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眼 by 白花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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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眼 by 白花花(3)
·何况易然那么要面子的一个少爷,估计也是第一次被人打脸,没气到还手已经不错了……但这么看来,那人对他也并非只有欲望,多少也是有几分真心的……吧·若没有刚才那爆发的矛盾,林渡自己也没想到,原来他这份摇摆不定的心情,就叫做怦然心动。
当然狼狈是有的——在这个谁先动心谁输的过程中,他成为了落后的一方,那把名为“风流”的刀子架在颈间,随时都有可能被其割伤··但就算是动心了又如何只要不说,那人便不会知道……他若要想说,也肯定是要找个合适的、不会被拒绝的时候,而这个机会,他可以等。
·林渡相信自己的魅力,也相信易然不会无动于衷··在正视了自己的感情以后,看待一些事情的感受也就变了,林渡不急着去找易然,那小子现在正处在气头上,少说也要冷静几天……等他彻底处理完陈宇辉这件事,再去找人安慰也不算迟。
结果他没想到的是,次日陈宇辉刚签完合同出来,就被人套上麻袋拖进小巷子里一顿胖揍,完了还不忘打个120送人去医院……这等嚣张的做法林渡想也不想就知道是易然干的,他感到哭笑不得的同时又有些担忧,毕竟陈宇辉身份特殊,真要闹大了他怕惹上麻烦。
林渡想了半天,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让小楼送了个果篮过去,并嘱咐不要用自己的名号··结果助理一去不回,直到快下班的时候,林渡接到了易然的电话··那人悍然一副绑匪的语气,说楼晋在他手里……·林渡一个没绷住笑出声来,懒洋洋的换了只腿翘起,“怎么,要我准备一百万赎人不然撕票”·易然听出他话里的调笑,气不打一处来,“不然我就揍他一顿”·“你要是真想揍他,第一次这么说得时候就下手了。”
林渡揉着额角,放轻了语调,“想见我就直说嘛,搞这些弯弯道道的做什么”·像是给他这话刺激到了,易然的喘息重了些,他沉默了几秒,突然低声道“那你来不来”·“你想让我来吗”·“……”·“说话啊。”
“……你他妈玩我是吧”易然炸了,“妈的你爱来不来老子还不稀罕了”·说着就气呼呼的把电话撂了。
一个多小时后楼晋回来了,苦哈哈的向林渡投诉,说是半途被劫道,吓个半死··“林总,你得管管他这么下去无法无天了”·林渡用手肘撑着下巴,眉眼弯成月牙状,唇角勾起,含蓄的露出几颗白牙。
他乐得紧,连心情都开朗不少,“那你丢什么了没”·楼晋抽了抽鼻子,“他把果篮抢走了·”·那果篮本就是林渡落井下石的东西,故意寒碜陈宇辉的,所以送不送也不是那么打紧,易然既要抢,那就随他去。
只不过这种牵扯旁人的方式并不太好,林渡看着一脸委屈的小楼,慷慨的加了月底的奖金,“你就当帮我一起带孩子·”·对方的脸立马就垮了,“林总,他都二十一了,你见过一米八几的孩子吗”·“放心,这是最后一回。”
林渡安慰他,“以后他再干这种混蛋事,这个月工资翻倍怎么样”·小楼噎了下,果断点头道:“一言为定”·末了又觉得太势力了,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发,“不过林总,不是我说,这样一直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而且那小子太混了,不过跟你吵了一架,又跑去酒吧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哦”·“……我被拉过去在沙发上坐了两个多小时,易然提前走的。”
楼晋说,“我刚进去的时候,桌上一大堆酒瓶,乌泱泱一群人在包厢里,那叫一个群魔乱舞……”·林渡的手指叩着桌面,“他喝酒了”·“这我不清楚,应该是有吧……”·林渡回想起对方在电话里的语气,心想应该没喝多少,“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班吧。”
打发走倒霉的小助理,林渡想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去亲自看看··易然就住在楼下的酒店,房间是他亲自开的,自然知道准确的房间号,林渡站在电梯里,看着镜面般墙壁上眉眼含笑的自己,抬起手来整了整衣冠。
酒店挺大,走廊七扭八拐,易然的房间比较靠里,林渡按照指示牌转了一会儿,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你怎么来了”·他本能往声源处看去,恰好瞧见易然站在门口,而对面则站着一个高挑的青年,闻言放下手边的行李箱,伸手环住了易然的颈脖。
“我想你了啊,就回来了……”·两人亲密谈话间,林渡就这么站在拐角处,先前的笑容逐渐淡了,余下那么几分挂在唇角,有些假··易然对此丝毫不知,他喝了酒,脸色略有些红润,但意识清醒的很。
这会儿皱眉扒拉着脖子上的手臂,“别闹,你回来做什么还有你怎么知道我这里”·Randy撇撇嘴,委屈道:“我找我哥问的地址……听说你最近有找他办事。”
李平朗失踪快半个月了,易然怎么联系也找不见人,加上又不好惊动家长,只好联系了张焕——也就是Randy的哥哥,后者是私生子,从小被丢到国外,易然出国上学的时候跟他认识,做过一段时间的炮友。
后来易然回国,两人自然而然就断了联系,如今Randy突然出现,倒是让他有几分不明所以,加上林渡那通电话弄得他心情很糟,语气也差了起来,“我找他办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哥跟我说你跟别人同居了。”
Randy答非所问,他继承了那便宜娘亲二分之一的白人血统,眉眼深邃,专心致志的望着一个人的时候,显得无比情深·“我不信,所以就回来看看……”·说话间,身体已经再次凑上去,易然不耐烦的将人推开,“说话就说话,别他妈招惹我。”
Randy的眼睛瞬间红了,“是你先来招惹我的”·他捏着易然衣角的手指在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哽咽··“要不是你对我那么好……我又怎么会……”说到最后声音都变了调,泪水顺着他眼角淌下来,漫过精致的脸,“你送我上课、帮我打饭、还会在打篮球的时候对着我笑……我以为、以为你对我……是……认真的……”··他几乎泣不成声,断断续续的呜咽合着控诉回荡在走廊里,像是一盆冷水,一点点浇灭了林渡心中的火苗。
他靠在墙壁上,目光投在脚底带着花色的地毯,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远处,易然嗤笑一声,“这点小事就能把你骗到,那你还真是廉价·”·“当初是你自己死活要爬我的床,怎么现在还怪起我来了我最讨厌的就是死缠烂打,看在你哥的面子上,别逼我烦你……”·他话说得很绝,在林渡听起来却莫名耳熟,仔细一想,类似的东西自己也说过不少,虽不像易然那么难听,但到底异曲同工。
……以至于听到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易然听到声音,猛然抬头,“你……”·林渡本来也没怎么藏,只不过一言不发,加上那两人太过专注,一直没发现罢了。
这会儿他抱着手臂,优哉游哉的倚着墙角看戏,似笑非笑的模样看得易然心头狂跳,不由得上前一步,“你、你怎么来了……”·林渡眨了眨眼睛,“不是你说想我吗”·“我哪里有说想……”易然反驳倒了一半生生咽回去了,他忍着不断扬起的嘴角,“林叔叔,我……”·“他是谁”身后,被忽视掉的Randy不忿开口,“难道你就是跟他……”·“闭嘴,这里没你的事”易然不耐烦的瞪他一眼,还想再警告两句,林渡却突然走上前来,笑道:“你好,我叫林渡。”
Randy没想到他会这么主动,愣了一下,结结巴巴的报上自己的名字··“你跟然哥是什么关系”他问··易然皱眉,“喂,别叫的这么亲密……”·“我们是同居关系,先前他犯了点错,被我赶出来了。”
林渡说,“现在,我是来接他回家的·”·他说这话时语气平稳,理所应当的语气连易然都震住了,好一会儿没说话··倒是Randy脸色煞白,泪水干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湿痕。
林渡对他礼貌性的笑了笑,抬头对上易然的眼,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像是相通的电极,噼里啪啦的闪着火花··易然咧开嘴,露出白白的尖牙,“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答应你”·“你不会吗”林渡反问,眉梢高高挑起,眼角含笑,说不出的风流意气。
易然就喜欢他身上这股与生俱来的自信,仿佛一切都掌控在手……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给人带来强烈的征服欲,越是冷静强悍,就越想看他被操到神志不清的模样,叫人热血沸腾……·先前消散的醉意重新涌上,易然目光愈发赤裸,偏偏嘴上还要别扭那么一两下,不然总觉得没面子,“……得看你表现。”
林渡噗嗤笑出了声,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已经无地自容的Randy,带着几分挑衅··“行啊……等回去了,给你奖励·”·“什么奖励”·林渡伸长手臂,像先前Randy搂着易然那样,凑近些许,柔软的嘴唇贴在对方耳畔,吐出湿热的呼吸。
他声音低哑,带着些许笑意,猫爪似的在心口挠上几圈,撩人的紧··林渡说:“……我会骑在你身上,然后……”·最后几个字声音极小,却是把易然听硬了。
·他眸光灼灼,像是看见了肉的饿狼,注视半晌后,嘶声道:“……你说的·”·第23章 ·林渡不置可否,抽回手时暧昧地揉了揉对方的耳垂。
“我去楼下等你·”·他潇潇洒洒的撩完就走,留易然一人站在原地,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终于回神··“然哥……”Randy脸色苍白,不服气的拽住了他的手臂,“我到底哪里不如他”·易然居高临下的瞥他一眼,嗤笑道:“他一句话就能让我硬,你能吗”说罢拍了拍对方的脸颊,没什么感情地道:“走吧,以后也别来找我了。”
Randy的嘴唇颤抖几下,“你……喜欢他吗”·他的声音很小,像是在恐惧着某个答案,可直到那人拿着房卡与他擦肩,也没有听到回答。
林渡坐在大厅的沙发里,两条长腿懒洋洋的叠在一起,手指搭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叩着··其实在楼上的时候,他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冷静——任谁看见自己看上的对象被前任纠缠,心情都不会太好,何况还是在清楚自己的败境之后。
不过真要计较这个,林渡也并非善类,累累前科可谓罄竹难书,所以翻旧账挺没意思的,既然都不干净,谁也嫌弃不了谁··加上易然到底还年轻的很,爱玩很正常,何况他性格冲动,做事不过脑子,想要掌控也容易得很,至于改变,就需要潜移默化的耐心,以及适当的……引诱。
他想要欲望,林渡就给他欲望,但不能全给,要一点、一点的勾引,循序渐进,把胃口吊起来了,再斟酌着给予,直到他欲求不满,再离不开你为止……·正想着出神,眼前突然投下一抹阴影,林渡抬起头来,就见易然逆光站着,表情看不太清,眼神却很亮,像是要将他烧出一个洞来。
“想什么呢”·林渡弯起眼梢,“想你啊·”·这毫无犹豫的三个字直直砸进了易然心里,发出轰隆一声巨响,他怔了一瞬,笑出一口白牙,像是咬着骨头的小狗,尾巴稍都翘了起来。
·“怎么,比起陈宇辉,发现还是我好了”·林渡伸出手指刮了刮他的下巴,“他怎么能跟你比……”·易然呼吸一窒,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人从沙发上拖起来,“……回家。”
年轻人的劲道很大,拽的林渡踉跄了下,差点跌进对方怀里,连忙扶住易然的肩··两人靠得极近,互相可以嗅到彼此身上的味道,在经历了快半个月的冷战之后,光是简单的触碰,便让人心头一悸,心脏漏跳半拍,呼吸也急促起来。
易然看得挪不开眼,林渡倒还镇定,捏了捏他的肩膀,“别傻站着了,走吧·”·结果好不容易回到家里,一开门,就看见走道中心埋着一颗炸弹,林渡看着颠儿颠儿跑过来的软糖,嘴角抽搐了几下。
易然大大咧咧的将脱下的鞋子一甩,弯腰接住迎面扑来的小狗,大手搓弄着对方脖子上的软毛,“让哥哥看看……嗨,是不是又沉了”·“这个年纪长得快。”
林渡踩着拖鞋,小心翼翼的越过那一滩地雷,从厨房取来扫帚和簸箕··他将长袖挽起至手臂,还带上了一次性的橡胶手套,皱眉的模样透出几分禁欲的味道,配上那张扬的眉眼,简直性感的要命。
各种旖旎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易然上前抢过他手里的东西,将人推去一遍,连声音都嘶哑几分,“我、我来吧……你去准备一下……”·林渡见他一脸欲求不满的模样,存了心去逗,“准备什么”·“……你不是说要给我奖励嘛”·“哦……有这回事”·“你”易然恼羞成怒,眼看就要丢了东西扑上来,被林渡环住肩膀,在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先去洗澡……完了之后,来房间找我·”·等易然将走廊打扫干净,又给软糖抓了把狗粮,迫不及待往房间去了,阿拉斯加摇着尾巴跟在他后头,被易然隔在门外,嗷嗷的扒拉着木质的门板,叫个不停。
易然不耐烦的啧了一声,顺手将门锁上,转身却看卧室里空无一人,唯有洗手间的灯是亮着的,被毛玻璃模糊的人影闪闪烁烁,暧昧十分··易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边听其中传来林渡的声音,“来了先去床上坐一会儿……不许偷看。”
那声音里带着笑意,撩的易然心头发痒,他像个没见过场面的处男似的傻站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往床边挪去··先前的几次欢爱都是由他发起,所以易然非常好奇如果林渡主动的话,会是副什么模样……结果这一想就入了神,正意淫得起劲,身后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易然想要回头,眼前却突然一黑,被一条长布遮住了。
“喂”他有些不满的发出声音,却换来那人一声轻笑,腿上一重,竟是林渡整个贴了上来,身上沐浴露的清香可劲儿往鼻子里钻,柠檬味的,非常好闻。
林渡的膝盖抵着易然的胯间,凑上前去亲吻那人的唇,他吻的很温柔,浅尝即止的磨蹭着柔软的唇瓣,伸出舌尖缓缓勾勒,直至足够湿润后,才将其撬开,长驱直入··绵密的水声响起在咫尺间,合着逐渐粗重的喘息,温热的喷洒在彼此脸上。
林渡的手指捏着领带,松松垮垮的按在易然鬓侧,暧昧的磨蹭着靠近太阳穴的皮肤,直至那人再忍不住,伸手揽住他劲瘦的腰··一吻闭后,二人皆有些气喘,易然梗着脖子,抬手想要将脸上碍事的布条扯下来,却不想那玩意儿自己脱落,突然见光的眼睛有些刺痛,他本能眯了眯,等视力恢复后,却是直接呆住了。
林渡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除去领口略开,没有系领带之外,连外套的扣子都没解,打版合适的布料掐出一道漂亮的腰线,收束在整齐的西裤下,肩宽腿长·加上他不知从哪儿找来一副细框的眼镜戴上,薄薄的镜片半遮眉眼,翘起的唇角带着淡淡的粉,还有些湿漉的发梢淌着水,顺着修长的颈脖淌下,打湿领口的一小片布料。
林渡扯了扯手里的领带——先前他就是用这个蒙住了易然的眼,这会儿卷着细长的布条,将其拉直把后挂在那人脖子上,拉近了些,“怎么,看傻了”·他居高临下的笑着,目光玩味,将湿热的呼吸喷在易然脸上,暧昧道:“这难道不是你一直想做的吗看着衣衫整齐的我……”·“是不是很想把我扒光,然后丢到床上”·易然呼吸一窒,声音都抖了,“你……怎么知道……”·林渡亲昵的吻了吻他的唇,“因为你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吃了。”
易然磨了磨牙根,伸出舌头去舔对方的下巴,含糊道:“我现在也这么想……”·林渡牵起腰上那人不安分的手,放到唇边轻啄一下,然后用领带一圈、一圈的缠了起来。
易然饶有意思的盯着他看,等缠好了才挣了挣,发现那结打的很死,光凭自己根本弄不开··他眨了眨眼睛,一脸纯情地道:“你绑我做什么”·林渡不作答,只微微一笑,倒退一步,当着他的面解开皮带。
手指撩拨着金属扣咔咔作响,那声音光是用听就让人身体发热,易然一眨不眨的看着对方的动作,看着那人慢条斯理的褪下长裤,露出大腿上黑色的吊袜带··黑色的皮革衬着白皙的皮肤,微微将其内勒了一小圈,上头的钩子拉扯着衬衫的下摆,看看遮住光裸的下体……·林渡没穿内裤。
这个念头烟花似的在脑袋里“嘭”地炸开,点燃了仅剩的理智,易然起身就想扑过去,却被林渡抢先一步,那人贴着他的胸口将他推到在床,伸手将他推到在床,岔开腿骑了上去。
后脑接触到柔软的床面,易然上半身躺平,两条长腿弯曲落在地上,腿根处压着一人的重量,加上双手被捆,起身时不得借力·林渡不紧不慢的将人制住,居高临下的解着衣扣。
·修长的手指拨弄着圆润的纽扣,将布料拉扯出几道褶皱,又被坠在下摆的皮带拉直了,被汗水浸湿的布料裹着劲瘦的腰线,就这么一粒、一粒逐渐往下,直到全部敞开,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易然看得眼热,偏偏双手被缚,动起来极其别扭,手腕被领带勒得发红,一股热血涌上下腹,半硬的性器隔着布料抵在林渡赤裸的臀部,色情的顶弄着,惹得后者不得不收紧腿根,“老实点,乖。”
说罢,脱下外套甩到对方脸上,伸手往后,隔着布料按住那根滚烫的玩意儿,不轻不重的揉搓了几下,直到彻底硬起,撑起帐篷··林渡伸手将其圈住,手指贴着龟冠摩擦几下,就听见剩下人传来一声闷哼……易然好不容易将脸上的外套胡乱弄开,嘴巴就被人猛然堵住,灵活的舌尖撬开牙齿,伸入口腔挑逗着内壁的粘膜。
对方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所有的重量压在易然胸口,不一会儿便开始缺氧,易然瞪着充血的眼,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唯有心跳声被不断放大,擂鼓般响在耳畔,震得他头皮发麻……·林渡的脸被不断放大,冰冷的镜片隔在两人之间,随着呼吸染上一层白雾,多少遮住了对方眼中的情绪,易然咬着林渡的唇瓣,突然就想看看那人此刻的表情——于是他伸手想去摘掉那碍事的眼镜,却被林渡轻巧拍开,同时起身,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里,他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颈脖通红,嘴角拉出一抹银丝,被那人舌尖一卷,吞入腹里。
林渡胸口微微起伏着,汗水划过鬓发,在他下颌处凝成水滴,眼镜上的雾气未散,以至于表情还有些模糊,倒是泛着水光的唇角微微翘起,笑得毫无遮掩··“……林叔叔……”易然嘶哑着嗓子,眼睛里满满都是血丝,“把我解开。”
林渡充耳不闻,自顾把弄着手中那根,不一会儿易然便受不住了,扭动着身体就要将他掀翻,林渡顺势贴上去,牙齿啃咬着对方的耳垂,声音低哑而性感,“怎么……这就受不了了”·湿漉漉的呼吸可劲儿往耳廓里钻,微有些痒,易然偏头瞪了他,“你——”·林渡垂下头,露出镜片之下精致的眉眼,斜斜入鬓的眉梢轻佻,眼角泛着情欲的潮红,浅色的瞳孔中情绪翻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难道你不想看着我……自己坐上去吗”·松垮的居家裤被人撤下,勃起的器官跳了出来,落在林渡掌心,沉甸甸的一根。
他握着易然的那物往自己臀缝间磨蹭,渗出的液体将股沟弄湿,穴口已经提前做过拓张,湿软下来的褶皱缓缓收缩着,牵动着会阴处一阵颤抖·林渡抬高下腹,绷紧的腿根被皮圈束着,拉扯着皮肉勒出一圈红痕,半硬的性器抵在小腹间,随着动作上下晃动,看得易然双眼充血,从颈脖一路红到耳根。
林渡吻了吻他被汗打湿的额角,“想要我吗“·易然鼻翼抽动,迫不及待的偏头去舔对方的唇,尖尖的牙齿咬着对方的皮肉,恨不得生吃了他。
林渡对此不动所为,变本加厉的将那物抵上后方,浅浅戳入一节,又很快抽出··易然发出一声难耐的低吼,身体剧烈震颤,几次差点把林渡掀翻,后者啧了一声,在对方胳膊上轻轻一敲,易然只觉得半个身子都麻了,一阵战栗间,被人生生将其按在身下。
林渡喘着气道:“想要我吗……”·经过先前一番动乱,他的眼镜歪斜着挂在鼻梁处,其下一双凤眼精光闪烁,带着难以言喻的魄力,煜煜生辉。
“我是谁”·这个易然在床笫间问了无数遍的问题,如今由林渡说出,比起威逼利诱,更平白添上一抹缠绵··殷红的眼梢弯起,林渡笑了起来,汗水浸透的眉眼张扬,哪怕他才是被进入的那个,气势却不输分毫半点,他耐心的、一遍又一遍的引诱着,直到那不知吻过多少人的嘴唇,渴望的吐出自己的名字。
“林渡……”易然的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我想要你……”·想要亲吻你,想要拥抱你,想要进入你……·强烈的欲望让大脑空白一片,余下的只是占有的本能,夹杂着些一闪而过的情愫,来不及追究,只觉眉心一软,耳畔响起那人叹息一般的声音。
他说:“如你所愿·”·林渡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套子,娴熟的给易然戴上——还是那种带有凸点的,被反着套在阴茎之上,易然被勒得止不住挣扎,却被一巴掌拍在胸口。
·等好不容易将那玩意儿戴上了,林渡捋了把笔挺那根,这才抬起腰,缓缓沉下,让勃发的龟头碾开入口的褶皱,寸寸没入敏感的甬道——就算是提前做过拓张,这玩意儿还是太粗了些,林渡极为艰难的吃到一半,岔开跪在两侧的腿根止不住的打抖,小腹起伏几下,发出一声沙哑的呻吟。
那声音就猫儿的尖爪,扒拉着心口最敏感的一块肉··为了叫他看清,林渡还腾出一只手来讲前方的性器拉起,易然的目光传过泛红的会阴,直直落在那被撑开至有些变形的穴口,泛着水光的褶皱微微泛红,因刺激而缓缓收缩着,被挤出的润滑剂沿着紧绷的腿根淌下,湿漉一片。
“呼……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林渡眉头蹙起,又尝试着吞进一些,不料易然却在最后关头猛然挺胯,将余下的一截全部顶入。
猝不及防间林渡闷哼一声,差点软倒在对方身上,眼前阵阵发黑,体位原因导致要比先前都深,仿佛被彻底填满的感觉令他不断抽气……就跟被钉在那根东西上似的,林渡不敢贸然动作,手掌撑在易然胸前,直到那人低声唤他,才终于缓过劲来。
“别动·”林渡气息不稳,连带着声音也有些颤抖,他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抬起腰腹,将那粗长之物撤出些许,再一次吞入……·滚烫的肉刃拉扯着肠道粘膜,满胀中带着钝痛的触感极为微妙,比起快感,更像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从心理到生理上的满足感。
·他从上至下的俯视着对方的脸,看着欲望的潮红沿着胸膛一路蔓延到耳根,掌心之下的胸膛上下震动着,蓬勃的心跳隔着温热的皮肤,一下下击打在他被汗水打湿的掌心间,带来无法忽视的悸动……·这就是喜欢吗·恍然想着,本因插入而有些萎顿的器官却已在不知不觉中硬起,抵在小腹间沥沥吐着水。
林渡伸手拨弄几下,腰腹起伏地吞吃着对方的阴茎,受到刺激的肠道讨好似的将其裹住,本能吸吮着体内之物,不过几下,渗出的肠液便将那青筋暴起的肉棒染满水色,在泛红的臀瓣间出入,淫乱到了极点。
易然咬着牙,眼睛里满是血丝,避孕套上的凸点刺激得他头皮发麻,再被那要命的肠道一绞,只是忍着不射便已需要极大地毅力,更别说林渡在他身上起伏的样子太过情色,像是吸人精气的狐狸,光看着便能把人榨干。
他眯着眼睛,被捆着的双手勒到发紫,偏偏那结卡的死紧,忍不住气恼道:“你他妈……你怎么这么……熟练……”·林渡断断续续的笑了几声,伸手抹了把他汗津津的脸,“先前有个……嗯……前任,喜欢玩SM……嗯啊啊……”话未说完便被狠狠一顶,剧烈颤抖的大腿再撑不住,软倒再对方身上。
易然神色阴沉,被捆死的双手勾在对方脑后,将其压在自己胸口,“……前任”·林渡的眼镜歪歪扭扭的挂在脸上,他伸出舌头舔着那人的胸口,将热气全数喷在泛红的颈脖处,“怎么……很稀奇吗”·易然差点没把牙都咬碎,“是……你能耐……”·只听“嘶拉”一声,那领带竟然被他生生扯断了,林渡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床,体内的东西沿着肠道碾了一圈,不偏不倚的顶在敏感带上。
“啊……唔”·易然抬起对方的下巴,将领带揉作一团塞入林渡口中,眸中凶光闪烁,狞笑道:“林叔叔……没有人告诉你,在床上提及前任,是一件很、没、风、度的事情吗”·他将林渡的双手按在头顶,分开那修长的腿,腰腹一挺,长驱直入,像是要将人桶穿似的大开大合地肏干起来,胯骨撞击着汗津津的臀瓣,“啪啪”声回荡在空气里,混搅着林渡含糊不清的呻吟,光是听就叫人面红耳赤。
被捆绑太久的手有些发麻,以至于没了轻重——易然报复性的亵玩着对方胸前的乳首,指甲抠弄着顶端的小缝,拉扯弹弄间,揉按着周围的乳晕,直至略显红肿才终于松开,倾下身用嘴含住,大力吸吮。
“唔唔”林渡被迫挺起胸膛,酥软无力的长腿勾在对方腰间,随着操弄痉挛似的磨蹭着,他浑身是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领带堵不住的唾液顺着口角淌下,没入湿透的发鬓。
易然就着正面的姿势狠狠插了几下,差点没给对方生生夹射了,忙不迭抽出来,骂了声操··林渡的后头已经被彻底干开了,空虚的穴口缓缓收缩着,隐约可见其中殷红的肠肉,易然伸手捅了几下,捣出“噗嗤噗嗤”的水声来,多余的肠液混合着大量润滑顺着他的手腕淌下,袖口湿了大片。
将淫水抹在林渡唇角,易然轻咬着对方的耳尖,“林叔叔真浪啊……跟潮吹一样……”·“你那些前任……知道你后头会被插出水吗……嗯”·说罢,他将那该死的避孕套被一把扯下,重新插入对方体内,感受着性器被肠道包裹,舒服的叹了口气。
“真想……死在你身上……”·林渡觉得自己半条命都没了··双腿被高高抬起,被撞得通红得腿根阵阵发麻,柔软的臀肉被那人肆意亵玩,掐弄拍打间,连带中间的穴口拉扯变形,反复捣入的阴茎将肠液打成白沫,糊在入口处湿泞一片。
乳首被人再次含住,舌尖扫过红肿的乳晕,尖牙轻咬,过点一般的快感扫过脊椎,他含糊不清的叫着,蜷起的手指蹂躏着身下的床单,湿透的衬衫黏在身上,贴合着汗水淋漓的皮肤,半透出其下带粉的肉色。
刘海一缕缕黏在额前,被人温柔拨开了,易然亲吻着他沾满唾液的下巴,顺着往下,在颈间留下各种痕迹……他将快要虚脱的林渡翻了个身,就着背面的姿势狠干几下,抽出滴水的性器,抱着人来到墙边。
迷迷糊糊间,胸口贴上冰凉的墙壁,林渡本能瑟缩了下,就觉得双手被人举起,按在身侧,膝盖软软跪着,腿根打颤·易然从后压着那人的身体,膝盖分开对方的双腿,从后缓缓插了进去。
林渡睁大眼,整个人几乎是坐在易然身上——导致体内那物进得特别之深,像是一路捅到了肚挤眼·巨大的快感混着恐惧沿着脊椎直击后脑,本能想要挣扎,却使不上半点力气,高肿的乳首磨蹭着光滑的墙壁,口中的领带已经完全被唾液打湿了,渗出几声含糊的呻吟。
·易然用鼻尖蹭开那人后颈的碎发,咬上那薄薄的皮肤,下身耸动捣入肉穴,性器挤压着痉挛的肠道,搅出水声淫靡··他伸手取下林渡口中的领带,稍稍停顿一秒,猛然挺上——只听怀中人发出“啊”的一声尖叫,发颤的尾音带着呜咽,身体因快感而剧烈颤抖,却连挣扎的力气也无。
林渡被肏的腰都软了,浑身上下的支点唯有那根深埋体内的凶器,仿佛被钉死在上头,动弹不得··疯狂颤抖的腿根抽搐不止,勃起的下身被迫抵着冰冷的墙面,在身后的撞击下反复磨蹭,龟头发热,马眼大张,透明的腺液沥沥渗出,涂在墙上一片水光。
他无意识的抽噎着,泪水漫过殷红的眼角,瞳孔都散了,大脑空白一片,唯有肉体撞击时的声响混搅着水声回荡,唾液止不住的从口角淌下,打湿了整个下巴··易然亲吻着对方后颈的牙印,啃咬着煽动的蝴蝶骨,将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凹陷的脊椎,看着晶莹的汗水从中淌下,没入湿透的衬衫里。
·他看着林渡在他身下射精、崩溃、再被生生操硬——他听着对方口中断断续续的呼喊,沙哑的、软绵的、满载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欲望,任他揉捏把控··……可之后呢·那个无论何时都显得游刃有余的林渡,却不是他能控制得住的。
如此一想,易然真恨不得把人生生操死在怀里··“林叔叔……”他咬着林渡通红的耳尖,撒娇似的说道,“让我射在你里面……”·同时下身缓缓挺动着,每一次深入,对方的身体都会跟过电似的,反射性的抖个不停,十分可爱。
易然忍不住又捣了两下,插得那人浑身发软,几乎瘫在他身上··林渡眼睛都花了,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声音嘶哑,“不、不要了……”·“怎么能不要呢……”易然在他耳边吐气,“让我射进去吧,好不好”·林渡已经说不出话了,因高潮而痉挛的肠道绞紧,吸的易然倒抽一口气,在他臀尖狠狠拍了下。
林渡呜咽一声,再硬不起来的性器颤抖几下,渗出稀薄的精液··他再受不住,整个人趴在墙壁间,断断续续道:“进、进来……”·易然的手伸到前方,圈住他那垂软的器官,轻轻揉捏着,“什么”·“射……进来……混蛋……”林渡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还有,不要碰……啊啊……”·话音未落,滚烫的精液灌入体内,林渡打了个哆嗦,再控制不住,在对方手里断断续续的射了出来……·第24章 ·本以为准备的足够充分,没想到还是玩过了头。
林渡有些懊悔的躺在床上——昨晚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加上酸痛的身体连翻个身都困难,无处不告诉他,事情又一次失控··年轻人精力旺盛,他这把老骨头真不够折腾的。
先是捆绑,接着挑逗,在过程中说出刺激的话……其实那根领带事先被林渡剪开过,所以易然才会那么轻而易举的就挣脱了,若是真将人捆死,又怎么激起对方身上的兽欲·只有真正尝到甜头,才会对此欲罢不能。
乱七八糟的想着,林渡艰难的爬起床,身体已经被清理过了,柔软的睡袍裹在身上,多少掩盖了暧昧的痕迹··他摇摇晃晃的踩在地上,只觉得一阵头重脚轻,扶着墙壁艰难挪到门口,刚想去够把手,门突然自己打开了。
易然站在门口,手里头端着刚煮好的粥,与他打了个照面··两人皆是一愣,倒是易然飞快反应过来,将手里的餐盘摆在一旁,弯腰将林渡打横抱起··“你……”后者猝不及防间身体腾空,本能抓住了易然的领子,扯得对方一个踉跄,两个人一起摔在床上,发出一声巨响。
“……操·”林渡难得骂了句脏话,伸手去推搁在肚子上的脑袋,“起来,沉死了·”·“林叔叔还真是不温柔啊……”易然撇撇嘴,变本加厉的搂着对方的腰,将脸埋在里头蹭了蹭,“亏我昨天那么伺候你。”
林渡又气又笑,“你还得寸进尺了是吧乖起来……我有点饿了·”·易然闻言立马起身,颠儿的把粥端来,“今天发挥不错,咸淡正好,你尝尝看。”
他说这话时眼神很亮,像是摇着尾巴的小狗,林渡心头一暖,舀起一勺粥放进嘴里··米炖的很烂,里头撒了些肉末和青菜,味道非常清爽,林渡不紧不慢的喝完一碗,易然凑上前来,抹了抹他嘴角的残余,问:“还要吗”·“不用了,刚睡醒没什么胃口。”
林渡顿了顿,“味道不错·”·易然得意的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他似乎心情极好,洗碗的时候都在哼歌,林渡坐在客厅里,低头用玩具逗着软糖,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不过只有他是这么想的肯定不够,但若是直接去问,又难免落了下风……就易然那个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性子,想要稳定,哪有那么容易··Randy的存在给他提了个醒——易然是什么样的人,他的好有多少是对别人做过的,心中有几分真情几分欲望,林渡必须掂量清楚,而且在这之前,不能陷得太深。
如果得不到,至少不要……把自己赔进去··一个短短的周末,软糖又咬坏了三双拖鞋,并且打碎了客厅的花瓶··这个年纪的小狗本就调皮,阿拉斯加又是拆迁队中的战斗机,怎么都不够折腾的……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小崽子只会傻不拉几的冲你摇尾巴,转头又是一阵噼里啪啦。
在林渡看到棉花都被扯出来的抱枕时,内心已经麻木了··其实先前易然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软糖已经把沙发抓烂了,只是林渡太忙,每天回家都很晚了,没什么精力去管,就连喂食和打扫卫生,都是钟点工阿姨做的。
而现在,似乎一切又回到了正轨··易然马上开学了··今天是他在公司的最后一天,将手里所有的工作转交给楼晋之后,看着空荡荡的办公桌,心里头没由来的一阵空虚,虽然他现在与林渡依旧是合租状态,但开学之后,便不能像现在这样从早到晚待在一起……·林渡从办公室出来,见他一脸魂不守舍的模样,问:“怎么了”·“……没事。”
易然收敛了情绪冲他笑笑,“这些日子麻烦你了,回头我去跟我爸说说,要是还有机会的话……”话到一半他顿了顿,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会有的·”林渡十分淡定的接过话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收拾收拾,晚上我请你喝酒·”·“你要去酒吧”·“怎么不想去”·“倒也没有。”
提起这个,易然想起许久没联系上李平朗了,便想说打个电话去问问,他要不要来··这回比起先前,他多了点耐心,拨号第三次的时候终于有人接了··“喂老李,晚上我跟林渡去酒吧,你来不来”·“……”·话筒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分明是有人的,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开口说话。
易然又问了两遍,还是没人回应,也感觉到其中古怪了,他皱起眉头,声音也沉了些,“老李你怎么了你要还活着,就吱个声……”·“表哥今天有事。”
一个略有些清冷的声音响起,“他说,祝你们玩得开心·”·易然楞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是谁,“你是……魏晟老李的表弟”·“是我。”
“……让你哥接电话·”易然说,“他就在你旁边吧”·“抱歉,我哥现在有点忙……”魏晟慢慢吞吞的说着,低头去看含着自己肉棒的男人——李大少爷西装革履的跪在地上,双手被反铐在身后,脸上尽是羞耻的潮红,湿漉漉的眼狠狠瞪着魏晟,气恼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看得魏晟心中一动,下身更硬了些。
粗大的龟头顶在李平朗喉口,堵得他一阵反胃,眼泪都快出来了,魏晟温柔的揉搓着李平朗的头发,俊美的脸上带着复杂的温柔··电话那头的易然还在不依不挠,李平朗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被发小知道了自己的窘样,偏偏魏晟也不挂断,有一句没一句的打着太极,故意要他难堪。
李平朗耳尖都红透了,黑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前,下巴搁在对方结实的大腿上,像是靠着一块石头··就这么一个……身高体型都完爆他的家伙,小时候怎么就跟个白嫩小姑娘似的,留着过耳的头发,说话也细声细气,还特别容易害羞……·“咕唔……”正迷迷糊糊的想着,就觉得一股液体涌入喉咙,李平朗猝不及防间被呛着了,咳了个死去活来,一边咳一边想完了易然肯定知道了,万一要是传出去……魏晟抓着李平朗的头发强迫他抬头来,看着那人嘴角不住淌下的白浊,混着汗水和唾液,弄得整张脸都湿了。
魏晟见他通红的眼角,伸手抹了抹,“你哭什么”·李平朗还没喘上气来,鼻子一抽一抽的,也不知是伤心还是羞耻,也不说话,就这么咳嗽着流泪。
魏晟皱了皱眉,弯下腰解开对方的手铐,牵起略有些红肿的手腕放在唇边吻了吻··“表哥,别哭了……”他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无奈,“我电话早就挂了,后头的都是吓你的。”
李平朗噎了一下,打了个嗝··魏晟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几年的军队生涯让他的皮肤黑了一些,但五官还是精致的,笑起来的时候眼神特别亮,像是夜空里的星星。
李平朗看着这张熟悉却又带着点陌生的脸,小小声骂了句混蛋··对此,混蛋表弟似乎很受用,笑着替他把脸擦干净,抱到沙发上坐好,“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李大少爷撇撇嘴,“……你上次做的蛋包饭不错。”
林渡见易然抓着手机一脸纠结,“怎么了李少不来”·“……嗯·”刚才电话被贸然挂断,易然有些不爽,“这小子居然摆我架子,怕是不想活了。”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旺……”林渡眨眨眼,“难道有我一个陪你还不够”·易然闻言抬头看他,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些什么,半晌后轻笑一声,“也是。”
他低头吻了吻林渡的唇,暧昧道:“那就劳烦林总,亲自奉陪了……”·林渡选得是一家新开张的清吧,环境优雅,没那么多乌烟瘴气的男男女女,比起泡吧,更像是一场小小的约会。
他与易然来到吧台,调酒师是一位清秀的小哥,温温柔柔的问他们需要点什么··林渡点了杯酒,将餐牌推给易然,“看看吧,今晚我请客·”·易然扫了一眼,随口道:“你对这里很熟”·“林先生跟我们老板是朋友。”
酒保小声开口:“说如果他带人过来,打八折呢·”·“……”易然面无表情的看向林渡,咬牙切齿道:“林叔叔,这不会又是你前、任、吧”·他的眼神凶恶,仿佛要是说一个是,就要扑上去把人生吃了似的。
林渡眼角含笑,故作委屈道:“我是那么不解风情的人吗”·易然轻轻哼了声,“最好不是·”·虽然他自己清楚,以他目前的立场并没有权利要求林渡什么——当初约法三章的时候,只是说好不找别人,可这只是单方面限制他的,林渡目前还安分着,那以后呢·易然一想起林渡在床上的模样,便觉得如果给别人看见了,他会想将那人眼珠子挖出来……·林渡见他走神,也不打扰,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叩着桌面,若有所思。
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了,两人坐在吧台,位置显眼,加上长相不俗,不一会儿就有人凑上来搭讪·易然人高马大的看着不太好惹,大多都倾向林渡这边,不过说没两句,就会被易然岔开话头,久而久之他暴躁了,原因不为别的,是林渡太特么招人了。
·打从坐下开始,这都几波人了商量好组团来的·“这些人怎么这么烦”易然磨着牙根,“没看到你有伴了吗”·林渡噗嗤一笑,“来找你的也不少。”
“那不一样我又没打理他们”·“我也没有啊·”·易然似乎真的很生气,“那你还对他们笑了”说完自觉的不对,连忙灌了一大口酒,喝得满脸通红。
林渡喜欢看他炸毛的样子,像只龇牙咧嘴的小狼狗,摇着尾巴恨不得咬他一口来证明所有权的模样着实可爱,但……这还不够··他要的不仅仅是单纯的占有,他要的是……足以用真心去换的东西。
现在的易然还给不了他足够的安全感,所以自己这一份,仍旧是悄悄握在手里,未曾送出··板子敲了,总该给点甜头··林渡扳过易然微微泛红的脸,在那沾着酒液的唇间落下一吻,蜻蜓点水般一触即放。
易然的呼吸瞬间加快,滚烫的热气扑在彼此之间,对上那一双盛满了笑意的眼,便再也挪不开了··他安静下来,埋头喝酒,不知不觉中几杯下肚,酒气蒸腾而上,熏得他两眼发红,看东西都带上一层朦胧的重影,耳畔悠扬的音乐声模糊起来,唯有那个人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被缓缓放大。
林渡支着脑袋看着他,脊背笔挺,两条长腿懒洋洋的耷拉着,带着点儿随性的优雅··他想起不久之前,他们在酒吧碰面,那时候的林渡也是这样一个自走的发光体,在万众瞩目中缓缓向自己走来……或许在那一刻开始,他便再也逃不开这人的蛊惑。
易然捧起林渡的脸,深深的回吻过去··周遭响起一片口哨声,夹着不知哪位情敌爆出的脏话,有些吵··不过都无所谓了……林渡的嘴唇很软,有些凉,许是刚才含过冰块的关系,多少压制了他体内的燥热。
易然撬开对方的唇齿,舌尖长驱直入,舔舐着口腔内壁的粘膜,带着点儿眷恋与急迫的,尖尖的牙齿咬着柔软的唇瓣,将溢出的唾液吞吃干净··林渡的手搭在那人后脑,修长的五指插入发间,温柔的揉搓了几下,才稍稍使力,将人拉开了些。
一根银丝在唇齿间拉开,断在空气里··易然脸色微红,他定定的望着林渡,意犹未尽的舔着嘴唇,像是不知餮足的野兽··林渡伸手蹭过他的唇角,什么也没说。
他们就这么并肩坐着,点了一杯又一杯的酒,交流甚少,但经刚才那一吻过后,便无人再来打扰,也算得上清净··其中无数次易然想要开口,话到了嘴边却又忘了,他总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大脑一片空白,只余下些零散的画面,是他与林渡相处的种种……无法用语言描述。
于是他只有沉默,在酒吧昏暗的光线里,用一种仿佛能将什么点燃一般的目光望着对方,也不知到底在期待着什么……·到最后,易然有些醉了··他借着酒意靠在林渡伸手,脑袋搁在肩窝处缓缓磨蹭着,像只撒娇的大型犬。
林渡任他动作,扶着人来到酒吧外面,坐在马路的花坛边上,等代驾过来··城市的天空没什么星星,就算卯足了劲儿去看,也不过寥寥几颗,林渡仰头发了会儿呆,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点开一看,竟然是一堆好友请求。
他的定位大多时间是开着的,平时上班不觉得,这会儿来酒吧一晃,收到了不少好友请求·林渡推了推肩膀上易然的脑袋,换了个姿势握着手机,逐个点了拒绝··同时身边的家伙还在闹腾,手不规矩的到处乱摸,林渡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别闹。”
等过会儿将人拖上了车,一路晃荡回家,软糖听到动静,叼着今天新咬坏的拖鞋甩着尾巴蹲在门口,弄得林渡又气又笑··他用脚将已经长大很多的阿拉斯加赶到一边,将身上这个大型牛皮糖甩到沙发上,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等收拾完家里,易然的酒也醒了,迷迷糊糊的坐在沙发上发呆··“清醒了清醒了自己去洗澡,”林渡给他泡了杯茶递过去,“明天我送你上学。”
易然眨了眨眼,突然道:“之前那个条约……可以改吗”·“嗯”·“就是……我不出去找人。”
易然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点醉酒的沙哑,“你也不要去找别人……好不好”·第25章 ·林渡伸手摸了摸对方有些发烫的脸,“……你认真的”·后者闭着眼,将脑袋靠在他掌心蹭了蹭,没吭声,林渡以为他有话要说,安安静静的等着,结果过了一会儿,这小子竟然打起了呼噜。
“……”居然在这种情况下都能睡着,林渡有些无语,托着沉甸甸的脑袋搁回靠垫上,盯着看了一会儿,又凑上去亲了一口··“小混蛋……”他顺了顺易然硬硬的发茬,“这回就放过你。”
下次,希望是在你清醒的时候··易然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天明,被林渡生拉硬拽的弄起来,推进洗手间··他目光呆滞的坐在马桶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冲了个澡。
因为宿醉的关系,眼中血丝还没散去,看起来有些憔悴·易然对着镜子整理着衣服的领口,又用发胶弄了弄发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林渡正将餐盘摆到桌面上,抬头看见整装完毕的易然杵在拐角处,一脸呆愣的看着他,表情着实可爱得紧,忍不住逗了两句,“怎么看傻了”·易然吞了吞口水,“没有。”
话虽然这么说,他的目光就像是黏在了对方身上似的,上下打量着眼前之人——林渡穿着工作的正装,外套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天蓝色的围裙——他们一起去买的,平时只有易然穿,如今却挂在林渡身上,配着挽到袖口的白衬衫,竟然有几分……贤惠。
·易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一抬头,直直撞入一双笑意盈盈的眼··“愣着做什么过来吃早餐,吃完了我送你去学校·”林渡反手解着围裙的系带,“蜂蜜在桌上,你要想喝甜的,自己往牛奶里加。”
易然这才将注意力挪到食物上……林渡做得早餐也十分简单,只不过摆盘看上去要比他的精致点,想起这人洁癖和有点龟毛的性格,易然表示理解··“怎么今天突然下厨了”一边往牛奶里不要命的挤着蜂蜜,易然咬了口培根,“……我以为你不会做饭。”
·“人在外头,怎么能没有点生活技能·”林渡慢条斯理的切着太阳蛋,半生的蛋黄淌开,沾在土司片上,“不过我手艺也没多好……”·“我才不信。”
易然打断他,“你妈妈做饭那么好吃,你一定也不差·”·林渡手里的动作一顿,笑道:“哟,学聪明了还知道推理了……”·“你就想骗我。”
易然将盘子切得嘎吱响,“我们住一起这么久,你都没给我做过饭……”·“还委屈上了”·“……”·“……其实我近几年太忙了,已经很久没下厨。”
林渡有些无奈,“你要真想吃,等周末我给你做一顿,先说好,要是做砸了可不准倒·”·易然眼睛亮了亮,笑得虎牙都出来了,“不会我肯定能吃完的,最不济还有我弟弟呢,是吧软糖”·“汪”·“晚上你自己回来,记得带软糖下去跑一圈。”
林渡一边发动着车子一边叮嘱,“阿拉斯加长得太快,正是好动的年纪,别等我一回家,房子都被拆了·”·“嗯·”易然老老实实的听着,目光平视越过车玻璃,看向前方。
这个场景十分熟悉,半年前他也是这样,坐在林渡的车子里,被对方载到学校……·后来驾驶座上的人变成了自己,而如今,一切又仿佛回到了起点··这种感觉非常玄妙,他甚至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没有发现林渡的真实面目,他们或许会早早分手,总归不会是现在这样,这样的……·“想什么呢”林渡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你最近老是走神,是有什么心事吗”·易然被他一语道破,有些心虚,“突然回校不习惯而已……”·“你也快毕业了,忍忍吧,易家那么大家业,不学点东西出来,怎么能行。”
“……你这一副说教的样子,真像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易然翻了个白眼,将座椅往后挪了一大截,长腿翘起,吊儿郎当道:“平凡、刻板、像个无趣的老古董,唯一的优势就是脸长得好看,偏偏你还戴了个土到掉渣的黑框眼镜,穿旧款式的西装……”他啧了声,“后来在酒吧遇到你,我就想……这孙子真他妈能装。”
等话说完了易然愣了下,心想自己跟对方说这个做什么呢·“注意措辞,我可不想认你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爷爷·”林渡倒是淡定得很,只不过弯起的眼梢暴露了他心情不错……嗯,敞开心扉也是某种拉近关系的预兆,挺好。
“我那时以为你是个雏,怕吓着你,才没敢表现的太露骨……你小子一副清纯大学生的模样,整天都是T恤牛仔裤,看着挺天真的,谁知道真面目会是这样。”
“靠,你什么意思”易然有些火大,“我那是穷的好不,我爹把我所有生活费都砍了,只能买买淘宝爆款……哪像你啊明明有钱,偏要装穷,害得我以为你换车不容易,还内疚了好一阵子,不然早把你甩了……”·听到最后几个字,林渡的嘴角抽了抽,目光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看来我还真得感谢易少高抬贵手·”·“……”·易然张了张嘴,自觉失语,心里头有些许懊恼,但偏偏强撑着面子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看得林渡好气又好笑,干脆一踩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下车·”·“啊”·“剩下的路你自己走,”他眨了眨眼睛,“我生气了·”·易然就这么稀里糊涂被赶下车,还吃了一嘴尾气,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
可谁叫他一时嘴快说秃噜了,林渡不开心也是情有所原……可对方明明也骗了自己,以林渡那撩人的劲儿,认认真真想找个老实人安分,可能吗·肯定也是抱着另一种目的……只是没说出来而已,易然气哼哼的想着,抬脚踹飞了路边的易拉罐,脸色黑了几分。
等晚上回去,自己一定要好好问清楚……·结果易然从五点多回到家里,点了个外卖收拾了递上软糖的战利品,又牵着狗下楼慢跑了一个多小时,一看时间都快九点了,林渡还没回来。
他打电话过去问,没人接,在转打助理的,对方说还在饭局上,一时半会儿还没法结束··易然烦躁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有些空旷的房间,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今天早上,林渡穿着围裙的模样。
软糖踏着沉甸甸的步子颠儿过来拱他的手,易然揉了揉狗狗的毛发,突然想起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打扫卫生了,便起身在茶几底下摸了个玩具出来,“乖,待在客厅别动。”
他跟林渡是分房住的,除去每周末钟点工会定时来一次以外,都是分别打扫·易然整理好了自己那屋,眼看时间充足,想着把林渡那边一起收拾得了,结果推门的时候发现不能完全打开,他低头一看,墙角摆了个有些破旧的纸箱,恰好挡在了门后。
·那纸箱是被封过口的,看来是之前搬家带过来的产物,易然弯下腰想将那玩意儿拖开点,结果一个不当,扯开了封口,掉下了几本书一样的东西··他捡起来一看,是一本同学录。
这同学录有些年头了,纸张的边缘都开始泛黄,墨水的字迹非常的淡,易然翻了几页都没看清,准备放回去的时候手一抖,一张纸片儿从中滑出来,飘飘扬扬的落在地上。
那是一张黑白照,照片上的两个人穿着简洁的校服,勾肩搭背的站在一块儿,身高相差无几··用GAY的眼光来说……很登对··易然眯起眼睛,死死瞪着他们的脸……虽然退回少年时光脸庞青涩许多,但从五官还是能看出真实的身份。
这是林渡和……陈宇辉的高中时期··有那么一瞬间,易然的大脑一片空白,邪火在腹腔愈燃愈烈,他深深吸了口气——又吐出,握着扫帚的手指咯咯作响,塑料的把柄咔嚓一声,竟然被生生捏碎。
林渡这么个浪迹花丛的风流子,情人一个月一换,却将偏偏将这一张照片保留多年,还如此小心翼翼的夹在同学录里……甚至连搬家都没丢掉··这代表了什么易然不愿细想,他只是本能觉得愤怒,那种好像被欺骗了的感觉……那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嫉妒在他心中发酵,点燃大片燎原的火。
林渡真的放下了吗他对自己又有几分真、几分假他对陈宇辉……还留有情分吗·易然看不透了。
他宁可自欺欺人的对自己说,他于林渡是特殊的存在,可这张照片又狠狠打了他的脸……最让人感到绝望的是,他甚至不能为此去质问对方,因为他没有立场。
经过上一次分歧之后,他想了很多,特别是林渡那一句“过界”……是了,他们不过是炮友的关系,暧昧归暧昧,但到底不是互相承诺的恋人,既然不是恋人,就至少要做到互不干涉。
他不想再被对方赶出来了,因为他怕自己没有拉下脸再回去的勇气··所以他能做的,只有把这件事情压在心里头,像是濒临喷发前熔岩涌动的火山口,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出来。
林渡三点多才到家,开门的时候刻意放轻了动作,却还是惊醒了狗窝里的软糖··阿拉斯加踩着步子跑过来,热情的扑在林渡身上,张嘴就想叫唤,被林渡捏住了嘴,“嘘……安静点。”
软糖耳朵抖了抖,蓝汪汪的眼无辜的望着他,林渡挠了挠它下巴上的毛,把这位大爷伺候舒服了,才垫着脚,小心翼翼的迈进屋里··他脱了外套,摸着黑去厨房倒了杯水,刚喘口气,一抬头就看见一个人影不知什么时候杵在门口,吓得他倒退一步,后腰磕在洗手台上。
“嘶……”林渡抽了口气,揉了揉疼痛的部位,“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明天起得来吗”·“……这么晚了,你怎么才回来”易然语气古怪的问道,只不过周围太黑,林渡没能看清那人的表情,只当他是关心自己,“跟客户吃饭呢,他们不走,我哪能先走啊……唉”·对方一声不吭的抱上来,手臂揽着林渡的腰,力道之大勒得他有些喘不上气,笑道:“怎么了突然这么亲近……”·“你去酒吧了”易然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几分莫名的压迫感,“一身烟味。”
今天饭局的领导有一个老烟枪,去KTV的时候一直在抽雪茄,包厢里烟熏火燎的,也难怪林渡身上沾了味道··林渡嗅了嗅领口,果然有一股烟味,便伸手去推易然,“我这就去洗澡……你也早点睡觉,乖。”
结果他越推,对方抱得越紧,却又在林渡忍无可忍的时候突然松开··“晚安·”·说完易然就走了,拖鞋拍在地上啪嗒作响,留下林渡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地,长长吐了口气……他本来挺纳闷的,却实在累得慌,便没想太多,匆匆洗了个澡便睡下了。
次日,林渡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客厅,就看见已经做好的早餐摆在桌上,易然的房间空空如也,倒是浴室有被使用过的痕迹……软糖甩着大尾巴,一副精神头十足的模样,应该也是刚在楼下跑了一圈。
林渡楞了一下,复又带着点欣慰的笑起来……他们家小狼狗会疼人了,是好事··慢条斯理的吃着不太美味却很温馨的早餐,林渡看了眼日历,发现不久之后就是那小子二十三岁生日……如果选在那一天把自己送给对方,应当不会被拒绝吧·第26章 ·午间休息的时候,林渡接到了钟点工的电话,问他放在房间里的箱子是要收起来,还是丢掉。
上周末对方因为有事请了个小假,所以原定在周末的扫除被挪到了今天——林渡想了好一会儿那箱子指的是什么,后来经对方提醒,才回忆起先前住在其他地方的时候,林夫人曾将所有过去的东西打包寄过来。
人一上了年纪就容易念旧,那箱子林渡拆开看了一眼就没在管过,后来搬家的时候又是搬家公司在操作,他也没怎么筛选,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到新家来了··扫了眼书面文件,林渡漫不经心的开口,“那就丢了吧。”
挂断电话之后,又有一个紧跟着打进来……不过这一次是工作上的事情,林渡跟对方商议了一个多小时,在经过多方面考虑之后,决定亲自跑一趟··他看了看日历,这一次出差大概需要将近一周的时间,星期一走的话,周六回来是刚好的,可易然的生日是偏偏是周五,要是按照原定计划,估计得错过了……·林渡有些犯难——他不想错过这一次机会,可为了私事耽误工作又着实不是他的风格……不过为此破一次例,也未尝不可。
·唔,就当是给那小子一个惊喜好了,有这张感情牌,告白成功的几率会不会大一些·需不需要再准备点礼物什么的……送领带这类的似乎太轻了,如果是戒指似乎又太重了,万一对方犹豫不决……·其实到了这一步,他也是会忐忑的,一方面觉得太掉面子,另一方面,而是真真切切的希望那人能够答应。
这么多年了……他花丛中过,游戏人间,就连曾经的初恋也不能让他留恋,唯有这么一个人,一个他一开始看走眼了的人,阴差阳错的撞进了心里··或许是初次见面时惊鸿一瞥太过惊艳,又或许是揭穿真面目之后,那人所表现出来的细节叫他动容……先不追究其中真情假意各自几分,至少给他带来的感动是真,心动也是真。
据他的观察,易然对自己,也并非全无感情,至少那赤裸裸的占有欲摆在那里——若真是半分没有感情,谁会介意一个临时性床伴去找别人呢·林渡不做没把握的买卖,哪怕怎么看怎么赔本,偏偏自己就这么一根筋似的杠上了……轻轻叹了口气,他揉着太阳穴,目光里带着自己也未曾发觉的柔和。
人生这么长,难得冲动一次,也无妨··但说来也是奇怪,不知是不是他工作太忙,总隐约感觉对方在躲着自己,比如晚上回家时早早睡下,晨起又比他早上些许,林渡睁眼闭眼都见不着人,怪别扭的。
不过每天早晨都能吃到一份新鲜的早餐,晚上回家还有热牛奶在微波炉里,林渡只当他是闹别扭了,打算趁着周末好好陪陪,安慰一下··周六那日他起了个早,赶在对方晨跑回来前做好饭,易然一身热汗牵着狗进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餐桌上新鲜出炉的手工三明治,以及窝在沙发里迷糊着的人。
林渡昨夜是凌晨到的家,易然睡梦朦胧间隐约听到有水声传来,具体几点不甚清楚,但按照对方现在的状况来看,一定不会太早··今天作为假期,这人分明可以一觉睡到太阳高照,却偏偏随着自己起了个大早……先前郁结于胸的那股气突然就散了,他走上前,想替睡得正香的人披上毛毯,结果刚一靠近,林渡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道了声早安。
易然心情复杂的看着对方,“你要是困,就回床上睡……”·“等中午吧,中午睡个午觉·”林渡打了个哈欠,缓缓坐起身,“先去吃饭……吃完我们出门买菜。”
“什么菜”·“……你不是想吃我做的饭么”林渡说,“家里食材不够了,待会去超市,想吃什么自己拿。”
易然张了张口,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却还是点点头,“好·”·林渡没休息好,易然不敢让他开车,三下五除二将人赶到副驾驶座上,“你要不先眯一会儿,到地方了我叫你。”
“不了,留到中午吧……”扣好安全带,林渡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靠着,“我们聊聊天吧,最近比较忙,都没好好说话……”·“……想说什么”·“继续先前那个话题吧,老实说,在你知道我真实的一面后,是怎么想的”·易然撇撇嘴,“说实话”·“当然。”
“……最开始很生气,觉得你欠揍,后来发现还是操你更爽,就想把你搞上床·”·“目的很明确嘛·”林渡点评道,“那现在呢”·“什么”·“你已经搞上床了,下一步是什么”·或许是他问的太直接了,易然选择了沉默。
这是预料之中的反应……所以林渡也没让这气氛尴尬多久,自顾自笑了笑,“别太紧张,我就随口一问……对了,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我给你烤个饼干怎么样”·易然有些惊讶的看他一眼,“你还会做饼干”·“嗯……我姐初恋的时候,想送男方手工点心做礼物,可她自己是个厨房杀手,做出来的东西都不能入口。”
回想起这段过去,林渡有几分无奈,“后来我看不下去了就帮她做,一回生二回熟……不过还是那句话,别太抱有期待·”·你总是这么说,易然想,可是期待这种东西是三言两语就能打消的吗·他内心有几分雀跃,先前耷拉着的嘴角都止不住上扬,声音也没了之前的沉闷,带上几分别扭的孩子气,“……我要吃巧克力味的。”
林渡失笑,“行,都依你·”·就这么一路和谐的来到超市,易然一头扎进了肉食区,十分豪放的扫荡起来,林渡推着车慢悠悠的跟在后头,在速冻食品区挑挑拣拣……平时早上忙,起床的时间也就够煎个吐司鸡蛋什么的,先前易然买过一包汤圆,因为着实太甜,自己就吃了几口。
后来对方便再没买过,如今林渡想起来,心里头还有些暖··这个看起来脾气暴躁不好相处的大男孩,其实要比大多数人都细心——或许是从小的独立给了他不同于其他二代的自理能力,但不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巨大的闪光点。
至少在林渡心里,是无可替代的··“你喜欢吃叉烧包吗”他问,“要不我再拿一包奶黄”·易然提着两大袋肉类丢进购物车里,“我还以为你会买面粉回去自己做。”
“……你真当我是小叮当啊,要什么有什么·”林渡叹了口气,“要不买饺子”·“玉米馅的。”
易然想了想,“还有叉烧包也要·”·“成·”··距离上一次来采购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看易然的架势,恨不得将整个商场都搬回去……这小子今天有些过于亢奋了,林渡看在眼里,却也不管,任由他胡闹。
于是乎,车子里的东西越堆越多,从普通的食材到零食水果,甚至还拿了两大桶冰淇淋放在山顶,以至于林渡一路推车,生怕有什么东西掉下来··“悠着点……我们就两个人,吃不完了多浪费。”
林渡无奈道:“还有我下个星期要出差几天,你在家的话就不要点外……”·“去哪”易然闻言,皱着眉扭过头来,“去哪里出差。”
林渡报上城市的名字,不算太远,坐飞机不过一个半小时,“我周一走,大概周六回来,你在家的话,就不要点外卖了,先把东西吃完……”·他话音未落,对方的脸瞬间黑了,“早说你要走,我就不拿这么多了。”
说着竟然抓了几样,一路小跑着放回原位,购物车瞬间空了一半··“怎么了这是”·“……没什么·”易然的语气闷闷的,他想说周五是他的生日,自己刚才拿那么多东西,是想在生日做一顿大餐……·不过现在看是泡汤了,易然心中烦躁,却又不想对林渡发泄,只得自己憋着。
他走在前头,林渡从后面看,像在看一只垂头丧气的大型犬,耳朵都耷拉下来了,尾巴失落的扫着地板,划拉着“求安慰”三个字··他有些哭笑不得,心想没这小子脾气去得快来得也快,一句话说错就成这样了……还真有几分别样的可爱。
原来喜欢上一个人,对方做什么在他心里都是好的,哪怕易然的表情看起来像是随时要动手揍人,他却只想走上去,摸一摸那人的脑袋··林渡也的确这么做了··在人来人往超市的一个偏僻的货架间,他按着易然的脑袋迫使其低下头,在那绷紧的嘴角狠狠亲了一口。
易然浑身僵硬,像是被施了定身魔法,“嘭”地一下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朵根,“你——”·“嘘……”林渡竖起一根手指抵在他唇间,“这可是在外头,你要是嚎一嗓子,所有人都看过来了。”
“……”易然瞪着他,鼻子抽动几下,突然抬起林渡的下巴,十分凶恶的吻了上去··林渡没想到这么热情,一时不备,被抵到货架边上,身边的商品哗啦啦的掉——好在这是零食区,没什么易碎品……他分心的想着,便觉得唇上一痛,嘶了一声。
“你又在想谁”·林渡舔了舔伤口,尝到一股淡淡的腥甜,“我在想……这是谁家的小狗链子松了,到处咬人·”·易然眯起眼睛,冷哼道:“是你先招惹我的……”·“是,是我活该……所以大少爷,消气了没”林渡叹了口气,“你可真难伺候。”
“怎么,难不成你还伺候过别人”·“挺会抓重点的嘛,你最近吃醋的频率节节上升啊……”·易然恼羞成怒,“谁他妈吃醋了”·林渡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弯腰去捡掉在脚边的东西,依次摆回货架上。
回家的一路上易然就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炸,林渡撩得开心,却也怕出安全事故,便靠在窗户边装睡·结果时间本就濒临中午,眼罩一戴,困意立马来袭,迷迷糊糊的结果真睡过去了,自然也就没看见红绿灯的时候,易然投来的复杂的目光。
那个旧箱子不见了——他趁着林渡不在家想去把那张该死的照片偷出来,却扑了个空··也不知对方是收到了哪里,按照林渡的谨慎,易然没敢乱翻,没找到之后就退了出去,心里头一直惦记着,直到今天……·他撇了撇嘴,趁着车还没动,从后座上拿了毛毯替对方盖上,又扯了扯被角。
在这样的VIP待遇下,林渡一路睡到家门口,才悠悠转醒··由于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两个大男人艰难的提着大包小包的走上楼去,进屋之后,林渡挑出今天要用的,拼凑成几个菜式,去厨房忙活了。
许久不曾下厨,起先用菜刀的时候还有些磕绊,后来就顺畅多了,他将排骨剁碎、洗净、焯水……撇除浮沫后放到一边待用,正准备切配菜的时候听到手机铃声,顺口就让易然帮自己拿过来。
“谁打来的”·“不知道,是个未登记号码·”·可能是接轨公司的人……林渡想,“那你开个免提。”
“林渡……”陈宇辉听见那边剁菜板的声音,楞了一下,“你在做饭”·林渡手里的动作停了··他放下菜刀,伸手就要去拿自己的手机——易然却刻意将它高举,仗着为数不多的身高优势,俯视着眼前穿着围裙的男人,讽刺的笑了笑,“怎么心虚啊”·林渡被他话里的敌意刺到了,不由自主的皱起眉,“把手机给我。”
“你跟易然在一起”陈宇辉的声音回荡在厨房内,“这小子居然抢你手机,真是无法无天……”·“闭嘴”林渡冷声打断他,“我跟他的事情用不着你发话……”·“别啊林叔叔,不要对老情人这么凶嘛。”
易然冷笑,声音里带着刀子,“要不我退出,你们俩过二人世界怎么样”·林渡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显得冷静,柔声道:“把电话挂了,我们好好谈……”·“谈什么谈你对前男友多么恋恋不忘看不出来啊林叔叔,你竟然是这么长情的人,那么久远的照片居然还保留着,为了不让我发现还藏起来了……”易然内心满满都是讽刺,谁能想到流连花丛的林渡心中一直藏了个人还是那该死的、最难以忘怀的初恋……他藏得是这么深,若是自己没有看到那张照片,估计也要被对方此时的冷淡骗过去了。
他越想越难受,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既然你这么想和他好,那我走,你们慢、慢、聊”··他将那该死的手机丢进洗手池的,像是在丢一块烫手的山芋——随着入水发出噗通一声,焦躁到暴怒的心情似乎得到了一丝发泄。
易然转过身,对方的欺瞒让他觉得心口像是被狠狠抽上一鞭,那疼痛火辣得令他难堪——只本能的、抓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落荒而逃··他怕他继续待在这里,会做出暴力血腥的事情来,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林渡……·软糖在身后甩着尾巴,疑惑得看着其中一位主人头也不回的冲出了门,随着大门“砰”地甩上,发出的巨响让它毛发竖起,慌乱的大叫起来。
林渡站在厨房里,看着水槽中已经关机的手机,和桌上准备到一半的菜肴,听着客厅里汪汪狗叫,心里的疲惫难以描述··像是精心描绘了一幅画,却在最后一笔时被人打翻了墨水——原本美好的画面被污染不说,还剩下一片狼藉。
他甚至不知道易然所说的照片是什么——就被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顿骂,骂完那人甩手就跑,甚至连解释的机会也不给·其实有些事情较起真来也很可笑,说到底他们目前只是跑有的关系,易然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向他发这么大的火……如果这是喜欢的表现,林渡想,那对方为什么不说出来呢·还是说他也在害怕害怕着自己的拒绝,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占有欲,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他想去问问,奈何那人却已经跑了……·林渡正出神着,忽然觉得脚边一热,这才发现屋外的狗叫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软糖用脑袋拱开了半关的门,小跑进来用蹭着他的裤脚,蓝汪汪的眼无辜的望着他,舌头耷拉在外头,呼哧呼哧的吐着气。
有些发冷的心脏被这么个小生命暖了一下,林渡勉强笑了笑,弯下腰摸了摸它顺滑的皮毛,转身收拾起厨房来·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林渡也没了胃口,草草将切好的食材冻回冰箱就算了事。
手机泡了半天水,居然还能正常启动,林渡用抹布将水擦干,看到通话记录那个崭新的号码,真切感受到一股恶心……他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涵养没有出口成脏,而是面无表情的发出一条警告短信,并迅速拉入黑名单。
·在这之后,他尝试着给易然打了个电话,被迅速挂断,几次之后更是被直接被拉黑——甚至包括微信等其他联络方式……或许这就是玩弄过别人感情的报应林渡苦涩的想,心里别提有多憋屈,思虑之下,干脆改签了机票,提前一天走。
事情发展成这样,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做才是最正确的,但理智告诉他还在气头上的易然听不进人话·既然如此,那就都……冷静冷静,自己也需要好好想想,他到底能为对方做到什么程度。
出发时间是在次日下午三点多,林渡纠结了一晚上,还是早早爬起来将饼干做了··但由于走神严重,没注意到隔热手套被软糖咬了个缺口,被炽热的烤盘狠狠灼了下。
林渡嘶嘶抽着气,将起了水泡的手指放在冷水下冲洗,疼得直皱眉··他上了药,又给罪魁祸首泡了盆狗粮,看着它毫无负担甩尾巴的样子真是好气又好笑·不得不说让易然给它当哥是正确的,这兄弟俩不但是同种类,还一样缺心眼。
说起这个……易然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他没办法把狗留在家里,只能在临走前送去附近的宠物店寄托··林渡漫不经心的想着,嗅着空气里黄油与巧克力发出的香味——那折腾了一上午的曲奇摆在桌上,若不是手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没想过自己居然也有一天跟个小女生似的,弄这种肉麻到死的把戏,甚至还期待起对方发现时的表情……·啧,像个傻逼一样。
第27章 ·走之前,林渡特地让李平朗帮忙带话,其认真的语气将对方吓了个够呛,一口粥卡在嗓子里,差点没咳死··魏晟见状连忙将纸巾递过来,“没事吧”·“没、没事……咳咳……林、林总,你这是……认真的”·“嘘。”
林渡轻笑了下,“我会亲自去跟他说,麻烦李少代为转达一下,就说让他……乖乖等我回来·”·李平朗咂舌不止,心说一段时间不见,易然那小子长进大发了,居然连林渡这种老油条都钓上手了……可自家发小什么德性他清楚地很,说难听点是迟钝,说直白点就是缺心眼,林渡这么颗七巧玲珑心捧到跟前,指不定随手就……·“李少”·“啊啊……我在,传话是吧,我会去说的,只不过……”李平朗吞了吞口水,目光复杂的瞥了眼坐在正对面笑着望他的魏晟,用仅剩的良心提醒了一句,“易然就是个傻逼,要是他以后干出什么混蛋事儿,林总多担待点,别跟他计较……”·林渡低头瞥了眼手指上烫出的伤疤,在心底叹了口气。
“我会的·”·说是提前一天出差,但毕竟是周末,除了散心之外,对工作没什么进展·林渡到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他放下行李,来到附近的商业街打算随便吃点什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转头,恰好看见广场大银幕上播放着戒指的广告。
林渡出神的盯了一会儿,直到最后打出“将信任与爱铭刻指间”这种老套的广告词时,才缓缓眨了眨眼··他仔细反省了两人间多次争执,到头来还是信任不够,毕竟他们都有足够多的黑历史……加上还只是暧昧阶段,没有安全感,是正常的事。
如果有那么一样东西,作为信物或是标记一样戴在身上,并非情爱时一时兴起的牙印或是吻痕,而是真真切切可以保留很长时间……甚至是一辈子那么久的东西呢·如果自己毫无保留的话——·“先生您好,您的菜品齐了,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
·服务生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思路,林渡顿了一秒,微笑着点点头,“谢谢·”·“不用客气·”·他低头看着桌上的菜肴,竟有一半都是易然的口味……林渡拿起奶茶喝了口,被齁得直皱眉头。
于是他干脆放到一边,不再去碰··其实像遇到不合适的东西,理智会第一时间告诉他需要远离,可并非是所有事情都能像这杯奶茶一样,轻轻松松便能弃之不顾,哪怕那个人并不适合他,哪怕那个人可能不喜欢他。
林渡瞥了眼窗外,广告又一轮播放,像是在暗示什么……·或许有时候,比起斤斤计较,不如放手一搏··次日,楼晋带着团队赶到这里,林渡带着他们去见这次项目的合伙人,大家理念相同,聊得十分融洽。
在经过几天的实地勘察后,林渡很痛快的签了合同,众人高兴之余,自然是要聚上一聚的·由对方做东,一行人来到附近的饭店,点上一桌菜,开一瓶酒,也算是和乐融融。
几杯黄汤下肚之后,林渡有几分微醺,他环视一周,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倒是身边的楼晋一边敬酒,顺口就提起了另一位投资人……据他所知,自己并非是唯一的合作伙伴,毕竟这个项目比较大,自己还有其他项目在共同运作,没有独吞的必要。
现在合同都签了,再见不到人,就显得诚意不够了……·“哦……说起这个,还特别巧”徐总拍了拍林渡的肩,哈哈大笑,“当时不是签合同么,我就顺口提了一句你,结果发现你们不但认识,还是高中同学……”·林渡:“……”·他把已经到嘴边的脏话生生吞下去,但表情难免有几分僵硬,正想说些什么,包厢的门却突然被人推开,陈宇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目光遥遥与他对上,竟是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哎没关系,我们啊跟林总都谈妥了,就按照之前说的办……”·陈宇辉点点头,寒暄道:“师兄,好久不见。”
林渡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他拍了拍身边的楼晋,示意他先顶着,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包厢··在场的几位老板都喝高了,也没去计较这个,互相吹捧倒酒,反而是站在那里始终不动的陈宇辉显得格格不入。
与其擦肩的时候林渡连余光也未给,径直来到走廊中,找服务员借了个打火机··他没有随身带烟的习惯,这还是先前徐总硬要塞得,这会儿倒成了发泄口·林渡咬着香烟,眉头微簇,用尼古丁辛辣的味道来压抑心头的怒火……他是个文明人,做不到易然那样一言不合就动手,但陈宇辉一次次踩着底线,屡次破坏他们的关系,着实叫他恼怒。
·深深吐了口烟,林渡取出手机,挑了一串号码拨过去,“帮我查查李家在国内发展的怎么样了……对,就是李家,他们手上的项目有哪些……”·分公司刚刚成立,根基不稳,就算李家再有钱有势也是国外,天高皇帝远的,自己还真就不信对付不了了……就算得罪人又怎么样他林渡十七岁从商,还没怕过谁呢,不过习惯性做人留一线,但也不是任人拿捏。
挂了电话,林渡松了松领带,这是他第一次将如此强烈的私人情绪代入工作中,滋味要比想象中的更加痛快··慢吞吞的抽完剩下的半根烟,林渡捻灭烟头,转身回到包厢里。
……·易然是被电话闹醒的··他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伸长手不耐烦的挂了两次,第三次差点没把手机摔出去,极不耐烦的睁眼看了眼来电显示··“喂你人在哪呢我去你学校门口蹲几天了也没见到……你没去上课”李平朗咋咋呼呼的声音从话筒另一边传来,“我说你小子怎么搞的,怎么跟林总吵架……”·“……别他妈跟我提他”易然哑着嗓子吼道,拉起被子盖到脸上,“有事说事,没事就滚”·“嗨,这么凶做什么……我这不是看明天就是你大少爷生日,想来问问你要怎么过嘛。”
李平朗嘀咕道:“何况你家林总叫我帮你带话……”·他说到一半不敢继续了,生怕惹着这个活炸药桶··“……”易然等了半天没有回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然后呢”·“然后我准备给你酒吧包个场……”·“谁他妈问你生日的事情林渡到底说了什么”·“嘿嘿,这么凶啊,看来你对他也不是完全不在乎嘛……”·“少废话”·“好啦好啦,”李平朗清了清嗓子,安抚道:“你家林总让我告诉你,等他回来会当面跟你谈。”
“……这就没了”·“没了……安啦,也就两天的事,实在不行出来喝酒,我陪你,咱俩不醉不归……”·魏晟眯起眼睛,手臂环在李平朗腰间,仗着身高优势将下巴搁在对方肩头,柔声道:“你要跟谁不醉不归”·他离话筒很近,易然自然听见了,啧了一声,“我看你小日子过得不错啊都有人管了”·“他才管不了我……”李平朗小小声道,就觉得肩上一沉,魏晟的尖下巴快把他骨头戳穿了,连忙转移话题,“你出不出来”·“……出来,随便找家饭店吧,老子饿死了。”
易然抹了把脸,“你定地方,到时候给我地址·”·挂了电话,易然从床上爬起来,下地时踩到了啤酒瓶子,被他一脚踢开···易拉罐叮呤咣啷的滚进沙发底下,发出的声响回荡在房间内,听得人心烦意乱。
易然伸手拿起丢在沙发上的衣服,用牙齿扯掉上头的标签,随便套在身上··他离家时什么也没带,全靠先前实习存下的工资卡过活,里头余额不少,足够易然消费一段时间,他自然直到这么下去没办法长久,但要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低头,他是绝对不乐意的。
易然穿好衣服,草草洗漱了下,等从洗手间出来时,李平朗已经将地址发在手机上,他低头看了眼,拎着外套走出门去··李平朗是被魏晟亲自送来的,那人将车停到地下停车场,陪着他一路走到餐厅门口,眼看要落座时李平朗终于忍不住了,“你至于看犯人一样看着我吗”·魏晟笑了笑,轻轻勾住了他的手腕,“要你是犯人就好了,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把你关起来,拷在房间里,哪儿也不准去……“·李平朗给他说得一身鸡皮疙瘩,本能想将对方甩开,奈何魏晟的手就跟铁箍似的,掐得他骨头生疼,顿时就怂了,柔声安慰,“表弟乖,你……你去对门的奶茶店坐着等我,我一会儿就出来……先前你那什么我我都不计较了,这点自由总得给吧。”
越说到最后声音越小,李平朗抽了抽鼻子,不敢去看对方那双浓黑的眼睛··魏晟深深看了他一眼··于是等易然赶到,看见的就是苦着脸坐在包厢里揉手腕的李少,对方一见他就跟看见亲人似的,嗷得一声就扑上来了,“兄弟我这可算是见到亲人了”·易然见他面色红润,一副精神气饱满的样子,还胖了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妈的你少给我装……”一开口声音哑得把李平朗吓一跳,“哥们,你咋了”·易然没搭理他,自顾自坐下来,“点菜了没,老子要饿死了。”
“点了,都是你爱吃的……”李平朗清了清嗓子,“所以,咳,那个,你跟林渡到底怎么回事”·易然垂着眼拨弄着桌上的碗筷,“……什么怎么回事。”
“你还叫我不要装……啧啧,林总都跟我说了,你小子是不是又惹人家生气了”·“是他先招惹我的”·李平朗差点没绷住笑出来,但看发小黑得跟锅底一般的脸色,生生忍下了,“行吧……那咱们先不提他,明天你打算怎么过”·“什么怎么过……就那样呗,”易然烦躁的喝了口水,“老子没心情。”
“就是因为没心情才要好好放松一下,”李平朗笑嘻嘻的拍了拍他,心想要不是有这个借口,自己估计这会儿还被魏晟关着呢·那小子疑心病特别重,根本不会给他出来玩的机会……就算是这一次,也要亲自到场,李平朗打不过他,又有些怵这人的手段,只得妥协。
没办法,谁叫魏晟是他的初恋呢·李平朗走了下神,等反应回来时易然都吃上了,看着对方大口啃羊排的样子,不由得同情道:“哥们你这是……饿了几天啊”·易然瞥他一眼,懒得搭理,这几天因为心情关系,他都没什么胃口,整日待在酒店里浑浑噩噩的,今天还是头一回走过楼下的便利店。
·李平朗暗中咂舌,心说看这小子颓废的样子,对林渡也并非毫无感觉……看来两人的事情应该能成·这么想着,他准备再劝几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铃声是魏晟特定的。
李平朗几乎是从座椅上跳起来,“我、我去接个电话……”·他拿着手机走到外头,透过落地窗,恰好能看见对面奶茶店的魏晟,那人点了杯饮料纹风不动的坐在路边,闭着眼靠在凳子上,戴着耳机。
“还有多久”对方问··“……这才刚上菜·”李平朗苦着脸汇报,“我这一口还没动呢……”·“你们进去了三十二分钟,这家店上菜的速度在二十分钟左右……”魏晟轻笑一声,“表哥,你是不是又走神了”·“……你小子怎么管这么多。”
“是不是在想我”魏晟诱哄道:“乖,说你想我,我就再给你们二十分钟·”·平时风流倜傥的李少因为对方一句话窘了个大红脸,“你、你闹什么呢……”·“你们关系这么好,我吃醋了。”
李平朗半天没发出声音,他吞了吞口水,用手捂着嘴小声说了句:“想你·”·不远处,魏晟嘴角微翘,闭着眼的模样像是做了什么好梦··听着话筒中平稳的呼吸声,李平朗只觉得脸都快烧起来了,匆匆忙忙的挂了电话,一进包厢就看见易然抓着手机,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杀人。
他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易然像是没听见似的,捏着外壳的手指骨节发白,像是在掐着仇人的脖子……房间里的空气都凝固下来,李平朗大气儿也不敢出,垫着脚回到座位上,刚一坐下,就听见对方冷笑一声,笑得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明天,叫人,来我生日·”易然抬起头,嘶哑的声音中带着些许颤抖,他深深抽了口气,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地方我来定,不、准、缺、席”·第28章 ·“先生先生”·“……嗯”林渡眨眨眼睛,“抱歉我走神了……你刚才说什么”·“这是您的戒指……请您验货。”
柜台小姐笑容可掬的看着他,将包装精美锦盒推过来,墨蓝色的盒盖翻开,其中盛放着两枚银色的指环···林渡拿起其中一枚,白金的指环上镶嵌着几枚碎钻,款式大方耐看,内圈刻有彼此名字的缩写,应了那句“把信任铭刻指间”的广告词。
林渡的手指要比易然稍细,他取起自己那枚试了试尺寸,刚好能套入中指末端,衬得手白皙修长··“就这个吧·”林渡点点头,将戒指褪下来放进盒子里,与另一只并排。
他的机票定在下午三点,原定计划是可以赶上晚饭的,结果十分不凑巧,当地暴雨导致飞机晚点了整整五个多小时,八点起飞十点才到,加上路上花费的时间,十二点前能不能到都是问题。
林渡自然不想错过,但无奈改变不了现状,只好在VIP待机室休息··那时候他一直在想,自己要用什么样的开场白来送出这枚戒指,告白的话他对很多人说了太多遍,以至于真正想要认真的时候拿捏不准心态,是温柔一些还是强硬一些怎样才能更打动人他翻来覆去的想了许久,最后只剩下短短四个字:顺其自然。
林渡闭上眼打算眯一会儿,却死活睡不着,干脆将那两枚戒指翻出来看,越看越是喜欢,嘴角止不住上扬,微笑着的模样十分温柔··偏偏这时候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是先前的事情有了进展……陈宇辉的公司资料被以文件的形势发到了林渡的邮箱,依次点开游览。
这几天陈宇辉阴魂不散的跟在他身边,林渡没给他好脸色,但也碍着其他人的面子没撕破脸……但就这么放过对方,他是万万不乐意的,这不,很快从中找到了相关突破口,林渡打了几个电话,周旋了一下人事方面,打算正式对陈宇辉下手。
他已经留了足够多的情面,是对方不领情,怪不得别人··处理事情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林渡在七点半的时候登上了飞机,临起飞前,他看了眼微信,发现自己被易然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犹豫几秒,还是发了一条消息。
“乖,等我回来,给你个惊喜·”·发完之后林渡将手机关机,戴着眼罩靠在座椅里小眯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做了个梦··梦里的易然穿着他们初次见面的衣服——很普通的牛仔裤与衬衫,站在阳光里,笑起来时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看起来特别干净。
那是他对易然的第一印象,虽然后来被证实看走了眼,可有些东西被永远刻在了潜意识里,直至如今他才发现,那叫做一见钟情··这一次的飞机餐特别难吃,林渡几乎没怎么碰,并且在下机之后拒绝了楼晋他们的宵夜邀请,打了辆车急急忙忙的往回赶。
机场离家的距离较远,就算不怎么堵车,也要足足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越靠近熟悉的街道,林渡发现自己居然破天荒的紧张了,像是小学时第一次上台演讲那样……他捏了捏渗出汗水的手心,尽量平复着有些激烈的心跳,悄悄抽了口气。
手指不由自主的摸进包里,握着那小巧的锦盒,一遍遍摩挲着表面的绒布··十一点半的时候,林渡到了公寓楼下··他走进电梯,就着镜面的墙壁整理了一下有些皱巴的领口,并重新打了领带……到一半时突然想起对方似乎说过,不喜欢他太正经的模样,显得古板。
于是那领带又被揉吧揉吧收起来,揣进兜里··林渡来到家门口··他本来想按门铃,后又觉得既然是惊喜,就应该主动点……从公文包里摸出了钥匙,试了三次才捅进钥匙孔,林渡深吸一口气,发现自己的手有些抖。
没关系,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像是被人开启的潘多拉盒,在这之后林渡有无数次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赶在那样一个时间点,回到家里。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被无数脚印踩过的玄关,四处飞扬的纸屑,以及堆积在走道里乱七八糟的礼物盒··林渡面无表情的迈过这些障碍,来到光线昏暗的客厅……·易然在家里。
他叼着一根粗雪茄,横刀阔斧的坐在沙发里,裤扣敞开,半勃起的性器被一人含在口中,上下吞吐着……·淫靡的水声回荡在这仿佛被飓风卷过的客厅里,Randy痴迷的张开嘴唇,尽可能吞下对方的那根,发出断断续续的、甜蜜喘息……·好一副活春宫。
林渡预想过很多种最坏的场面,被谩骂的、被嘲笑的——但唯独没有眼前这一幕,甚至连被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他这颗心还未来得及送出,就被狠狠摔在地上,摔个粉碎。
血管里沸腾的液体一点点凉了,跃动不止的胸腔凝上冰霜,甚至连脚下都一阵虚软,林渡缓缓地、缓缓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脊背笔挺,艰难的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他将原本插在口袋里、握着锦盒的手指抽出来,转向外套内兜里的打火机……此时的林渡无比庆幸身上还留有半盒香烟,让他好歹有些事做,至少……至少还没有那么的难堪。
点烟的手有几许颤抖,林渡深深吸气,又吐出,他做得不动声色,表情冷静得甚至泰然自若,可不甚平稳的呼吸终究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但是易然不会发现了,永远也不会发现了。
就在猩红的火苗窜起的刹那,那个大爷似的被人伺候着的家伙冷不丁抬头,遥遥与他的目光相撞——林渡抽了口烟,白雾氤氲间,露出一个说不清是讽刺还是自嘲的笑。
他说:“继续啊·”·易然出了一头的冷汗··他没想到对方会提早回来,也甚至不知道那人是何时站在那里的——今晚他喝了太多的酒,白的红的洋的啤的,乱七八糟的酒精混在一起,冲击着他的大脑,理智不翼而飞之后,留下的只有随性与放纵……于是赶走所有宾客之后,Randy擅自留下他也没管,甚至默许对方为他口交。
易然想说点什么,但他开不了口··原本勃起的器官因惊吓而有些萎顿,Randy有些不服气的张嘴,试图将其吞得更深……接着他觉得后脑一痛,易然抓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
·“唔……呼……”·透明的唾液沿着泛红的嘴角淌下,Randy擦了把脸,喘息着望向墙边的林渡,目光满满都是挑衅·可对方似乎并不把他放在眼里,甚至还很诧异的开口,“……这就结束了”·“……”·易然没有说话,扣在Randy后脑的手指紧了紧,疼得他直皱眉,突然就有些委屈。
于是他冷嘲热讽道:“你要是再晚几秒现身,就能看到……啊”·“闭嘴·”易然扯着Randy的头发将人拽到一边,看着林渡,嘴唇颤抖几下,“……你怎么回来了”·林渡觉得这个问题无比荒谬,于是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小朋友,你知道你这是在我家吗”抖了抖烟灰,换口气,让语气听起来尽可能平稳,“既然这是我家……我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需要向你报备吗”·“你是我的谁”·“我……”·“还记得我们的合约吗”林渡飞快的打断对方,冷笑道:“在你选择带人回来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易然眼睛通红,他喘着粗气,声调古怪的笑了一下,“结束我们……真的开始过吗”·“你不也是一边吊着我,一边去跟你那个什么……狗屁情人约会,这么长时间来你们的联系一直没断过吧之前在电话里为了安抚我,把话说难听了……立马就打着出差的名号去跟他约会你他妈是当我傻子还是当我好欺负我易然就这么给你白吊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他、都、把、照、片、发、我、邮、箱、了”易然咬牙切齿的咆哮,像是暴怒的野兽,浑身毛发都竖了起来,“我他妈这一辈子……还没被人这么挑衅过……只有你林渡,只有你他妈敢这么对我……”·手里的烟烧尽了,林渡垂下眼,看着指间闪烁的火星,以及那道……被烤盘灼出的、还未好全的伤。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再多的解释也无法弥补两人之间的沟壑,他的感情燃烧过,在最热烈的时候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现在只剩一片疲惫寒冷的灰烬,连丁点儿的星火也无,再没有什么能将其点燃了。
他想他处心积虑孤注一掷的赔上了这么多,到头来却比不过一封邮件,几句挑衅,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如此脆弱,脆弱到任何风吹草动便能将其打碎,甚至不等挽回或解释,便已成粉末。
他累了··累到不想去纠结谁是谁非,只想迅速的、果断的、将这已经乱成一团的闹剧潦草收场··“现在,收拾好东西,带着你的小情人从我家滚出去。”
林渡掐灭烟头,“我不想再看见你·”·易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如果我不走呢”·“那我会给易总打电话。”
林渡面无表情,“我管不了你,那就请你爸来管·”·易然彻底说不出话了,他闭上眼,胸口起伏几下,嘶哑道:“……你够狠。”
“比不上易少请我看的这场活春宫·”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有些发颤,林渡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偏偏还得若无其事的笑着,不愿意输这最后一步。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要问问对方,你就这么半点儿也不愿相信我,千言万语滚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两个字:“滚吧·“·他是商人,明白及时止损的道理,易然于他来讲是一个填不满的黑洞,他不想再付出更多了。
易然抹了把脸,从沙发上站起来,穿好裤子··他一步步走向林渡,暧昧的光线从头洒下,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出一道阴影,林渡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他只能看着那人缓缓走近,看着那张让他心动的脸慢慢清晰——最终,与之擦肩。
他听见自己小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门被大力甩上,发出的巨响连脚下的地板都在震颤,等那最后一丝余音消失耳畔,林渡闭上眼,后脑磕在冰冷的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被迫面对满屋狼藉——到处摆放的酒瓶、吃到一半的蛋糕、礼花炮的碎屑、以及被奶油等不明液体弄脏的地毯、家具、抱枕……林渡看到了他们第一次采购时一起挑的花瓶,不知被谁打碎在地,鲜艳的永生花埋在碎片中,显得十分凋零。
林渡点燃第二支烟··他默不作声的吞云吐雾,试图用烟头的星火温暖冰冷的胸腔,努力放空大脑,什么也不要去想··他已经太多年、太多年没有试过这样的滋味,谈不上被辜负,只是很傻的赌上一切,然后一无所有。
最讽刺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他仍然蠢得可以··一不留神抽完了小半包烟,将空掉的烟盒捏碎,林渡直起身来,拖着疲惫的身心走进房间,草草洗了个澡,到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他唤来清洁公司打扫房间,自己则去宠物店把软糖接回来……一个星期不见,对方似乎又胖了一点儿,毛发水光油亮,见着他是哈斯哈斯的吐着舌头,尾巴甩得跟螺旋桨似的,憨傻的模样硬是让林渡露出了一丝笑意,弯腰接住急速扑来的大狗。
“乖孩子……别舔……”揉着对方柔软的长毛,林渡给它挑了些玩具,也不急着回家,而是牵着狗、沿着绿化带慢慢悠悠的走,顺带还在外头吃了个饭。
饿到失去感觉的胃被温暖的食物填满,颓到低谷的心情稍稍有些回转,林渡喝着冰镇的黑咖啡,漫不经心的游览着手机上滚动的信息,时不时回个微信··一蹶不振从来不是他的作风,感情也不是他生活的全部,日子还是要继续过。
·情之一字,不过浅尝即止,便已是如此之痛——而林渡唯一感到庆幸的是,自己还没有陷得太深··第29章 ·易然在门口不知蹲了多久,脚下散着一地烟头,走道里烟熏火燎的,甚至引来了物业。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顶着一头鸟窝一样的乱发,脸色颓废,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干裂起皮,舔一舔能尝到血味··易然的不耐烦都写在了脸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快要杀人的气场,前来交涉的又恰好是个年轻人,被他气势汹汹的这么一瞪,冷汗都下来了……最后好说歹说同意站到通风口去。
易然靠着窗口,皱着眉拆开第二包烟……从睁眼到现在他滴水未进,嗓子干得像烈日之下的沙丘,仿佛说句话都能冒出火星来·可就算如此,还是自虐似的一根又一根的抽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抵消他心中的焦躁,与难以言说的不安……·电梯门一开,林渡差点没被扑面而来的烟味呛着,正咳嗽呢,手里的缰绳突然一紧,等反应过来,软糖已经撒丫子冲出去了,兴奋的狗叫声响彻整个楼道。
他眯起眼睛,摆手挥开眼前的雾气,看着站在不远处高大的人影,声音冷得像冰,“你来做什么”·“我……我……”易然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了,他慌慌张张的开了好几次口,侧头重重咳了几声,才断断续续地道:“我……是来道歉……咳……咳咳”·“好。”
林渡打断他的话,“你的道歉我接受了,现在可以滚了吗”·“……”易然捏紧拳头,“你就不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我昨天晚上就说过,不想再看到你了。”
林渡冷笑一声,“难不成易少就只记得那些销魂的片段,剩下全忘了不成”他讽刺完这句,吸了口气,牵着狗绳将几乎贴在对方身上的软糖带向家门。
可阿拉斯加这种大型犬,犟起来的时候是真真谁也拖不住,林渡扯了两下发现拽不动,干脆一甩手,让这对亲兄弟相亲相爱去了··结果走没两步被人一把拽住,易然掐着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林渡一阵生疼,“放开”·“不要”易然的声音有些发抖,“放了你你就去跟那个人渣好了……你就这么看不上我宁愿跟他旅游,也不肯陪我过个生日……”·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我、我也不知道你会提前回来……”·林渡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对方这话荒谬的他就特别想笑,“你他妈带着人去我家上床,还怪我回来的不是时候”·“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在乎你是什么意思。”
深深吸了口气,林渡不顾疼痛,面无表情的抽出自己的手,揉着红肿的手腕,“你违约在先,我们之间的关系到此为止——除了这个,你还想要我说些什么是把你骂一顿甚至揍一顿”·他闭了闭眼,声音里全是疲惫,“……既然我放过了你,你也放我一次,成不成”·易然眼睛红了,“我不想放过你……我不知道为什么林渡,我……我收到照片的时候,嫉妒的都快疯了……凭什么是他先认识的你,他又凭什么让你念念不忘。
不过是个前任而已,谁他妈没个前任啊,可我就是过不去这个坎,所以……“·“所以在把我家闹得乱七八糟之后,又默许你的老情人留下来”·“我……”易然干巴巴的解释,“我喝多了……我以为……”·“闭嘴吧,你要是说以为那是我,我真能把刚才吃进去的东西都吐出来。”
林渡嗤笑一声,他挺直脊背,扬起下巴俯视着眼前垂头丧气的青年,微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隐痛,“在你用这种幼稚的手段报复之前,就不知道问我一句……万一,我是说万一,事情并非是你所想……”·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湖再度翻起涟漪,林渡再说不下去了,他闭上嘴,心想我又跟他解释什么呢事到如今再提起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不是吗·对上那人漠视的目光,易然只觉得血管里的液体一寸寸冰封,他站在那里,浑身僵硬,再也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软糖甩着尾巴穿梭在两人之间,发出不合时宜的欢快叫声,大尾巴一甩一甩的拍着林渡的小腿,却又咬着易然的裤脚,似乎想将他再拽过来些··林渡转身,将略有些发抖的手插进口袋里,去摸房门的钥匙。
他没有再回头哪怕一次,任凭对方近乎赤裸的目光烧灼着脊背,即将把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软糖矫捷的从门缝里窜进房间,身后,易然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里,带着几分强硬的意味。
“我会反省,我也会认错……但是我们之间,不会就这么完了”·回答他的是重重的关门声,就像他昨夜回应林渡的那句“生日快乐”一样。
林渡任凭那脚步声徘徊不去,自顾自走进已被打扫干净了的房间,洗干净的枕套挂在阳台上,一眼看去,客厅光秃秃的一片,总觉得像是少了点什么,却又似乎什么也没少。
林渡站得脚都麻了,才想起自己完全可以坐下··这里没有胡乱丢弃的空酒瓶,没有无处落脚的垃圾,没有吃到一半的蛋糕和零食……也没有那任性的、让他受伤的人——这才是他的生活:干净、单调、整洁。
就是有些寂寞……不过这总会适应的,林渡想,等休息一段时间,状态恢复一些,他或许可以开始物色新的猎物,又或许能从中找到合适的“同居人”……··毕竟母亲那边的担忧还在,林渡不想让她费心,就必须极力证明自己过得很好。
……如果没有遇到易然的话,就更好了··不过显然,对方并不这么认为··傍晚林渡开门丢垃圾的时候,发现易然还在楼道里坐着,弯着背,衬衫上满是蹭得墙灰。
听见动静,那人猛然抬起头来,恰恰对上林渡十分复杂的目光·他脸色很差,皮肤红得有些病态了,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冷汗,嘴唇发白,却还是艰难的笑了笑,”我就知道你舍——”·“嘭”·林渡面无表情的关上门,找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等李平朗慌忙张的表示半个小时之内到以后,他又开门想跟对方说清楚,结果发现易然靠在墙边,双眼紧闭,已经是意识模糊了··林渡张了张嘴,原本滚到嘴边的犀利言语,最后却只化作一声叹息。
他弯下腰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快赶上铁板了,洒点油上去滋滋作响的那种·现在是入秋的气候,风挺凉,走廊里又通气的,昨夜宿醉加上空腹了一整天,就算是铁打的也得病了,何况易然其实过得并不算好,自从一气之下从林渡家里冲出去开始,他便一直活在低谷,始终没能爬出来。
林渡犹豫了很久,还是极为艰难的将人扶进家门··他不至于恨到要对方去死的程度,何况要是真出了问题,自己可是要负责的··不过想用这个指望他心软就太天真了——林渡怀着最后的仁慈抓了件外套丢在易然身上,转头回房间把门一锁,不管不问。
沙发上,易然缓缓睁开眼睛,有些开心又有些失望的望着林渡房间的方向,眼眶发酸··他抽了抽有些堵塞的鼻子,在沙发上艰难的翻了个身,不动了··又过了一会儿,易然口渴地难受。
其实在外头时还好,这会儿靠着柔软的沙发垫,身体上的不适感瞬间明显了许多·他想叫林渡的名字,偏偏嗓子太哑,发不出声音,便摇摇晃晃的直起身来,往冰箱走……·一般在家的时候都是烧水为主,林渡买了个过滤的水壶,然后泡成茶之后冻在冰箱里,方便饮用。
易然烧得头晕脑胀,完全忘记了林渡离家这么多天,怎么可能还有时间泡茶……于是他迷迷糊糊的打开冰箱门,在空荡荡的保鲜层中央,放着一小盒手工饼干。
上周易然买的那些零食,都在昨天晚上消耗的差不多了,唯有这盒饼干上贴着字条,易然的那群狐朋狗友看见了,没敢去动··……直到现在,被他以这样一个措手不及的、突如其来的方式,发现了。
易然愣在那儿,任凭嗖嗖冷风吹着他的脸,好半天才回过神,打了个喷嚏··而与此同时,门铃响了··林渡从房间里出来开门,见易然傻子似得杵在冰箱门口,怀里抱着个东西。
他脸色立马变了,“还给我·”·“……不给·”易然揉着鼻子,含糊的声音十分沙哑:“这是你送我的……”·林渡现在的心情大概是上学写情书被全校朗读,既羞耻又尴尬,“我不想送了。”
“哪有送出来的东西还收回的道理……”易然撇撇嘴,耍赖的蹲了下来,“不给……就不给·”·林渡的嘴角抽了抽,觉得自己不应该跟傻子计较,干脆一把打开门,冲满头是汗的李平朗道:“给我把人带走。”
“唉、唉……”李平朗这气都没喘匀呢,一看自家发小又耍神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祖宗,你几岁了”·易然阴森森的瞪他一眼,比起先前对着林渡的模样凶狠的不知道多少,李平朗气不打一处来,上前生拉硬拽的拖人起来,“走走走,没看到人家林总不高兴呢么我昨晚就不该提早回去,一秒钟不盯着都不行……”装模作样的呵斥几句,转头向林渡笑道,“林总,这傻逼我就带走了,回头等他清醒了病好全了,再来给你赔罪……”·林渡漫不经心的摆摆手,“把东西留下。”
易然当然不乐意,被李平朗一句,“都这样了你还想气他”给打败了,犹犹豫豫、依依不舍得放在桌上··去医院的路上,李平朗把易然大骂了一顿,具体内容跟先前差不多,反正易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只专注地、看着手里掌心大小便签纸,这是他从饼干盒上撕下来的东西,带着一丝丝冰凉的温度,却莫名的暖。
他看着上头娟秀潇洒的字迹,直到视线模糊,忙不迭揉了揉眼··李平朗惊悚的望着他,“……你不会给我骂哭了吧”·“……哭你妈。”
易然抹了把脸,嘶哑道,“老子是感动的·”·李平朗噎了一下,心说你这感动来得太他妈不是时候了,早点何必弄成这样·其实刚才骂易然的时候他心里也有些懊悔,昨天在知道易然要在林渡家里开Party的时候,他就有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但那时候对方正在气头上,他说什么也没用,只好看着人别闹太过。
·后来十一点多的时候李平朗带着大部分人提前散场,易然喝多了靠在沙发里,拖都拖不起来,他忙着招待人没注意,不曾想Randy竟然自己留下来了……昨天晚上易然一个人跑过来找他的时候,稀里糊涂把事情说了七七八八,只不过那时候他也喝多了,不然也不至于一觉睡到刚才,被林渡一个电话叫起来……·现在他除了骂两句,还真帮不到别的了,李平朗叹口气,将空调温度调高了点,“你先休息吧……到了医院我再叫你,剩下的事情,等病好了再说。”
易然闭上眼,没再说话··后来李平朗给林渡打电话,说易然高烧转肺炎,不过好在没什么大碍,就是要住院一段时间,希望他偶尔能来看看···林渡对此不置一词,只简简单单说了几句祝康复的话,便把电话撂了,听着话筒中滴滴忙音,说不上痛快又或是难受,只单纯觉得有什么压在心口,沉重地让他喘不上气。
他承认,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在乎,他不希望易然出事,更不愿为此妥协··次日,林渡让小楼送了个果篮过去,想着就这样吧··自己仁至义尽了。
这段事情暂且告一段落,易然住院的这段时间里,林渡难得清净几天,干脆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除去刚签下的项目之外,其他几个工程也运转良好,其中有几个还是从陈宇辉手上真金白银砸过来的,大部分资金都是林渡投资理财的小金库,目前来看,收益相当不错,甚至不赔反赚。
对于这一点,他不得不感叹一声对方还是有眼光的,如果不刻意插足他的私事,两人指不定还能成为朋友··但现在,林渡只想让陈宇辉快点滚蛋,越快越好··除此之外,倒是林夫人打电话,说是有个亲戚结婚,要他抽时间过来一趟。
面对母亲,林渡自然无条件的顺从,一口答应下来,并将时间定在下周周末,订好了车票··后来林夫人又问了最近的情况,听声音来看心情很好,林渡没忍心提自己分手的事情,三言两语的哄了过去,断断续续的聊了一个多小时,挂断电话的时候,他长长松了口气。
其实他知道母亲因为小时候的原因一直对他抱有亏欠,所以才在自己出柜的时候毅然决然的站在他这边……也正是因为,对方知道这条路难走,加上身边的亲朋好友一个个结婚生子,所以在有些时候,展露出过分的关心来。
林渡不讨厌这种感情,他这个人看着好相处,其实活得很独,除去生意上的酒肉朋友以外,他几乎没有交心的朋友,所以已经习惯了将所有情绪埋在心里……所以林夫人的存在,多少给了他一个感情的寄托,虽然林渡大多时候顾及着对方的感受,并未真正有过抱怨。
孤独、隐忍、薄凉……林渡从来都是这样的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不会改变··第30章 ·再次踏入酒吧时恍如隔世··比起先前带易然去的清吧,这里有震耳欲聋的音乐,以及随处可见的舞动的人群,闪烁的光影之下,林渡没什么表情的坐在靠角落的位置,端着半杯洋酒,长腿懒散的交叠在一起,撑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他对面,周淮搂着勾搭到的新欢,浓情蜜意的玩着用嘴喂水果的游戏,两人嬉闹间,林渡又抿了口酒,眯着眼睛一脸昏昏欲睡··这个点儿他本是下班回家补眠,结果周老板不知抽了什么风,突然跑来A市不说,还特地打电话给他,招呼着一起出来玩。
周淮的公司在去年与林渡合作过同一个项目,两人同样年轻有为,岁数相仿……并且,都是Gay··对方盛情难却,林渡碍于情面没有推脱,强撑着困意到了那人给出的地址,发现竟然是他与易然撞面的那家酒吧……本来就没剩多少的兴致彻底被熄灭,林渡瞥着时间,想着再坐一会儿就找借口遁了,不想周淮逮着调情的空挡冲他笑笑:“早就听说林总眼光高,如今看来算是百闻不如一见了。”
“周总夸张了……”林渡有些无奈,却又不好拂了对方面子,刚想再说点什么,恰好赶上服务生过来送酒,对方一看到他就愣了,“林……林总”·林渡闻声抬起头来,迎着头顶五光十色的彩灯,看见了一张带着点激动的、熟悉的脸。
“……楚楚”·周淮的目光在两人间打了个转,拍着腿大笑出声,“我说林总怎么这么老实,原来相好就在这店里啊,哎,怪我多嘴,你千万别介意啊……”·楚楚愣了下,有些害羞的低下头来,“不、不是的,我们……”·“怎么会,周总真是客气。”
林渡不咸不淡的打断他的解释,“我跟这位朋友许久不见了,可否让我们单独聊聊”·周淮闻言自然是主动撤退,临走前还不忘投以暧昧的眼神,林渡不置可否的笑笑,看着对方转身离去,长长吐了口气,窝在沙发里饮尽最后一口酒,将空杯放在茶几上。
楚楚这时才回过神来,慌忙张的要给他满上酒,被林渡抬手制止了,“歇着吧,不用麻烦了·”·酒精烧灼下声音有几分沙哑,楚楚抿了抿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细声细气的问道:“您很累吗”·林渡笑了笑,“怎么连你都看出来了”他闭了闭眼,将身后的靠垫扶正了,“你要是忙的话就走吧,我休息一会儿,等周总回来会跟他解释的……”·越说到后面,声音便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楚楚看见对方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情愫,他暗嘲自己自作多情,却忍不住靠前,绕到沙发身后,“我、我先前学过些按摩手法,可以缓解疲劳……我给您按按吧多少、多少能舒服些……”·手指因紧张的关系攥着衣角,却久久等不到对方的回答,直到他快把嘴唇咬出血的时候,林渡才漫不经心的开了口,“来吧。”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一双手贴上酸胀的额角,绕着太阳穴缓缓打转……楚楚尽可能拿捏着力道,既不会太轻,也不会太重,恰到好处的缓解了疲劳,感觉顿时轻松了不少。
林渡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连耳畔嘈杂的音乐声都远了,他呼吸平静,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有些昏昏欲睡··但现在不是睡觉的地方——心里的那根弦始终绷着,只是稍稍放松了些,不至于那么辛苦……·撩开林渡额前的碎发,楚楚的手指轻轻拂过皱起的眉心,昏暗的灯光勾勒着对方精致的五官,只一眼,便足以叫人沉醉。
林渡就是这样一杯五光十色的酒,光鲜亮丽却也无比辛辣,可一旦尝过之后,便再难以忘怀那烈酒入喉的滋味……··楚楚有些出神··他突然有一种想要亲吻这个人的冲动,于是便微微倾下身,凑近了些。
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他能看清那人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的模样像是高飞前振翅的蝴蝶··不由自主的屏息,怔忪间,楚楚心中默想着关于林渡的种种传闻……他应该不会介意一个吻吧·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上额头,那人微微一怔,睁开了眼,恰好对上楚楚有些慌乱的目光。
林渡的确是不介意这么一个吻,但有人却介意的很——·易然目眦欲裂的看着这一幕,像是被一盆开水从头浇下,先是烫得皮开肉绽,后被冷风一吹,拂过血淋淋的伤口,冻得他直打哆嗦。
大病初愈后还有几分虚软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易然将牙齿咬得咯哒作响,鼻头一阵发酸——不曾相见的这几天里,他靠着纸条上的一句话忍耐着冲动的欲望,不断告诉自己不能再犯错了,反复想着弥补的方法,结果却是接到这么一通电话……他甚至还没出院,林渡却已经和别人暧昧了起来。
先前所做下的心理建设瞬间崩塌,易然红着眼冲上去,掐着楚楚的脖子,死死将人按在沙发里:“你他妈敢动……我的人……”·声音里滚滚都是杀气。
楚楚被对方凶狠的模样吓得小脸煞白,本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林渡——后者也正蒙圈呢,他第一时间想易然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再一看楚楚都快被掐断气了,连忙拍了拍易然跟石头似的手臂,“松手……”·话音刚落,楚楚觉得脖子一紧,脸色涨红,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混着鼻涕狼狈的糊了满脸。
易然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动,眼前的一片都染上了血色,这一刻他是如此真切的想要杀人……想要将这个亲吻林渡的家伙,从世界上彻彻底底的抹去··林渡力气不比他,情急之下,竟是张口狠狠咬上对方的手腕,冒着差点把牙崩掉的危险,留下了一个带血的印子。
易然吃痛之间本能松手,得以喘息的楚楚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一边哭一边打嗝,后来竟是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周淮闻声赶了过来,拨开一大票围观的人群,“怎么了怎么了”·易然一声不吭的站在原地,僵硬的抬起头,对上林渡颇为复杂的目光,脑袋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用那只受伤的手抓住林渡的胳膊,连拉带拽的把人拖到一边,周淮跟在后头叫着保安,却被林渡回头制止··这本就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他并不想闹大,甚至任凭着易然将他拉到厕所,“砰”地一声门被摔上,震耳欲聋间,林渡被一股大力狠狠推到洗水台边,接着一具滚烫的身体压了上来,其重量让林渡喘不过气。
易然赤红着眼去撕对方身上碍事的衣服,很快,衬衫的扣子粒粒崩开,掉在瓷砖铺就的递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林渡挣扎不得,脸贴在冰凉的洗手台,声音发颤,“易然……你冷静点……”·听见他的话,身后人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接着又变本加厉的去扯林渡的裤子。
“你知道……我看见那盒饼干的时候……有多开心吗”易然按着对方不断起伏的脊背,看着手腕上深可见骨的牙印,又哭又笑,“我觉得你还是喜欢我的……是我对不起你……我傻逼……我做了蠢事……我整整几天都在想要用什么来挽回你……”·“结果这一转眼……你他妈就跟别人好上了……这才几天啊林渡……这么快就把我忘了……”·话到最后,他几乎是哽咽的质问道:“你真的有……喜欢过我吗”·林渡只觉得喉咙干涩,一向伶牙俐齿的他,此时却连说一个字都困难,被不断压制的情感再度翻涌,搅乱了平静的心湖。
喜欢过吗当然有,不但有,还是非常、非常的喜欢,甚至赌上一切、动了度过一生的念头……可是那又如何两人之间存在着最基本的问题,当信任都无法建立,又谈何爱情·“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
林渡闭上眼,脸颊贴着冰冷的洗手台,叹息一般地道:“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难过吗”·“因为……我再也没办法相信你了。”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消失在空气,林渡只觉得腰上一紧,易然俯下身来,脑袋搁在他后肩处,一声不吭··滚烫的液体落在林渡颈间,烫得他一个哆嗦,动了动嘴唇本能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事情进展到这一地步,似乎已经彻底进入死局,进退不得。
默默感受着那人身上的颤动,林渡只觉得心仿佛也被揪起,不高不低的悬在半空,无处安放··可他并非是容易妥协的人,现在的易然固然能打动林渡,可以后呢……当时间彻底抚平心口的创伤,对方于他来说不过与那些过往的前任无异的时候,易然与陈宇辉,又有什么不同·这话林渡没有说出来,出于那未了的余情,也出于那为数不多的心软。
但还有一点他表达的再清楚不过——信任破碎,他们回不……·“我喜欢你·”·身后,传来易然沙哑中带着哭音的告白,“我喜欢你林渡……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我是真的……”·他说不下去了,暴怒之后逐渐冷静的大脑一片空白,唯独只有对方拒绝的话语被一遍遍重放,炸得他神魂俱碎,难以言喻的寒意自脚后跟蔓延而上,冻结了血管里沸腾的液体。
先前一同生活时光历历在目,易然这才迟钝的发现,早在不知不觉的潜移默化中,除去那本能一般的独占欲之外,还有一种他曾经不屑一顾的、被称之为“喜欢”的感情。
·这颗种子是何时埋下,易然不太清楚,可能是在他们互相看走眼的那段时间里,又可能是在正式同居以后··他犹豫着、嫉妒着、茫然着……在一时冲动下做出了错误的事情,直到如今终于开出花来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易然不甘心啊,可是又能怎么办呢·林渡喜欢他的时候,总是能一次次纵容他的过错,若是不喜欢了……他还有机会,可以去挽回吗·易然不知道,这是他生平头一回动心,而在床笫之下,他从来都不是林渡的对手。
除了这句晚来的告白,他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便翻来覆去的、不断地重复,说到最后几乎是绝望了,却又执拗得不愿意放手··林渡数不清是第几次叹气,“你……你先让我起来。”
身后一直压着的重量消失了,被汗湿透的后背给空调一吹,凉嗖嗖的……林渡颤栗了下,缓缓直起身,回头恰好对上一双红肿的眼··易然大病初愈,上头的热血褪去后,露出憔悴的苍白来,眼下晕着浓重的乌黑,他正慌乱的抹着脸上的水渍,尖牙咬着嘴唇,表情倔强。
这样的易然像极了一只流浪多日的小狗,舔着脏兮兮的毛,可怜巴巴的咬着他的裤脚,生怕被再一次抛下··林渡心中一酸,忍不住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脸··皮肤温热的触感熨帖掌心,心跳有瞬间加快,回荡在他本来以为冷透了的胸腔里,带着点儿难以言说的跃动——可仅仅只是一瞬,便被理智无情压下,林渡面无表情的收回手,被人一把抓住。
易然深深凝视着他,偏头亲吻着林渡的手掌,湿热的舌尖探出唇外,小心翼翼的舔舐着掌心的软肉··林渡试图将手抽回来,但是失败了··对方不敢就怎么放开他,所以宁可就这么死死抓着,多一秒是一秒。
尽管他们都知道,这一刻注定成不了永远··“放手吧·”林渡说··他的声音很轻,却是重重砸在了易然心上,砸的他鼻头一酸,眼睛发红,狼狈的不像样子。
“你、你就这么恨我……一点儿机会,也不愿意给吗”易然颤抖着嘴唇,眼神里的光一点、一点暗淡下去,他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呼吸困难。
这时,有什么微凉的东西贴上他的脸,林渡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抹去眼下的泪痕,露出今天晚上第一个淡笑··“我不恨你,也没有……那么责怪你。”
林渡的目光里带着些怜惜,可也只有怜惜而已,“易然,我们不合适·”·“你太年轻、太冲动、太有主张,像个任性的孩子——这是好事也是坏事,我其实并不讨厌你这一点,我只是不能再继续喜欢你了。”
因为就差那么一点,差那么一点点……·林渡回想起那个难堪的夜晚,心想我已经犯过一次错了··我不想、也不能……再错一次。
第31章 ·“我听到你那边有音乐声了·”魏晟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温柔,“你在酒吧附近”·李平朗抽烟的动作一顿,无语道:“我就开了一窗户缝你也能听见”·对方没有说话,耳机里回荡着清浅的呼吸声,似乎在等待着一个解释。
李平朗干脆将窗户全部打开,抖了抖指尖烟灰,“……之前有人给我打电话说,在酒吧看见林渡了,易然这个傻逼无论如何也要赶过来……我就送了他一程,现在在等他出来。”
“……这样啊·”魏晟拖长了声音:“表哥对他这么好,弄得我有点吃醋了呢……”·李平朗差点给烟呛着,“你可别乱吃啊,那小子最近失恋……唉,也是作的。”
他叹了口气,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默默抽了口烟··魏晟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突然道:“表哥,你不会也跟他一样吧”·“什么”·“……就是,出轨之类的。”
魏晟说:“你知道我最恨的是什么吧”·李平朗嗯了一声,“知道·”·魏晟的家庭有些特殊,父母是彼此出轨之后才有了他,或许性格使然,没过几年,魏父和秘书搞在一起的时候被魏母看见了,两人大吵一架,离婚前的最后一晚,魏母在丈夫的饭菜里下了毒药,两人同时中毒被送往医院,但很可惜的是,并没有抢救回来。
于是魏晟小小年纪便成了孤儿,被送到表哥家寄养,没过几年又去了部队……过去的种种养成了他过于偏激和敏感的性格,对此李平朗很是感慨,但却无力改变。
“如果你要有这么一天……”魏晟的声音很轻,带着毛骨悚然的寒意·李平朗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忙打断对方,“不会的·”·魏晟笑了下,不置可否。
两人没聊几句,李平朗就瞅见易然垂头丧气的从酒吧出来,站在人来人往的门口,跟丢了魂儿似的·“我先挂了,回头聊·”·他把车开到路边,按了两声喇叭那人都没反应过来,无奈撤下窗户,“没事儿吧你”·“……”·易然没吭声,缓缓看他一眼,把李平朗吓了一跳,差点没咬着舌头。
“你、你……”你居然哭了吞了吞口水,理智告诉他把这话直接说出来太不给面子,李平朗伸手拉开车门,“先上车吧,回医院待着,老爷子不是说周末来看你么,别又失踪了……”·等开车之后,李平朗偷瞄着对方的表情,在心里可劲儿叹气……但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他作为朋友能做的太有限,最多口头安慰几句,让对方想开点。
·“天涯何处无芳草不是……咱、咱们也不用吊死在一棵树上吧要不我回头给你介绍个……”·“……我喜欢他。”
易然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就算他……不喜欢我了,但是我还是喜欢他·”·“……”李平朗心中涌起一股无奈,这发小的性格他最清楚,一旦咬死了什么便不会松口……可那是林渡啊,圈子里出了名的风流薄情,就算他真动过心,可现在已经闹成这样了,剩下那点儿余情能维持多久·但偏偏易然又是个劝不住的主,真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住……·“你打算怎么追他”李平朗犹豫了一会儿,重新起了个话题,“你小子从小到大都是被人追的,还没追过谁吧何况林渡又是出了名的难搞,他要真对你死了心,那就是雷打不动……这点可是有很多前车之鉴的。”
“……那又怎么样·”易然垂下眼,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牙印,哑声道:“老子就是喜欢他·”·“我真服了你了……好吧好吧,既然你这么认定,那至少从现在开始,别跟他对着来。”
李平朗吐了口气,“我跟林渡认识也有小几年了,他这个人太圆滑,结识容易交心难,而且特别公私分明……我看他之前对你还是有点意思的,所以,你可千万别把剩下的好感都给作没了,不然真的是月老来了也救不了你。”
“……还有呢”·“还有,收收你那暴脾气,林渡是个文明人,不兴动手那套,你要真忍不住了,打自己都别碰他,懂”·易然撇撇嘴,“……我才舍不得。”
李平朗翻了个白眼,“总之你自己掂量着吧……哦对了还有,你先前要我查的事情有点眉目了,回头我把整理好的邮件发给你·兄弟我再劝最后一句……”·“林渡做什么都有自己的考量,你可千万别一时冲动,破坏了他的计划。”
易然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不知在想些什么··李平朗把能说的都说完了,也就不再出声,让对方自己琢磨·他一路把车开到了医院楼下,“你自己上去吧,明天我再来看你。”
看着易然的背影消失在人来人往的医院,李平朗长出一口气,摸了根烟含在唇间,他低头看了眼手机的屏幕,上面有魏晟发来的短信··他看着那短短几个字,几乎能从中读到对方小心翼翼的不安……像是心口的那块软肉被不经意间拿捏住了,又酸又痛。
李平朗再一次发动车子,他平视着前方,微微震动的手机放在腿上,接连跳出一条又一条消息;李平朗将车往前开,却不是回家的方向··……·病房刚才打扫过,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儿。
易然进房以后坐在床头发呆,好一会儿才慢腾腾的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将其推开,抖着手取出一根烟··过会儿老爸过来看他,闻到烟味定是要说上几句,便也没点,就这么干含着。
他病还没好全,在经历激烈的情绪波动之后乏的很,光是站着都觉得头重脚轻,可又偏偏不想休息,将嘴里的烟头咬得稀烂··有仇似的糟蹋完一根,易然呸地吐出口中苦涩的烟叶,舌尖沿着牙齿舔了一圈,抹了把嘴。
过了一会儿护士查房的时候,眼瞅他往那通风口站着,连忙提醒说病还没好全,并且十分强硬的关上的窗户·易然提不起劲儿来跟人争执,无精打采的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三魂已去了一二,仅仅留下的那一抹,不过能刚好操控身体罢了。
难得乖巧的上床躺好,易然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看了足足半个多小时的天花板,直到下一次查房的时候把人家小护士吓一跳,差点以为是出什么事了··“……给我来一针镇定吧。”
易然说,“不然我……睡不着·”·没错,哪怕太阳穴已经突突跳动着抗议,前胸后背无一不疼痛着反抗,那根弦依旧死死在大脑中绷紧,无论如何疲惫,却执拗的不肯就此断掉。
随着冰凉的药剂注入体内,易然打了个哆嗦,血管内不愿冷却的热血缓缓平息,他闭上眼,终于如愿以偿的进入了梦乡……·至少在梦里,一切还是那一晚之前,林渡会坐在夕阳温暖的光线里,穿着柔软亲人的居家服,温柔的冲他笑。
起先见得平常,也就并未认真放在心口,如今失去了,才终于明白,何为千金不换··可惜再美的梦,也总归是要醒来……·易然的出院是在周末··他毕竟年轻,身体底子摆在那里,不论如何作死,终究没闹出什么大毛病来,也算万幸。
易父不知道真情,只当这小子贪玩荒废了学业,把他狠狠骂了一顿,克扣了些生活费当做警告·易然耷拉着脑袋听训,实际左耳进右耳出,心不在蔫的想着挽回的问题,可林渡那番话说得太绝,虽不至于叫他绝望,但也足够伤心,以至于每当想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易然就像心口被人捅了一刀,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可就算如此,他依旧忍不住去想··这半年多的相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留下的回忆足够回味一生·老师在讲台上说课,易然坐在台下,眯着眼望着手机里寥寥几张照片,翻来覆去的看。
林渡不是经常发朋友圈,就算有,也大多与工作有关,先前易然觉着他无趣,还抢他的手机发过软糖的照片……·现在翻起来,只觉得少··甚至连两人同框的合照都没有,大部分还都是他偷拍的,对方压根没往镜头这看,于是大多只有一张专心致志的侧脸。
易然的手指拉扯着屏幕上的画布,恨不得钻进去换个角度,让他能看到更多些……··这时候,老师点到了他的名字··放学后,易然背着书包坐在咖啡店里,通过透明的窗户去看对面的写字楼——林渡的办公室在二十多楼,他这个位置根本看不清什么,但这样也好,如果真能看清楚了,他怕自己又要忍不住冲过去,将人死死锁在自己怀里。
太强的占有欲其实并不是好事……他会让自己变得焦虑而敏感,易然意识到了这点,却无从改善,只能强忍着、在心里头给自己划下一条钱,然后小心翼翼的踩着线的边缘,窥探着对方的生活,假装融入其中。
手腕上正在愈合的伤口微微发痒,易然忍不住轻轻摩挲着,指尖抚摸着凹凸不平的皮肉,心中涌起一股怪异的、不正常的满足感来,他轻轻笑了下,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点来的黑咖放在桌上,不加糖不加奶,只有冰块沉浮在深棕色的液体里,与中药无异……他喝了一口,苦涩夹杂着诡异的酸味蔓延在口腔,久而久之,竟然泛起一股神奇的回甘来。
易然砸了砸嘴,似乎想留下那股味道,于是他又喝了一口··一杯咖啡不知不觉见了底,天色已晚,林渡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加班,车子从停车场正门缓缓驶出,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夜色里。
易然就这么望着那熟悉车牌号消失在夜色,才终于舍得眨了下眼··接下来一连几天都是如此··林渡对此一无所知,沉浸在自己的生活中,虽称不上心无旁骛,但也专心致志——其实在那晚分开之后,他并非预料的那般平静,对方冲动且狼狈的告白,终究还是在那篇荒芜的心田上落下点点火星,散发着奇异的温暖。
易然是喜欢自己的,真好啊··他一腔感情并非付之东流,也并非一厢情愿或自作多情……只是醒悟的太晚,错过的太多··林渡不由得感到惋惜,但也仅仅是惋惜而已,或许还有那么一些感慨或心酸,但到底,不足以叫他回心转意。
何况就连这些复杂的情绪,也被他用理智一一压下了,像是暗潮汹涌之上平静的湖面,没有一丝半点儿的涟漪··就连公司的同事们都说,林总最近似乎心情很好。
因为先前合作拿下的案子进展良好,前景不可限量,为此林渡特地定了酒店,打算办个庆功宴好好犒劳一下,还特地从储藏柜里取了几瓶好酒··结果这一开瓶,就停不下来了。
被一群人围着敬酒,喝到最后难免醉了,趴在桌上的时候林渡还在想着,是不是最近积压太多,需要一个放纵的借口……这里不是乌烟瘴气的酒吧,身边都是值得信赖的下属,所以他可以毫无顾忌的醉倒,不用担心各种后续问题……·被摇摇晃晃的扶出酒店,林渡眯着眼睛,懒洋洋的靠在身边之人的肩上,对方的脚步停下来了,似乎在跟谁说话,声音像是隔着玻璃,朦朦胧胧的,听不清晰。
这时忽然感觉身体一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那人身上熟悉的气味让他安心,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颤动几下,脑中紧绷的弦终于断开,林渡闭着眼,发出舒服的喘息……·他睡着了。
易然看着怀中熟睡的人,空茫的心像是被棉花糖填满了,泛着丝丝缕缕的甜,满足之余又柔软的不可思议··他用从楼晋那儿拿来的钥匙打开车门,小心翼翼的将人放在后座,躺平之后细心地盖上毛毯,又将空调的风挡调到最上,才依依不舍的撤出身来。
一路上,易然尽可能的将车速开到最慢,途中每一次红灯,都出神似的望着后视镜,去看那阴影中朦胧的人影,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直到最终将车停到楼下时,都还有几分如梦初醒的感觉。
朝思暮想的事物突然就触手可及,惊喜之余竟是惶恐更多,易然有些焦虑的翻出烟盒,取了其中一根含在唇间,却迟迟没有点燃,只是透过滤嘴感受那熟悉的烟草味,试图从中获得平静。
好不容易将车停稳在楼下,他坐在车里,近乎贪婪的听着后座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心中酸楚难以言表,因为不知道下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相处,又是什么时候……·原来喜欢一个人,便会怅然若失,分不清是欢喜更甚还是难过更多,终归还是“心甘情愿”四个字占据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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