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眼 by 白花花(4)

分类: 热文
走眼 by 白花花(4)
·易然深深吸了口气··他将林渡送到家里,打开门,听到动静的软糖踩着步子颠儿吧出来,看见来者是他,兴奋的直叫,昏睡中的林渡听到动静,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易然浑身僵硬,生怕对方突然醒了,又把他劈头盖脸的臭骂一顿……这时,一双带着体温的手臂挂上了他的颈脖,林渡将脸埋在对方的肩窝,湿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皮肤上,惹起一身鸡皮疙瘩。
高高悬起的心终于放下,易然示意软糖闭嘴,将熟睡的林渡缓缓放在柔软的床铺间,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将对方挂在自己颈间的手摘下来,塞进被窝里··易然小心翼翼的推去林渡的外套,他看着敞开领口露出小片泛红的皮肤,凸显的锁骨处凝着薄汗,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无比可口。
喉结无意识的滚动几下,易然垂下眼,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强忍着心中欲望,尽量温柔的替对方除去鞋袜,用被子裹起来··做完了这一切,他却依然舍不得离开,在房间里无头苍蝇似的转了几圈,最后被软糖咬住裤脚,嗷嗷拽到饭盆边上,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来回扫着易然的小腿。
惹得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摸了摸毛茸茸的脑袋,起身准备狗粮··看着软糖一耸一耸吃东西的模样,易然揉着对方的耳朵,“乖,吃饱点,回头给你爸那儿撒撒娇,让哥哥我早些回来……”·软糖闻声抬起头来,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讨好的去舔他的手。
易然逗了一会儿狗,将吃干净的狗盆洗干净放好,又往自动饮水机里加了点水……做完这一切后,他站在林渡房门前,想着就一眼,我再看一眼就走··于是便轻手轻脚的将门推开……林渡睡在床中央,抱着软绵绵的被子,光裸的脚踝踩在床垫上,蹭起的裤管露出一截光滑的小腿。
·易然单膝跪在床边上,望着那人因醉酒而泛着红晕的脸,甚至连闭合的眼角也染上艳色,不如清醒时犀利冷静,反而因此多出一抹难得的柔软,看得易然心头发颤,忍不住伸手,去撩开那湿漉的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来。
林渡皱了皱眉头,眼皮颤动几下,将脸埋在被子里,露出红彤彤的耳廓··对方这小动物似的举动着实难见,易然忍不住轻笑一声,恨不得将人抱过来,狠狠揉进怀里。
而最终,他只是竖起手指在唇间吻了吻,继而触在对方眉心处,轻轻揉开那皱起的皮肤··“晚安……做个好梦吧,林叔叔·”·希望你的梦里,我会出现。
起身时已经是不知过了多久,易然的腿有些麻了,他扶着一旁的桌子,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结果转身时衣服挂到了抽屉的把手,只听咔哒一声,抽屉门被无意间拉开,一个掌心大小的锦盒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幽蓝色的盒面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无比神秘。
易然怔住了··内心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冲动,迫使他不由自主的上前,小心翼翼的将其抓住……·他看到了一对戒指··经典的男戒款式,简洁优雅,上头点缀着细碎的钻石,折射出的光芒落入易然的眼里,璀璨得不可思议。
第32章 ·次日,林渡被事先定好的闹铃吵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窗帘被人细心拉上,室内的光线昏暗的恰到好处,他难得赖了会儿床,才慢吞吞的爬起身来,一边洗漱一边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林渡许久没喝成这样,记忆到了后来直接断了片,隐约感觉到自己被小楼扶着出了酒店,至于接下来的事情,他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细节方面忘得一干二净。
真是难得放纵一回,还好没出什么事情……捧起一把水扑在脸上,冰凉的水花激的林渡浑身一震,长长吐了口气··今天便是他答应林夫人回去的日子,车票定在下午三点多,林渡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出来,看着客厅里正跟球玩得正欢的软糖,心中难免浮现些许愧疚……安排太满的行程让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照顾宠物,可要说送人,林渡到底舍不得。
他弯下腰,伸手去摸对方光滑的毛发,挠着狗狗毛茸茸的下巴,心想刚带回家的时候不过那么点儿大,现在连狗笼都换了好几个,直立起来的时候,都差不多够到他胸口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最开始的时候,林渡是抱着与易然长期交往的前提,才养了宠物借此进一步拉近两人间的关系,如今……不提也罢。
收起最后一丝感慨,林渡亲了亲软糖的脑袋,“乖儿子,等爸爸回来给你买零食·”·好在这次外出只是两天而已,林渡将狗狗牵到附近的宠物店托养,等坐上高铁之后,隐约觉着自己忘了点什么,结果车没坐一会儿便有些犯困,便又靠着椅背闭眼睡过去了。
醒来时接到楼晋的电话,说是工作上出了些问题,结果信号断断续续的,林渡断了两次,第三次时没看来电就直接接了,“喂小楼,刚才你说的那个合同问题……”·他说了几句,对方没有反应,林渡起身走到靠外的位置,“小楼听得见我说话吗”·话筒中传来嘈杂的电流声,将本就模糊的人声冲得七零八落,林渡分辨了许久,只能勉强分辨出对方在叫自己的名字,接着就听嘟嘟一声,电话断线了。
“……”有些无奈的握着手机,林渡这才注意到来电并非是楼晋……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易然的手机号码他始终没删,此时正大光明的显示在通话记录中,有些莫名的刺眼。
林渡眉心微皱,手指在那两个字上方犹豫不决……一直到列车到站,也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将这事情抛之脑后不再去想,林渡看着站在车站门口迎接自己的母亲,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来。
“妈·”·“来,让妈看看,瘦了没·”林夫人开心的围着林渡转了一圈,伸手去掐儿子的腰,“哎呀,怎么感觉比先前瘦一点了是不是工作太忙,没有好好吃饭啊……”·林渡哭笑不得的抓住对方的手,“妈,我这都多少岁了,你别老把我小孩子管……对了,爸呢这次的酒席他也会去吧”·林夫人撇撇嘴,亲昵的挽住儿子的手臂,“你爸说他明天到,回头我让司机去接一下。”
“好·”·难得回一趟家,能聊的范围无非是些家长里短,吃过饭后,林渡坐在沙发上,带着点儿无奈的听林夫人将周边亲戚的八卦说了个遍,最后扯到婚礼的事情,林夫人带着些骄傲的说:“同性恋又怎么样,我跟他们说我儿子找到伴儿了,改天去国外结婚的时候请大家来……”·林渡的笑容有瞬间僵硬,林夫人并未察觉,自顾自的往下说着:“下次把小然一起带回来给你爹看看吧,你别看那老头子整天板着脸,其实他就是脾气倔,跟你一样,其实心软得很……前几年过节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他都在一边站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明明很关心你,却又拉不下这个脸……哎,你爹年纪大了,咱就别老跟他计较,一家人好好的就行……”·“妈……”林渡闭了闭眼,打断对方喋喋不休的关怀,深吸一口气,“我……我跟易然分手了。”
林夫人瞬间没声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为什么”·“我们年纪相差略大,性格上有些合不来·”林渡的语气里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而且他太不成熟了,我们不合适……”·林夫人深深看了他一眼,“儿子,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讲……你说的这些问题,不是在你们决定交往以前就已经注定了的吗”··“……是。”
可我那时候没想认真,林渡哑口无言的想着,却见林夫人眼眶泛红,瞬间有些慌了,“妈……妈你别哭……”·“我只是有些难过。”
林夫人看着眼前一表人才的儿子,抹了抹眼泪,“我儿子这么优秀……怎么就、就连个伴都找不到呢……”·林渡声音干涩,“是我眼光太高了……妈,你也知道我有点完美主义,如果不是最好的,我宁可全都不要。”
林夫人叹息一声,“小渡,妈妈就问你一句,你有过改变他的想法吗”·“……”·“再好的玉料,也要经过细心雕琢,不然充其量只是一块不错的石头,没有任何价值。”
林夫人说:“妈也不是要你原谅他,只是我不希望我的儿子,活得这么冷漠·”·“妈妈知道你现在走的这条路太艰难,鲜少有人能够真正白头偕老,可我希望你成为那千分之一,而不是就这么、这么放纵下去……”·林渡再说不出话来,只觉得鼻头一阵发酸……原来这些年他游戏人间的种种,母亲是知道的,她必然担心过,可到底还是没有阻止自己。
只因为这是林渡自己选择的路,为此她毫无理由的支持着自己的每一个决定·……无论是对,还是错··林夫人说:“我只希望你过得好,这就够了。”
林渡伸出手来,抱住了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我会好好想想的……放心吧妈,我会过得很好,你也一样……”·这一夜,母子俩聊到很晚,直至最后林渡哄着林夫人睡着,看着他妈平静的睡容,长长吐了口气。
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拐角就撞上一人,林渡抬头一看,愣了下,“……爸·”·“你妈睡下了吗”·“嗯。”
陈立光往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转身就往外走,等到楼梯口时又突然停下了,“明天要早起,你也早些睡·”·僵硬的语气里带着些别扭的关怀,林渡会心一笑,“好,您也一样……晚安。”
次日的婚礼与寻常一般,林渡站在宾客中,看着新郎新娘挽手穿过铺满花瓣的红毯,在所有人的祝福之下,互相交换爱情的誓言··林夫人在他旁边,精心打扮过的装束让其看上去又年轻了几岁,林渡挽着母亲的手臂,看着对方眼中发自内心的羡慕,难免有几分心酸。
到了丢捧花的阶段,林夫人怂恿着儿子上前,说是什么沾一沾喜气也是好的……对于母亲小女孩般的愿望,加上陈熏又在一旁怂恿,林渡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挤进一群年轻人里面,不尴不尬的站着。
眼看新娘将雪白的花球抛上半空,林渡伸手去够,可位置不对,被人挤了一下,眼看便要与之擦肩,恰好刮来一阵大风,吹得花园里的树簌簌作响,林渡本能眯起眼睛,接着便觉有什么东西撞在了头上,带着清淡的花香落入他怀里。
……是一捧代表着幸福祝愿的花··林渡怔了下,抬头恰好对上母亲洋溢着笑容的脸,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他抱着怀里的花束,头一次觉得,自己或许……可以那么小小的、期待一下。
不过有些事情倒是来得有些措不及防··陈熏有个儿时玩伴,小时候就长得秀里秀气,跟女孩子似得,林渡与之有过几面之缘,此时在婚礼现场见着了,难免多看了几眼。
陈熏端着红酒杯回来,恰好瞧见这一幕,笑道:“说来也是凑巧,苏佳年也刚跟男朋友分手……你们俩这么投缘,要不凑一块儿试试”·林渡有些无语的看着他姐,“……你就不怕我把人祸害了”·“这个不用担心……”·“怎么,看不起你弟弟我的魅力”·“没,”陈熏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因为你俩撞号了。”
林渡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惊魂未定的看了眼不远处长相精致秀气的青年·“……他是一”·陈熏耸了耸肩,“怎么,不行吗”·“那他男朋友是什么样的”·“远远见过一面,长得蛮帅,听说也是什么钻石王老五……这点跟你挺像。”
林渡嘴角抽搐几下,“就这你还介绍给我我是你亲弟弟吗……”·“反正你现在也空窗期,暧昧一下也不打紧。”
陈熏摇晃着杯子里的红酒,“他那男朋友什么都好,就是太花心了,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我一直想帮他找个足够优秀的对象刺激刺激……”·林渡:“……”·“怎么样,考虑考虑就当助人为乐。”
陈熏说:“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陈熏在陈立光手底下打理生意,人脉方面比林渡还广,恰好他手头有个案子需要人来疏通关系,林渡稍一思考,觉得不亏。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游走自如的暧昧场合,何况一开始就表明了目的,他便更不用担心自己会太认真··苏佳年长得漂亮,脸上带着股挥之不去的稚气,年级明明不比林渡小了多少,往那一站,却跟个大学生似得,眉眼里都带着阳光。
林渡心情复杂的看他一眼,“你真是一”·“真的·”苏佳年笑了笑,似乎有些羞涩,“我那个……尺寸比较大……”·林渡:“……”人不可相貌。
·两人找了家咖啡店坐下聊天,林渡搅着黑咖里的冰块,看着对方往饮料里加糖的动作,心中突然生出一丝好感来··苏佳年抬起头,说:“我男朋友喜欢吃甜的,所以我也习惯了这个味道……”·林渡嗯了一声,“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要脸的流氓。”
苏佳年说,“头一次见面的时候把我当鸭子,被我揍了一顿之后还不死心,还找人来收拾我……”·“……然后呢”·苏佳年舔了舔嘴唇,“然后我把他叫来的人都揍趴了,把他准备给我喝的药给他灌下去,把他上了。”
林渡:“……”·喝了口咖啡压压惊,林渡轻咳一声,“那你……是怎么喜欢上他的”·“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要从对方身上挖掘出有点嘛。”
苏佳年漫不经心地道:“一开始我只是觉得推倒他很有成就感,后来又觉得他炸毛的样子十分可爱……其实他也是真喜欢我的,不然我没权没势,他要想真弄死我比捏死蚂蚁还容易。”
而我也不过是仗着他喜欢我,苏佳年在心里小声说着,只是对方不愿意承认··但今时不同往日,苏佳年已经没有办法如最初那般强硬的逼迫对方承认心意,于是退而求次的选择了这种折中的法子……虽然是有些做作,但也足够直接·喝了一口甜到发腻的摩卡,苏佳年咂了砸嘴,反问道:“你呢”·“嗯”·“你跟你家那位,又是什么样的矛盾”苏佳年看着他,“你不像是会老老实实的人,这一点跟沈焰很像。”
“……其实这一回我是认真的·”林渡有些无奈,“只不过那小子犯了个很大的错误,让我觉得……如果继续喜欢下去,难堪的就是我了。”
他犹豫了一下,将发生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苏佳年闻言瞪大了眼,好一会儿才缓缓道:“那他真是个混蛋·”·“是啊·”·“可是你依旧喜欢着这个混蛋。”
苏佳年说,“你提起他的语气不太一样·”·“我知道·”林渡叹息一声,“但我没办法原谅他……这跟我的原则相悖。”
“可以理解·”苏佳年点点头,“第一次看到他怀里抱着别人的时候,我都快疯了,当着那小零号的面把他上了·”·“……后来我知道,他的性格,你逼得越紧就越逆反,干脆欲擒故纵,先与他分手。
如果他来找我,说明他还喜欢我,如果他不来找我……那我就彻底死心了,也算解脱·”苏佳年喝光了最后一口咖啡,舔去嘴唇上的奶沫,“不到最后一刻,我不愿意放弃他……”·林渡沉默了一会儿,“我做不到你这样。”
“很正常,每个人的底线不同,你一看就不是那种容易心软的性格·”苏佳年笑着说,“不过底线这个东西,就是用来打破的,只是看因为什么事情。”
“有时候我也觉得我挺贱的,可后来一想他分明也喜欢我,又觉得似乎付出的一切都值了·”·“世界上哪有免费的午餐,既然喜欢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人……”苏佳年顿了顿,叹了口气,“却还是喜欢上了,不是吗”·“因为我喜欢他,所以我妥协了。”
林渡想,恋爱使人盲目这句话,还真没说错··眼前的苏佳年就是一个很好的典范,他用了很多种方法,试图挽回爱人的真心,如今似乎进行到了最后一步——林渡甚至想问,如果对方并不在意你又该怎么办但他很快便猜到了对方的答案:他喜欢我,他不会的。
苏佳年无比信任着那个叫沈焰的男人,哪怕对方花心又出轨,他也始终认为,对方是喜欢自己的··林渡说不清这算不算是一种自作多情,但事实证明,并不是··两人在咖啡馆坐了没多久,就有一个穿着时髦的男人冲了进来,一把拽住了苏佳年的领子,还没说两句话呢,就被苏佳年反手压在墙上,一顿强吻,引起一片尖叫。
林渡端着只剩冰块的咖啡杯默默退了出去,他站在马路边上,看着眼前来往的车流,有些走神··他慢慢地走到了一个人流较少的岔路口,刚把空掉的纸杯丢进垃圾桶,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带着强烈气味的毛巾捂住了他的嘴,林渡几乎来不及挣扎,就觉得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33章 ·林渡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口鼻还留有刺激性的气味,未完全散去的药性弄得大脑发晕,甚至有些想吐··恍惚间,下巴被人轻轻抬起,冰凉的杯沿抵在他干裂的唇畔,甘甜的纯净水沿着火辣辣的喉咙流进胃里,舒服的叫人叹息。
林渡默不作声的喝完一杯水,沉重的眼皮颤抖几下,艰难的掀开一条缝隙,只勉强看清一个高大的人影……·不是易然··心里霎时凉了一截,复又有些说不出的诧异——为什么他会希望,绑走自己的人是那小子·难不成在潜意识里,这是个足够安全的选择吗……·“怎么这幅表情。”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在耳畔,“看到我就这么失望么”·“……难不成还鼓掌欢迎吗”林渡扯着嘶哑的嗓音讽刺道:“利诱不成就改威逼了,原来你在国外这么多年,就学到了这个”·“……你不用急着讽刺我。”
陈宇晖轻轻笑了声,带着些无可奈何的悲凉,“我……马上就要走了,明天的飞机,回美国,并且永远不会入镜·”··“托你的福,公司亏损严重,有人生气了,回去之后,我可能会过得很惨……不知道这个结局,你满不满意”·“你过得如何,与我无关。”
林渡的声音冷得掉冰碴子,“若是要说实话——我很高兴,因为终于没有人来打扰我的生活了·”·陈宇晖沉默了几秒,轻声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你·”身体逐渐积攒了一些力气,林渡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捆起来,“你把我带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爱你。”
陈宇晖冰凉的手触上了林渡的脸,被后者偏头躲开,“我会把你跟别人的合照发给易然,并且告诉他你跟别人在一起了,如果他没来,我就带你出国……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现在就是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说到最后他甚至笑了一下,满是血丝的眼微微弯起,恍惚间竟然有那么一点点,少年时期的味道··林渡觉得自己眼花了,那时候的陈宇晖是什么样,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如今再见时,却发现依然记得,记得对方穿着校服搂着自己肩膀的模样,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影子。
他们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收起那一闪而逝的感慨,林渡深深吸了口气,“如果他来了呢”·“我会把他欠我的东西讨回来,然后退出。”
陈宇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他叹息道:“不管你信不信,林渡,我是真的希望……”·他点到即止的闭上嘴,笑容中带上些许悲凉,他叩了叩手边的桌面,发出几声轻响。
“先吃点东西吧·”·说完陈宇晖便退了出去,留林渡一人坐在这空旷的房间里,听着正对面墙上的挂钟咔哒作响··现在是晚上八点多……他是中午约的苏佳年,这么一看,自己昏迷个把小时了。
残留在身体里的药性一点点散去,林渡握紧拳头,扶着椅背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似乎是哪家私人酒店,装潢的相当不错,房间里配有基本的生活用品,十分便利。
左边是紧锁的大门,右边则是透明的落地窗,往外看去,少说二十多层楼的高度,让有轻微恐高的林渡腿脚发软·绕了一圈,没有找到什么可以趁虚而入的地方,茶几上的电话线是断的,随身物品老早就被搜走了,连根烟都没留下。
虽然这都是意料之内的事情,林渡难免有些郁闷,十分无奈的坐回到最初的沙发上·桌上摆着还热腾腾的食物,都是他小时候爱吃的菜,现在林渡的口味变了,连看也没看一眼,自顾自倒了杯凉水。
脑海里回荡着陈宇晖离开时说过的话,手指无意识攥紧水杯,等反应过来时,透明的杯壁上已经留下五个指印··林渡有些心烦意乱··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有那么一丝丝的忐忑……易然的性格他非常清楚,虽然倔得很,但也并非毫无自尊,如果他真的相信了陈宇晖的鬼话,那么……·他想起在酒吧的厕所里,那人哭着问他“你到底有没有喜欢我”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勒住了,喘不上气来。
原来没有安全感的不仅仅是他,对方也是一样……只是林渡擅长隐忍,而易然,往往都是将情绪第一时间表现出来,像是先前一次次吃醋闹脾气,到后来勃然大怒的离家出走,都是在用一种别扭的方式,表达“在乎”这两个字。
而自己却只是嫌他幼稚··或许他应该再有耐心一点,或许对方应该再冷静一点……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林渡不害怕陈宇晖的威胁,他只希望易然能够再信自己一次,哪怕他从未正式说过喜欢。
这是个很自私的想法,自私到甚至有些无耻··所以林渡是不安的,他能感觉到事情正一点点脱离控制,这是他最无法忍受的事情,如今却被迫忍受··他甚至有些后悔,他觉得自己应该再冲动一点,早些将心意说出来的话,就不会发生那么多意外……·但现在,想再多都无济于事。
他只能等··等着对方的到来,或者彻底的……失去一个他喜欢的、也喜欢他的人··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林渡看着指针一点点摆向九的位置,面色尚还平静,绞在一起的手指却暴露了内心的焦躁。
这过去的一个多小时里,林渡想了许多种主动逃脱的方法,可至少也得从这里出去才能执行……而陈宇晖,自从离开之后,便再也没露面··或许是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揍他一顿林渡面无表情的想着,向来贯彻“君子动口不动手”的他,头一回有种想要打人的冲动。
不过说起这个,陈宇晖说要从易然身上拿回欠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正这么想着, 沙发正对面的电视荧幕突然闪烁了一下,显现出模糊的画面来……·易然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狠狠抹了把额前的汗。
前几天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给林渡去了个电话,结果对方接起后并未作答,易然当时正在骑车,分心之际一头撞上马路边的护栏,很不凑巧的将手摔骨折了··看到陈宇辉发来的照片时,易然有那么一瞬间真想冲进去将坐在林渡对面的另一个人掐死——不过这一回,他很快冷静下来,深深吸了口气,给陈宇辉去了个电话……·招呼好接下来的事情,易然单刀赴会,火急火燎地赶到了陈宇辉给出来的地址,是一处较为偏僻的私人仓库。
踏进大门的一瞬间,他能听见自己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室内,本能抬起头,对上了墙角安放的监视器··——同时也隔着屏幕,对上了坐在电视机前的林渡的眼。
后者在看见他手上石膏的瞬间,一颗心便被高高提了起来·自己不过走了两天,这小子怎么又弄成这样了正茫然想着,就见易然身后的大门再一次打开,一群穿着黑衣服的保镖涌了进来……··“操”林渡狠狠摔了手边的玻璃杯,他想起陈宇辉口中所谓的“亏欠”是什么了……·无非就是,先前易然吃醋的时候,将他打进医院的那回事。
眼看着镜头里的人开始动手,易然最初还能勉强抵挡,后来因为手伤问题逐渐落入下风,眼看腰上挨了一下,高大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蜷起,林渡心急如焚,只觉得浑身血液都逆流了,手脚一片冰凉,唯有胸口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滚烫。
——这甚至比他见到易然带人回来时还要难受,林渡无法忍受自己竟然牵连别人,还牵连的是他……喜欢的人··对方终于信任了他一次,可此时此刻,林渡却宁可易然别来。
掐紧的拳头用力到指节发白,指甲深深没入掌心,林渡深深吸了口气,不再去看屏幕上已经一边倒的战局,转身来到门前,抬脚狠狠踹去··比起刚苏醒时的浑身无力,现下多多少少恢复了些力气,厚重的木门被他踹得咣咣作响,周边的墙皮簌簌落下,在深红的地摊上洒满白灰。
监视器依旧无声的转播着仓库里的实况,可林渡甚至没有回头去看的勇气,他生怕看见易然不省人事的倒在地上,受伤流血……因为这一切都拜他所赐··愧疚与不安充斥了所有情绪,林渡生怕第一次如此无措,只得徒劳发泄一般的、一次次狠踹房门,双眼充血,恨不得将陈宇辉生吃活剥。
就在林渡有些绝望的时候,走廊里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林渡,是你吗林渡”李平朗气喘吁吁的喊道,“操这个门要怎么开……”·“别管我”林渡一开口,才发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先去救易然……”·“那小子叫我先来找你,不然就跟我绝交”李平朗也是一脸头大,他骂骂咧咧的看着那锁,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这时候魏晟从他身后越出来,将人播到一边,“我来开锁,你下楼准备车子。”
这门锁结构不算特别复杂,只是门板太厚,极为结实,任凭林渡踹了好几分钟都不动所为·魏晟面色严肃,他是特种兵出身,因为受伤提前退役的,可每当接触到专业领域,总是不由自主的表现出沉着冷静的一面来,李平朗神色复杂的看他一眼,转身一路狂奔着下了楼。
约莫十分钟后,门锁咔哒一声终于打开了,林渡从房间里冲出来,经过这漫长的开锁时间,林渡冷静了不少,锋利的目光像是冰做的刀子,但眼底泛起的血丝暴露了他内心的情绪。
深深吸了口气,林渡问:“易然呢”·“他手机里有定位软件,在这附近的一家仓库区停下了·”魏晟一板一眼的回答,“再往里走信号太差,只能一间一间找。”
“……地址给我·”·李平朗开着车先行一步,林渡打了辆的士紧跟在后,他借了魏晟的手机,迅速给楼晋去了个电话,叫他联系救护车接应,顺便报警。
挂断之后,林渡缓缓放下手,他望着前头仿佛看不见尽头的马路,冷汗浸湿的衣衫被空调一吹,一股凉意直钻心底,冻得他哆嗦了下,手指攥紧,狠狠抽了口气··闭上眼缓了一会儿,林渡想着把手机还给魏晟,刚一转身,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出“表哥”的备注,魏晟神色微变,伸手将其接过,点下通话键。
“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有几十间仓库……”李平朗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话筒另一边传来,在电流下有些许失真,“这他妈到底是哪个”·“你冷静点,我们马上就到了。”
魏晟安抚着自家表哥,抬头对上林渡焦虑的眼,轻咳一声,“林总,警察还要多久才来”·“……根据以往的经验,这里离市区较远,至少还得要十多分钟。”
林渡声音沙哑,但语气还勉强维持冷静·可说完这句,他顿时忘记了下一句想说的是什么,只好转头看向一边的司机,“师傅麻烦开快一点,闯红灯也不要紧,我来承担损失……”·话到最后难免带出几分颤抖,林渡掐着大腿,牙齿咬着嘴唇,再不发一语。
就是在这样的煎熬下赶到地方,下车时腿脚一软,差点没跌倒在地,林渡慌忙张中一把扶过还未关起的车门,刚一站稳,连休息都顾不上,跌跌撞撞的往前跑去……·易然呸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的味道,久经人烟的仓库里落满了灰,以至于呼吸都有些堵塞,他抽了抽鼻子,单膝跪在地上,额头擦破一块,血顺着脸颊淌下来,与汗水混在一处,汇聚在下巴上凝成水滴。
打着石膏的手摇摇晃晃的挂在颈间,白色的纱布上沾满深褐色的污迹,有泥土,也有血渍……易然喘着粗气,凶狠的目光像一只暴怒的、伤痕累累的凶兽,呲着带血的牙齿,死死瞪着身边不怀好意的狼群。
被重击过得肋骨隐隐作痛,他不得不咬紧牙关,忍耐着差点出口的痛呼,初次之外,浑身上下擦伤无数,反观对方也未必讨得到好处,分别受了些不大不小的皮外伤,最严重的那个,被易然一圈打断了鼻梁,在哀嚎中被人抬了下去。
“易先生,麻烦你配合一些·”为首的保镖语气中颇为无奈,“我们不过是奉命行事,意思意思就完了,何必下这么狠的手……”·易然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他狠狠抽了口气,一手撑着地板,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那就告诉我,林渡在哪里”·“林先生在很安全的地方,少爷不会伤害他的。”
“那就让他来见我”易然吼道,声音回荡在密封的空间内,震得人耳膜生疼·“不然就是我死,也要把你们全揍趴下,然后从这里出去”·“……”对方被他强硬的语气噎的一梗,叹了口气,刚想开口时手机却响了。
·“撤退吧·”陈宇辉站在登机口处,最后看了眼脚下熟悉的国土,声音里透出股无奈的悲凉,“我们要走了·”·其实这么多年过去,林渡于他来说,更像是童年仅剩的一抹光——尽管那段遥远的回忆已经模糊,但怦然心动的感觉始终还在,以至于每一次回忆起,都让他觉得自己尚且活在人间。
如今,却连这点念想也留不住了……·陈宇辉转过身,穿过由保镖组成的人墙,走进飞机里··随着舱门缓缓关起,一切都结束了··第34章 ·林渡觉得自己一生都忘不了这幅场景。
易然靠在满是灰尘的墙壁上,拧着英挺的眉,正重新固定着石膏上的纱布·抬头看见他时,伤痕累累的年轻人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雪亮的白牙,黑色的眼里仿佛凭空燃起一抹火光,足以照亮整个世界。
林渡不知道现下的自己在对方眼里是个什么样子,但一定是慌乱的、狼狈的,衣服发型都乱了,满是血丝的眼像是刚才哭过……总而言之与平时的冷静从容相悖。
不过什么都无所谓了,他踉跄着冲上前,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摸一摸对方额前的伤,却又不敢真的触上,进退不得地僵在半空··易然眨眨眼,主动凑上前,用脑袋蹭了蹭林渡的手,硬茬的发梢上凝着汗水和血渍,黏糊糊的沾在掌心,却温暖的叫人流泪。
所有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林渡张口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倒是易然委屈的抽了抽鼻子,似哭似笑地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呢·”·“……蠢货。”
林渡深深吸了口气,发颤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怎么可能……”·再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在今天以前,林渡不曾料到自己居然也会有这么一天,在易然面前敏感脆弱的都不像是自己……因为对方受伤了,伤的重不重他不知道,他只看见那血从伤口里流出来,红得刺眼。
“有什么话待会再说·”终于恢复到平日的冷静,林渡缓缓起身,给身边赶来的救护人员让位置·他看着对方被抬上车子,站在原地愣了好久,才恍惚着跟了上去,握住那从白色薄毯下伸出来的手。
易然的手掌很宽,温热且有力,包裹着林渡冰凉的手指,轻轻揉了揉··“怎么这么冷……”他喃喃说着,不自主攥得更紧了些,眼睛里亮亮的,像是看见主人的小狗。
林渡不敢去碰对方手背的伤,只安静地、任由对方握着,“少说点话,当心伤……”·易然傻笑一声:“有你在,这点伤算什么……林叔叔就是我的血包,吃一个就满血复活了。”
“你小子……”·“嘘,要拒绝的话现在不要告诉我·”他有些畏惧的闭了闭眼,“自从你不要我了以后,我做梦都是这一幕。
我知道我混蛋,也知道你还无法原谅我……我会努力改正的,只要你给我机会·”·再多的拳脚也抵不上那人一句诛心的话,易然算是彻底明白了,对方是生来就克他的。
“林渡,我喜欢你,这句话我说多少次都不会腻,也不会变·”·“……”林渡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摸了摸易然的头发,哑声道:“哪怕我从没说过喜欢你”·“你别扭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知道的。”
易然龇牙咧嘴的笑着,尖尖的虎牙抵在唇间,带着几分狡猾的味道,“其实……上次我送你回家的时候,看到抽屉里的戒指了·”·“最开始不敢自作多情,以为你是给别人准备的,一时气不过给偷出来了,等到家了才敢打开细看,结果就发现内圈里写着我们俩的名字……”说到这时,他的眼睛红了,声音也越来越轻。
·“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如果能回到那天晚上,我首先就会把自己捅死……”·“我他妈怎么能这么蠢呢我怎么能就这么错过你了,如果你真的永远不原谅我,我得用什么来换啊,这条命够吗”·“闭嘴。”
林渡竖起一根手指挡在他干燥的唇间,“不要说这种……话·”·易然笑了起来,那表情仿佛随时都会落泪··“现在看见你这么在乎我的样子,真是死了都值了……”·林渡梗了下,声音颤抖,“你就不能说点好的”·“那我说喜欢你好不好”易然将他的手拿到脸颊边蹭了蹭,“我喜欢你林叔叔,我想跟你过一辈子,够不够好”·“……”·“……你现在可以不原谅我,但你得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追你的机会……”他偏了偏脑袋,去亲吻林渡湿热的掌心,“我不会再错过你了。”
“……”·“你不吭声我就当你答应了……”·林渡张了张嘴,看见易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突然就有些想笑··于是便也真的笑了起来,一双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趁着易然愣神间,弯腰在那满是汗水的额前落下一吻……·“我也不想错过你啊,傻瓜。”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拂过心口的一阵春风,瞬间愈合了所有看不见的伤痕,让寸草不生的荒地长出茵茵绿草……易然眼眶发热,只觉得迄今为止受得一切都值得了,因为这个人还愿意接纳他,原谅他。
一只微凉的手盖住了他的脸,林渡感受着对方刷过掌心的睫毛,叹息一声,“……其实我并不像你所想的那么好,我这个人很自私,掌控欲很强……所以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想尽方法的留一条后路。”
说到这里时,他顿了顿,“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全心全意的付出过了,以至于拿捏不好程度,可能在某些时候,给不了你足够的安全感,如果以后还有这种时候,你可以亲口告诉我。”
·“林叔叔……”·“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其实这么多年以来,我从没谈过一场正儿八经的恋爱·”林渡咳了一声,耳尖微红,“真要算起来……陈宇辉不是我的初恋,你才是。”
话音未落,手腕被人一把抓住,易然的手指压在他脉搏之上,喉结滚动几下,“你现在……是不是脸很红,才不敢让我看”·“……”·“你的心跳得很快啊。”
他小小声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跟我一样,真好·”·易然握着林渡的手,轻轻从脸上摘下来,放在扑通扑通跳动的胸口,“不信你摸摸看……”·空气中仿佛飞舞着粉红泡泡,连呼吸都带着糖果般的甜味,林渡抿着唇,感受着掌心之下跃动的心脏,仿佛带着薄薄的电流,沿着皮肤脉络直击胸口……他吐了口气,“你……”·身后的车门被“唰”地一声拉开,两名护士走进来,推着车往外走。
于是未完的话转了一圈,依旧含在口里··林渡想,那就留到下次再说吧··反正在这之后,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机会……·李平朗在下头担心的张望着,戳了戳身边的魏晟,“哎,专业的,你说易然有事没事儿啊。”
后者吃味的撇撇嘴,碍于大庭广众没有直接发作,只隐晦的勾住了李平朗的手指·“能有什么事儿,我看他精神得很……”·“我瞅着挺严重啊,满身是血。”
“大部分都是别人的吧·”魏晟眯起眼睛,沿着对方的关节一节、一节往上按,“你就这么关心他”·“我……”李平朗嘶了声,刚想辩驳几句,一转眼就瞅见一辆熟悉的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愣了下。
事情闹得这么大,不惊动家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易阳接到电话马不停蹄的就赶了过来,身上的正装都还没换,往那一站,气势十分迫人··李家和易家私交多年,关系一向不错,李平朗忙不迭上去打了声招呼,易阳看他一眼,开门见山道:“我们家那臭小子呢”·“被、被送进去了……不过好像没什么大问题,都是皮外伤。”
“这小兔崽子,多大的人了还学人家打架斗殴……”易阳迈着大步往医院里走,“这回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原因”·李平朗欲言又止,半天也没想出个合适的说辞来,干脆两手一摊,将锅甩给原主,“这个得让易然亲自跟您说……”·林渡这头刚把人送进急诊室,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转头就看到易阳正往这边来,刚放下去的心瞬间提起,插在兜里的手指紧了紧,想尽量表现的正常点,但笑容着实勉强。
“易总……”·易阳一抬手,“易然怎么样了”·“……有轻微的肋骨骨折,以及一些皮外伤……”林渡轻轻抽了口气,他这辈子就没这么心虚过,甚至不敢抬头看对方的眼睛。
“这件事的责任主要在我,您别怪他……”·“行了,我儿子什么德行我清楚得很·”易阳闻言似乎松了口气,神色复杂的看他一眼,沉默许久后,突然开口。
“他这回变成这样……是为了你吧”·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林渡张了张嘴,却仿佛失了声音··还好易阳没怎么为难他,自顾自的开口道:“其实早在之前发烧那回我就有点儿怀疑了,只不过你一向稳重,没想到……”·林渡无地自容的低着头,“……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以那小子的德性,估计是他先起的意思……啧,我说这个干什么·”易阳皱了皱眉头,换了个措辞,“不过要说一点儿不怨你是假的,你比他大了整整八岁,却让他替你躺在医院里。”
·“……这是我的问题·”林渡深吸一口气,“您怎么怪我都可以,但……”·“老陈还不知道这事儿吧”·“……不知道。”
“你有打算说吗”·“……如果您同意的话·”·易阳眼神深长,退了两步,坐在医院的金属凳上。
“他母亲去的早,小时候我没怎么管这孩子,懂事起就扔国外去了,等后来发现他长歪了已经晚了……不过我年轻的时候,干得混账事也不比他少,换位思考一下,似乎也没什么资格去谴责。
再一转眼他都这么大了,也不服管了……”·说到这里时,他忍不住叹息一声,“到了今天这一步,也不知是对是错,不过我既然小时候没管他,现在嘛,也就随他去吧。”
林渡动容道:“易总……”·“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可没同意你们俩的事情,我只是不想干涉他的选择·”易阳说着,声音里带着几许沧桑,他们父子俩的眉眼极像,除去眼角那几条皱纹,活脱脱就是一个中年版的易然。
“搁前几年,我先抄棍子打断他的腿先,你也算是运气不错,赶上个好时候·”·“……”林渡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只得不尴不尬的笑了下。
易阳淡淡瞥他一眼··“再者说,他能为你伤成这样,我要是梗着脖子反对,指不定又闹出什么事端来……我年纪大了,也就这么一个独生子,不想再折腾了。”
·他说到这里,又吩咐几句便起身要走,林渡连忙相送,直到电梯口时,看着数字一点点接近所在的楼层,易阳伸出手来,拍了拍林渡的肩膀,什么也没讲··但那手掌却已经有着足够的分量,以至于电梯门再度关上的时候,林渡依旧觉得仿佛有什么压在肩头,沉重、却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认可,满胀了整个胸口,酸中带甜。
他垂下眼来,抚摸着因兴奋而微微颤抖的手指,长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一切似乎尘埃落定··林渡特地请了几天的假,亲自照看易然的起居,此举让对方受宠若惊,甚至主动要求他回去工作,眼中自以为藏好的惶恐被林渡看得分明。
他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易然额前的纱布,“我回头让小楼把资料送过来,最近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在哪里办公都一样的·”·易然没吭声,只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深色的虹膜上像有一层湿漉漉的水光,带着一丝狡黠,像是摇着尾巴的大型犬。
林渡却还嫌他脸色过于苍白了些,难得操起放下多年的厨艺,主动关心道:“中午想吃点什么不”·现在是早上十点多,八点的时候林渡带着打包来的皮蛋瘦肉粥赶到医院,现在也不过两个多小时。
易然并不算饿,但林渡亲自提起,又哪有放过的道理,得寸进尺的报上一大串菜名,听得对方嘴角抽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还是伤患,吃点清淡的先·”·易然闻言,委屈的撇撇嘴,“那你还问我……”说完还将被子扯过头,蒙住了脸。
林渡好气又好笑,戳了戳鼓起的一大块,“你三岁小孩儿啊吃个饭还要人哄”·“我都这样了,你哄我两句怎么了……”易然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有些发闷,“我想吃肉,我不要喝粥”·“……那我回头给你炖个汤,调点蘸料蘸肉吃。”
林渡脑袋里回放着具体的步骤,有几分纠结地道:“到时候可不许嫌难吃·”·易然扒拉着被子露出半张脸,满怀期待的看着他,“怎么会,不管你做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林渡挑挑眉,“你说的啊·”·“……你不会故意耍我吧”·“呵呵·”·“……就算是下毒,我也认了。”
易然舔着嘴唇,伸手去够他的手,攥在掌心里不愿放开,撒娇道:“林叔叔,我想吃你做的饼干……”·这话算是戳到心窝子里了,林渡抿抿唇,刚想点头说好,对方却突然沉默下来,用力扯过他的手背放在眼前看……先前被烤盘烫伤的痕迹已经很淡了,肉眼几乎看不见,只有摸上去时那处的皮肤有些许粗糙。
易然只觉得眼睛被什么狠狠灼伤了,心口又酸又痛,恨不得咬下自己一块肉来赔罪··林渡自己都忘了这茬,如今见对方表情不太对劲,才微微使力想将手掌抽回来,不料那人力气出乎意料的大,全然不像是肋骨开裂躺在床上的病人。
易然双目充血,仿佛呼吸里都带着火星,喷在手背一片滚烫··“……怎么搞的”·“……小事故,已经好了。”
林渡拍了拍他的绷紧的胳膊,“不是因为你·”·易然眯起眼睛,亮出一口森白的牙,“林叔叔,你知道你这么说,我会更生气吗”·“这是实话。”
“我不想听实话·”易然深深吸了口气,“我想听你说这是我造成的,然后狠狠骂我一顿……”·林渡:“……”·他心说这孩子是不是有点魔怔,却见易然一副认真的样子,明显是钻进牛角尖里头患得患失,不由得叹了一声。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想了一会儿,林渡换了个温和且正经的说辞,“如果我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你,那么就算你为我付出再多,我也不会选择和你在一起。”
“你我都不缺单方面的爱慕,也习惯了无情拒绝,如果我不想要你,那么我自然会找到无数种补偿你损失的方式,而唯独不会把自己赔进去·”说到这里时,他反手握住了易然微微颤抖的手臂,笑了一下,“不过现在,看来是我赚了。”
“所以你也不用特意卖乖什么的……”林渡轻咳一声,“太别扭了·”·易然:“……”·他的确是想着以退为进换对方心软来着,却不想被戳穿的这么快,难免有些尴尬,舔着嘴唇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傻傻的叫了声林渡。
·他说:“我喜欢你·”·曾经信手拈来的情话到了此刻,却只剩下短短的四个字,反反复复,翻来覆去都说不腻··……甚至可以,说上一辈子。
一颗定心丸下肚,易然安心了许多,也就不再压抑着本性,拽着林渡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后者任由他磨蹭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眼时间,是时候回去准备午餐了,易然摸着他手背的伤,无论如何也不让人碰炉灶,林渡无奈之下,给保姆去了个电话,让她回家炖个鸡汤送过来,顺带把狗喂了……·易然躺在床上,看着那人俊美的侧脸,心里头美得直冒泡泡,林渡挂断电话,低头恰好撞进他眼中,抬手在对方额间轻轻一弹,“快点恢复好,回家陪你弟弟去。”
“嘿嘿,那当然……”摸着额间略有些发烫的地方,易然傻傻笑了笑,“先前送你回去的时候,那小子还要着我的裤脚不放呢,明显是舍不得我……”·“是是是,你们俩亲兄弟。”
软糖接回来以后,也的确是易然陪的时间多一些,如今两人关系修复,林渡再也不用担心狗没人照顾,突然就轻松了许多···“说起来,马上就是中秋了……”易然试探道:“你要回家看阿姨吗”·“自然是要的。”
“……”·“回头收拾收拾东西,买点礼品·”·“……嗯·”·“还有这次假期跟国庆连一块了,时间比较长,软糖也跟着走……”·易然终于忍不住了,“那我呢”·林渡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直到那人恼羞成怒的红了脸,才慢慢悠悠的开口道:“其实在你进急诊的时候,你父亲来过一趟……”·易然先是楞了一下,“……他没对你怎么样吧”又觉得很快反应过来,“不对,他看出我们的关系了”·“是的。”
林渡笑眯眯的望着他,“你父亲很了解你·”·“是他叫你先别跟我说的”·“嗯·”·“……这老头子,自己年轻的时候风流债就欠了一屁股,后来遇到我妈才终于收心。”
易然撇了撇嘴,小声道:“后来我妈在我小时候出车祸没了,他伤心之下,干脆连我也不管了,没日没夜的工作……小时候我觉得他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刚被丢出国的那段时间,可劲儿闹事只希望他能多关心我一点,结果人家晚了足足一个多月才知道,打了通长途过来把我骂了一顿,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我要他管的时候他没管,现在长大了,也知道他这么不想见我是因为我长得很像我妈,他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我妈,心里头过意不去·”他说着说着,难免有几分委屈,“就他这样的,有什么资格来管我”·林渡这还是头一回知道易然的过去,一时间难免有些心疼,便安慰道:“其实你父亲也并非那么的不在乎……”你们两个十足的像,一样的别扭,也一样的固执。
不过他点到即止,没有与对方继续争论这个问题,“但是得到父母的承认总是好的,他能把你交给我,我很高兴·”·“……你就是一直在照顾我。”
易然的声音有些发闷,“我会变成熟的·”·“我知道·”林渡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十足的温柔·“你要是一直像现在这样也没关系,我不介意一直宠着你……”·他可以为他妥协、打破底线;就像易然在最要紧的时刻,义无反顾信任着他一样。
爱一个人,就要学会改变,无论是自己还是对方,但总归,是要变得比先前更好……·他们彼此试探过、误会过、伤害过、甚至差点错过……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林渡想,他看走了眼,但至少,遇对了人。
第35章 ·李平朗提着一手东西过来探病的时候,易然正靠在床头玩着手机,而林渡则靠在一旁的座椅里,身上盖着毯子打盹儿··李平朗愣了下,不尴不尬的杵在门口,想开口打招呼,又怕惊扰到休息的人,倒是易然冲他招了招手,用口型说了句“进来”。
房门吱呀呀地关上,门锁落下发出一声轻响,林渡迷迷糊糊的皱了皱眉,将毯子往上扯了扯··李平朗绕到另一边的病床坐下,刚想说话,就被易然瞪了一眼,又指了指手机。
他这才反应过来,发现微信的聊天框里多出一行消息,“中午看文件没时间午休,刚睡一会儿,别打扰他·”·李平朗的手指在屏幕上停滞了一会儿,敲出几个字,“有进步啊,这么会疼人了”·“……要你多话。”
易然看了眼他带来的东西,“买什么来了”·“你喜欢吃的那家点心,我先前刚好跟人吃饭,顺手打包了……哦对了,还有一盒月饼,我也不爱吃甜的,就给你顺来了。
你恢复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出院”·“……差不多了,正在办手续,最晚也就是明后天·”易然瞥了眼腰腹间的绷带,“你还有陈宇辉的消息吗”·“怎么,不想放过他”·“嗯。”
“……我也不想,但真没用,毕竟出了国门就不是我们能力范围内的,不过呢,我也帮你查了查陈家的资料,现在主要掌权的是陈老爷子最小的孙子,陈宇辉就是个跑腿的,好不容易回一趟国还强行招惹了林渡,一分钱没赚到不说,反赔了不少。”
李平朗打到这里,不由得啧了一声,“这次他回去,估计是再难翻身了·”·“……”·“你也别想太多,事情都过去了,现在你们俩不也挺好的么,都见过家长了”·“你怎么知道”·“你爹当时走的时候我刚好在楼下,叔叔看起来心情不错,还跟我打招呼。”
李平朗安慰他,“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林渡这种人精想要让人喜欢太容易了,而且这回,我看他是认真的·”·易然扯了扯嘴角,无声的笑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唠着嗑,到后面干脆联机打起了游戏,等林渡迷迷糊糊睡醒,见李平朗在屋里时还愣了下,揉了揉眼··李平朗这头正推着塔,百忙中甚至没时间抬头,易然倒是直接丢下手机,毫不犹豫的卖掉了其他队友,关心的望向林渡,“饿不饿”·“这才四点多,不至于。”
林渡打了个哈欠,摸出口袋里的手机,“你们先玩,待会我可能要出去一趟,今晚就不回来了,明天再过来接你出院·”·“嗯·”易然点了点头,乖巧的模样让李平朗咂舌不已,心中暗叹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不过看发小一脸高兴的样子,他也只有祝福……换个角度去想,这两个祸害人间的家伙内部消化,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为民除害··等到了次日出院的时候,易阳还是过来了,他将车开到楼下,却没下来,而是隔着深色的车窗,看着林渡推着轮椅走出来。
而他那打小便不服管教的儿子坐在轮椅上,正歪着脑袋跟身后人说话··正午的阳光投在那张年轻的脸上,恍惚间,易阳仿佛看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桀骜、张扬……却唯独对那么一个人,服服帖帖的,恨不得把一颗心捧在掌心,生怕对方看不见似的。
易然比他要幸运得多,至少他才刚刚拥有,而自己,却已经失去……·“看什么呢”·“……嗯”林渡收回目光,“刚才那辆车,好像是你爹的。”
“他好像是今天的飞机,这会儿应该登机了吧”易然撇撇嘴,“就算是他,没有露面,我也当他没来·”·林渡失笑道:“多大的人了,怎么跟个小孩似的闹脾气……国庆假期那么长呢,留几天给你父亲吧,到时候咱们一起。”
“……嗯,我听你的·”·“这么乖啊”·易然抓住他的指尖放在唇间用尖牙轻咬,眼睛亮得摄人,“我什么时候都听你的……当然,除了床上。”
他拉着林渡的手逼迫对方弯下腰来,反身贴上那人侧耳,含着热气缓缓道:“比如林叔叔说不要的时候,我一定会更卖力的让你舒服……”·“比如会把你干得意识模糊,在我怀里射出来为止。”
林渡掐了掐他的鼻子,“小流氓,等你伤好了再说大话吧·”·“就快好了·”易然主动去蹭他的掌心,“其实早就不痛了,实在不行,你还可以骑上来嘛……”·“你想得到挺美……”翻了个白眼,林渡将打开车门,“先回家吧。”
熟悉的房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易然突然就有种泪流满面的冲动……上一次来到这里时,他甚至不敢久留,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显得奢侈··软糖听见动静,摇着尾巴从里屋跑出来,吐着舌头去拱易然的腿。
后者伸手将它的前爪放到膝盖上,“乖弟弟,来我看看最近胖了没……操,林叔叔你都给它喂了点什么”·林渡将换下的鞋收起来,有些心虚的开口:“……也没吃什么,大概是缺少锻炼我比较忙,没有太多时间遛它……”·易然啧啧的揉了揉大狗水光油亮的毛发,“等我下周拆石膏了……”·“医生说过,三个月内不要做剧烈运动。”
“放心,我心里有数……”要是没恢复好,你就有理由拒绝我了……易然暗自想着,决心多喝点骨头汤,争取早日痊愈··一切仿佛都恢复到了他们以为再回不去的从前——只是这一回,彼此都不再有所保留,他们都尽可能的、给予对方最大的安全感和信任,共同维护着这一段来之不易的情感。
拆掉石膏以后,易然重新回到学校,而林渡也为各种工作奔波,若要有什么分别,那就是易然搬离了客房,正大光明的睡到了林渡的双人床上,半夜里,年轻而滚烫的身躯从后贴着对方,宽厚的肩膀几乎将林渡整个罩在怀里。
易然将脸贴在那人后颈处,磨蹭着软软的黑发,嗅着对方身上沐浴露的香味,那一瞬间,他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真好啊··他们还能有今天··林渡是给热醒的。
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冷风呼呼的扑在脸上,除此之外,埋在被褥里的部位却热出了一身的汗,就这样身后还有个火炉似的家伙偏偏要贴上来,手臂从后环着他的腰,死死搂着不放。
……这小子明天起来,手臂估计麻得不能动了吧·有几分无奈的想着,林渡掀了掀被角,让冷风进来将热汗吹干,他听着耳畔起伏的呼吸声,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满足感。
原来幸福,不过如此简单……·某个祥和的周末,林渡难得闲置在家,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坐在沙发里,鼻梁上架着护眼用的平光镜,手里的新闻还没翻上两页,易然却已经在他面前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软糖跟在后头颠儿颠儿晃着,以为是在玩什么游戏,兴奋地摇着尾巴。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嗯……我、我是觉得,咱们和好这么久了,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狠狠咳了两声,易然粗声粗气道:“我们去约会吧怎么样”·看对方涨红的脖子与脸,林渡不免有些失笑:“闹了半天,你就想说这个”·“谁让你平时看起来都很忙的样子……”易然小声嘟囔道,他眨了眨眼睛,“你看为了不打扰你工作,我都不敢主动提,是不是比以前有进步了”·“噗……”林渡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在对方的怒视之下,连忙顺着毛捋,“咳咳,那你去哪里约会,想好了吗”·一提起这个,易然肩膀就垮了,“没有……不过大多是那些,嗯,看看电影吃个饭”·“这种事情……咱们不是上周才做过吗”·“气氛会不一样。”
何况你当时一直在接电话……林渡前些日子接到一个大项目,各方面的沟通交涉都少不了,就算是回到家里,也一直在开电话会议·易然不敢打扰,心里头暗自憋着气,忍到今天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答不答应”··“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林渡上前亲了亲他的脸算作安抚,“那么小少爷,想好去哪里了吗”·易然顺势搂住了林渡的腰,想了一会儿说:“游乐场吧”·……其实也就随口一提,等到了地方,易大少爷看着这人山人海的广场,脸上一个大写的“懵”字,林渡从后上来,手里拿着好不容易排队买到的票,吐了口气。
“愣在这里做什么入场的队伍在那边……”说着,极其自然的牵起了他的手,“走了·”·易然似乎还没回神,“……怎么人这么多”·“这是周末,人多太正常了,”林渡好笑的看着他,“你不会是第一次来游乐园吧”·“……也不是,先前在国外的时候去过,但是也没有……这么夸张。”
易然有些懊恼的抓着头发,先前幻想的二人世界彻底泡汤了,可票都买了现在要说回去的话似乎也晚了·林渡看他把纠结写在脸上,握着对方的手指紧了紧,“别想太多,既然是出来玩就是为了放松的。”
“……嗯·”·“说起来,你上周那个论文写得怎么样了”·“已经写完了,还在修改·”·“说给我听听吧。”
两人就这么一边排队一边聊天,时间转眼就过去了,易然兴致上来,先前的郁闷一扫而空,一进门就指着最大的那个过山车,眼睛都在发光,“我们去玩那个”·林渡抬头看了眼歪七扭八的轨道,冷汗顿时下来了,不太自然的吞了吞口水,“行,我在下面等你……”·“啊,你不坐吗”易然有些失望的看着他,仿佛头上多了一对耷拉下来的狗耳朵,那小眼神看得林渡心中一软,咬咬牙,“走,排队去。”
等走到正下方,那轨道看起来更加高了,倒挂的车厢夹杂的风声与尖叫呼啸而过,林渡暗自抽着气,却不忍心拒绝,只好不断安慰着自己,很快就下来了··但作为招牌项目,队伍自然十分的长,中途林渡还出去买了两只雪糕,等再挤进来的时候都有些化了,易然眼疾手快的扑上去,“嗷”地一口吞了半根,成功挽救了滴到林渡手上的惨案。
后者见他被冰得龇牙咧嘴的模样,嘴角还沾着白色的奶沫,忍不住的想笑出声,心想自己这么舍命陪君子一趟,也算值了··易然好不容易吞下口中的雪糕,吐出被冻僵了的舌头舔了舔唇,眼巴巴的望着林渡手里那根,“你那个好吃吗”·林渡买了巧克力和咖啡两个口味,见状就将自己那根递到他面前,“你尝尝”·易然闻言伸出舌尖,卷着圆柱形状的顶端吮了一口,认真的模样真让林渡觉得自己在喂软糖……结果就见那人皱起眉头,“怎么这么苦。”
“苦吗说这是限定口味我才买的,只是没那么甜而已·”林渡笑得两眼弯弯,“所以特地给你买了甜一点的口味·”·“可我还想吃你的。”
“为什么”·“……情侣间交换食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他有些恼羞成怒,脸红的都不敢往这边看,林渡差点没给呛着。
“你都是从哪看来的这些”·“……微博上的恋爱指南·”·“噗·”·“笑什么”·“我以为你不会信这个……”·“那能怎么办,我又没有难过恋爱”易然挑起眉梢,危险的盯着他,“难道你有”·“……没有。”
“……”·“总之,以后少看点这些,顺其自然就好·”·“都听你的·”·队伍就这么一点点的往前挪动,眼看终于要到他们时,已经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比起易然的一脸兴奋,林渡只得强迫自己想点别的……但等到坐上去的瞬间,依旧有些后悔。
最后一遍确认安全带之后,座椅开始挪动,肾上腺素让他的心跳加快,因悬空而逐渐僵硬的四肢微微绷紧,林渡眯着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去看脚下的风景·随着高度逐渐往上,攀爬至顶点之时,他不禁屏住呼吸,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仿佛一张口,便会控制不住的叫出声来——·这时候,一只手从旁边的伸过来,覆盖在他绷紧的手背上,用力的摩擦了一下。
转过头,对上那双比太阳还要明亮的眼睛,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夹杂着机械运转所发出咔咔的声音,以至于他没能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只看见嘴唇动了动,露出一口白牙。
林渡知道易然在告诉他:别怕··下一秒,停驻片刻的车轮缓缓滚动,尖叫声不绝于耳……·松开安全带的时候,林渡甚至站不起来,双腿止不住的发软,走没两步,就顺势跌进了易然的怀里。
后者热乎乎的胸膛靠着他的,还未平复下来的心脏砰砰直跳,却是十足的兴奋,吹着口哨搂住了林渡的腰,看那架势像是恨不得把他举起来转一圈··林渡吓了一跳,连忙拍了拍对方的手臂,“这么多人看着呢……”·易然傻笑两声,扶着他到一边坐下,又跑去买了一瓶水颠儿颠儿递过来,“给。”
“……多谢·”闭了闭眼睛,一口冰水下肚,林渡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苦笑道:“以后还是别玩这些太刺激的项目……我没你那么年轻,老这么折腾,受不住的。”
“怎么说得跟你七老八十似的·”易然伸手捧起他的脸搓了搓,撒娇道:“我的林叔叔一点儿也不老·”··林渡喘了口气,瞪他一眼。
“总之,以后再想玩这种,你自己去吧·”·类似的项目都被排除以后,可选择的范围顿时缩小了不少·两人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道踱步,不远处的花田里,一对新人正在拍摄婚纱照,风扬起新娘洁白的纱裙,阳光之下近乎耀眼。
易然忍不住往那边看了几眼,回过头来小声对着林渡道:“我想看你穿那个……”·林渡挑起眉梢,刚想说点什么,就被飞快的吻了一下。
亲他的那人笑得像偷腥的猫,“……不过,只能给我一个人看,别人谁见了,我就挖谁眼珠子·”·“……咱能不这么血腥吗”·“因为你是我的。”
年轻的恋人固执的盯着他,眼睛里燃着一把燎原的火,又一遍的强调:“你只能是我的·”·小道的尽头是游览用的火车,车头被做成卡通的造型,身边都是叽叽喳喳的小朋友。
两个大男人坐在一群带孩子的家长中间,怎么看怎么显眼··易然专心致志的看着窗外闪过的风景,而林渡则默默注视着爱人的侧脸,在列车驶过隧道时,悄悄凑上去亲了一口。
结果下一秒,后颈被人捏住,滚烫的唇瓣印上他的,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毕竟是公共场合下,此举未免太过大胆了些,林渡轻轻抽了口气,本能想要将人推开,却被变本加厉的搂得更紧。
易然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粗糙的掌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擦着头皮,如有电流窜过脊椎,林渡猝不及防下软了腰,半靠在对方怀中,手臂搂在那人颈间,欲拒还迎··易然见状,更是大肆舔吻着对方柔软唇瓣,吮吸是发出细密的水声,与周边孩童的笑声混作一处。
羞耻感油然而生,林渡只觉得两颊发烧,偏偏又不由自主的迎合着对方的步调,那股与生俱来的掌控欲开始作祟,他主动缠上口中作祟的软舌,交缠搅弄着……·咫尺间的温度仿佛骤升,滚烫的喘息喷洒在彼此脸颊,拂过细软的绒毛,像一缕春风吹进心田,盘踞在名为爱情的花朵上,经久不散。
火车轰隆隆驶过黑暗,重见光明之时,两人已经分开,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颊泛红,呼吸急促,嘴唇红润发亮··他们互相别过头去,难得纯情的不敢正视彼此的眼睛,却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里,十指相扣。
第36章 终章·随着天色渐晚,两人沿着路边买了些小吃,一边走一边填饱肚子··易然举着比脸还大的棉花糖,却偏偏要吃林渡手里的鱼丸,结果里头是夹心的,一口下去,滚烫的热油涌出来,易然烫得嗷嗷直叫,眼泪都出来了。
林渡一边笑一边去给他买了杯冰沙,“慢点喝,小心呛着……”·易然二话不说吸了一大口,腮帮子都微微鼓起,惹得林渡忍不住戳了戳··“唔唔”·对方难得吃瘪却又说不出话来,干瞪眼的模样倒是异常可爱,等好不容易将冰沙咽下去了,舌头上却已经被烫起了泡,接下来吃什么都食之无味。
林渡只好又给他买了根冰棍含着··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吃,不知不觉来到广场中央——到了晚上,摩天轮上的彩灯全都亮了起来,五颜六色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十分绚烂。
易然悄悄抓住了林渡的手··“我们……我们去坐那个吧”·他吞吞吐吐的说着,似乎也觉得自己这如同小女生一般的提议十分可笑,面红耳赤的抓着头发,眼神乱飘。
“……我还没有坐过·”·我也没有——林渡有些无奈的想着,不过完全是因为恐高症作祟,加上他怎么说也都快三十了,小年轻的浪漫对于他来说,的确太幼稚了点。
但易然笨拙慌张的模样着实难见,他津津有味的欣赏了一会儿,才慢条斯理的点头说好,任凭那人一路拉着,小跑到摩天轮下··踩上摇摇晃晃的吊舱时,林渡的心跳有一瞬间加快,他面不改色的扶着墙坐下,才发现脚下还有一块透明的玻璃,下方的场景一清二楚。
“……”·或许游乐园这个地方本来就跟他八字不合……抹了抹额头前渗出的冷汗,林渡一口气还没喘匀,易然突然动了一下,整个吊舱都开始嘎吱嘎吱的摇晃,晃得林渡一阵腿软,强装镇定的捏着扶手,脸色微微发白。
摩天轮缓缓运转,高度继续上升··从高处看去,灯火通明的城市有一种现代化的美感,被玻璃雾化的光晕点缀暗处,接连拼凑成漫无边际的、五光十色的银河,涌动的车流穿梭其间,化作头发丝一般细长的光影,勾勒在金色的马路间,仿佛血管中奔腾流淌的血液。
林渡的脑袋斜斜靠在玻璃上,眼眸微垂,望着投在指尖的碎光,有几分心不在蔫··为了转移注意力,他连易然叽叽喳喳的说了什么都没听清,观光舱缓缓上升,眼看就要爬到最高处时,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林渡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差点没叫出声来。
结果一抬头,就见易然不知什么时候单膝跪在他腿间,一手扶着他的膝盖,眼睛里仿佛嵌有千万星芒··“林渡,我爱你……”在吊钩吱呀作响的情况下,青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带着沉闷的回音,轰隆隆的炸响在林渡耳畔,让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差点没蹦出来,本能吞了吞口水。
易然的告白还在继续··他捏着年长恋人微凉的手心,不停摩擦着无名指末端的那一小块皮肉,因紧张而有些嘶哑的声音略带颤抖,却一字一句,发自肺腑··“我以前从来不说这三个字,是因为我觉得还不到时候,可是现在我忍不住了,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让你彻底成为我的……我、我也知道这有些得寸进尺了,你能够原谅我已经是……可我就是忍不住,我想占有你,我想要你。”
·“你不知道我每天睡醒看见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有多幸福……我真的很怕这是一场太美的梦,醒来之后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那我真的会疯·”说到这里时,他的声音略有哽咽,“我从来没想象过我会这么喜欢上一个人,林叔叔,你是我的初恋,也是我的一辈子。”
不断摇摆的吊舱缓缓平静下来,晃动的光影之下,易然牵起爱人的手,从脖子里拽出一根银链,在那链子的末端,悬吊着两枚银色的指环··他认认真真的将戒指放在林渡掌心,一点一点,按起五指,低头亲吻凸显的指节。
“现在……我把权利交给你·”·“如果你愿意与我度过一生的话,可以分我一枚戒指吗”·英俊的青年小心翼翼的说:“我会好好保护它、爱惜它,直到我躺进坟墓。”
与此同时,他们的脚下是整座城市的灯火,一望无垠的黑夜之中,绚烂的礼花灼灼绽开,化成爱心的形状,此起彼伏的闪烁于天空··那一瞬间,所有恐惧都被抛之脑后,林渡的心只为一句话、一双眼、一个人而剧烈的跳动着,从脊椎道指尖都蔓延着一股酥麻的电流感,连带着掌心冰凉的指环都染上体温。
在这一刻,千万言语都黯然失色,想说的话簇拥着卡在喉咙里,吞吐数次,最终抵不过那短暂而永恒的三个字——·林渡低下头,吻了吻爱人颤抖的眉心··他看着无名指上闪闪发亮的银环,想起了那句老套而俗气的广告词。
——“将信任与爱,铭刻指间·”·-正文完-·我QAQ啊啊啊啊好开心又写完了一个故事·其实在刚开坑的时候,没有想过是这么一个带着点梦幻色彩的结局,不过却也意外的合适两个风流子之间的纯情的故事……嗯,听起来满矛盾的,但也的确如此。
林渡的控制欲,易然的占有欲……两个习惯了占主导权的上位者互相碰撞,从互相伤害到互相妥协,从针锋相对到慢慢磨合……或许我的笔力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表达出来,但至少最后的最后,他们彼此相爱。
最后一辆车留到番外里开啦,大概就是有恐高症的林叔叔被按在办公室落地窗上OOXX……咳咳咳,总之,谢谢一路追更新到现在的你们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我给小天使们一个大大的么么哒·我们下本书再见啦=3=·作者微博:@-白花花-··简介·两个渣攻彼此看走眼,都以为对方是老实人的故事。
渣攻转受互相伤害·CP易然×林渡,小狼狗炮王攻×风流薄情受,不拆不逆不互攻··想看互攻或者逆的不需要告诉我谢谢··攻受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洁癖慎入·第1章 ·“李少,那人到底来不来啊,人家都饿死了……”·“小宝贝儿啊,之前是你说想见他的,如今我好不容易将人约出来了,总得给人家点面子吧。”
李平朗揽着小情人的细腰,将人搂进怀里安慰道:“现在正是高峰期,堵车呢,晚点也正常……这样吧,我再打个电话去催催·”·他说罢,伸手去摸桌上的手机,身后的包厢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抱歉,我来晚了·”·林渡扯了扯有些歪掉的领带,抬头一看这房间里的人,眉心不动声色的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李平朗立即迎了上来,“哎呦你可算来了……介绍一下,这是楚楚,楚楚这就是林渡,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咦,老兄,你近视啊”·林渡平时不戴眼镜,这会儿不知从哪翻出一副银框架在鼻梁上,配上这身正儿八经的西装,过于正式了——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楚楚靠在金主怀里,好奇的望着这位与李平朗称兄道弟的男人——李大少爷仗着自己老爹有钱,平日里除了游手好闲就是醉生梦死,酒肉朋友一抓一把,也没见着他对哪个这么客气的。
何况这个林渡看起来……跟他们不像是一路人··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却见那人伸手将鼻梁上的镜片摘下,收进口袋里,“不好意思,刚开完会赶过来,没来得及换衣服。”
楚楚才看清林渡嘴角生来便有个很浅的弧度,哪怕是闭嘴时都让人感觉那是在笑·他的五官算不上多么惊艳,配在一起却有种独特的韵味,高挺的鼻梁衬得眼窝深邃,配上那双狭长的凤眼,斜斜上挑的眉梢有些凌厉,却又被眼角的那颗泪痣化解了。
跟这个冷冰冰的名字相反,林渡有一张天生的风流相——哪怕他穿着规规矩矩的正装,往那一站,却总有一种刚从窑子里出来的感觉,很不正经··与这一屋子少爷倒是有几分气味相投了……楚楚一边想着,矜持的点了点头,“林少。”
“嗯·”林渡淡淡的应了句,声音里明明没什么感情,却总给人一种他很温柔的错觉··楚楚脸上一红,含羞带怯目光与那人遥遥相对,突然发现林渡的虹膜是那种很浅的棕色,被灯光一映,琥珀似的,仿佛含着一汪春水。
他心下一跳,暗骂这是个妖孽··饭桌上,李平朗向林渡一举杯,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场面话,终极思想就是一个字,“喝”··他敬的是五十二度的茅台,透明的酒液盛在手指高的杯子里,看着没多少,喝下去却完全不那么回事。
林渡倒是淡定,不卑不亢的一仰头,一连干了三杯··“……算给我迟到赔罪了,各位吃好玩好·”·这群少爷沉默几秒,爆出一阵大笑。
其中有个说道:“哎李少,你这朋友有点意思……”·几杯黄酒下肚,先前的那点正经也没了,李平朗笑得开怀,大大咧咧的揽上林渡的肩,“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带来的……哎对了,红区街角新开了一家酒吧,高档的很,等吃完了哥俩几个去逛逛”·林渡冲他笑了一下,却摇摇头,“不了,最近休息。”
李平朗一副见鬼的表情,“先前听小张说你安定下来了我还不信……哥们你怎么想的,不能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啊”·等嚎完,又凑近了些,神神秘秘道:“真有能把你捆住的什么时候带出来给咱见识见识,让我们林总吊死的歪脖子树长啥样……”·林渡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人家就一小孩儿,还在上学呢,干净的很……我要是真把他带来了,还不得被你们这群狼活吃了啊。”
他说这话时声音轻快,带着点儿愉悦的味道,像李平朗这种一起鬼混久的,立马就听出其中门道,大笑不止:“行啊哥们,几天不见口味变了,开始啃嫩草了……我说大学生你先前也没少泡,怎么这回这么认真”·“或许是年纪大了,玩不动了,好不容易逮到个顺眼的,难免会有金盆洗手的想法……”李平朗一听这话,话还没落又要开嚎,被林渡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
“不过能不能走到那一步还没谱呢……指不定哪天我又回来了·”他漫不经心的扯着领带,歪斜的领口露出小片白皙的锁骨,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骚气。
·李平朗咂了砸嘴,瞅着身边小情儿看直了的眼,心想若真有人能把这妖孽收了,也算是为民除害··嘴上却是,“这才对嘛,男人,就是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放心吧,兄弟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随时欢迎回到我们的大家族……”·这人贫嘴起来就没完没了,林渡翻了个白眼,顺手从桌上抄了酒杯举了举,“喝。”
虽然那新开的红灯区还是没去成,但一晚上下来,菜没几口,酒灌了不少·林渡从饭店出来的时候有些发晕,在停车场边缘的椅子上坐下,掏出手机叫了个代驾。
他有两个微信账号,一个是私人的,联系人统共不过十页,都是关系亲密的朋友亲戚;还有一个则是用来“玩”的,点进列表一排自拍头像,什么口味的都有,大多都是酒吧或者Party上加的好友,不过他这人喜欢干净的,大部分都只是暧昧几句的关系,上过床的少之又少。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走眼 by 白花花(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