总带来的,你知道的,男人嘛·”·徐知行说的隐晦,厉深却听得明白,只是心里有些隐隐的奇怪,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官场待久了疑心病变重了的缘故。
酒过三巡,饭却没有吃上多少··厉深因为宿醉,一天内都没好好吃上东西,现下又喝了几杯酒,才刚好点的胃又开始上下翻涌起来,他微微皱了下眉头··他一不舒服烟瘾就犯,他站起身,想出去抽支烟。
瞿东陈在一旁和人喝酒聊天,厉深低声道,“瞿总,借过·”··瞿东陈闻言回头望了他一眼,厉深有些无措地偏开目光,自从那天他对他说了那些话以后,厉深似乎失去了面对他的勇气。
明明知道自己不该再抱有什么幻想,但每一次面对瞿东陈时,那种隐隐的痛意总是牵扯着他··待他抽完一支烟返回包房时,就看到姓李的那人介绍身边的人给瞿东陈认识,“瞿先生,她叫李蓉蓉,我的妹妹,今年刚好大学毕业,自从在酒会见过瞿先生后就一直仰慕瞿先生风采,今天非要让我带她来见您一面。”
瞿东陈被人夸赞也只是微微扬了下眉,礼貌地看向李蓉蓉,笑着道,“是之前顾总办的酒会吧,我们在那儿见过,是吗”·没想到瞿东陈还记得,李蓉蓉漂亮的脸蛋上顿时有些娇羞,她微微低了下头笑了笑,说,“想不到瞿先生还记得我。”
瞿东陈莞尔,“美女我自然是忘不了的·”·两人轻轻碰了个杯,瞿东陈仰头喝下,李蓉蓉喝了一口,脸上顿时显露红晕,在灯光下倒别有一番风韵。
接下来,张李两位老总就一直在敬瞿东陈酒,李蓉蓉也似乎喝了不少,她端着酒杯来敬厉深时,厉深就发现她已经醉了··厉深看向徐知行,那人正和朋友聊得尽兴,张李两人又轮番在灌瞿东陈酒,厉深心底一沉,只希望自己是多想了。
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徐知行才结束这场饭局··厉深不动声色地走在瞿东陈身后,他喝多了,厉深看得出来,他看他脚步踉跄,知道他在强撑,下楼梯时脚下忽然一崴,厉深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瞿东陈却甩开他的手,看向他的目光都是厌烦,“别他妈碰我,我自己会走。”
厉深心里早已麻木,听他这样说也不觉得难过,只是看着他问,“一会儿谁来接你”·张聪这时已经走到两人身边对着厉深道,“厉主任,我的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我和瞿总恰好顺路,一会儿我保准把他安全送到家,您就放心吧。”
厉深眉头一皱,刚想说什么就被徐知行搂了过去,“这些您就别- cao -心了,一会儿您跟我坐车,我负责送您回去·”·“不了,我打车就行。”
厉深礼貌地拒绝,扫了一眼李蓉蓉和那位姓李的老总,两人不知何时已经提前离开··厉深看张聪脸色不变,只奇怪这人喝了不少酒却一副清醒人的样子,他抬眸看着瞿东陈道,“让你司机来接吧,电话多少,我给他打。”
张聪听到这话忽然笑着看向厉深道,“怎么,厉主任这是信不过我呢”·厉深只得解释道,“张总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东陈这人喝醉了脾气不好,我担心一会儿他……”·结果话还没说完,张聪就打断他,“原来是这样,哈哈,厉主任尽管放心,只是几分钟的路程而已,瞿先生不至于把我怎么样吧,”说着他便转过头对着瞿东陈道,“瞿先生,您跟我往这边走,我送您回去。”
瞿东陈已经是醉了,他恩了一声,冷冷扫了厉深一眼,便跟着张聪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厉深只得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消失在自己眼前,眉眼凝重··厉深拒绝了徐知行自己上了一辆出租车,他犹豫了会儿才低头拨打瞿东陈的电话,第一个没人接听,再打一次时,显示对方已经关机。
厉深眉头越拧越深,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夜色,心情渐渐沉重··半响,厉深拨通另外一个号码,对方接通时,厉深沉声道,“王局,我是厉深,我想麻烦您帮我查一个车牌号,对,现在,立刻。”
厉深的眼眸一分分冷下去,与这深沉夜色融为一体··瞿东陈只觉得全身上下有一团火越烧越旺,他不记得自己怎么来到这个酒店睡在这个房间,只是意识稍微清醒一点时,便看到身边躺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
这女人,似乎刚刚还喝他喝过酒··头痛得炸裂,身下那个地方更是硬得快要爆炸,睡在床上的女人闭着眼时不时发出呻吟,似乎也快要忍耐不住,她的手不住地往身边摸去,两人身体碰到的一瞬,都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喘,如同渴极了的模样。
瞿东陈的意识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模糊,强撑的意志力告诉自己这个女人不能碰,可身体却快要支撑不下去,女人碰到他就像是濒死的人抓住救命的稻草,她倒在他的怀里开始疯狂地亲吻他的肌肤,扯开他的衣服抚摸他的身体,瞿东陈躺在那里睁着眼不停地喘着粗气,妈的,他快要疯了,妈的·门在这时忽然被重重踹开·厉深冲进来时,就看到衣不蔽体的两人抱在床上疯狂地亲吻。
瞿东陈看到他时有一瞬的愣住,忽然推开女人眼眶泛红像是要杀人的模样,女人却已经浑然不知,只是抱着他不住地呻吟用他的手抚慰自己的身体··厉深担心地朝瞿东陈望了一眼,转头对身边的人道,“把她带走。”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男人上前一步,听到厉深说了一句把这女的送去医院,两人就地掀了被子把女人裹起抬了出去,瞿东陈衬衣大敞地跪在床上,喘息声一下比一下粗重。
“厉主任,找到了·”厉深带来的人从桌上找出来针孔摄像头,走过来拿到面前··厉深冷色道,“他们应该走不远,现在去追·”·“是。”
几个人领了命退了出去··厉深转头看着瞿东陈··他的样子难受至极,不知道何时被下了药,也不知道下了多少的药,看到此刻瞿东陈身下的那个地方异常坚挺,厉深忽然喉头一紧,瞬间移开目光。
瞿东陈红着眼看他,身体的反应已经让他说不出一句话··“你穿好衣服,我送你去……”·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他忽然被瞿东陈按在床上,那人全身发热,手心散发的热气都快要灼伤他,双方对视了一秒,瞿东陈忽然粗暴地去扯他的衣服。
厉深有一瞬的顿住,他刚要挣扎,瞿东陈的吻就已经落下来···厉深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如春水漫堤,冰川炸裂,那一刻,他忽然就失去了推开他的力气··很多年了,厉深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次在梦里梦到瞿东陈,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真切,瞿东陈毫无章法地亲吻着他的嘴唇,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接纳自己。
瞿东陈红着眼一把扯开他的衣服,双腿跪撑在腰侧,忍耐不住似的用身下那个地方狠狠顶了他几下,两人同时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喘··厉深低头去看,虽然隔着衣服,他身下竟然也可耻地硬了。
他从未发现自己的意志力如此薄弱,他甚至不敢直视瞿东陈的眼睛,太丢人了,他想,他的身体竟然也那么想念他··瞿东陈自然是感觉到厉深的- bo -起了,他冷笑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扯下他的裤子,厉深想要挣扎,叫了句“东陈,别……”·下一秒瞿东陈却捂直接住他的嘴,故意羞辱似的连带他的内裤一并扯掉,头上是亮晃晃的灯光,厉深只觉得有那么一瞬,他全身赤裸的暴露在灯光下,暴露在这个最恨他的人的眼里,他在他面前,终于一丝不挂。
瞿东陈冷冷地打量着他,“厉深,我他妈跟你说过什么让你离我他妈远一点你他妈就这么上赶着求我- cao -你啊”·厉深痛苦地捂住双眼,他已经无法辩解,也不想辩解。
瞿东陈眼里都是噬人的热烈,他拉下拉链就开始撞击厉深··一下下,那么用力,那么粗暴,厉深觉得自己就像条快要死的鱼,任凭浪花拍打,被撞得快要掉下床,瞿东陈摁住他- she -在他的身上。
厉深看着他,甚至有些祈求,“东陈,够了……”·瞿东陈浑然不听,解开皮带直接捆住厉深双手,开始新一轮进攻··这才是个开始··厉深不知道对方究竟给瞿东陈下了多大的药,也不知道瞿东陈到底是清醒着还是已经被情欲控制,第二次的时候瞿东陈把他脸朝下摁在床上,当他用手指探向他最敏感的那个地方时,厉深抽气地喊了一句,“别……”·可瞿东陈的手指已经进去了,借着刚才的- jing -液润滑,他伸进了三根手指开拓他的甬道,厉深只觉得心口刺痛,身下那个地方更痛,瞿东陈已经是迫不及待,草草做了下润滑,撸了撸自己高挺的欲望后,直接对准他冲了进来……·“东陈……啊……”厉深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疼,太疼了,他从未感受过这样钻心的疼痛,瞿东陈只是微微愣了一下,便再也顾不上其他,扯着他的头发完全进入了他……·“啊……”厉深受不了地叫出声,他开始反抗,反手去挡瞿东陈,一下下,想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东陈……你轻点,东陈……”·他痛得眼泪都流出来,可瞿东陈仍旧那么粗暴地干着他,就像是一头发情的狮子,厉深疼得全身颤抖,瞿东陈听见他痛苦的呻吟,听见他抽气似的的哭音,忽然把他翻转过来,再一次暴露在灯光下,- xing -器退出来以后又再次深深地顶进去,厉深痛得冷汗直冒,他的- xing -器没有半点抬头的趋势,瞿东陈干了他几下忽然退出来,就在他以为已经结束的时候,一个东西忽然凑到他鼻子上,竟然是rush。
脑海闪过这个反应后忽然脊背发凉,厉深扭开头想要避开,却被瞿东陈揪着头发摁在那里,一股不寻常的香味扑鼻而来,厉深只觉得一瞬间大脑发涨··面色和颈部在药物的作用下开始渐渐变得潮红,呼吸也变得有些不稳。
瞿东陈勾了下嘴角,再一次托起的臀部顶了进去··厉深大口喘着粗气,借着刚才肠道的润滑和rush的双重刺激,他似乎没那么痛了,可因为瞿东陈力度太大,一下下都顶在他的最深处,他忍受不了地叫出来,瞿东陈只觉得脑袋炸疼,忽然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别他妈乱叫”·耳光捆在脸上,厉深忽然连呼吸都是停滞的,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瞿东陈,瞿东陈也赤红着眼与他对视,双方皆有一瞬的停顿,就像是时间静止,曾经的瞿东陈,连一个指头都舍不得碰他,又怎么会打他·意识到这个事实,厉深只想要笑出声来,可眼眶忽然一热,他连忙闭上眼睛,只怕眼泪落下。
瞿东陈只感觉手心火辣辣地刺疼,他看到厉深眼里的心碎,心底一痛,忽然俯下身吻上了他的唇··吻是咸的,血是腥的,不知道谁咬破了谁,泪水混杂着血的锈味,厉深连挣扎都放弃了,就那样闭着眼任由瞿东陈吻着自己,他依旧顶弄着他,却没有了刚才的粗暴,而是放轻了力道,甚至开始抚摸他的身体让他减轻痛意,他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脸上和颈间,他伸出舌头去舔他的手指,可厉深已经无所谓了,那一耳光之后,无论怎么痛,他都没有再发出一声呻吟。
厉深记不清瞿东陈- she -了几次,他的身体里和床上全是瞿东陈的- jing -液,而他却一次都没有- she -,身体和心底的痛意让他在这场- xing -爱里像是被凌迟,做到后面,他渐渐失去了意识,他像是听到瞿东陈叫了他一句,厉深,可他痛得连回应都没了力气,他感觉- xing -器被人用手握住,随后,便被一个温热的温度包裹。
他的意识已经混乱了,只以为是自己做梦,梦里瞿东陈还爱着他,不会那么粗鲁地对待他,- xing -器在瞿东陈的嘴里变大变粗,- she -出来时,他忽然低声叫了一句,东陈。
敲门声此起彼伏,门铃一阵接着一阵刺耳,瞿东陈终于睁开眼下意识地想要断绝一切噪音,房间门打开的一瞬,看到面前一脸焦急的苏然,瞿东陈忽然有些发懵··他这是在哪儿·苏然却抱住他差点哭出声来,“哥,你终于开门了,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瞿东陈脑子一阵发懵,苏然抱着他还在不停地说话,他却突然想起了昨晚的种种,脑子嗡地一声,他只觉得呼吸有些不畅··苏然这时已经放开他要往里面走,“你怎么一个人睡酒店还关机啊,你知道我找了你一晚上担心死我了吗,要不是……”··“站在那儿”瞿东陈忽然对着他厉声道。
苏然吓了一跳,转过身惊讶地看着瞿东陈,一时忘记接下来要说的话··瞿东陈眼睛微红,一把拽过他的胳膊就要往外扯,“你先出去·”·苏然先是疑惑,但只是一瞬,他忽然就反应过来,他睁大眼睛看着瞿东陈,迟疑地开着口,“哥……你……”·他忽然推开他就要冲进去,瞿东陈眼疾手快挡住他隔绝里间的一切,“苏然,听话”·“我不”苏然冲着他大喊,眼眶发红,他狰狞着道,“我要看看是谁你昨晚跟谁在一起”·瞿东陈冷着脸去拽他,眼里透着凛冽,苏然却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瞿东陈啊了一声吃痛松开,苏然立刻就冲了进去。
“苏然”瞿东陈沉着嗓子追了进去,下一秒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浴室大开,地上扔着用过的避孕套,一片狼藉··瞿东陈脸上流露出惊讶,几秒之后,悬在嗓子眼里的心才缓缓放下。
苏然眼含恨意地转头望向他,“人呢哥,那个跟你睡的人在哪儿”·瞿东陈看着他,没有了刚才的焦急,他淡淡地道,“我让他走了,一个MB而已,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不行我不同意”苏然忽然委屈至极地哭出声来,“你为什么要和别人睡我不同意呜,我不要”·瞿东陈就那样看着他哭闹,看他委屈巴巴地掉眼泪,过了一会儿,才走上前揽住他的肩要往怀里带,苏然却不让他抱,赌气似的推开他,但他哪里有瞿东陈的力气,瞿东陈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抱在怀里哄着,“行了别闹了,苏然,我被人下药了,你看看桌上放的那些东西……”·苏然这才停住哭声,含着眼泪抬头去看桌上的那些情趣用品,他知道瞿东陈没那个嗜好,所以一时没有接话。
瞿东陈说,“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处理,我被人设计了,要不是……”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你现在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谁告诉你的”·苏然知道瞿东陈的样子不像在说谎,他看他一脸严肃,便吸了吸鼻子开口道,“我早上收到你的短信,你让我来这儿接你……”·“几点”·“就一个小时前。”
瞿东陈凝眉,松开他就去床头找自己的手机,果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机了,早上唯一发出去的短信就是给苏然的··是厉深,瞿东陈抿了下唇,眼眸深邃,他应该是一个小时前就离开了。
脑海闪过昨晚发生的一切,瞿东陈只觉得太阳- xue -突突跳疼,他记得他对厉深做了什么,他竟然在情欲的支配下,强上了他··回家的时候瞿东陈又耐着- xing -子哄了苏然几句让他先自己家,他最近几天有事要处理,顾不上他。
苏然还在为瞿东陈和别人睡了的事耿耿于怀,可他看瞿东陈表情凝重,眉峰凛冽,就知道瞿东陈在压抑着怒气,他这样的状态,苏然还从来没有见过,所以他不敢再说什么,只能乖乖听话。
瞿东陈把车直接开回了家··他脱了衣服到浴室洗澡,衣服上沾染的痕迹并未褪去,昨晚的经历又再一次闪现在脑海,久久挥之不去··水流哗哗流下来,瞿东陈一拳砸在墙上,眼睛有些赤红。
怎么会这样怎么就成了这样·他现在宁愿自己昨晚上的是别人,中了对方的道他总会想办法摆平,但为什么偏偏是厉深·偏偏是,他最不想沾染关系的那个人。
厉深痛苦的表情在脑海挥之不去,他进入他的时的呻吟如录音机重放一般回荡在耳边,瞿东陈捂住双眼,任流水自眼帘落下,他不知道昨晚的自己是怎么了,他明明可以停下来的,可他一次又一次在厉深身体里- bo -起,只要想到身下压着的是厉深,他就不可抑制地- bo -起……·洗完澡出来,瞿东陈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走过去接起电话,就听到对面的人道,“瞿先生,人我们找到了。”
瞿东陈眼底暗流涌动,他沉声道,“带过来·”·一个小时后,他的心腹站在他面前向他汇报道,“是厉家的人昨晚就找到他们,我们过去时已经有人在等着了,除了设计您的那两个人,他们还从您住的酒店里搜出针孔摄像头。”
瞿东陈眉峰一冷,问,“那个女人呢”·“据我们的调查,她应该是不知情的·”·瞿东陈慢慢站起身,看着面前被绑在地上像捆粽子似的张李二人,他冷笑着走过去,踢了他们一脚。
两人瞪着他啊啊的叫··瞿东陈眼里透露杀光,他已经很久没有动手了,但洗白了不代表他不会,说到底,他骨子里淌着的,仍旧是黑道的血··“张李二人是前任总裁的人,那人恨您夺了他的位置,又把他的人一一清除,所以摆了这么个局,想让您陷入丑闻,失去Charles的支持。”
瞿东陈微微一笑,他早就想到了,他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树敌,这一次,只会是来自“老朋友”的问候··只怪他放松警惕,没想到对方利用姓徐的饭局对他下手,是他疏忽了。
瞿东陈转过身看着心腹道,“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们了吧”·那人看到瞿东陈眼底的狠决顿时低头道,“我明白了,瞿先生·”·瞿东陈朝地上两人嫌恶地看了一眼,冷声说着,“带他们出去吧。”
几个人齐声回了一句是,走上前把两人扛了出去,两人从刚才的愤恨到眼露惊恐只不过几秒的时间,他们啊啊啊地交换着,奈何嘴里塞了纱布什么都说不出,看着瞿东陈的样子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但瞿东陈却从没有再向他们望一眼,说出去的话,也根本不可能收回来。
·他非常厌恶这样下三滥的手段,但既然对方要逼他,他只会比他们做的更狠更绝··自那天之后,瞿东陈便没有再见过厉深,直到过了几天,他刚踏入办公室秘书就追进来,“瞿先生,市委办的人一会儿要过来送份文件,因为涉密,所以他们亲自送过来。”
瞿东陈闻言轻轻转了下腕间的表,他抬眸去望窗外,有阳光洒落进来,是难得的好天气··他恩了一声,问秘书,“我们的会几点开始”·“九点。”
瞿东陈说,“跟办公室说,调到现在·”·秘书迟疑了下才点头道,“是·”·瞿东陈低头看了眼时间,说,“五分钟后,会议室开会,你去准备吧。”
秘书匆忙出去了··瞿东陈再一次望向窗外,不知为何,手心竟然有些出汗··因为会议提前开始,所以结束时刚好九点五十··秘书一路跟着瞿东陈出去听他交代事项,等事情交代清楚了,瞿东陈才对他道,“一会儿市委办的人来了直接带他进来,综合室那边就不用过去了。”
秘书应了一声好··瞿东陈走进去关上了门··“下星期一早上九点市委门口,还请瞿先生准时参加这次调研会·”字海把文件送到之后又对瞿东陈说了一遍时间,随即站起身道,“打扰瞿先生了,还让您百忙之中等着我。”
瞿东陈站起与他客气地握手,说,“客气了,我们还需要你们多多支持·”·瞿东陈做足礼数把他送到电梯外,两人站在那里看电梯一层层往上爬,短暂的沉默,瞿东陈忽然转过头看着他问了一句,“最近厉主任很忙吗平日里都是他送文件过来的。”
字海顿了一下,也不知道瞿东陈怎么忽然就提到厉深,他挠了挠头,说着,“我们主任住院了,这两天都没来上班·”·瞿东陈眉峰一聚,看着他道,“住院”·字海看他脸上表情一变,也就解释着,“之前和书记下乡就一直发烧,回来后就住院了。”
瞿东陈不由得攥紧手心··电梯门叮一声开了,字海转头朝瞿东陈道别,瞿东陈却盯着他问,“厉深哪天出差的,你还记得吗”·字海有些奇怪他的反应,却还是想了下回答着道,“应该是周一吧,对,就周一,临时通知的出差,深哥那天还迟到了,当时看他脸色就很不好了。”
电梯马上要关上,字海伸手挡了一下走了进去,瞿东陈把紧握的拳头藏在身后,脸色有些僵硬地朝他点头道别··第二十五章 ·樊江言推门走进去时护士刚好给厉深拔针头,厉深眉毛拧了一下,无声地龇了一下牙,挺疼。
等护士出去了樊江言才顺手牵了把凳子坐他面前笑他,“至于吗,拔个针头而已·”·厉深啧了一声,看着他道,“我最烦就是打针·”·“那你还把自己搞这么狼狈”樊江言忍不住出口怼他,却在下一秒道,“该隐瞒的我都让医院给你隐瞒了,放心,你们书记不会知道你怎么就突然急- xing -肠炎了。”
厉深没想到樊江言也有嘴毒的时候,不过他办事一向仔细,厉深才会想到给他打电话··“谢谢啊·”厉深由衷和他道谢··樊江言却瞪了他一眼,“说这些干什么,我让助理去给你买粥了,一会儿就送过来。”
两人一时沉默,厉深只觉得脑袋有些发晕,现在烧倒是退了,但还是会觉得不舒服··樊江言看着他脸色苍白,叹了口气道,“你俩弄成现在这样,也真是……”·厉深却淡淡露出了笑来,“不怪他,我自愿的。”
听到这句话樊江言却更觉得难受,他想说厉深,你的骄傲哪里去了,为什么每次面对瞿东陈,你的骄傲就全没了··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他没办法开口劝厉深,因为他懂他心底的痛,所以他劝不了他。
想到这儿樊江言也苦笑出声,看着厉深,再看看自己,他说,“我俩这样,倒还真是同病相怜,你比我好,至少你还有机会,我呢,什么都没了·”·厉深知道他又想起了容锦珏,开口说了句,“江言,别想太多。”
“你不用劝我,我知道的,”樊江言叹息似的道,“我只是看到你现在和瞿东陈搞成这样,替你们惋惜·”·助理这时敲门进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樊江言为了缓解气氛,开玩笑似的说了句,“要不要喂你”·厉深笑了下,说着,“谢谢了,影帝给我喂饭,传出去的话你的粉丝还不用口水把我给淹死。”
樊江言笑着道,“没那么夸张,你长这么好看,他们舍不得伤害你,最多把我俩组成CP,天天写同人文·”·厉深无奈地笑了下,说着,“你快走吧,让我安安静静吃个午饭。”
·樊江言一会儿还有事,所以也就站起身道,“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你又给我电话,打不通的话就打给小李,他会告诉我的·”·厉深恩了一声,说着,“我没什么事,明天估计就能出院了。”
“那要我来接你吗”·“真不用,”厉深不自然地笑了,樊江言忽然对他这么照顾他有些不习惯,“等我好了约你喝酒。”
“行·”樊江言朝他点点头,戴上墨镜和帽子,“那你好好休息·”·医院人流量大,等电梯的人比较多,樊江言不想被认出来,虽然是高楼,但他还是和助理说走楼梯,两人尽量避开人群往楼梯方向走去,楼道里有人站在那儿抽烟,樊江言闻到一股浓郁的雪茄味,转头扫了那人一眼,下一秒却忽然停住脚步。
·瞿东陈穿一件黑色风衣站在那儿凝着眉抽烟,微微抬眸与他对上··“瞿东陈”虽然七年没见,但樊江言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了,除了眉目更深沉之外,他似乎没怎么变。
瞿东陈顿了一下,似乎在想这人是谁,但看到面前的人摘了墨镜看向他时,他也认出了樊江言··樊江言眼里有惊讶,看着他问,“你来这儿看病……”结果话还没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瞬间把话咽了下去,他回头望了一眼,才看着瞿东陈低声问,“你来看厉深的吧”·瞿东陈沉声应了一句,看着他道,“好久不见了。”
樊江言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犹豫了下,他才问着,“怎么不进去”·瞿东陈没有回答,只是避开了目光,樊江言顿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眼时间,才道,“不进去的话,你要是有时间,我们聊聊吧。”
医院的露台此时人很少,两人站在那儿,樊江言先一步开口道,“你知道我要和你说什么,关于厉深……”·瞿东陈却打断他,“他好点了没”·樊江言点了下头,皱眉道,“你这么对他,真的不后悔吗瞿东陈”·瞿东陈眉间没有什么任何波动,他只是抽了几口烟,才转过头对着樊江言道,“伤害他是我的不对,但樊江言,我自问除了这件事,我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
微微皱了下眉,心里忽然为厉深不值,身边这个人肆无忌惮地伤害厉深,现在却能说出这样的话,樊江言心里有怒气,转头看着他问,“瞿东陈,当年的事,你就从没开口问过厉深吗”·瞿东陈闻言有瞬间的愣住,过了一会儿,烧了半截的烟,他才慢慢转过头看着樊江言道,“你什么意思”·他的眼里有凝视的光,看着樊江言时脸上露出了那种诧异的神情,樊江言瞬间就明白了,果然,厉深这么多年,就是自己苦自己,他看瞿东陈的表情就知道了,瞿东陈是怀疑当年的事的,但厉深为了保他,忍了这么多年,一直没告诉他真相。
所以刚才厉深才会苦笑着对他说,他是自愿的··因为有所隐瞒,因为心里有苦说不出,所以这么多年才会念念不忘,才会在他面前失去了所有的骄傲··一瞬间樊江言不知道是该同情厉深还是同情面前的瞿东陈,瞿东陈今天来到这儿,就说明他心里不是没有厉深的,但最后迈不进去的那一步,是瞿东陈最后的骄傲。
“你到底什么意思,樊江言·”瞿东陈似乎有些失去耐心,樊江言凝着眉一言不发,忽然让他心里猫爪似的难受··“瞿东陈,你们俩的事,我不能过多干预,”樊江言原本想说出真相,但转念一想,他又有什么立场呢,那是厉深和瞿东陈的事,他一个外人,没有任何资格干预,所以他只能道,“你现在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他吧,他状况很不好,就算之前他对不起你,但你那天对他做的事,和禽兽又有什么区别”·“你……”瞿东陈面露愠色,樊江言故意用言语刺激他,他也确实被激怒了,那个人朝他点了下头才转身离开,没有再说任何话,瞿东陈一个人站在那儿好一会儿,等平复了怒气,才扔了烟头离开。
第二十六章 ·周一瞿东陈准时参加了调研会,除了GE,还有其他几家集团一起坐车到了新区地界调研,瞿东陈坐在车上的时候,就看到坐在最前一排的厉深··他穿一件白衬衣戴了眼镜低着头在整理文件,他的下巴似乎尖了点,可能是大病初愈的缘故,从侧面看,瞿东陈觉得他脸色并不是很好。
到了目的地,厉深先一步下车和新区的工作人员对接情况,书记转头找了一眼瞿东陈,邀约着大家一起往里走··工作人员一面带着他们往里走一面介绍新区的相关情况,瞿东陈走在书记身边,他记得书记是不抽烟的,但他烟瘾有些大,所以走了一段路便借故要打电话退到人群后面,雪茄味太浓了,他今天特意在楼上买了包大重九,低着头点好烟,他便看到厉深走在自己的左侧,他也没有主动和别人说话,是字海在替他周旋,他故意走得慢了些,一个人显得有些过于安静。
瞿东陈呼吸有一秒的停顿··他知道那天厉深是受折磨了,到现在一个星期过去了,似乎脸色都不是太好,自从重逢后他就没见过他戴眼镜的样子,但今日不知为何他还戴了眼镜,下颌线条分明,有一种翩翩君子的味道。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厉深的目光忽然朝他望了过来··再避开已经是来不及,且会显得尴尬,瞿东陈干脆与他直视,厉深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个浅笑来,然后从容地移开目光。
瞿东陈把烟抵在唇上,狠狠抽了几口··调研结束后,瞿东陈的车子已经等在外面,他故意放慢了脚步,等书记和所有人都握手再见了,他才走到厉深身后开口说了一句,“我送你吧,厉深,你要去哪儿”·厉深愣了一下,抬眸看着已经走到对面的人,瞿东陈眉眼深邃地看着他道,“你要去哪儿,我送你过去。”
书记听到两人的对话便笑着道,“行吧,厉深,让瞿总送你一程,你俩是同学吧,有什么也可以多聊聊·”·厉深点了下头,朝着书记道,“好,那书记您慢走。”
两人目送书记上车走了,瞿东陈才看了看厉深,“走吧,司机在外面等着·”·厉深走在瞿东陈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有些弄不清他什么意思,要不是工作原因,他其实是不愿意见他的,那晚的种种还在他脑海挥之不去,瞿东陈的疯狂霸道衬托了他那晚越发的卑贱,他在他面前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连最后的自尊都已经失去。
·瞿东陈打开车门让厉深先进去,头低下的时候他自然地挡了一下,下一秒两人不由得都有些尴尬,好似时光忽然回到过去,曾经的瞿东陈,对厉深亦是如此温柔。
·但厉深只是稍微一顿便明白过来了,刚才他应该是把自己当成苏然了吧,意识到这个事实厉深心底有些发疼,是他之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司机转头问瞿东陈要去哪儿,瞿东陈看了看厉深,厉深轻声道,“淮西路吧,木樨园。”
车子行驶在路上,车内一时静默,厉深不知道瞿东陈什么目的,但此刻他只觉得有些累,他昨天才出院,今天就安排调研事项忙了一天,现下终于可以休息会儿了,他便有些困。
“你脸色不太好,”瞿东陈忽然开口了,转头看着他,露出关心的神色,“是不是烧还没退”·一句话顿时让厉深睡意全无,他眼露惊讶转头看着瞿东陈,“谁告诉你,我生病了”·‘“对不起,”瞿东陈抿了下唇,眼有愧色,“那晚伤害到你了,对不起厉深。”
这是厉深第二次听瞿东陈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对不起,第一次说对不起,瞿东陈为了留住他抛下自尊和他道歉,但那一次厉深彻底地伤害到了他,这一次他和自己说对不起,厉深忽然就觉得心疼。
他的脸色本就不好,现在更是透露出一种苍白来,哪怕心底那个地方很疼,可他还是温柔地朝瞿东陈笑了,他看着他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东陈,没人能强迫得了我,你比我还清楚这一点,所以你没有错,也不要愧疚,我没事的。”
瞿东陈想到很多种厉深的反应,但没想到厉深会像现在这样温柔地笑着对他说,你不要愧疚,我没事的··他忽然有些分不清楚,眼前的这个人,还是曾经的厉深吗·他似乎变了,他把他的锋芒一一收起,不再永远的强势骄傲,他变得温润从容,可他又似乎没变,他还是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厉深,他望着你的时候,像是眼里有一弯秋水。
瞿东陈不自然地把目光移开··“你别这么说,厉深,那晚要不是你,我已经着了他们的道·”半响,瞿东陈才低声吐出这么一句,“字海都告诉我了,你当天被安排出差,如果我没对你做的那么狠,你也不至于生病住院,整个人瘦了一圈。”
“你爱他吗”厉深忽然开口问,瞿东陈的话音甚至都还没落地,厉深忽然就开口了,声音竟然有轻微的颤抖··瞿东陈一愣,转头看向他,他看到厉陈嘴唇有些白,他听到厉深又问了一句,“你爱苏然吗,东陈。”
直到到达目的地,厉深都没有听到瞿东陈的答案··司机把车子停在门口,厉深看着瞿东陈,心口一牵一牵地疼,他打开车门,忽然苦笑出声,“我知道了,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厉深站在那里,他不知道身后的车子开走了没有,可他却连一步路都迈不出去了,刚才问瞿东陈的那一句,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知道是自取其辱,可他还是想听他亲口承认,他要瞿东陈亲口说。
可瞿东陈始终都没有开口··不开口,即代表默认··他其实早就知道了,在那一晚,瞿东陈折磨他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答案了,哪怕瞿东陈心里还对他有一点爱,都不会那样折磨他。
所以瞿东陈今天才会这么愧疚地向他道歉··厉深有些想笑,笑自己咎由自取,笑自己执迷不悟··在河里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忽然觉得很冷,睁开眼看着河里始终只有自己一个人,他忽然就感到一种浸骨的寒意。
他为瞿东陈高兴,他终于找到一个他爱并且爱他的人,他那么好,值得苏然真心对待,而他这辈子就这样吧,这段感情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爱任何人了,他这一生,就这样吧。
第二十七章 ·你爱他吗·厉深的声音萦绕在脑海挥之不去,他甚至有些期望地望着他,瞿东陈抿了下唇,把头转向窗外,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怎样的心情。
厉深还爱着他吗他不知道,可自从重逢后,他一次比一次感受到厉深对他炽热的感情,厉深看向他时的眼神,厉深心甘情愿给他做,厉深告诉他,没人强迫得了我,你知道的……·心里五味杂陈,觉得有些可笑,又觉得莫名的心疼,想起厉深看向他时的眼神,厉深对他淡淡的笑,心口莫名一阵酸楚。
他确实是喜欢苏然的,在厉深离开后,是小孩给他带来了为数不多的快乐,他不必再承受那么多的痛苦,但那是爱吗·瞿东陈心里清楚的知道,所以他没法回答,特别是对着厉深。
半响,手机震动了··瞿东陈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对方在电话那旁说道,“瞿先生,许家荣找到了,但是……”·对方欲言又止,瞿东陈皱眉道,“别吞吞吐吐的,说。”
“许家荣逃到了南方,和另外一个女人成了家,现在我查到的是,他们还有一个小孩,已经四岁了·”·一时沉默,半响,瞿东陈才开口问,“你确定吗”·“我确定,因为我现在就在他家楼下,”对方回答着。
瞿东陈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许家荣没有离婚,却和另外一个女人有了夫妻之实,还生育了一个小孩,这么多年没有回家,就是因为他已经抛弃这个家了··这样一想,似乎所有的都顺理成章,瞿东陈之前一直就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许家荣一直没有回过家。
之前是愧疚没错,但许颖离开厉深后,瞿东陈就已经替许家解决了问题,要是许家荣有心的话,不会鸵鸟似地躲了这么多年连家都不回来望一眼··现在一切都已经有了解释。
“好,我知道了,”瞿东陈对着电话那旁道,“这件事先这样,你回来吧,剩下的我来处理·”·挂断电话,瞿东陈才默默地摇了下头···过了几天,瞿东陈在餐厅吃饭时遇到了曲波。
常少先正在那儿掰着手指头给他数数字,身后忽然有人试探- xing -地叫了他的名字,瞿东陈回头去看,是多年不见的曲波··他站起身露出一个笑来,“曲波好久不见。”
“真的是你啊东陈,”曲波看到老同学挺开心地,眼睛很亮,“我刚还不确定,就听到你说话了·”·“如假包换。”
瞿东陈和他开了句玩笑,两人握了握手··“之前就听说你要回来了,但没你联系方式,也不知道怎么联系,想不到今天会在这儿遇到,你必须给我一个电话,周末有时间吧我得把大伙约上好好聚一聚。”
瞿东陈笑了下,知道曲波还是那个脾气,他把手机号码告诉他,说着,“这个周末我没时间,下周末吧,我做东,约你一起吃饭·”·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曲波才离开,常少先坐在那儿抽着烟笑,“你这个老同学挺健谈的么。”
“他一直这样,没变·”瞿东陈说··“行吧,刚才我说到哪儿了”常少先被人打断也不记得自己刚才的话,抬眸问瞿东陈,瞿东陈抿了口茶,笑道,“我也不记得了,随便吧。”
常少先啧了一声,说,“那一会儿那个地儿还去不去人还等着我回话呢,约你一个月了你都没吭声·”·“不太想去。”
“你回家又没事,还是小苏今天要过来”·“我没让他过来,在他家呢,”瞿东陈淡淡皱了下眉,“跟他没关系,我不至于为了他推掉这个,就是单纯懒得应酬。”
常少先听他这么说也就道,“那行吧,那我就回了,不过待会儿我俩得去找个地儿喝一杯,反正你晚上没事,我俩去个静点的地儿坐坐·”·瞿东陈恩了一声,说着,“行。”
曲波出门后就给厉深打了电话,对方还没说话,他就挺激动地道,“厉深,你知道我刚才遇到谁了吗我遇到瞿东陈了”·厉深淡淡恩了一声,一面写材料一面说,“你怎么那么激动”·“都是老同学我能不激动吗,”曲波说,“我和他约好了,下周末一起吃饭,我估计他也不想见太多人,但你和他关系好,到时候就我们仨吧,我再把我老婆带上。”
厉深停顿了下,“我不一定有空……”·“必须有空,”曲波打断他,“就这么说定了,下周末见啊·”·接着不等厉深回话就连忙挂断,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嘟嘟声,厉深揉了下眉间,有些无奈。
张书晨敲门进来送给他材料,看到厉深还没下班的打算便问着,“主任,今天又加班啊”·厉深看到他进来顺手就把自己杯子给递过去,张书晨给他接了半杯热水,厉深喝了几口说,“半个小时能弄完,我弄完了再回去。”
张书晨逗他,“工作是干不完的深哥,你得留着明天干一点吧·”·“明天有事·”·张书晨顿了一下才想起,说着,“哦,你不说我都忘了,是GE邀请你参加他们的会吧”·“不是邀请我,我就是做个代表,书记非让我去,”厉深抬眸看了他一眼,“你明天也跟我一起去吧。”
张书晨笑着摇头,“我倒是想去啊,可书记明天有会啊,你不去只得我顶上了,刚才秘书长都和我说了,让我明早直接去会议中心·”·“对了,深哥,”张书晨临走不忘告诉他,“听说GE外国妞特别多,你争取多去几次搞定一个,美国妞那身材,啧啧。”
厉深挑眉,“那要不我和书记请示一下这机会让你了”·张书晨哈哈笑了几声说着我可不敢,然后溜走了··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下,厉深喝了口水低头去看,是厉嵘发来的一条短信,内容简捷,调令批了。
厉深沉默地放下手机··车子开进地下车库时,瞿东陈看到一辆银色的越野尾随而至,车牌有些陌生,他一时想不起是否见过,直到车子停好看到对方从车上下来时瞿东陈才认出来,是厉深。
他脚步顿了一下,站在那儿没动,厉深锁好车门抬眸时,还微微愣了一下··“等我”厉深开口问··瞿东陈点了下头,说,“我猜就应该是你来。”
自从上次的事后,瞿东陈对他似乎没那么冷淡了,现在甚至心平气和地和他讲话,厉深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不过能见一眼是一眼吧,不管怎样,今后他俩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了。
想到这儿,厉深便朝着瞿东陈走去,尽量表现得云淡风轻,“书记不知从哪儿打听到我们是同学,所以任何事都派我和你对接,让我多和你套下近乎·”·瞿东陈笑了一声,说,“我和他说的,我说我们是同学。”
厉深惊讶地转头望他,“我就奇怪了,怎么十年前的事了他都能知道·”·两人并排往电梯方向走去,身后忽然有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瞿东陈下意识地拽了厉深一把,把他往里带,“小心,身后有车。”
厉深被瞿东陈拉了一把才回过神,车子擦着他们开过去,瞿东陈脸色愠怒地看着他,“你发什么愣身后有车都不赶快让开·”·他的手还被瞿东陈紧紧握着,厉深不动声色地抽出来,轻声道,“抱歉,刚才走神了。”
温热的掌心从手中剥离,瞿东陈不知为何脸色忽然有些难看,他看了厉深几眼,什么也不说地往前走了··瞿东陈坐的是专用电梯,厉深看他刷了3楼,有些奇怪,瞿东陈就已经开口解释,“我还没吃早餐,一起吧。”
·GE的早餐很丰富,品种齐全,中西餐点应有尽有,瞿东陈转头问着厉深想吃什么,厉深顿了一下,说,“豆浆吧·”·“还有呢”瞿东陈问他。
“随便,”厉深看着他说,“都行·”·瞿东陈点了点头,让厉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自己去给他端早餐··一会儿瞿东陈就端着盘子过来了,除了豆浆,餐盘上还摆满了小糕点,他在厉深对面坐下,两人面对面开始吃早餐。
身边有陆续进来的人,看到瞿东陈都礼貌地叫了一声,瞿先生··厉深喝了一口豆浆,说,“你的员工似乎都有些怕你·”·瞿东陈不置可否,“怕我是应该的。”
厉深听了这话忽然莞尔一笑,瞿东陈偶尔在他面前露出这种孩子气的神气都会让他心生柔软,哪怕很多年过去了,原来瞿东陈依旧是瞿东陈··“你笑什么”瞿东陈问他。
“没有·”厉深否认,眉眼却依旧明朗··两人吃完早餐,瞿东陈才带他去会议室,秘书走进来在瞿东陈的位子上摆下刚磨好的咖啡,瞿东陈叫住他,“厉主任的加糖加冰,不要太苦。”
话音未落厉深已然抬眸望向他,眼里有明显的情绪波动,瞿东陈要收回已经来不及··秘书完全没察觉到两人之间徒然升起的尴尬气氛,只是点了下头说,好的,便退了出去。
瞿东陈没有去看厉深,他敛目喝了一口咖啡,有些烫,有些苦··他以为自己忘记了,关于厉深的一切,但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原来他是记得的··此时偌大的会议室只有他们两个人,厉深站在那儿望着他,他却始终没有与他对望,厉深淡笑了声,移开了目光。
他想起很多年前,瞿东陈也是像现在这样,记得他的喜好,记得他的每一个习惯,但他从未说起,直到后来,厉深才忽然意识到,瞿东陈当初给了他怎样的包容··那个人心眼小,脾气坏,可他把他能给的温柔,都给了自己。
是他没有好好珍惜,是他朝三暮四对许颖余情未了,等他意识到自己对瞿东陈的感情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他必须要逼瞿东陈走,无论用什么手段··所以他这一生都是在错过。
厉深把头望向窗外,平复着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开完会厉深就要走,瞿东陈却站起身对他道,“你去办公室等我一会儿吧,我这里结束了我们一起去吃饭,”他看了眼时间,道,“马上下班了,我还有其他事要跟你说。”
既然瞿东陈都留他,厉深便点头道,“行,那我等你·”·秘书带他往办公室走,瞿东陈还留在会议室安排事项,路过电梯时电梯叮地一声打开,厉深的视线与苏然撞到一起。
“是你”苏然看到厉深先是一愣,随机眼眸冷了几分,他说,“你来找陈哥吗”·厉深其实明显感觉到面前的小孩对自己有敌意,心里笑笑,他还是点头道,“是的。”
苏然听到他回答也就转头问一旁的秘书,“陈哥在哪儿呢我过去找他·”·“瞿先生还在会议室,要不你和厉主任一起到办公室等他吧,瞿先生工作时不允许别人打扰。”
苏然当然知道瞿东陈的规矩,他点点头道,“好·”·厉深忽然有些想走,苏然来了,瞿东陈当然要和他一起吃饭,要不是瞿东陈对他说那句有别的事情,厉深也不会留下。
秘书给苏然倒了果汁,问厉深还是咖啡吗,厉深摇头道,“水就行·”·苏然进了办公室也没理厉深,自顾躺在沙发上戴上耳机听歌玩游戏,厉深站在落地窗前,有些微微走神。
过了一会儿,办公室门被推开,瞿东陈大步走进来··苏然抬头看到是他立刻露出个大大的笑脸,摘了耳机朝他跑过去,“你可算来了,我都快等睡着了·”·说完就仰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动作亲昵且放肆,丝毫不顾还有别的人。
瞿东陈下意识转头看了厉深一眼,眼里亮光缩小,厉深依旧背对着他看窗外··他把头转向苏然,凝眉道,“不是让你别来了”·“我想你啊,好久不见你了,我偷跑出来的。”
苏然抱住他的腰笑嘻嘻的··“我今天有事,你来了我也不能陪你,”瞿东陈说,揉揉他的头发,“这样吧,你先回去,晚上我再去接你·”·苏然没想到瞿东陈会赶自己走,有些生气,“为什么啊,你不是都下班了吗,下班了为什么不能陪我一起吃饭”·“我有客人,”瞿东陈声音淡淡的,“我保证晚上一定去接你。”
苏然指着厉深问,“深哥就是你的客人吗你们本来就认识,我们三个可以一起吃饭嘛,我保证乖乖吃饭不插嘴,可以吗”·瞿东陈皱眉道,“走,我现在送你回去,”说着转头向厉深道,“你先开车去水阑等我,我一会儿去找你。”
厉深知道瞿东陈定是有话要和自己说,来回看了两人一眼··苏然显然是有些委屈伤心,但瞿东陈态度很坚决,声气又有些冷,所以他不敢再顶撞,只是偏过头狠狠瞪了厉深一眼。
厉深无奈地笑了一下··这小孩,敌意也太重了··“你瞪厉深干嘛”瞿东陈自然也看到了他的小动作,抬着他的下巴和他说,“你别无理取闹,我说过晚上去接你就一定去接,现在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送,我自己会走”苏然赌气地推了瞿东陈一下,跑出去了··瞿东陈站在那儿心烦地皱了下眉,看到他拐过转角不见了才转过身对着厉深道,“走吧,别管他。”
·厉深想开口问他要不要去追,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自己一个外人没理由干预,所以只是点了下头道,好··瞿东陈带厉深去的是个新开的店,店面不大,环境倒是很好,两人要了个包间,服务员向瞿东陈报了几个菜名,瞿东陈点了下头,说,就这些。
两人入了座,服务员又泡了壶茶,摆上新鲜的水果然后才掩门离开··“今天带你吃云南菜,这个茶也是云南的普洱茶,你尝尝,还不错·”瞿东陈向厉深介绍着。
厉深点了下头,一看茶杯做工就极其讲究,有茶香萦绕鼻间,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苦而不涩,舌尖回甘,确实是好茶··他笑了一下,道,“我还以为喝惯了咖啡,你应该不喜欢喝茶的。”
“咖啡伤胃,我回来以后倒是宁愿喝茶·”·自重逢后,两人难得有这样温和的时刻,就像是两个旧友,偶尔坐在一起吃一顿饭,聊一些琐事。
这样的时光,对于两人而言,都显得有些不真实了··所以厉深率先打破沉默,他问,“你想和我说什么”他以为应该是工作上的一些情况,但没想到瞿东陈说的是,“你其实早就找到许家荣了,是吧”·此话一出,厉深顿时一惊。
“你也……”·瞿东陈点点头,说,“我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情况,许颖那边知道吗”·厉深喝了一口茶,顿了一下才道,“她知道,我是两年前找到许家荣的,当时还是决定告诉她,她知道以后去看过他一次,回来以后就让我不要告诉她妈妈,就当许家荣死了。”
·听到厉深这么说后,瞿东陈也就道,“好,我明白了·”·看着面前的人,厉深五味杂陈,七年了,瞿东陈确实还是成长了,曾经那个指着他鼻子说我他妈不后悔的人在岁月的打磨中渐渐变得成熟稳重,他们彼此都有过固执轻狂,但七年过去,他们都变了。
两人吃完饭在门口道别,瞿东陈却想起什么似的和他说,“对了,下周末我约曲波吃饭,你也来吧,到时候我把地点给你·”·“我……”厉深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拒绝,但瞿东陈却打断他,“一起来吧,就我和曲波的话,也没什么可聊的,太长时间没见就会变得生分。”
厉深看瞿东陈是真心想让他来,也不忍心再拒绝,只得点头道,“行,你给我电话吧·”·第二十八章 ·周六一早瞿东陈就给厉深打了电话,但因为厉深设置了震动,所以待他醒过来看时间时才看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
刚开始他还反应不过来怎么瞿东陈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顿了一下才想到应该是约他吃饭,因为前一晚字海张书晨他们说要给他践行,几个人轮流着终于把他灌醉,所以他到现在脑子都还没不清醒。
他看到微信上群里有动静,点进来看就听到字海在那儿鬼哭狼嚎,“我昨晚一宿没睡啊同志们,吐了一夜啊现在在医院挂水呢,什么叫伤敌八百自伤一千我总算知道了……”·厉深躺在床上无声地笑了一下,就听到张书晨在那儿说,“谁让你昨晚那么牛逼呢和深哥吹瓶,我们拦都拦不住的,哈哈你那酒量就该吧。”
吹瓶昨晚厉深回忆了下,完全没有印象,估计那个时候,他和字海都醉了··“深哥呢深哥没事吧”是李波的声音。
厉深听完一圈,才点开语音道,“我没事,就是头痛·”·“唉,你们谁来探望我一下啊我真的超级衰的,还有深哥,以后我再也不找你拼酒了我发誓,我认怂了。”
“深哥都高升了你想找也没地儿找啊,你这不废话么·”张书晨怼他··厉深笑着道,“行了你们,什么高升,就平调好吗,而且这儿离省城也不远吧,只要想喝了欢迎随时下班了来找我。”
在微信里和他们聊了一会儿,厉深正打算起来去找点东西垫肚子,手机又再次震动··“厉深,我是瞿东陈·”·厉深恩了一声,说,“我知道,我现在才醒,刚才没听到电话响。”
“没事,”瞿东陈说,“我就想告诉你一声,我和曲波说好了,下午在闲庭水榭,你直接过来吧·”·“好,我知道了,下午一定到。”
挂了电话,厉深下床拉开卧室窗帘,阳光直晃晃照进来,是个灿烂的好天气,他站在那儿晒了一会儿日光浴,才走到客厅找东西填肚子··下午厉深先买了粥去家里看了字海,看他病怏怏地来开门,脸色白得像鬼一样厉深又无奈又好笑,“以后这酒你还是少喝吧,你看你脸色都成什么样了。”
字海一面喝着粥一面虚弱地开口,“深哥,我也想啊,但每次喝醉了别人拉我都拉不住,我怎么还控制得了自己哟·”·厉深无奈地摇头··“对了,深哥,”字海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看着他开口道,“你要调走的事儿瞿总知道吗”·厉深疑惑地看着他,“你说瞿东陈”·“是啊,”字海点点头,“我觉得他和你关系挺好的,昨天我去他们总部他还问你来着。”
“问我什么”·“就问最近怎么都不见你了,平日里都是你和他们接触比较多吧,你突然把工作都交接给我了,他就问了。”
厉深看着他,“你没告诉他我要走的事儿吧”·字海摇摇头,“没有,我就说你挺忙的·”·厉深舒了一口气,对他道,“恩,我要走的事你也别说,他估计也就随口一问,之后你和GE接触会挺多,有什么不懂的呢就尽管打电话问我。”
·“恩,好的·”字海又低头喝了一口粥,说,“忽然觉得怪舍不得你的·”·厉深低头一笑,说,“行了,又不是去哪儿,在调令正式下来之前还是暂时保密吧,本来也没打算告诉你们的,但张书晨那小子估计上面有人,这么早就听到消息了。”
字海抿了下嘴,说,“肯定的·”·和字海待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厉深才开车前往闲庭水榭,曲波打电话问他用不用去接,厉深笑着说不用,又不是不认识路。
结果两人在停车场遇到了,曲波搂着老婆有说有笑一脸甜蜜的样子,厉深在身后叫了他们一声,笑着问孩子呢,怎么不带孩子来,曲波摇头道,“孩子带来了咱还能吃饭么,我家现在每天都是车祸现场,难得清静一下。”
厉深莞尔··三个人走到包厢,推开门瞿东陈已经等着了,他坐在那儿一面抽雪茄一面玩手机,闻声抬眸去看,刚好与厉深的目光对上··曲波老婆叫王珊珊,和他们是大学校友,因为也是旧识了,所以看到瞿东陈就自然地打了招呼,说着,“瞿总,你怎么越来越有型了,太酷了。”
瞿东陈掐熄了烟才礼貌地和两人握手,说着,“听说是两个孩子的妈了,你身材也还是一点没变,也越来越漂亮了·”·“你就别夸她了,真的,现在我俩走出去别人都觉得她是我的三,说原配怎么能这么年轻漂亮呢,我就气了,我就真这么显老么”曲波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
“比起其他人你真不算老,但比起厉深和瞿总,你真太老了曲波,你别自取其辱了,真的·”王珊珊笑着怼他··曲波白了他一眼,说着,“唉,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
厉深和瞿东陈只是笑,知道他们夫妻俩就喜欢这样相互开玩笑··吃饭的时候曲波就嚷着要喝点酒,还说特意带媳妇来就是来当司机的,王珊珊也点了下头,看着厉深和瞿东陈道,“你们就喝点吧,一会儿我当司机负责送你们回去。”
厉深因为昨晚喝太多了现在闻到酒的味道就开始犯恶心,只能道,“我今天有点不舒服,要不东陈你俩喝吧,一会儿我可以送东陈回去·”·曲波转头看着他,“不是吧厉深,就我和东陈喝多没意思啊,你好歹喝一杯陪陪我们。”
瞿东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道,“你不舒服就别喝了,我和曲波喝点,你看着就行·”·厉深也觉得这种场合自己不喝有点说不过去,他顿了下道,“那我喝点啤的吧,白的我是真的喝不下去。”
“行,”曲波点头,起身开门让服务员拿了瓶啤酒来,“我也不勉强你,能喝多少就多少·”·瞿东陈看厉深点了下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瞿东陈和曲波喝的是瞿东陈自带的酒,度数挺高,厉深看两人都是半杯半杯下肚,眼睛都不眨一下,忍不住凑过身往酒杯里望了一眼··瞿东陈却注意到他的目光,不知是半醉了还是怎样,忽然转头眼角带笑地问他,“要闻闻吗”·厉深愣了一下,想不到瞿东陈会逗他,顿时露出个纯良的表情来,对着瞿东陈摇头道,“不用了。”
他说的严肃认真,但那表情在瞿东陈看来却有些可爱,他忽然想伸手摸他一把,但只是一瞬便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想着自己是不是喝醉了,怎么就把他当成苏然了。
“东陈,”曲波把他拉回神,碰了下他的胳膊说着,“说实话吧,我今天挺开心的,真的,原本我以为吧,你这样的身份,现在肯定不愿意和我们这些平民坐在一起吃饭了吧,想不到你还和从前一样,真的,话不多说都在酒里了,这杯我干了吧。”
说完便仰头喝完一杯··王珊珊在一旁拽了他一下,皱眉道,“让你喝你也不能这么喝吧,一会儿饭还没吃完你就醉倒了·”·曲波啧了一声,说着,“我酒量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吗,别担心啊。”
四个人一面吃饭一面闲聊,喝到后面曲波和瞿东陈都有些醉了,厉深也就喝了一杯啤酒,主要还是陪两人聊天,最后曲波抢着要去结账,瞿东陈拍了拍他的手道,“账单我来的时候就挂了,下次吧,下次让你请,绝对不和你抢。”
瞿东陈都这么说了曲波只得作罢,拽着他的手说,“那你下次记得要让我请啊,不然约你吃顿饭还让你请客我多不好意思啊·”·“我们这么多年兄弟还在乎这些干嘛,”瞿东陈道,“不说这些。”
曲波已经半醉了,和两人告别后就被王珊珊连拽带拉上了车,厉深问王珊珊一个人行吗,王珊珊点头道,“我这边没事,你也赶紧送瞿总回去吧·”·厉深点了下头,看了曲波一眼,才道,“那你们慢点。”
和两人告别后厉深才回头找瞿东陈,他看到他靠在墙上簇着火点一支烟,眉宇微皱,他喝醉了时的目光比往日更深邃,与厉深对视时显露出一种别样的幽深,厉深有一瞬的失神。
片刻后才走近他,咳了一声道,“走吧,我送你回去·”·车子行驶在路上,瞿东陈把车窗放到最低一支接一支的抽烟,饶是厉深这样的烟瘾也觉得瞿东陈抽的有些多了,所以当瞿东陈去摸下一支时厉深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着,“你少抽点,怎么这么大烟瘾。”
瞿东陈拿烟的手指停顿了下,抬眸望着厉深,几秒后才恩了一声,把烟放回去了··厉深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失言··“你……”·“你怎么……”·两人忽然同时开口,尴尬地对望一眼,厉深轻笑了下,说着,“你先说。”
瞿东陈动了下喉结,把手放在双腿前,说,“你把对接的工作交给字海了是吧”··厉深恩了一声,回道,“字海这人心细,为人处世也不错……”·瞿东陈打断他,“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他皱眉望着他,说,“当初说好是你,怎么,现在不想见我了”·瞿东陈问出这话连自己都是一惊,厉深自然也是惊讶,他不知道瞿东陈怎么忽然会这么说,太暧昧了,他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去,但心口却不自主地有些颤抖,他听到瞿东陈继续说,“厉深,我承认,我以前确实是恨你,非常恨,但我对你作出那样的事我也不能原谅自己,我……”·瞿东陈还想说什么,厉深就打断他,“我说过你不必对我愧疚,瞿东陈,”他望着他,心口微痛,他知道瞿东陈的意思,也明白他忽然对自己变了态度只是因为那晚他强上了他心有愧疚,所以他说,“就这样吧,既然再见面对双方都是折磨,不如不见。”
车子里有一瞬的静默,厉深听见瞿东陈忽然沉着声笑了一下··“好一个不如不见·”半响,瞿东陈才重复了一句,嘴角逼出一抹冷笑。
直到车子到达目的地,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讲过一句话,瞿东陈解了安全带要下车,厉深忽然转过头叫了他一声,“瞿东陈·”·瞿东陈开门的动作有一瞬的停顿,厉深看着他的侧脸,轻声说了句,“再见。”
夜色深沉,路两旁的灯光发出半明半暗的光,瞿东陈一声不吭地关了车门,他站在那儿望了厉深一眼,抿着唇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只是留给了厉深一个冷漠的背影。
厉深把头埋进掌心,他知道他把两人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的气氛又搞砸了,但既然他已经决定要放下,就不会再拖泥带水··一路怀着心事把车开回停车场,他现在只觉得有些累想回去好好睡一觉,所以当身后脚步声猝然响起时他意识有一瞬的迟疑,下一秒,棍子擦着风就朝他的背砸下来。
厉深吃痛地跪了下去··但只是几秒,他就已经反应过来,第二棍砸下来时他立刻做出了回应,侧身避开,钳住对方的胳膊一扯一提,朝着他的膝关节就踹了过去。
对方啊地大叫一声吃痛跌倒,厉深下一秒扯开他的口罩和帽子··“是你·”厉深眯着眼,不知为何忽然嗤笑了一声··被人制服了,苏然倒也没显出多少惊慌,躺在地上看着厉深愤恨地道,“就是我。”
肩膀还在隐隐发疼,厉深踩着他的手把棍子抛到远处,这人到底对他有多深的仇,至于下这么重的手·他蹲下身看着他,“跑到这儿偷袭我跟踪我一路了吧”·苏然把脸撇到一边,咬着牙不说话。
“不说话是吗,”厉深笑了一下,眼里却没丝毫笑意,他道,“我现在就叫瞿东陈过来,让他看看,你……”·“别他妈拿陈哥威胁我”苏然听到瞿东陈三个字忽然就沉不住气了,转过头瞪着他道,“陈哥喜欢我,我做什么他都会原谅我的倒是你,厉深,上赶着给别人艹,你他妈到底贱……”·话还没说完,苏然脸上就狠狠挨了一拳,直接封住了他要脱口的话。
厉深眼里冷意渐深,他望着嘴角渗血的苏然,哽着嗓子问,“谁告诉你的”·苏然看他终于被自己惹怒了,心里冷笑,看着他就道,“这件事除了陈哥,还有谁知道厉深,你知不知道你在陈哥眼里算什么,你以为给陈哥艹了他就能喜欢你了做梦去吧”·厉深忍受着他的污言秽语,保安这时已经从外面赶来,看到这个场景惊了一下,连忙走上前询问情况。
厉深平静地说,“有人偷袭我·”·说完他低着头看着苏然,对方似乎并不担心他会报警,厉深冷笑了声,说,“苏然,原本我是想放过你的,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改变主意吗”·苏然嗤笑地道,“你以为我会害怕向你求饶吗厉深,你……”·“苏然,你还是太年轻了,”厉深冷静地打断他,站起身,让保安上前制住他,他动了动隐隐作痛的肩膀,“我和瞿东陈无论发生过任何事,都已经成为过去了,你终究是太年轻,只懂得争风吃醋,要想得到瞿东陈的爱,你必须像个男人一样地去爱他,懂吗”·苏然眼里有一瞬的惊讶,他想不到厉深会对他说这些。
厉深摇了下头,“这次的事算是给你的一个教训,以后学聪明点,要想一直待在瞿东陈身边,耍心机,你还是太嫩了·”·苏然被几个保安制服着往外走,他也不挣扎,只是盯着厉深开口道,“你和陈哥究竟是什么关系……”·“我和他吗”厉深笑了一下,看着苏然道,“你还没那个资格知道。”
第二十九章 ·厉深回到家准备开灯,肩膀忽然狠狠疼了一下,刚才还不觉得,现在牵连着胳膊痛到抬都抬不了,他龇了一下牙,走到卧室脱了衣服对着镜子要看看伤势如何,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厉深疑惑地走出来,隔着门问了一句,谁·顿了一会儿,门外才传来一声熟悉的回答,“厉深,是我·”·厉深的手忽然就停在那儿。
是瞿东陈··他还没回过神,瞿东陈就在外面道,“你开门,我看看你伤在哪儿了·”·半响,就在瞿东陈要再次敲门时,门忽然就开了··客厅灯没亮,两人沉默地在黑夜里对视着,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
最后是厉深反应过来,侧身说了句,“先进来吧·”·厉深开了灯,去卧室穿上衣服,再出来时就看到瞿东陈正盯着客厅里的鱼缸微微出神··听到动静瞿东陈抬眸看了他一眼,厉深走过来打开冰箱问他,“要苏打水还是可乐”··“苏打水吧。”
厉深恩了一声,拿了一瓶递给他··“你怎么……”·“你伤……”·两人又是一起问出口··厉深有些尴尬,瞿东陈却没再忍着,再一次问道,“你伤势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你怎么知道”厉深疑惑地看着他。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瞿东陈语气有些不好,盯着他问,“伤在哪儿了到底严不严重”·瞿东陈的关心是真的,厉深看得出来,他眼睛不会骗人,心里一时温热,他说,“就肩膀挨了一下,不碍事的。”
“对不起,”瞿东陈看着他诚恳地道歉,眼里有厉深都读不懂的情绪,“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那件事的,不过你放心,接下来我会处理,不会让他再来找你麻烦。”
厉深淡淡笑了一下,“没关系,他就是年纪轻,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你像他这个年纪也挺野的·”瞿东陈抢着回答。
空气静默了几秒,两人相视一笑··“我平日里太惯着他了,”瞿东陈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水,皱眉道,“他现在越来越放肆,他以前也不这样……”·“我都说了没事,你也不用再替他道歉了。”
厉深说的平淡··不知为何,听到这话瞿东陈脸色变了下,他抬眸望着厉深,“你以为我是替他……”话到喉咙他又咽了回去,说了句,“算了,不说了。”
语气明显有了变化··厉深不知道他又在犯什么脾气,他也懒得猜,总之瞿东陈能来和他说这些他已经很意外了,好不容易送走了个苏然,又来了个瞿东陈,他有些疲于应付。
“要没什么事的话……”厉深望着瞿东陈,话没说完,意思却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你赶我走”瞿东陈听了这句话,脸色更冷了。
厉深恩了一声,看着他,“苏然那边你还要去解决吧,现在已经很晚了,我这儿没什么事你也不必多留·”·他看到瞿东陈气得抿了下唇,冷着眼道,“行吧,那你休息,我先走了。”
结果走到门口刚要开门时他又忽然停下,转过头对着厉深沉声道,“厉深,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懂你,”说到这儿他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自顾说着,“不过我从来就没懂过你。”
门被关上,瞿东陈走了··厉深站在玄关处,只觉得心口隐隐发疼··瞿东陈最擅长如何在他伤口上撒盐,他用了很久才稍微平复下来一点的心,现在又被他的一句话轻松打破。
在那一刻,他忽然想追出去冲着瞿东陈问一句,那你要我怎么办瞿东陈,你到底要我怎么办·当初选择隐瞒真相,他也被所谓的真相折磨了7年,整整7年,他只要想到当初怎么伤害的瞿东陈,那种痛意就百倍地向他袭来,他以为自己能承受……·但他高估自己了。
他厉深只是个凡人,他也会后悔,他也会心痛,看到所爱的人和别人在一起了,那种心碎的滋味,他只怕自己会受不住··所以他只能离开,只能选择离开··他还能怎么办·偌大的房间内,瞿东陈抽着雪茄坐在沙发上,眼睛都不抬地沉声问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说说吧,你怎么想的。”
雪茄的味儿很大,平日里苏然也闻习惯了,可不知为何,今天他忽然就觉得那味道有些刺鼻··瞿东陈摆明了在生气,苏然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可他越是这个态度,苏然就越不想和他好好说话。
他冷着声道,“你这是干什么,要审我吗”·闻言瞿东陈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轻笑了一声,吸了几口烟才盯着他道,“苏然,你知道厉深是什么人吗你就敢偷袭他他这次就只是给你个教训,要是他……”·“我不怕他”苏然瞪着眼打断瞿东陈,眼里有失望和恨意,“那天在酒店的人就是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当三插足别人感情我就是要教训他,说难听点,他就是个婊……”·一个耳光狠狠地朝他扇过来·苏然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明亮的灯光照得瞿东陈的表情分外冷然。
“我告诉过你那天的事就是个意外”瞿东陈连眼底都带了冷意,“那天的事是我的错,是我强迫的他我最后告诉你一次,你可以朝我撒气可以气我骗你,但别把事情怪到别人身上,知道吗”·这是两人在一起之后,瞿东陈第一次对他发那么大的火,也是第一次对他动手,苏然咬着唇委屈地望向瞿东陈,可那个人眼里,竟然都没有半点的心疼,苏然鼻子一酸,顷刻间整个胸口都被委屈填满,他看着瞿东陈说,“你打我你竟然为了厉深打我你为什么就这么护着他,明明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你为什么要这么护他”·瞿东陈抿着唇不说话,刚才他确实是失了风度,他从未因为任何事对苏然动过手,但听到苏然骂厉深,他忽然就失了理智,自己怎么恨厉深、骂厉深都行,可换成别人,他连听都听不得。
苏然看瞿东陈站在那儿不说话,心里更加委屈,忍不住朝他喊道,“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自从那个什么厉深出现以后,你连正眼都没看过我你总是嫌我烦,嫌我给你添乱你在美国的时候根本就不这样的……”·瞿东陈被苏然的这番话说得无可辩解,他也不想辩解,自从那晚强上了厉深以后,他发现他的心彻底地乱了。
把烟抵在唇上狠狠吸了两口,瞿东陈捻熄了它,他转过身,有些疲惫地道,“今天的事,下不为例·”··“陈哥……”苏然带着哭腔叫了他的名字,只希望他不要对自己这样冷淡。
瞿东陈揉了下眉心,说,“去休息吧,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半响,他才听到玄关外传来重重的关门的声音··苏然走了··站在那儿好一会儿,瞿东陈才转过身来,他心烦地抹了一把额上的碎发,半响,才自嘲似的笑了一声。
第三十章 ·厉深是一个人走的,工作日其他人也没赶得上送他,字海他们只能在微信里和他告别,快要登机时他接到樊江言的电话,那人正在北京参加活动,让他在那边安顿好以后把地址给他发过去,厉深回了句好就匆匆挂断。
来到临城,厉嵘早就安排好让人在机场接机,厉深坐上车就给厉嵘打了电话,那边估计在开会,直接掐掉发了短信问他,到了·厉深回了个恩字··隔了一会儿厉嵘才打电话过来,“我刚好明天要过去出差,到时候联系你,其他的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就好好休息几天,准备星期一上班。”
“恩,我知道了·”厉深回答着··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坐在车上,厉深透过窗户打量着这个城市,这里的气温似乎比A城还要低一些,但- shi -度也更大,开着窗户扑面而来的风也有了- shi -度,出差来过无数次,但第一次要真正融入这里,厉深还是觉得有那么一丝陌生。
他住的地方是政府专门给外调领导安排的公寓房,面积不大,却应有尽有,拎包就可以入住··工作人员开门之后把钥匙递给他,礼貌地说着,“那深副您就先休息,我们主任出差去了,明天才回,所以就先委屈您一下,下午我来接您吃饭,明天早上主任回来后又和您联系。”
“恩,辛苦你了,李主任已经和我通过电话了,”厉深把行李箱放在地上,对着面前的人说道,“下午你也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解决就行,有什么我又联系你。”
“那……”·“没事的,我说不用就不用了,你去干你的工作吧,不用管我·”·看厉深坚持,工作人员也就道,“那行,有什么需要的您随时给我打电话。”
送走了对方,厉深才把门关上,坐飞机的时间不长,他也没觉得有多累,但还是去浴室冲了个澡,工作人员也贴心,连新毛巾、牙刷都为他准备好了,洗澡之后他正准备休息一会儿再整理衣物,想不到电话却响了。
他拿起看了一眼,是瞿东陈··隔了好一会儿,厉深在按了接听键··“他们说你调走了”·瞿东陈连一句过渡都没有,沉着声就直接地问了出来,听得出来,他的语气带了些许怒气。
即使想到自己的突然调走会让瞿东陈感到意外,但他没想到,瞿东陈会生气得如此明显,厉深一时有些愣住,半响,才啊了一声,也不知自己该说什么··两人都有较长的沉默,厉深听到瞿东陈那边压抑着的气息,他刚要说点什么,打算和瞿东陈稍微解释一下,想不到那边却在下一秒掐断电话。
听着电话那旁传来的占线声,厉深忽然有些莫名··他把手机扔回床上,用干毛巾揉了揉头发,然后走到阳台把毛巾晾起,再走到卧室时,手机再一次响了··厉深顿了一下,看到手机上再次亮起的熟悉的号码,神情颇为无奈。
“厉深,是我,”这时的声音没有了刚才显然的怒气,似乎还带了几分隐约的歉意,“我刚才失态了·”·厉深在这边恩了一声,说,“没关系。”
他听到电话那旁传来打火机点燃的声音,知道瞿东陈应该是点了一支烟,过了一会儿,他才听到他问,“为什么要调走”·想不到他会这么问,厉深只得道,“工作需要。”
·“别跟我说这些,”瞿东陈似乎有些烦躁,狠狠抽了几口烟后嗓子都有些干,他说,“你不走,谁敢平职调你你要调去哪儿就是厉嵘一句话的事儿,别以为我不知道。”
厉深一时无话,顿了下才道,“你想多了,确实是工作需要·”·又是一阵无声的沉默,最后还是瞿东陈开口道,“算了,你先休息吧,我挂了。”
没给厉深说话的机会,瞿东陈又再一次掐断通话··厉深握着手机站在那儿,忽然从内心升起一股浓厚的疲惫感··第二天厉嵘到了之后就给他电话,两兄弟一起吃了个饭,厉嵘又在工作上提醒了他几句,待一顿饭快要吃完,厉嵘不知为何,忽然掏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给厉深递过去。
厉深疑惑地看着他··厉嵘扬了扬下巴,说,“你看看·”·厉深有些莫名地接过手机,看到照片上的人时又抬眸朝厉嵘看了几眼··厉嵘摸摸鼻子,说,“后面还有,喜欢哪一个,你告诉我。”
厉深噗嗤一声笑出来··厉嵘这是,给他介绍对象吗·厉嵘看他一手挡着嘴坐在那儿笑,一时脸上也挂不住,却只得硬着头皮解释道,“你既然都选择离开了,所幸彻底放下,找个人好好过日子,这里面的人我都调查过了,家底干净,男的女的都有,你看看喜欢谁,我让小陈明天就安排你们见面。”
“哥,认识三十三年我怎么就没发现你有媒婆的潜质呢”厉深眯着眼看着厉嵘,眼里全是笑意··“别废话,”厉嵘尽量装得严肃,说,“我这不是都为了你你是我亲弟,谁都不为你考虑但我得为你考虑,你说我当你哥我容易吗。”
“不容易,确实不容易,”厉深知道再笑下去厉嵘就要给他脸色看了,“我听你的,行了吧,我觉得照片上的人都挺不错的啊,你挑吧,挑中谁我就见谁,你看,我多听话。”
·厉嵘瞥了他一眼,“男的还是女的”·厉深抿着唇笑,“女的吧,男的,也行·”·厉嵘恩了一声,把手机收回来,心里大概有了人选,“那我明天就让小陈安排,你调来这儿呢就当是换个心情,说实话我早就想把你调走了,现在换个轻松的岗位你也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别把自己累着。”
“恩,谢谢哥·”厉深知道厉嵘是真心为自己好··“谢我作什么,”厉嵘看了他一眼,“只要你好就行·”·入了冬的天气越来越冷,瞿东陈这几日工作都很忙,朋友约了他几次都推掉了,好不容易完成手头上的工作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洗完澡躺在床上,瞿东陈会习惯- xing -地玩一会儿手机,打开朋友圈一条条往下翻,手指停顿在厉深十分钟前发的临城夜景上··纷纷扬扬的雪花飘洒下来,配了几个简单的文字,冬天了。
之前和厉深互加好友还是因为工作上的缘故,厉深说我给你发个材料,你邮箱地址告诉我吧,瞿东陈说不用这么麻烦,你加我微信就行,然后下一秒就把好友申请发过去了。
厉深朋友圈文字介绍是“少有圆满”,当时瞿东陈看到这四个字时,还微微愣了一下··他呼了一口气,点开厉深的朋友圈,自他走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朋友圈里发动态,虽然只是短短几个字,但瞿东陈却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早上听秘书说了一句,临城今天下雪了,两个很近的城市,怎么A城还没怎么大幅降温··虽是一句简短的吐槽,但瞿东陈还是留了心思,自他回来之后,他还没去过临城,只是依稀记得那里的气温要比这儿的低,犹豫了好一会儿,瞿东陈才在他的微信下面评论了一句,多穿衣服,别感冒。
一分钟后,他又点开按了删除,重新写了一句,多穿衣服··厉深却始终没回他··第二天到公司,秘书照常进来提醒这一天的行程安排时,瞿东陈忽然打断他问了一句,“我们在临城那个项目现在谁负责”·秘书顿了一下便立刻回复道:“是张副总。”
“一直都是他在跟进吗”·“是的·”·瞿东陈转了下手中的笔,说着,“你跟他对接一下,这个星期安排个时间,我要过去看看。”
秘书面不改色低头记录下他的话,点头道,“好的,时间定了以后我会跟您说·”·瞿东陈抬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说,“继续吧·”·原本定好要去临城的时间,却在出发前一天出了状况。
第三十一章 ·GE总部走来了一位特殊的女人,指名要见瞿东陈··“问她什么她也不说,但就是指名了要见您,还有些着急的样子,”秘书有些为难地看着瞿东陈,“我们看她穿着配饰价格不菲,也不敢轻易赶人……”·瞿东陈喝了口刚磨好的咖啡,把桌前的笔记本电脑关上,抬眸说着,“那就请她进来吧。”
如若说在见面之前还有所猜测,但对方进来后瞿东陈望向她的第一眼,就已经猜出了这个女人的身份··她和苏然长得实在太像··待秘书离开后,对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瞿先生,请你救救苏然吧,现在只有能救他了。”
苏幂焦急地说了事情经过··苏然在前一天晚上向苏启明出柜,指明已经和瞿东陈在一起了一年之余,苏幂说,“他现在被父亲打得重伤在家,没有父亲的允许谁也不敢送他去医院,瞿先生,这件事因你而起,如果苏然说的是真的,请你一定要去救他,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瞿东陈跟着苏幂来到了苏家。
和苏然在一起之后他其实就对苏家有所耳闻,苏然这么肆意妄为,也是背后有家人为自己撑腰的缘故··瞿东陈和苏启明在商业聚会时见过几次,但也只是点头之交,没什么来往,这一次苏启明见到他时,脸色僵硬铁青,如若没有旁人在场,他只怕要忍不住动手打人了。
瞿东陈礼貌地喊了他一声“苏先生”,苏启明却连正眼都不瞧他,瞪着一双眼睛问苏幂,“你带他来做什么”·苏幂被他吼得浑身一震,低着头不敢辩解,瞿东陈回头望了她一眼,见她吓得屏住呼吸的样子,就大概明白苏启明在这个家的权威了。
·瞿东陈开口道,“苏先生,是我让苏小姐带我来的……”·“你不要跟我讲话”苏启明气得声音都在颤抖,原本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怒火在见到瞿东陈之后更有汹涌之势,他握着拳看着瞿东陈道,“瞿总,我现在叫你这一声,是看在你是GE总裁的份上,但你,你竟然和苏然做出那样的事,你,你简直……”·他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苏幂看他脸色苍白,只怕他心脏病又要发作,担心地叫了一声“爸爸”,苏启明大吼:“你不要叫我你把这个人领来做什么还嫌我们家不够丢人是吗”·“爸爸,我……”苏幂想开口解释。
“苏先生,”瞿东陈转头看了她一眼,示意让自己来说,他从善地从她手中接过苏启明的杯子走过去递给他,语气冷静,“您先喝口水消消气,有什么话,等您气消了我们再说。”
苏启明低眸望了那杯子一眼,并没有接过来,而是冷硬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走吧,我们苏家不欢迎你·”·瞿东陈听了这话也没有什么表情,他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很平静,他转过头对着苏幂道,“苏小姐,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对苏先生说,不知你能不能……”·苏幂连忙点头,“好。”
·说完她还小心翼翼地望了苏启明一眼,才低着头往楼上走··苏启明看着他,眼里有明显的恨意,他说,“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你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答应你和……”自己儿子的名字,苏启明都难以启齿。
瞿东陈把杯子摆在一旁的桌上,他看着面前的男人说,“苏先生,你想错了,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让你答应我和苏然的事的·”·“你说什么”苏启明猛地抬头看他。
“我今天来,一是受苏小姐之托来救苏然,二是……”瞿东陈忽然停顿了下,看了苏启明一眼,看到他脸色有些微的缓和,才道,“不知道苏总对GE这个名字,有多大的兴趣”·病房内。
瞿东陈推开门走进来,苏幂转头看到是他,连忙站起身感谢道,“瞿先生,谢谢您,要不是您,苏然他……”·她说的情真意切,瞿东陈也只是淡淡点了个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苏然,他躺在床上不能动,看着瞿东陈的目光却充满了炽热。
瞿东陈在心底叹了口气··他转头对苏幂说,“好好照顾他吧,我已经和苏先生谈好了,等苏然伤好了,苏先生会送他继续出国读书·”·苏然忽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瞿东陈当然想得到他的反应,他看到苏幂也有些惊讶,转头对着苏然道,“小然,以后好好读书,别总把心思用在别的地方·”·“陈哥……”苏然艰难地发出声来,他想要起来,身体却虚弱得连支撑的力气都没有,他眼里瞬间就带了泪,不敢相信地看着瞿东陈问,“为什么……”·苏幂退后了几步,瞿东陈走近他,低着头望着他的样子,脸色苍白,手臂上脚上都有伤。
他以为动用了家庭的关系就能让瞿东陈有所忌惮,但他想的太简单了,如若瞿东陈能受他威胁,他就不是GE的总裁了,他用一招釜底抽薪逼他对自己承诺,但苏然不知道的是,他的心就从未在他身上。
“你应该知道这一个月来我为什么一次都没联系你,”瞿东陈语气平静,看着苏然的眼里带了点无奈,又有些微怒,他说,“你不该逼我的,苏然,你了解我的- xing -格,知道我最恨的就是别人逼我。”
“陈哥,我……”苏然看着瞿东陈的样子,心底忽然一凉,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恐慌,之前他再怎么闹,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心有余悸,但这一次,他忽然有些怕了。
他忽然很后悔,不该用这样的方式逼迫瞿东陈··“我错了,我就是想名正言顺和你在一起,我……”他极力解释,却看到瞿东陈始终面不改色。
“出国以后好好读书,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别再想其他的了,”瞿东陈看着他,“你父亲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他不会再打你,你放心,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以后的路,就看你自己了。”
听到这几句话苏然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我不听……我不听这些,你不是喜欢我的吗,你亲口跟我说你喜欢我的,你不能这样对我……”·瞿东陈俯下身看着他,声音冷酷,“我是说过喜欢你,可我今天喜欢你,明天我也会喜欢别人,喜欢这件事本身就太廉价了,更何况,你算计我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我错了,陈哥,你别走,别离开我行吗……”苏然祈求他··瞿东陈抚上他的脸,低声道,“苏然,我的心早在没遇到你之前就死了,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承认你带给我了些许快乐,但我心里有个洞,你明白吗,那个洞无论是多少快乐,都填补不了的……”·苏然紧紧抓住他的手,“陈哥,你这样对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我就错了这么一次,你给我个机会,我以后一定不会再犯了……”·瞿东陈眯了下眼,“你爸是很宝贝你,苏然,但他还是个商人,我提出的条件太诱惑了,他不可能不接受,”他把他的手一根一根掰开,却还是手下留情,他说,“你20岁了,要像个男人,我不是你最好的选择,你又何必这样”·瞿东陈没有再看他一眼,就要拔腿离开,苏然却再次叫住他,“厉深跟我说……”·他才说了厉深两个字,瞿东陈忽然就停住脚步。
此时此刻,苏然才彻底醒悟,他凄惨地笑了笑,盯着瞿东陈说,“厉深和我说,要像个男人一样去爱你,可我终究做不到,现在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至今都忘不了他……”·瞿东陈闭了闭眼,没有回头地离开了。
第三十二章 ·一辆银色跑车飞速地行驶在高速路上,此时夜色弥漫,天空开始淋淋漓漓下起小雨,跑车嚣张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空显得尤为咆哮,瞿东陈目不转睛地注视前方,眼里却有波涛汹涌。
·“厉深和我说,要像个男人一样去爱你……”·这句话一直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瞿东陈眼底幽深,冷峻的样貌此时流露出一种莫名的痛苦,他把唇线抿得很紧,手上青筋显露,整个人似乎在努力压抑着什么,车子轰鸣着驶过跨海大桥……·最后,终于在一个港口停下。
打开车窗任由雨丝洒落进来,瞿东陈一只手搭在那儿,靠在椅背上抽一支烟,火光忽明忽暗,如他此时的心,忽上忽下,牵动不定··他想起当年他就是在这儿为厉深过的生日,那个时候他们还一起出海,转眼7年过去了,除了这个港口,什么都变了。
此刻已经是夜深,雨越下越大,大有瓢泼之势,整个港口笼罩在一片雨水之中,凄凄蒙蒙的,像梦中景象一样不真实···夜空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把瞿东陈牢牢困在那里,偌大的空间里,除了雨声,他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在一眼望不到边的巨牢中重重喘息着,雨声越来越大。
黑夜散去,雨声减小直至消失,云色在灰白中稍微带出点蓝,天亮了··瞿东陈挪了挪早已僵硬的身子,抬眸去望窗外,太阳还没升上来,下过雨后的天空,透亮,清凉。
他才意识到自己在这儿坐了整整一夜··“深副,下班了还不走吗”有人路过敲了下办公室的门,和厉深微笑着打招呼··厉深穿上大衣正准备关门离开,听到别人叫自己便抬头笑了一下说着,“马上了。”
他关了空调和灯,拉上门和同事一起往电梯方向走去··同事看他只穿了件薄毛衣,外面一件红色格纹廓形大衣,有些过于单薄了,不禁问道,“深副穿这么少不冷吗”·厉深笑了下,当然不能承认自己要风度,只得道,“还好吧,开车不怎么冷。”
两人一路闲聊,出了大厅厉深和他告别,正要往停车场走去,却听到有人在人流中叫了自己的名字,“厉深·”·厉深顿了一下,这声音他太熟悉了,但那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他疑惑地转头望去,看到站在一旁的瞿东陈。
他眉峰英挺,双手随意地揣在大衣兜里,头发上还有未化的雪花,像是刚刚从画里从出来的人··厉深一时有些恍惚··瞿东陈见他发愣,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两人面对面的距离,他看他戴着眼镜着一件格子大衣,有雪花落在他的肩上和头发上,他样貌本就生得有些冷艳,这个样子就更显出一种惊艳的美来,瞿东陈看着他,忽然一时忘记言语。
“你怎么来了”还是厉深先反应过来,瞿东陈的样子在他眼里渐渐凝成一个点··瞿东陈看得失神,轻微地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才道,“出差,顺路过来约你吃个饭,有时间吗”·他应该是特意打听了自己上班地点的,想到之前的那通电话和深夜收到的那句关心,厉深心里五味杂陈,却还是点头道,“好,你等我开车过来。”
车上两人一时都有些沉默,厉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瞿东陈忽然这样追过来,他还缓不过神,觉得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瞿东陈却转头看着他说,“你戴眼镜的样子……”他顿了一下,轻声说,“也挺好看的。”
想不到瞿东陈会这样说,厉深看了他一眼,只得转移话题问他一些工作上的事··瞿东陈说,“还行,我让李锐和他们对接了,现在他全权负责那边的事。”
厉深啊了一声,瞿东陈看着他,“你呢,在这边还习惯吗”·等一个红灯,厉深看着窗外的车流,不知为何有些分神,他道,“还不错,至少在这儿不用没完没了的喝酒加班,太清闲了我一时还适应不了。”
他开了个玩笑,两人不约而同轻笑了声,瞿东陈说,“恩,我酒量现在都不如你了·”·“是啊,我早发现了,”厉深瞟了他一眼,“在美国没那么深的酒文化。”
两人聊一些简单的事,厉深一路把车开到一家餐馆··他并没有带瞿东陈去特别讲究的餐厅,而是停在一家人声鼎沸的馆子前··厉深转头对他说,“这儿环境虽然不怎么好,但是我这一个月来吃的最好吃的一家。”
瞿东陈笑着道,“恩,听你的·”·那天瞿东陈是吃了饭走的,门口停了接他去机场的专车,厉深问他,“怎么这个点走”·瞿东陈说,“订好的机票,明早还有个会,不能缺席。”
“那注意安全·”·“好,你也小心·”·两人道了别,瞿东陈顶着纷扬的雪花坐进了车内,一直到车子开走了,厉深才转身离开。
两个小时后,厉深接到了瞿东陈的短信,“安全到达了,你呢,回家了吗”·厉深看着屏幕上的几个字,半响,才回道,到家了··他扔了手机走到阳台抽烟,下了雪的城市此时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厉深打开窗户任风吹进来,冷风夹杂着雪花扑到脸上,他却丝毫不觉得冷。
他不知道瞿东陈怎么忽然对他转了态度,那么明显的转变,之前连望都不会望一眼,现在却追着来到临城就为了约自己吃一顿饭··这已经不是一句愧疚能解释的。
在寂静的夜里,厉深心跳忽然有些加快··那天回完短信后两人便没有再联系,直到一个星期后,厉深才接到了瞿东陈的电话,他说,“我来临城了,一会儿下班了来接你吧。”
厉深正弯着腰在休息室接水喝,他还没回答,杯子却哐当一声摔碎在地上··同事闻声连忙上前问他有没有事,厉深解释着,“没事,就是杯子没放稳。”
瞿东陈在那边问他怎么回事,厉深捏了下被开水烫到的手指,说着,“我把喝水的杯子摔碎了,待会儿又给你打过去·”·挂了电话,厉深正要拿笤帚打扫地上的碎玻璃,早有人先他一步弯腰去收拾,厉深连忙道,“小李你放那儿,我来收拾就行。”
女生约莫二十四五岁,刚工作不久,和厉深一个办公室的,人长得漂亮,笑起来特别好看,她笑着道,“没事的深副,一会儿就弄好了,你手要不要紧,我抽屉里有烫伤膏,我拿给你。”
厉深看她马上打扫好了,也就不再拒绝,只是道,“那辛苦你了,我手没事,就烫了一下·”·小姑娘抬眸朝他望了一眼,脸上有些红。
他却没注意,而是走到一旁给瞿东陈回了电话,对方告诉他,“我马上到楼下了·”··不知道他怎么怎么快,厉深一时有些尴尬,“东陈,我今天约了人了,要不下次吧,下次你来临城我再约你。”
那边稍微顿了一下,才问,“同事”·厉深含糊其辞地恩了一声,说,“抱歉啊,刚才忘记和你说了·”·再开口语气明显有些不好,但瞿东陈还是忍住了,说,“没关系。”
然后把电话挂断··听着电话那旁传来的忙音,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顿了几秒,厉深忽然往电梯方向走去··瞿东陈正打算打电话让司机来接,却看到下一秒从大厅里快步出来的厉深。
“瞿东陈,”厉深喊住他,快步走上前,“你等一会儿·”·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瞿东陈愣住了,电话接通了也没讲话,厉深已经走到他面前,电话那旁有人叫他瞿先生,他直接掐断了。
握着手机看着喘着气的厉深··“你走那么急干什么……”他想伸手去抚他脸,有些责怪地问了一句··厉深看着他问,“你什么时候回去要是不急的话,我吃完饭联系你。”
“明天·”瞿东陈脱口道··厉深点了下头,说,“那你等我吧,我就吃个饭·”·瞿东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好,我等你。”
待厉深回去了,瞿东陈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拨通秘书电话,“帮我把今晚的机票取消了,恩,不回去,把会议推后,就说我安排的,就这样。”
其实厉深约的并不是什么同事,而是之前厉嵘安排的相亲对象,因为提前约好了,于情于理他都不能突然爽约··厉嵘安排好之后就把对方的名字和照片给他发过去,女方叫做崔菁菁,二十七岁,在临城大学任教师。
人长得漂亮,高鼻子小嘴唇,典型的东方美女,厉深看到照片第一反应就是厉嵘到底从哪儿给他网罗的这些美女之前给他看的照片也是,他只是随便翻看了几张,清一色的美女。
来到目的地才发现对方已经先他一步,厉深有些抱歉地道,“崔小姐不好意思了,来的路上堵车,还让你等我·”·崔菁菁真人比照片上还漂亮,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对璧人,周围的人频频投来注视的目光。
“你没迟到,是我提前了,担心堵车所以很早就出门了·”崔菁菁看着他说,一双眼睛灵动又美丽··两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厉深没有刻意找话题,倒是崔菁菁比较健谈,且举止大方,和厉深从工作聊到兴趣爱好,一顿饭倒是吃得相谈甚欢。
待两人在饭店门口分别时,崔菁菁主动开口道,“不知道你周末有没有时间,我知道有一部不错的电影要上映……”·厉深笑着说,“我知道,那部电影我也期待好久了,到时候我约你,我周末都有时间的。”
崔菁菁眼里有亮光,“好啊,那我等你电话·”·“恩,路上开车小心·”厉深对她说··分别之后,厉深站在街道旁的树下点了一支烟,天气太冷了,他点了几次才把火点上,抽了几口后拿出电话找了瞿东陈的号码,想不到对方接的也很快,似乎一直把手机握在手里。
“你结束了”瞿东陈问他··“恩,你还在临城吗”·“在的,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你告诉我你在哪儿吧,我过来,你人生地不熟的,开导航挺慢的·”·瞿东陈似乎在那边笑了一下,说,“我有司机·”·厉深这才哦了一声,想说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个,顿了一下便给他报了地址。
瞿东陈说,“我估计半个小时能到,天气太冷了,你去车上等我·”·“好,等你到了给我电话·”·挂了电话,厉深站在那儿抽完了一支烟,他抬眸去看不知何时纷纷扬扬下起的小雪,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对面的饭店里人声沸腾,有人不断进进出出,或是情侣互相牵着手,或是三五成群的朋友,充满了烟火味的人生。
雪越下越大,路过的人彼此也越拥越紧··直到瞿东陈站在面前时,厉深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落了一身的雪花··瞿东陈当即扯了自己的围巾就给他围上,凝眉道,“疯了你让你去车上等我,怎么在这儿站了半小时。”
厉深这才回过神来··低头去看围在脖子上的深色围巾,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瞿东陈却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继续道,“你车在哪儿我们过去吧。”
似乎是怕他冷,还抽了一支雪茄含在嘴里点燃,抽了两口递给他··烟抵在唇边,厉深张嘴含在嘴里··坐在车上,厉深才想起问他,“你吃饭了吧”·原本以为得到的是肯定的回答,却听见瞿东陈说,“还没。”
“什么”厉深倏地抬眸望向他,“这个点了,怎么还没吃,我以为你……”·“一个人也不知道去哪儿吃,吃什么,要不你现在陪我去吃点”·厉深看着他,颇有些无奈,“要不去我那儿我给你煮碗面”·“好。”
瞿东陈回答的很干脆,转头笑着问他,“你还会煮面条啊·”·厉深一面发动车子一面道,“嗳,你小看人了,我还会做饭呢你信不信·”·“不信。”
“不信算了,”厉深笑着抽完一支烟,说着,“你这雪茄口感不错啊·”·两人一路聊着天,回到公寓,厉深指了指沙发让瞿东陈休息会儿,然后脱了外衣和围巾就往厨房走去。
·瞿东陈站在那儿问他,“要不要我帮忙”·厉深打开冰箱拿出鸡蛋,说着,“不用,冰箱里有苏打水你过来自己拿,我这儿一会儿就好了,饿了桌上有面包。”
“也不饿·”瞿东陈跟着他走到厨房,看他把手袖摞到一半,正站在那儿洗葱··“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瞿东陈开口问他。
愣了一下,厉深才道,“前几年吧,那时候下基层老是吃食堂我也腻了,所以偶尔会做饭·”·烧开水、洗葱、打鸡蛋、下面条……瞿东陈靠在门上看厉深有条不紊地为自己煮一碗面,看着锅里冒出来的腾腾热气,看着厉深转过头对着他说“马上好了”忽然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差点就要忍不住走上前从身后抱住他,只得不断地提醒自己急不得,要一步一步来,但此刻的内心早已经波涛汹涌,像锅里涨开的热水,滋滋地往外冒泡··他其实是存了心思的,明明可以一个人解决的晚饭,却偏偏要等着厉深,对厉深说一句我没吃饭,只是想看看他的反应,没想到这个人会为他亲自下厨。
瞿东陈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要溢满出来··面条煮好上桌,还贴心地窝了个蛋,瞿东陈吃了一口,厉深问他,“还行吗我手艺”·瞿东陈恩了一声,看着他说,“很好吃。”
厉深陪着他坐在那儿吃饭,一面抽烟一面玩着手机,结果一支烟还没抽完瞿东陈就吃完了整碗面··“这么快”厉深一只手夹着烟,抬眸看他。
瞿东陈抽了张纸抹了下嘴角,看着他道,“这是我七年来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还没等厉深反应,他已经站起主动把碗端到厨房里洗了,走出来时厉深已经坐在沙发上削猕猴桃,瞿东陈抽了一张纸擦干净手上的水,坐到厉深身边。
他挨得他很近,厉深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这么近的距离,明明没什么想法,都会忽然让人升起一种紧张感来··厉深把削好的猕猴桃递到他面前,问,“吃吗”·瞿东陈说了声谢谢,接了过去。
屋里的气氛一时有些静谧··厉深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便问道,“我也是来到这儿才知道GE在临城新做了个项目·”·“恩,所以我最近过来的比较多。”
“那小苏呢你不带他过来”·其实厉深问这句话只是一时想起,但瞿东陈转头望了他一眼,有些探究的意味,眼底还有些隐隐的开心,他看着厉深道,“我们分开了。”
“什么”·他认真地说,“我和苏然分开了·”·厉深眼里有明显的惊讶,瞿东陈看着他,先一步开口道,“你还记得当时你问我爱苏然吗,那个时候我没回答你,如果你现在还在乎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答案。”
厉深只觉得呼吸在渐渐加快··房间里静得出奇,有一种隐隐的情绪在彼此之间酝酿,瞿东陈离他越来越近,右手不知何时放在厉深的腰上,他眼里如幽潭深邃,他的唇离他的是如此之近,差一点就要亲上,就在他即将开口的同时,手机忽然震动了。
突如其来的一个电话打破了之前所有的气氛,厉深微微喘着气说,“你手机震·”·瞿东陈气得差点把手机砸了··但看到来电后,他还是不情愿地按了接听键。
“说·”他冷硬地吐出一个字,眼睛却还是深情地望着厉深··但过了几秒,瞿东陈的面色便凝重起来,他站起身走到一旁,语气沉重,“好,我知道了,我让李锐马上过去,我现在就从临城赶回来。”
厉深走到他身边问他,“出了什么事”·瞿东陈挂了电话,一面重新拨号一面说,“一个股东突然要撤资,我现在得马上回去。”
厉深皱眉,知道股东突然撤资对GE的影响,神色也不由得沉重起来,他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他立刻用手机登了网站去看机票,从临城飞往A城最后一个航班是一个小时后,但机票已经全部卖光。
“没事,东航那边我有办法,”瞿东陈看着他说,“司机在楼下等我了,我现在得下去·”·厉深把大衣递给他,又穿上自己的,他说,“我送你。”
两人来到车前,瞿东陈忍不住似的揽了下他的腰,但随即便放开,说着,“快上去吧,天冷·”·厉深把围巾给他系上,夜色深邃,如瞿东陈的眼睛,厉深看着他,“你先去处理GE的事,下次见面时,我希望听到你今天没说完的话。”
瞿东陈忽然握住他的手,“好,等我·”·车子离开,厉深才低头看了看刚才被瞿东陈握住的手心,人走了,但余温还在,厉深站在如水的夜里,半响,把手凑到了自己的唇边。
第三十三章 ·几天后,厉深没把瞿东陈的电话等来,倒把厉嵘的电话等来了··“哥,你来临城了”·厉嵘那边似乎在走路,有些许的杂音传来,他说,“没去,就突然想起给你打个电话。”
“你又想打听什么”厉深似乎对他的套路很熟了,连一句废话都没和厉嵘讲··“什么叫我想打听什么我就问问你和那位崔小姐相处得怎么样,我是你哥我问问都不行吗”·“行行行,”厉深怕他了,厉嵘对外都是一副冷面阎王模样,所以他底下的人都怕他,但和家人在一起时他却特别爱管闲事,厉深只得实话实说,“哥,你别给我介绍对象了,我不想见了。”
“什么”··厉深说,“我说我不想见面了,你别- cao -心我的事了,我自己的事自己有分寸·”·“你有个屁分寸”·厉深受不了地皱了下眉,知道厉嵘这是要生气的前兆,连忙道,“我前些天和瞿东陈见面了。”
“你说谁瞿东陈”·“恩,就是他,我俩见面了,他和苏然分了,我想再试一次·”·“你要试什么”·厉深说,“哥,你知道我这些年心都在谁身上,现在他主动来找我了,我不想也不会再放手,我想和他在一起。”
那边静默了几秒,厉嵘再开口语气有些不好,他说,“厉深,我就是太知道你了才担心你,瞿东陈之前对你什么态度你不是不清楚,现在忽然来找你,我不相信他是突然想明白了,还是……”厉嵘顿了一下,问,“还是他知道当年的真相了”·“不,他不知道,”瞿东陈如果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不会到现在还闷在心里,他了解瞿东陈的- xing -格,所以他说,“哥,你别告诉他,如果以后他追问你,你也不要告诉他。
“为什么”·“我不想让他再心痛一次,”厉深说,“我不知道他主动找我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想要报复,那我也认了,但如果,如果这一次他是真的想和我重新开始,那我更不会让他知道所谓的真相,当初我已经做了选择要瞒他一辈子,现在,我更不想让他觉得亏欠我。”
那天,厉嵘很无奈地挂断了电话,他知道他终究是管不了厉深的,从小到大,只要厉深决定了的事,就没有谁能够劝阻得了他··瞿东陈自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和厉深保持联系,哪怕工作再忙,晚上回到公寓后也会和厉深通电话或者是微信,但是那天他给厉深发了微信,却半天都没回应,洗澡出来瞿东陈看了一眼时间,还早,才十点多,厉深不可能就睡着了,想了下, 瞿东陈直接把电话拨过去,响了几声后,电话忽然被对方挂断。
瞿东陈看着手机皱眉,厉深这是什么情况·不过只隔了几分钟,厉深就把电话回拨过来··瞿东陈一面擦着头发一面开口问,“怎么,刚才接电话不方便”·厉深那边声音很吵,但又不是像在酒吧一样音乐嘈杂,而是人声繁杂,很多人在身边不停地说话,还有车子发动的声音,瞿东陈凝眉道,“厉深,你在哪儿呢”·“东陈,我们这儿一个县突然发生地震了,我现在在单位马上要赶过去,”厉深语速很快,还透着一股焦急,“去到那儿以后估计暂时联系不上,等我回来联系你。”
“什么地震”瞿东陈惊讶,“哪儿地震,几级”·“岷江县,7级,现在伤亡还不确定,”因为周围嘈杂,厉深放大了声音,“我先挂了,我们马上要出发,先这样。”
还没等瞿东陈说什么,厉深就已经把电话挂断··瞿东陈站在卧室紧紧握着手机,一时有些心慌··半响,瞿东陈发了一条短信过去:保持联系,让我知道你每天都平安。
厉深到灾区的第一天给瞿东陈报了个平安,瞿东陈知道他忙,所以只是短信嘱咐他自己要当心,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厉深告诉他,三天后··结果到了第二天傍晚,厉深突然就失联了。
瞿东陈给他发短信他一直没回,当时还在开会,瞿东陈只觉得有些心慌,不知道厉深是正在参与救援没看到还是怎么样,隔了半小时,手机也捏在手里半个小时,直到发现手心全是汗,瞿东陈才忽然站起往门外走去。
一屋子人全都抬头看向他··瞿东陈指了指李锐说,“继续汇报,不用管我·”·他关上门走到一旁,焦急地拨了厉深的手机,对方显示不在服务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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