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补全计划 by 许佩里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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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补全计划 by 许佩里翁(2)
·许知远脸上的肌肉颤动了一下,他转头看了看林岸,低声命令道:“下车·”·林岸手脚无力,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战战兢兢的开了门,走下车去··“许哥。”
林岸隔着窗玻璃,眼巴巴的望了一眼许知远,脑子里疯狂的呼啸着各种思绪,乱的他根本无法厘清··许知远对着他点点头,安慰似的看了他一眼。
林岸半举着手,在长头发西装的威胁下向外退了一步·许知远慢慢的启动,黑色的车身缓缓向前··林岸转过头望着许知远面无表情的脸蒙上了夜色,渐渐远去,他突然十分不理智的快步向前,扒住了许知远的车窗跟着向前跑,勇敢的冒了一脑袋的汗:“许哥,许哥。”
“哎,哎,你放开·”墨镜男扯了嗓子吼了两句,有种嫌戏不够热闹搅局的意思··许知远急忙停了火,目光警告似的瞥了一眼西装男们,对着林岸道:”你快走。
“·“许哥,”林岸俯身攀着玻璃,叫道:“许哥,你如果不想去,就不要去”·“哦”墨镜男立即接上:“那毙了他吧。”
许知远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墨镜无谓的耸耸肩,镜片上映着微弱的光,看不见脸··“不用担心·”许知远慢慢的降下了林岸面前的玻璃,望了望他脸上不似作伪的焦急,突然伸长了手摸了摸林岸的脸,眼神明亮:“我没事,你一个人想办法回去吧。”
林岸一时搞不清楚他的意思·正思索间,许知远已经发动了车,转瞬间就驶进了浓浓夜色中,紧跟着呼啦啦的那一群西装男也走了开去,黑色的捷克也消失在了视线里,林岸站在风中,愣愣片刻,除了疑惑还是疑惑。
就在这时,口袋中的手机响起了太阳照常升起音乐,他接起,发现是林潮白的电话,电话里,林潮白冷冷淡淡的声音传来,仿佛雪中送炭,让他觉得无比的安心:“你现在哪”·林岸报了地址,挂掉电话,在冷风中待了小半个小时,林潮白便如天神下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路上林潮白什么都没问,但是林岸却早就按捺不住将今天所遇到的生死攸关的艰险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林潮白默无声息的听着,在变幻莫测的夜灯里,眼神幽深,有琉璃般的光从他脸上依次闪过,显映的他整个人有种非人般的美丽。
第15章 十五章:奇怪的邀约·第二天早上,林岸去上班,发现许知远不仅没有出现,而且还得知许知远会短暂的出差三天··三天之后,许知远果然如约归来··归来之后的许知远似乎有哪里变了,他时常若有所思的望着林岸,看的林岸心里发毛。
当然除此之外,生活还是一切如常··直到几天后,他再次在许知远的办公室见到罗川之··他推开许知远办公室的门,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罗川之钳住许知远的双手背在背后,然后另一只手抓着他的头发粗暴的将他整个人压在了桌子上,就像是一头猎豹捉到了猎物。
林岸觉得自已最近震惊的时候实在是太多了··罗川之压在许知远身上,并俯身在他耳边,那样的动作和姿势,不像是在说话,倒更像是在......强吻·林岸被自已的这个认知吓坏了,他摇摇头将这个念头赶紧驱逐出去,然后转身就想逃跑,但是罗川之已经察觉到了侵入者,迅疾的回头,狼一般的目光将他死死的定在了原地。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放开·”许知远一直平静有礼的声音头一次有了气急败坏的感觉,他挣扎着推开罗川之,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角还有破裂的伤口。
罗川之松开手,后退两步,用林岸看不懂的目光望着许知远,紧紧的握着拳头··许知远不说话,站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痰来,然后若无其事的用袖子擦擦嘴,声音极度冷淡:“出去”·林岸以为是说他,转头就要走,但罗川之比他动作快,风一般冲过来,先他一步夺门而出。
林岸呆愣愣的杵在那,觉得自已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于是他回头又看了看许知远,见他怔怔的望着门口,而后猛然坐倒在身后的椅子上,面无表情的脸上渐渐浮上一层怠倦的神色,应和他眉角的伤口,显得格外的茫然落魄。
林岸踟蹰了一会了,在心里叹了口气,从办公室一角的应急箱里拖出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然后走过去俯下身,用棉花棒沾了酒精在他伤口上慢慢的消毒··许知远一直无动于衷的任林岸施为,林岸从没有干过这种事,笨手笨脚的,格外的慢。
然而这时一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许知远突然缓缓的转动眼珠,不错目的盯着他的脸·林岸被他盯得有些害怕,忙问:“是不是酒精蛰的疼”·许知远依旧望着他,眼中变幻莫测的。
最终他突然一把抓住林岸的手臂,开口道:“晚上我带你去个地方·”·“什么地方”林岸一愣··许知远不再说话,他用一种奇异的眼神打量着林岸,眼中的光剧烈的变换着,最后沉淀成一种混沌浓厚的黑,敛了下去。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许知远松开手,微微向后仰去,直直的注视着天花板,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沉静与温柔··还没到下班,林岸就被许知远叫走了,虽说在老板的命令下翘班是件千载难逢的大好事,但是面对突然奇怪起来的许知远,他心里又忍不住有点疑惑。
车上的林岸看着周围渐渐陌生的景色和逐渐稀少的城市建筑,心中突然有点忐忑,忍不住开口询问:“许哥,这是要去哪儿啊”·许知远专注的开着车,脸上的表情又轻松又愉悦:“我家。”
“啊”林岸对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颇为惊讶··“其实我很久之前就想带你来看看了·”许知远转头凝望了他一眼,嘴角含笑,眼中却有奇异的神色。
他这句话说的神色特别奇怪,他不明白为什么许知远非要带他回家·最近许知远的行事作风明显的不符合逻辑,彻底搅乱了他的认知··车厢里一时很静,恍惚间只能听到风从耳边掠过的声音。
林岸愣愣的望了一会窗外渐渐浓厚的夜色,缓缓的从口袋中摸出手机,想要跟林潮白大哥电话报备一下今天的晚归,但是一直默不作声的许知远突然间伸手把他的手机抢了过去。
“怎么你干什么事都要征求你哥哥的意见”许知远的半边脸隐藏在一片昏蒙的灯光中,声音有微微的寒意··“不,我就是跟他说我今天要晚点回去。”
林岸对许知远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随即解释道··“你们兄弟俩的感情还真好·”许知远没有理会林岸伸出的手,径自把他的手机后壳掀开,取出电池扔到了窗外。
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全都借由一只手完成,动作流畅无比,还不等林岸抗议一下,他的手机就已经彻底报废了··“哎哎,我手机——”纵然林岸平时的脾气再好,此刻也有些急了:“许哥,你”·许知远缓缓的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牵了牵嘴角,眼中有孤注一掷的恨意:“我赔你,你想要多少我都给。”
“不是赔不赔的问题·”林岸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黑夜沉沉,不知道自已的电池被抛掉哪里去了·“许哥,你最近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你怎么了是董事长他......”·然而林岸的声音被许知远冷冷的一眼冻住,再也说不下去。
“我没事·”许知远紧紧的握住了车把,目光直视前方,嘴唇绷得紧紧的,脸上的棱角显得无比的锋利··过了片刻,他突然轻轻的呼出了口气,脸色柔和了几分,转过头来,用与平常无异的声音对林岸道:“不用担心,我没事。
只是上次的暗杀,现在依然还没有查出头绪来,有些烦躁,你别放在心里·”·林岸半信半疑的又望了许知远一下,见他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似已恢复了正常。
“上次那个是我们竞争对手干的吗”林岸想起上次惊魂的一幕,后怕仍在:“警察还没有查出什么吗”·许知远意义不明的敷衍了一声,眼中的光明明灭灭,像是一场场呼啸来去的浪潮。
很快他们的车便停在了一座精致的小别墅面前,白墙琉璃瓦,隐藏在郁郁葱葱的一片丛林中,显得淡泊而别致··林岸跟着许知远下了车,似乎等在门口许久的年轻女仆迎上来,恭恭敬敬的接过许知远手上的车钥匙和黑西装,然后悄然退到了一边。
林岸有些惊羡的四处打量着,这座别墅不是很大,但全是木质结构,斗拱和飞檐层层叠叠堆起,雕花的窗映着剪烛般淡黄色温暖的灯光,像是浸了一场江南三月草长莺飞的梦,又像是含了一腔江湖夜雨十年灯的情怀。
林岸望着这一座内敛却又处处彰显大师手笔的建筑,心里眼里都充满了羡慕··许知远领着林岸进了门··这别墅从外面看是古色古香的旧时建筑,但是里面的布置却融进了许多现代的风格。
中国传统室内的装饰手法中显露出了现代化的时尚气息,而细节上的精雕细琢又充满了古代建筑的自然情趣,空间的布置层次分明又富有变化,光是这设计估计就花费了大量的心血。
林岸边看边叹,心想这样才算是享受人生,不枉来世上一遭啊··“你喜欢”许知远将林岸让进了屋,而后招了招手,随即便有几个穿着简便衣衫的年轻女子端着茶具,抬着棋桌鱼贯而入。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这一栋别墅真是绝了·”林岸咂舌,转眼看见刚刚摆好的一套茶具,忍不住又凑了上去,伸手摸了摸光润的品茗杯。
”这是木鱼石的茶具·”许知远挥退了一干保姆,笑着解释··“木鱼石”林岸一惊,小心翼翼的捧起一个精致小巧的杯子,细细的研究着:“木鱼石本身就很少有,做成茶具的更是少之又少。
我长那么大就只是听说过而已·”·许知远淡淡的笑了笑:“你喜欢我送给你好了·”昏蒙的灯光下,他的眼光柔柔的。
“那就不用了·”林岸受宠若惊的摇摇手:“太贵重了,我收不起·”·“这有什么·”许知远微微垂眼望着他拿着茶杯的手,轻声说:“只要你喜欢,这栋别墅都是你的。”
“哈”林岸干笑了一声:“许哥,别开玩笑了·”·“我从不开玩笑·”许知远走近他,抬手随意的拈起林岸身边的一个小巧玲珑的杯子:“你救过我的命,和命相比,这些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
”不不不·”林岸急急摇手,声音却严肃而郑重:“许哥,你千万别这么说·我们相逢就是有缘,虽说你是我顶头上司,但同样也是我朋友。
我要是图你的回报,那还算是什么朋友·”·许知远放下手里的杯子,抬眼静静的望着他,眼中有奇异的表情··片刻后,他微微一笑,向林岸又走近一步,紧紧地贴上了他。
呼吸可闻的咫尺距离让林岸一惊,本能的想要后退,但是许知远却先他一步,绕过他转到了桌子后面,若无其事的整整衣襟,肃然坐下··“请坐·”他对林岸比了个请的手势。
林岸定了定神,也学他,盘膝坐在他对面··第16章 十六章:悬崖·夜色静谧沉静,室内的暖光缓缓流淌··许知远半挽起衣袖,洗杯,温具,置茶,倾水。
芽影水光,映的他眸色沈柔,就好像须臾间就已忘记了人间灼色,生死与爱恨都杳然远去,万籁皆寂,天地一空··林岸看的几乎屏气凝声··许知远手腕翻转,将茶水倾入品茗杯,而后双手端起,奉给林岸。
林岸学着他的样子伸出双手恭恭敬敬的接下,然后煞有介事的学着电视里面的人轻轻的吹了一下,浅浅的啜了一口,唇齿留香··“好茶·”林岸眯了眯眼,感受着口腔里醇香绵远的回甘。
许知远抱起双手,微微向后靠在背后的软靠上,目光蒙蒙的织了一层,拢在林岸身上:“你是第三个喝过我泡的茶的人·”·“哦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啊。”
林岸捧着茶又喝了一口,氤氲的热气蒸腾着他的脸,让他觉得手足具暖··“我的茶,只泡给我看中的人喝·”许知远语气淡淡的,眼神却直直的望着林岸。
林岸一顿,心里涌出一股烈烈的热血来:“谢谢许哥·”林岸放下茶杯,郑重其事的回望着许知远,觉得自已仿佛成了和许知远站在统一战线的兄弟,肩并肩冒着敌人的炮火,在硝烟无痕的战场上前进,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理解和知遇。
但是对于林岸眼中燃起的刎颈热血,许知远的眼神却古怪起来,他微微垂下眼,目光落在林岸的茶杯上:“我确实看中你了·”他语气了突然有了奇异的意味。
林岸端起面前的茶,又喝了一口,顺滑清香的感觉一路蔓延到胃里·他微微皱了皱眉,对许知远奇怪的语气感到疑惑··“我喜欢男人·”沉默了片刻,许知远突然开口。
林岸刚喝进去的那口茶差点没喷出来,憋在嗓子里,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他把茶杯轻轻的放在桌子上,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最后强装镇定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已知道。
·其实在那次夜总会后他就隐隐约约的猜到了一些,但是如今听到许知远亲口说出来,林岸还是觉得自已的三观受到了极大地冲击,那么多年的直男本能让他稍稍的抗拒了一下。
“这个没什么·”林岸摸了摸鼻子,试着开口:“不是说这是很正常的事吗那个.....有些国家好像还可以结婚了·”·许知远无声无息的又笑了一下,他抬起眼望着林岸,连眼中都带着那种莫测而奇怪的笑意:“你觉得没关系”·“当然没关系”林岸立刻笃定的表态。
“那就好·”许知远轻轻坐直了身子,突然间伸出手摸了摸了林岸的脸,大拇指还轻轻地擦过他的嘴唇··林岸呆呆的愣了片刻,随即他手中价值连城的木鱼石茶杯砰的一声掉在地上,淡黄色的茶水迅速的浸到了带着木质纹理的地毯上。
不知是被烫着还是被吓着,林岸霍地从地上窜了起来,因动作太大,连面前一尺多高的茶桌都掀翻了开去,那一桌的杯杯碗碗,全都倾倒在了许知远面前··“你......你......”林岸又惊又愤的指着许知远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喜欢你·”许知远悠悠然站起身,整了整白色的衬衫,脸上依然含笑··“我......”林岸惊得眼睛就要瞪出来,最后憋得脸通红才憋出一句义正言辞的话来:“我喜欢女的”·“我知道。”
许知远点点头··“你知道,你还......”林岸觉得他脸上被许知远摸过地方残留着一种奇怪而不舒服的触感,忍不住用手擦了擦脸··“你以后会习惯的。”
许知远注意到他的动作,轻声说了一句··“我不可能习惯的·”林岸后退了几步,转身往门口跑:“许哥,你今天心情不好,我先回去了。”
许知远也没拦他,面色如常的远望着林岸三步并两步的逃到门口,就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但是门并没有被拉开。
林岸心里一突,冷汗立即流了下来,他使劲的抓住雕刻着花鸟鱼丛的木质门,用尽力气摇晃了两下,门纹丝不动··他心中突然升起一种荒谬的危机感,搅得他头脑昏蒙起来,手足都冒了汗。
他不死心的拍打着门,大叫道:“快开门有人吗开门”·但是他话音未落,一双胳膊从后面缠上了他,紧接着便有一个温热的怀抱把他罩住了。
他头皮一麻,感觉到后面的人亲昵的把脸偎在了他的脖子里,热热的呼吸喷到他颈间的皮肤上,激起他一身的鸡皮疙瘩·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和愤怒感冲上心头,他使劲挣脱,却发现自已已经被紧紧的箍住,动弹不得。
“许哥”林岸面目通红,死命的挣扎着·他也算是个高腿长的成年男人,按理说力气应该是不小,但是现在被许知远抱着,他居然有一种手足乏力的感觉。
他心里再度一惊,失声叫道:“茶里有东西你居然给我下药”林岸登时又出了一身冷汗,他顿时有点着慌,从来没想到他一个成年男人也能遭遇这种传奇的事件。
“许哥,有话好好说·”林岸语气放软:“这个玩笑可不怎么好笑啊·”·“我可没有开玩笑,我说过我从不开玩笑·”许知远的声音有些陌生。
他眼里孤注一掷的神情又浮现了出来,显得有些凶狠·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已的话,许知远把林岸死死的按在门上,然后抓住他的双手背在后面,强行扭过他的头,狠狠的亲了上去。
被强吻的事实终于冲破林岸心里那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让他真真切切的意识到他林岸,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将要被人下药迷||||女干的这么一个残酷而不可思议的事实。
一向儒雅端方的谦谦公子式的许知远似乎露出了面具下真正的样子,他近乎发狠的恨恨的□□着林岸的嘴唇·林岸双手背在后面,头又被死死的朝后扭着,觉得自已要被扭曲成麻花,痛的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也许是急中生智,他虽然四肢动弹不了,但是嘴巴还算可以用,毫不容情的咬在了许知远嘴唇上,许知远一时不妨,吃痛微微松开了钳制,林岸借机向后猛撞,把许知远撞了个趔趄。
然后用尽余力转身向窗户跑去——两层高的楼,跳下去总归是死不了人··但是他低估了许知远的缜密程度·窗户和门一样,都是纹丝不动,关得死死的。
他被许知远下了药,手脚发软,动作本就慢了很多,如今这么一耽搁,许知远轻而易举的又把他抓住了··“许知远,你他妈的放开我”走投无路,林岸破口大骂。
许知远低头轻轻的在他耳边一笑:“还那么有力气,看来这种药的药效不够好·”·“你...你他妈的变态”林岸死命的挣扎,穷途末路居然激出一股子血勇来,险些脱离了许知远的掌控。
许知远颇为赞许的看了一眼林岸:“真是活力无限·”然后他微笑着,死死的把林岸按到一旁的桌子上,腾出一只手按在林岸的右边肩膀处,另一只手微一用劲,只听“咔吧”的一声,林岸一声惨嚎,右边胳膊软塌塌的垂了下去。
“乖乖的·”许知远轻轻地用手拍了拍林岸的脸:“不要反抗,这样会少吃点苦·”·林岸生生被人卸掉一条手臂,痛的满头大汗,连嘴唇都白了。
“是你自已跟着我来的,可不是我胁迫你的·”许知远见他终于老实了下来,松开了抓住他完好手臂的另一只手,然后把死鱼般趴在桌上的林岸捞起抱在怀里,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
“你不要生气·”他的手隔着林岸的衣服慢慢的沿着他的肩胛缓缓的滑到脊柱:“习惯就好了·”他眼中突然浮现某种悠远的神色:“以后你哪都不要去了,就呆在这里,你不是很喜欢这个房子还有这里的东西吗,只要你听话,这一切就全都是你的。”
许知远的声音缓缓的,温柔蕴藉··“一开始,我还怕你不喜欢这里,不过现在应该没问题了·”他轻轻笑了一下,慢慢的俯下身,轻轻的吻在他唇上,但是林岸紧紧闭着嘴,把头转向了一边。
“你别自找苦吃”许知远神色转厉,眼中有了怒气,恶狠狠的带着点冷意··林岸不畏不惧的直视着他的目光:“许知远,我告诉你,老子就是看不起你这种人,你他|||妈的就是个恶心人的变态你真他||||妈的龌龊”·许知远脸色一变,正要发怒,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声音一下一下的,十分冷静。
许知远停住动作,默不作声的看向大门··“许哥,先生知道了会不开心·”门外有一个机械的女声不冷不淡的传来··许知远眼中的怒色蓦然加深:“你可以把今天所有的事都一字一句说给他听,他能拿我怎么样”他脸上那种孤注一掷的凶意又爆了出来,甚至带着几分恶毒的快意。
下一瞬间他低下头,蛮横无理的一把扯开林岸西装的领带,力气之大,连带衬衣的扣子都崩掉了两颗··“许知远,你||||他妈的放开老子”林岸不折不挠的继续反抗,但是威胁度却微乎其微。
“我喜欢你反抗的样子·”许知远不管三七二十一,一用力,他衬衫的扣子崩掉的所剩无几,露出胸前大片大片的皮肤来·许知远俯身低头,从锁骨开始,一路向下亲吻着,激的林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许知远,你这个变态我||||- cao -||||你大爷”林岸所剩的力气只能用来吼了·他此刻恨不得弄死许知远,但又恨不得弄死自已,他本以为这么久的相处,他和许知远已然成了朋友,却没想到许知远如此人面兽心,而他自已居然还傻逼似的直接把自已送到了狼窝。
林岸觉得自已今天真是到了八辈子血霉·第17章 十七章:逃亡·许知远的动作越来越不堪·林岸强忍着那种直冲心底的恶心,紧闭着眼·此刻,他的西装外套已然被扒掉,衬衣大敞,上半身已经失守。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刻,他突然想起了林潮白,想起林潮白让他远离许知远的忠告,他觉得林潮白是如此的具有识人之明,早就看透了许知远的心术不正。
随即他又想起那场突如其来的谋杀,与其说是商业竞争对手的暗杀倒更像是黑道的复仇·再加上前一天晚上,半路拦截了他们车的西装混混们,许知远无疑是出没于黑道的人物,由此可见,罗川之也定然和黑道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据此想来,估计他在的这个公司也不是十分的单纯了·这样明显的事实他居然一直没有认识到·林岸几乎要悔青了肠子·许知远突然停住了动作,然后抬起头,对着林岸温柔的笑了笑,将林岸慢慢的放在了地上,然后半跪在林岸身边,一颗一颗慢慢的解开了自已衬衫的扣子,露出衣服下结实而匀称的胸膛来。
林岸躺在地上,看着对方的动作,有一种铡刀缓缓落向头颈的临死感·直到许知远慢慢的俯下身来,压到他身上,并且摸上他腰间的皮带时,他才缓慢而艰难的在心里试图说服自已,就当是一场噩梦罢了,反正男人也没什么贞- cao -可言,暂且忍耐,以后再徐图复仇之计。
许知远解开他的腰带,并没与急于下一步的动作,而是俯身压在他身上,轻轻地啃咬着他的胸膛,渐渐的他觉得有硬物抵在了他双腿间·忍不住的,他脑袋嗡的一声响,头皮又是一麻,方才心里的自我说服统统失效,他只想跳起来弄死许知远。
奈何他身体里的药效渐渐加强,某种困倦和恍惚渐渐的笼上脑海,就连许知远的碰触也变得迟钝起来··直到不远处传来类似鞭炮的响声·林岸昏蒙的脑子登时一荡,神思又回拢了几分。
他太熟悉这种响声了·当时他和许知远一起逃亡的时候,这种枪声就在他耳边回荡··他心中一喜,突然间万分感谢这个关头来刺杀许知远的神秘人··不远处又传来了那种□□改装后的声响,带着点微微急促的哨声,越来越近了。
而身边的许知远也终于放过了他,从他身上爬起来,飞快的从一边角落的暗格里拿出一把真正的□□来,小心谨慎的走到门边:“怎么回事”·门外那机械冷静的女声又传了过来:“有人闯进来了。”
“什么人”·“情况不明·”门外的人犹豫了一下回道:“好像只有一个人·”·“赶紧处理了。”
许知远始终站在门后,静静的倾听着外面的声音,冷静的命令道··“是·”·许知远再次回身,走到林岸身边,低头俯视着他,脸上有了某种类似于走投无路的表情:“坏人好事的人都该死是不是”·“不过放心,”许知远走了开去,坐在沙发上,端着枪,注视着门口。
他从白衬衫中露出的胸膛线条流畅优美,辉映着眼中那种孤注一掷的凶狠,有迥异于平常的野- xing -··而林岸脑袋里的神识在静静的等待中游离的越来越散,几乎聚散不住。
直到又一阵沉稳而冷静的敲门声传来,他才努力的聚拢起思绪,竭力保持清醒,想弄清门外发生的事··“谁”许知远坐在沙发上静静的开口问。
“我,林潮白·”门外的声音淡淡的回答道:“我来接我弟弟·”·林岸心中一震,几乎是挣扎着想要抬起头去看一眼门口,心中雀跃的声音几乎要溢了出来。
许知远眼中有差异而震惊的光:“原来是你·”·“不错·”门外的人声音依旧,淡漠而平静··“你一个人就敢闯到我这里来。”
许知远缓缓的从沙发上站起来,眼中突然有意味深长的光:“真是兄弟情深·”·“天很晚了·”一声枪响之后又是一阵巨大的响声。
门上雕成貔貅的门栓被一抢洞穿,而后厚重的木质门受到了极大的力道,应声狠狠拍向两边的墙壁,发出巨大的响声后又反弹了回去··在敞开的一尺多宽的门缝里,林潮白白衣黑裤,举着枪,瞄准着许知远,慢步走了进来。
“哥·”躺在地上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的林岸挣扎着吐出一个字·朦胧中他看见林潮白的白衬衫上染满了鲜血··林潮白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漆黑,眼底深处凝着冰,在灯光下反- she -着冷冷的光:“我弟弟该回去了。”
许知远微微一笑:“林先生不用担心,你弟弟现如今已经是我的人了,我自然会照顾好他·”·林潮白的眼神沉着许许的夜色,黑的望不见底。
他脸色淡淡的,脸上的线条是刀劈斧砍般的锋锐,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出一种大理石雕就的质感··然而骤然间,林潮白突然间就动了,他猛然把手中的那杆枪砸向许知远,许知远从沙发上猛然跃起,瞄准- she -击将那把飞来的枪轰成两半。
林潮白抓住这个时机,闪电般冲向许知远,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刻,他如蓄势已久,霍然暴起的豹子,以超越寻常人的极致速度和敏捷,直冲许知远而去·许知远登时大惊,一连开了三枪,直到手腕被林潮白击中,手中的枪脱手而出。
许知远极度震惊,立时想要后退,然而却被身后的沙发挡住,不由自主的仰倒在了沙发上,而此时林潮白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寸长的尖刀,对着他的胸口猛刺下来,千钧一发间,许知远稍一错身,尖刀入肉,狠狠的刺入他的肩膀。
林潮白一击不成,立时毫不手软的拔出尖刀,眼神冷静残酷,闪着非人的冷光,没有丝毫犹豫就对着许知远的胸口要害再次刺下去··“哥”生死攸关的时候,林岸穷尽所有的力气嘶声大吼:“别杀人”·林潮白以绝对的控制力在刀即将入肉的那一刻骤然停下。
近在咫尺之间,林潮白静静的打量着满脸冷汗而又惊恐万分的许知远,面无表情的脸上毫无波澜··间隔了片刻,林潮白再次扬起手,毫不犹豫的将尖刀刺进了许知远的胸膛。
而后他迅速的起身,抓起林岸散落在一边的西装,盖住他□□的胸膛,然后俯身将他抱起,迅速的朝门外走去··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而此时的林岸在穷尽力气阻止林潮白杀人后,就已经陷入了昏迷。
也许是药效的作用,他恍恍惚惚的好像陷入了异常难以醒来的梦里·梦里他又看见了他兵荒马乱,死亡林立的过往·那一刻他原本都已经习惯和麻木的生离死别似乎再次苏醒,他看见的所有过去都有鲜明而真实的疼痛,那疼痛逆向内心而去,疼得他思绪都混乱起来。
“林岸·”恍惚中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他在空茫的混沌里四处张望,却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林岸·”那呼唤一声一声的,锲而不舍。
“哥·”他茫茫然的伸出手,妄图在这不断得到和失去的过程中抓到些什么,然而冷风寂寂,只有某种清透的凉拂过指尖悠然远去··“林岸。”
林潮白的声音一瞬间清晰起来,紧接着他感觉自已的手被什么人紧紧的握了一下··他顿时一惊,猛然惊醒起来,看见旁边的林潮白··“哥“林潮白在离他有半米左右的地方背靠着一棵树坐着。
四周是黑沉如墨的夜色,天地一色的混茫中他只看见林潮白苍白的脸··“哥,你没事吧”林岸想跑过去,但是因为药效的作用,他的手脚软软的没几分力气,刚站起来就又倒下了。
“先别动·”黑暗中,林潮白的声音依旧,淡漠如水··林岸依言坐着慢慢的活动身体,感觉到力气在一分分的回到身体里·同时也渐渐熟悉了这种黑暗,发现他们周围均是树木,这才知道原来他们身处树林。
“哥,我们这是在哪儿”林岸活动着手脚,问道··“在别墅周围的树林里·”林潮白的声音低低的:“你现在能动了吗”·林岸慢慢的站起来:”可以了。”
他说着向林潮白走过去··“别过来·”林潮白轻声说··“哥”林岸一惊,反而直接扑到了林潮白面前,触手之下,摸到了一手的黏腻,在昏暗的夜色里。
他艰难的辨认出林潮白白色衬衫上面大片大片的黑色的污迹,像开了一朵一朵黑色的大丽花··“我受伤了,走不动了,你快走·”几乎到了奄奄一息地步的林潮白,语气却依旧平静而低沉,没有痛苦,也没有悲伤。
林岸急忙动手去解林潮白衬衣的扣子,声音都变了调:“你那里受伤了”·林潮白扬了扬手,想要拒绝,但是伸到半空中,又无力的垂了下去:“别动。”
他低声道:“我们现在离别墅还很近,他们要来了,你赶紧走,不用管我·”·“你说什么傻话”林岸解了他几颗扣子,从衣襟中看到他左胸处糊了大片的黑色,纵然隔着夜色他依旧能感受到那创口的狰狞。
林岸沾了满手的血,颤抖着回手死命的扯着自已衬衫的衣襟,然而那衣襟如此结实,他近乎绝望的拼劲力气都撕扯不烂··林潮白靠着背后的树,在黑暗中静静的望着他,轻声开口:“你快走吧。”
他的声音低低的,似乎染上了疲倦··林岸也不管他,最后索- xing -把衬衣全部脱掉,当成绷带紧紧的缠在了林潮白胸口··远远地有嘈杂的人声传来,隐隐还有犬吠的声音——许知远的人追来了。
“你快走·”林潮白又催促了一句,声音低微··“废话我怎么能留下你”林岸态度强硬而坚定,然后不容拒绝的将林潮白从地上半拖半抱起来,让他的手搭在自已肩上,拖着林潮白向前走。
林潮白还想在说什么,林岸一言打断:“林潮白,你给我闭嘴,我死也不会把你一个人留下的”·林潮白抿了抿嘴,虚弱的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声音低不可闻:“那边。”
林岸闻言毫不犹豫的拖着他,咬着牙,憋着一腔血勇,一口气也不敢泄的朝着林潮白指定的方向发足狂奔··第18章 十八章:心底兽·林中的夜路十分难走,荆棘杂草满道,再加上他拖着一个比自已还要高上许多的林潮白,感觉每走一步都要竭尽全力。
也许是因为日暮穷途的绝境,他心里反而生出一种恍惚的勇敢和无所谓,他咬着牙死命向前,手脚痛的似乎要断了,每走一步都似乎是走在刀尖上,一次比一次疼··由于长时间的奔波,他的肺也在剧烈的抽痛着,嘴里隐隐的有了腥咸的铁锈味。
但是他像是麻木了一般向前奔跑着,所有的痛苦都败给了向前行走的惯- xing -··然而林潮白的脚步却越来越重,坠在他肩上的重量也越来越重,他感觉林潮白的呼吸几不可闻。
随即他又听见了从背后追上来的脚步声,这样的发现和认知似乎一下子消耗了他大量的生命力,他觉得脚步重若千钧,只剩下巨大的绝望驱使着他继续向前跋涉··“林岸。”
突然间,林潮白的声音响起··林岸如蒙大赦,激动地泪水盈眶:“哥,你没事太好了”·林潮白示意林岸停下来,他犹豫了一下,依言停下。
林潮白缓缓的抽出搭在林岸肩头的手·林岸一急,忙抓住他的手:“你要干什么”·林潮白不容置疑的抽出自已的手,虚弱的依靠着身边的一棵碗口粗的树,指了指前方:“魏简在前边,我来的时候通知她来接应了。”
他声音低低的,在黑夜里,脸色苍白如鬼:“你先去找魏简·”·追兵嘈杂的声音近在眼前··林岸又急又怒:“你发什么疯我们俩一起走,一定能逃出去的。”
他看见林潮白身上裹得那个白衬衫也已经变成了黑色·他心里的绝望海啸般汹涌而来,让他忍不住手足颤抖起来··“别害怕·”林潮白突然握住了他的手,声音低低的。
“魏简就在前面,你找到他们后再回来救我·”林潮白的手极凉,像冰一样直冻到他心里去··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我不去。”
林岸执拗,他想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一死··“听话·”林潮白扶住了身边的树,站直了身体:“魏简就在前面,你找到她再回来找我,我一定会坚持到你们来的。
但是如果你不去——”他伸手指了指自已身上漆黑一片的衬衫,淡淡的说:“那我们就都要死了·”·“快走·”林潮白的声音恢复了原来的淡漠如水,平寂如初,就连因重伤力竭带来的怠倦都没有了。
隐隐约约的,狼犬狂啸的声音传来··林岸站在黑暗中看着林潮白苍白而面无表情的脸,感觉到背后死神的车轮呼啸着朝他们碾来·那一瞬间无数的念头潮水般涌上心头,但杂乱的还不等他抓住,便又呼啸而去,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突然间,他紧紧的拥抱了一下林潮白,感觉到林潮白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哥,我就只剩你这一个亲人了·”他趴在林潮白肩头,眼中泪水满眶:“千万不要让我再失去了。”
然后他就头也不回的转身跑进了黑暗里,像是要奋不顾身的想要追赶什么··林潮白双手扶着树,竭力支撑着自已摇摇欲坠的身体,远远的望着林岸离去的身影,就像经受着一场没有任何麻醉的剥离手术,五脏六腑,心肝脾肺全都被人生生拉扯了出去,巨大的疼痛之后突然只剩下万籁俱寂的死寂。
然而突然间,正在全速向前奔跑的林岸突然回了头,转瞬间便又回到了他身边,再度一把抱住了他:“哥,你一定要等我,我会回来找你的·”·而后正如他突然地来一样,他又瞬间的远去了。
林潮白残缺的感情体系中突然间激荡起一股莫名而陌生的激流——悲欣交集··然而随着他身影的消失,林潮白感到有什么东西一瞬间抽离了躯体,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万花落地,千里银霜一扫而落的空寂。
他走了··林潮白缓缓的转过身,然而一个不小心,却突然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倒在地·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若无其事的又扶着身边的树慢而又慢的站起身。
他双手的动作极慢却也极稳,将身上绑的衬衫解了下来,丢在了脚下,然后踉踉跄跄的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他身上的血留了一地,蜿蜿蜒蜒的,像一条恶毒的蛇跟在他身后。
他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走进空茫的夜色里,就像一个人溯流自已孤独的人生·他动作缓慢,但却带着极度的冷静和有条不紊,他脸色苍白,但眼睛却始终冷醒淡漠,没有丝毫痛苦的痕迹。
纵然是在重伤垂死之际,他这个人都在毫无差错的掌控着自已的身体,一丝一毫的声色都没有泄露··也许是因为死亡在即,他突然回想起那些遥远而黯淡的往事。
他忆起他一个人独自穿过的闷热盛夏,感觉校服白衬衫沾满了汗紧紧的贴在皮肤上,那种黏腻恶心的感觉和如今鲜血披身的触感如出一辙·他恍惚间似乎看见自已孤单单走在路上的神情,表情淡漠,眼神漆黑,无所畏惧也无所挂牵的穿越熙攘热闹的人群,与世界隔了一层毛玻璃,两不相关,好像只有在眯着眼仰望天空的时候,才发现自已原来身处这陆离人世。
身体越来越虚弱,他感觉热量和意识都在不断的流失·正如他不知生死的穿越过这么多年的岁月,感觉到自已身边的所有都在流逝,空空落落,一个人从寂寞的生走向更寂寞的死。
血......·眼前空无一物的黑暗中,他居然又看见了大片大片的血,那血在破旧的水泥地面上蜿蜒着,渐渐的渗透到了水泥的孔隙中,那水泥地喝饱了血,开出一朵妖艳的近乎黑色的花朵,但花梗却长在地上躺着的女人脸上。
那个女人在还能动的时候,会用微笑着的眼望着他,同他说话·然而就在花开那时,他就像在骤风暴雨中摇摆的风筝,与世界所连接的唯一的一丝细线也砰然乍断,他再也不能感受他身处的这个世界。
痛感也渐渐退去··僵硬的麻木感从胸口开始,慢慢的爬遍了全身,他以一种超越死亡的意志力和控制力把握着自已仅剩的生命力,机械似的在丛林中穿行··他这一生好像都一直在漫无目的的穿行,他与周边的一切极少发生联系,对身边的一切都是漠不关心,拒绝参与。
他孤独的穿过人群,越过万水千山的风景,独自走在不知终点在何方的旅途上,漫无目的,漫不经心··心里的冷漫上四肢百骸,连带呼啸而来的思绪都冷冰冰的,指尖都微微的痛。
逐渐涣散的意识将所有的一切都打成拼凑不齐的片段,走马灯般从他眼前一一掠过·他看见床上□□纠缠的身体和他爸爸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他看见披头披脸的殴打落在他稚嫩的身上,他听见无数的嘲笑、讥讽、漠视和鄙夷,那些目光交织成巨大的网笼着他,任他如何拼命的奔跑都逃不掉。
但是他内心却没有丝毫的波澜,没有怨恨也没有痛苦,他冷眼旁观着自已落魄的过往,就像看风吹落叶,天过白云··非人般的无动于衷··直到......直到他想起林岸。
他见到林岸的那天,天边红色的火烧云像燃起了成片的火,又像是斑斑驳驳散了一地的血·他从车上下来,面无表情的跟着爸爸到新妈妈的家,突然间有雀跃的声音传来,随着火红的光和微热的风落到他耳边。
“嗨”·他抬头,看见二楼一个敞开的窗户里,一个半大的小男孩笑着冲他们挥了挥手,但随即又迅速的放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时红光潋滟,艳红色的光火照耀到他微笑着的脸和生气勃勃的眉眼上,像一朵他曾经见过的,开在那个女人脸上的花。
那一瞬间,他突然忍不住想要摸摸他的脸,摸摸他脸上盛开的花··而后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有了颜色,变得清晰起来··他目光冷漠,在对方不知情的时候用冰冷而认真的眼注视着他,看着他欢欣雀跃,低沉失落,恸哭悲泣......就像看着一盆自已栽种的花草,注视着他一天天的成长开花。
这是他的东西,有生以来第一次,他找到了只属于他的东西··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后来有一天的深夜,他悄无声息的进了林岸的房间,心中翻涌着某种陌生的情绪,俯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惊疑不定的,去抚摸那曾经开过红花的脸,然而触手之间的温热像烙铁般烧灼了他的指尖。
那人与人接触后皮肤的温暖,燃起滔天大火,一路燎进他心里,那毒燎虐焰烧的他内心干灼,他近乎痛苦,又近乎恐惧的望着林岸平静的睡颜,不敢靠近··他不敢靠近,也不能容许别人靠近。
他所拥有的唯一的东西,不许任何人染指,就像养着一盆自已钟爱非常的花,周围所有的杂草统统都要除掉,只剩下他栽培的植物,在他一个人的注视下,默默的成长,孤独的绚烂。
林岸就是他爱的那盆花草,他不能也不允许别人靠近··那是他的林岸,他一个人的林岸··——但是,如今他要死了··他这条孤独而死寂的路将要走到尽头,而林岸却还有漫长的人生,今后会有更多的人注视着他,拥抱着他,扶持着他,照顾着他。
而那些人却不可能是自已··在过往无数的日夜里,他那可望不可即的焦灼感、扭曲的占有欲、病态的偏执在心里拧成一股索命的绳和剖骨的刀,在无数个夜里,他都徘徊在林岸的床边,恨不得就此杀了他。
为此他研究过许多相关的书籍,他知道许多尸体保存的办法,他购买过许多乙酸、甲醛和过氧化物,配置了各种各样的药物,做了许多的实验·心里的那个念头不住的诱惑着他——把林岸做成尸体,这样他就再也不会动,不会再和别人说话,他将真正的,永永远远的属于他。
这种奇妙的念头几乎将他蛊惑,好几次他险些都要做到了——但只是放不下他的脸,放不下他笑意盈盈的、生机勃勃的眉眼··意识渐渐的沉入黑暗,恍然中他想起林岸拥抱他时候,泪水盈睫的眼,想起他趴伏在他肩头,灼烫的泪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
无知无觉的身体里只剩下这种鲜明火辣的疼,疼得他神思一凛,瞬间感受到了他脑中无际无边的思绪和想法,那些交织的念头庞杂、无序、嘈乱,混合成巨大的轰鸣,就像天地宇宙间发出的骤然尖鸣,刺得他脑海一片空白。
下一瞬间,他脑中纷纭的乱念一瞬间消逝而去,一种极空极空的静寂笼罩了他,他觉得内心无比的平静,就像溶月沉沉,霜华落地,一片冷冷寂寂的空与静·长期以来纠结在内心深处的黏腻的死亡和黑色的欲望也渐渐的平息下来。
他短暂的回顾了自已淡而又淡的一生,在生死之际,只剩下林岸的脸··多年的可望不可得,多年不甘的碰触,毁灭的欲望和恶毒的占有欲都一一涌上心头又潮水般退去,最后从水底深处浮现的只有林岸的脸。
生与死的最后一刻,他所有的负面情感尽数退去,只剩下刻骨铭心的类似于思念的感觉··那一瞬间他又想起魏简说过的话,像他们这样的人本来拥有的就不多,好不容易遇到了一点光,就想要竭尽全力的占有,不惜一切,甚至不惜将其熄灭。
生死弥留之际,他只剩下林岸··恍然中,他看见魏简朝他走来,他竭力伸出手握住少女同样没有半分温度的手,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神色,某种巨大的相似倒映着她眼中的光又反- she -到他的眼睛里,他猛然察觉到他们之间的相似。
“你......明白的....是不是”他挣扎着问,声音摇曳如微暗的火··“是的·”少女微微点点头,所以我才想去阻止你去扑灭那团火。
——我的星辰已经陨灭了,我至今仍活在无边无际的痛苦里,难以自拔·这种痛苦的失去,我一直希望你能明白··“不过还好,你并没有失去。”
林潮白因失血过度而苍白的脸上,陡然变动了一下,他张张嘴,喊了一声:“林岸·”·然而出乎意料的,林岸却回应了他·他穷尽仅剩的所有力气惊疑而又惊喜的抬眼望去,看到了林岸喜极而泣的脸。
有雨落在他脸上,似乎浇灭了他身体内一直燃烧肆虐着的大火··第19章 十九章:生后事·等林潮白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是魏简淡漠沉静的眼··“欢迎回到人间”她低头俯下身,轻轻的笑了笑。
林潮白眼中散漫的光渐渐的凝聚起来,他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名字来:“林......岸·”·魏简俯下身,无奈的笑笑:“林岸没事,他浑身上下什么事都没有,唯一脱臼的胳膊也及时的被你接上去了,过些天就完全好了。”
魏简轻轻的握了握他的指尖:“你的桃花潭还在·”·林潮白微微闭上了眼,苍白的脸上有安心的表情··“你以后别忘了感谢我们。”
魏简直起身,后退两步,恰好靠在后面的墙上,和一直默不作声当壁花的萧池并列抱肩站着:“感谢我们在罗川之之前找到了你们·”·林潮白淡淡的扫过他们,而后仰望着纯白的天花板,面无表情,没有任何表示。
“哎”魏简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望着他:“林岸为了你可是相当拼命啊·”·果不其然,一直和天花板相互深情凝视的林潮白,迅速的转过头,看向了她。
魏简似笑非笑的挑了挑嘴唇:“我说,你对待救命恩人能不能别那么势利啊·”魏简撇了撇嘴:“早知道找到林岸的时候,我们就直接走人,不担那么大的风险回去找你了。”
林潮白依旧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呵”魏简无奈的看着他,顿了片刻,才在他的目光下继续:“由于长时间发力奔跑,林岸他肺部有些受损。”
她故意的停了停,饶有兴趣的看着林潮白骤然加深的眼色··“不过只是小问题,并无大碍·”她看着林潮白眼中不断变换的神情,心情大好。
隔了好长时间才抛出结果··那天林岸和林潮白分开之后,便拼命的向林潮白指示的方向跑··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他心里那种唯恐失去什么的恐惧不断的攫取着他,鞭笞着他,驱动着他发足狂奔。
他觉得他这辈子从没有跑那么快过,快到身边不断倒退的树几乎都有了残影,他在呼啸退去的树丛和冷风中,满怀绝望又满心不甘的在心里不断的催促自已:“快点跑快点再快点”他想燃烧掉自已全部的生命,竭尽全力想要跑过追在林潮白背后的死神。
·——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的前半生就是由一个连一个的悲惨失去组成的,生死离别充斥了他的记忆,让他的往事成为一片片血色的照片,不忍翻检。
而现在在他好容易又找回到仅剩的一点温暖的同时,相同的命运勾连着死神的镰刀又落到他头上,企图剥夺掉他最后的寄托与希望··他就像是重复的陷入了同一场悲惨的噩梦里,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如流连于指尖的风,镜花水月,破碎了一地。
在那样的痛苦和绝境里,他被心里那点微末到绝望的不甘驱使着,挣扎着想要挽留些什么,努力到生不如死··他不知这样奔跑了多久,感觉到全身的能量都被透支,耗竭气力的细胞成片成片的湮灭死亡,觉得自已就像耗尽精元的妖鬼一样,随时都会魂飞破散。
好在,在他魂飞魄散之前,他终于见到了林潮白承诺的救兵··黑暗的密林里,一大束军用手电的亮光,打在他脸上,随即他听见萧池惊喜的声音叫了起来:“林岸!”·他仿佛渴死的人见到了甘泉,眼中瞬间涌出泪水。
他大吼着,声嘶力竭:“快我哥......”长时间竭力的奔跑后,他的双腿机械般持续交替向前,竟然不能随心的停下来,好在萧池手疾眼快,冲上前,一把拉住了他。
骤然停下,他的腿痛的根本就站不稳,腿骨好像碎成了片,除了疼痛之外,他什么都感受不到··“萧池,去救我哥·”林岸身体颤抖着,声音嘶哑,泪流满面。
萧池两只手死命的拖着他,被他身上浓重的绝望惊住,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你别着急,慢慢说·”·“我哥,他,他要死了快去给救他。”
林岸近乎崩溃的抓着他的手臂,身上的绝望和恐惧尽数传了过来··萧池悚然动容,一只手拖着他,另一只手抽出腰间别的对讲机:“魏简魏简”·“我在。”
魏简沉静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了过来··“找到林岸了,他没事,但是林潮白不在·”萧池保持着镇静,简单的将林岸的情况说了一下·而后又按照魏简的要求,安抚着林岸问清楚了情况。
对讲机那边的魏简听后,短暂的沉默了一下,然后便断然下了命令:“我去找,你们跟着我来·”·然后,经过半个小时左右的搜索后,魏简那一路人顺利的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林潮白,将已然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的林潮白救了出来。
这是真正的死里逃生··魏简说的很慢,林潮白也听得很认真,认真的眼睛都没有眨动一下·一旁的亲历者萧池听得也唏嘘后怕不已,他看着林潮白那副沉思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当时确实吓死人了,林岸一身血的从树林里窜出来,速度快的吓人,跟鬼似的,一开始吓我一跳。”
顿了顿,他又瞥了眼林潮白:“但是你更吓人,发现你的时候,四周一地的血,眼瞅着是不能活了·”·林潮白胸口和小腹各中了一枪,伤势极其危急。
但是兴许真的是祸害遗千年,这个- yin -沉沉的死变态硬是生生的挺了过来··“也许这是重生·”魏简突然道:“你身上的血被换了一大半。”
她突然调侃着笑笑:“你已经不是原来的你了·”·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突然打开,左手绑着绷带,右手拄着拐杖的林岸艰难的挪了过来··他看见病床上已经苏醒的林潮白,脸上的笑几乎要开出花来:“哥,你醒了。”
林潮白转过头看看他的手脚,眼神深深的,不经意的扫了魏简一眼··“你不要误会·”魏简摇摇手,澄清:“他手臂脱臼,虽然被你及时接上了,但是需要固定,估计过上一个星期就好了。
至于腿,是肌肉拉伤,没什么大毛病,你尽管放心好了·“·一旁的林岸也十分配合,举起手中的拐棍,表示自已可以站的很稳:“其实没什么,可医生非要这么干,说是怕恶化什么的。”
“不过,话说回来·”魏简看着两兄弟默默凝视的样子(主要是林潮白直勾勾盯着林岸),出言打断:“没想到你连正骨这种技术活都会干,倒是个全才。”
她嘴上笑着,但眼神却闪着光··林潮白那天晚上大致的行动,她差不多猜了个大概,她想他一定是发现自已伤势过重,实在走不动时,才忍着巨大的疼痛将林岸的手臂提前接好,然后再把弟弟叫醒,想让林岸一个人逃出去。
林潮白丝毫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只是用一种奇异的,又深情又贪婪的眼神望着林岸,脸上的表情意义不明·而林岸也十分庆幸自已没有失去唯一的大哥,看着从鬼门关晃悠回来的林潮白,脸上的喜悦都溢了出来。
一旁的萧魏二人彻底沦为了背景··魏简无趣的仰头看了看天花板,最后带着萧池,识趣的出去了··回去的路上,魏简始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萧池满脸疑惑的望着她,有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开口。
“你想知道什么”最终还是魏简大发慈悲,从眼角望了望他满脑袋疑问的样子,开口淡淡的问道··“我就是想知道,那个罗川之和许知远有那么多人,那个变态,啊,林潮白是怎么把林岸救出来的。”
魏简看也不看他,自顾自的向前走:“你都叫他变态了,他不就是很变态的一个人闯进去救得么·”魏简说的风轻云淡··但是萧池却听得惊心动魄:“那怎么可能那么多人,还有枪”·魏简脚步停了停,面上殊无半分表情,连声音都有些冷淡:“什么都有可能。”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那天他去的急,估计是一得到消息就去了,没有任何准备·”魏简说到这里,语气突然变了,连表情都变得奇异起来:“真是有些没有头脑了”。
末了,她淡淡的评价了一句··萧池又惊奇又诧然的望着魏简的背影,想象着那个不苟言笑的变态独身一人闯入龙潭虎- xue -的样子,整个人都有些愣怔··那是怎样的心情和勇气支撑着他,让他如此奋不顾身突然间他对于那对兄弟之间禁忌的感情,心里有了复杂的感觉。
“哎——”萧池想了半天,又叫了起来:“那你是怎么知道的”那天晚上,萧池正在穷极无聊的参加班级聚会,魏简的电话圣旨一样降下,内容简短不容置疑:“出事了二十分钟内赶到重阳路口。”
·萧池十分疑惑,重阳路口倒是不远,他对这个地方也相当熟悉,这原本是他们六合会的地方,萧池以前还跟着大哥去重阳路打过群架,只不过后来被狼帮抢了去。
他来不及多想,带着满脑子的疑问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等他急的跟投胎似的赶到时,却被面前的阵仗给惊住·魏简带了一大帮凶神恶煞的人正等着他。
还不等他喘口气,更不等他开口问,魏简就又大手一挥,带着他们呼啦啦的钻进几辆大的房车,向着郊区的一片森林边开去··而后魏简又将所有的人分成两拨,自已带走一波,留给他一波,让他们散布开来,逐渐向森林中心处搜索,据说是要搜救林岸和林潮白。
“林潮白去之前给我打电话了·”魏简又是云淡风轻的回答道··“是他让你去那个森林里救他们的·”萧池觉得林潮白这后路留的实在太神乎其神了:“他想的也太周到了吧。”
魏简闻言,回过头瞥了他一眼:“像他那样的人,如果不是乱了方寸,一定不会出此下策·”·萧池一惊:“这是下策”随即便在心里感叹:“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变态”·“那你后来怎么那么快就找到林潮白了”萧池颠颠的凑上去:“他不会是告诉你准确的地址了吧。”
魏简忍不住略带怜悯的转脸打量了一下,眼中写满了对他智商的担忧:“林潮白受伤,林岸肯定是扶着他走的,但是林岸左臂断了,虽然当时已经被林潮白接好,但是八成用不上力,所以他肯定是用右臂去扶林潮白,林潮白也一定是在他的右边。
当时他们一定是朝着我们约好的方向前进的,在林岸一个人前去搬救兵的时候,他会下意识的向另外一个方向走,他当时估计神智都不清了,肯定会下意识的选择靠右边的方向。
因为一般人在方向上做选择的时候,选右的可能- xing -较大·”·萧池听的傻了:“但是他可不是一般人,他可是变态啊·”·“如果找不到,那就是他运气不好了。”
魏简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我也是瞎编的·”·“不过也没准·”魏简突然语气一转:“没准他猜到我会这样判断呢。”
“我靠”萧池一脸不可思议的打量着他:“你们要不要那么精于算计啊真以为自已都是街头算命的大爷啊。”
魏简斜眼觑了他一下,突然笑了:“啊,逗你玩呢·”·“你大爷的”萧池愣了一下,脸色迅速转红:“你能不能好好说话”然而魏简却好似没有听见,大摇大摆的就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第20章 二十章:死后事·这之后就是一段风平浪静的时光··死里逃生的林潮白不出所料荣升为林岸心中的头号功臣,林岸腿脚好了之后,几乎成了林潮白的保姆,成日介的端茶倒水洗衣送饭,兢兢业业的,没有丝毫疏忽,似乎要将林潮白往日对他的照顾之情全都补偿回来。
而林潮白从死亡线上苏醒过来后,好像也发生了些微的变化,比如会长时间目不转睛的盯着林岸,目光直愣愣的,带着辨不明晰的神色·更重要的是这一次重伤,似乎治好了他的洁癖,他终于不会再用那种疏离而漠然的距离来排斥他人(林岸)的接触,有时甚至会主动的接触林岸,这让林岸颇感欣慰。
但大部分时间他都依旧是沉默着的,透过明净的窗,心不在焉的望着外面的长空与天风··但是其中最奇怪的是魏简··魏简带着萧池经常来医院探视·刚开始几次萧池还会拎着点瓜果什么的,一本正经的前来看望,但渐渐的,那俩人似乎是觉得自已十分赔本,于是便大摇大摆的空着手来医院,一次- xing -的就把林潮白的慰问礼品吃了个精光。
这此后,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一个绝佳的蹭吃蹭喝的地方,基本上每次来都会将所有瓜果补品清扫个光·更为可耻的是,魏简对她搜刮病人福利一事不仅毫无负疚感,反而对林岸买来的各种吃食大肆评论,言语之中颇为不满,抱怨林岸买的东西十分不合她的口味。
当然林潮白对她也是极为不待见,他们俩似乎是天生的敌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相处融洽过··林岸每每想起他们死里逃生的最大助力居然是魏简,他都忍不住的想,这两个死对头既然可以在重要关头,不计前嫌,携手合作,怎么在平常就不能少来点相看两相厌的镜头呢。
当然这只是林岸的妄想而已··——但是当他发现魏简竟然会关着病房门和林潮白密谈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已是不是真的出现妄想了··但看见被强行扔出来的萧池怒火中烧的表情后,隔了好长时间才接受魏简和林潮白确实在密谋的事实。
那之后,魏简多次来找林潮白,俩人的关系似乎一度变的好了起来,时不时都会背着萧池和林岸密谋着什么·林萧二人曾多次试图从密谋二人组口中套出些什么,却总是一无所获。
就这样,在被吊起的好奇心的折磨下,林岸依旧过着起早贪黑的日子·直到有一天,他听到了许知远的死讯··那天中午他去医院附近的购物中心采购的时候,不经意间抬头看见了购物中心大厦里外放巨型屏幕中播送的午间新闻。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新闻中正在报道最近市里发生的一起严重聚众斗殴事件,该事件- xing -质恶劣,出现了重大的伤亡,引起了很大的轰动··这座城市里每天都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会带来各式的后果并且引起各色人等的关注。
而所有的电视之外的旁观者,最多会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扫上一眼,随即便唏嘘谈笑着淡忘了,林岸也一样··他匆忙的扫过一眼电视,镜头上展示伤亡现场的镜头一闪而过。
他没有多留意,急忙直冲二楼生活类物品区跑去·但是他跑了几层阶梯后,突然顿了下来,脸色惊疑不定的变了变,随即又快速的下了楼,回到正放着午间新闻的电视面前。
新闻里依旧在播报着东城区一处破败的仓库里疑似黑帮火并的聚众斗殴案件·林岸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的屏幕,但是方才短暂一瞥下的画面再也不见··他认真的听着,直到新闻结束也没有听到有用的信息,于是急忙的掏出手机,在一大串与斗殴案件相关的图片中,看见了他方才匆忙瞥见的熟悉的镜头,看见躺倒在废墟中许知远的脸。
许知远死了·他震惊的无以复加··他颤抖着,搜索着网上发布的伤亡名单,看见许知远三个字,就像是看见许知远苍白脸上凝固的血··他拼命的往回跑,一路上有一种荒诞的不真实感充斥了大脑,让他脑海中一片空白。
直到他疯了般推开林潮白病房的门,撞进屋里时,才被林潮白出声惊醒··“你怎么了”林潮白显然被他的样子吓了一下··他半晌不能开口,慢慢的走近林潮白:“哥,我刚才看新闻......”·然而他话没有说完,魏简捧着一束纯白的菊花就从大开的房门外走了进来。
“哟,精神不错啊·”魏简愉悦的笑着,窗外天光明亮,清风入户,室内的光线清透而干净,带着遥远的宁静··魏简径自走到林潮白床头,将那一束雏菊插在桌上的花瓶中,手指微微拂过花的枝叶,动作轻柔。
“喂,我说你这样好么”跟在他身后的萧池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上坟才会用这种花吧·”·魏简也不说话·她心情似乎很好,在澄透的空气中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垂眼看了一下床上面无表情的林潮白,笑意盈盈。
林潮白只是漠然扫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林岸,林岸面色苍白,目光暗淡··“你知道了”魏简转身看向他,忽然道··林岸抿抿唇。
“许知远死了·”魏简静静的开口,微微歪着头注视着林岸··林岸闻言,眼珠蓦地动了一下,脸色依旧苍白··室内一下子沉默下来。
“你可怜他”蓦地,林潮白直视着他,开口问道··林岸眼神猛地一暗,眉眼垂了下来:“我刚才在购物中心的超市里看了新闻,看到了许知远.....许知远的尸体。”
那个儒雅从容的人脸色灰败,毫无生气,变成脏兮兮的物体倒在一片瓦砾里,蒙着灰,盖着土,消散了昔日所有的荣光··“我只是觉得......”他一时再也说不下去。
他只是觉得一个人,一个儒雅而文质彬彬的人,不应该这么死去,死的那么卑微而毫无尊严··“人固有一死·”突然间,魏简倏尔滑到他面前,轻轻的踮起脚尖伸出双臂拥着他的头颅,就像是他们初遇时,在那个死亡笼罩的地铁站里一样,轻声安慰道:“所有的事情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死亡是最干净利落的一件事,死去的人往往一无所知——无论你何等的痛苦。”
“而你看到的正是死亡的真相·”·“喂,我说·”一旁的萧池看的老大不乐意,正想上前阻止,但床上的病号比他动作快了一步。
林潮白伸手一挥,手掌切在立于旁边吊瓶架上,悬挂着两三瓶药水的铁架子应声而倒,向着魏简砸去··但是魏简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把迅速的推开了林岸,而后微一侧身,那显然不是很轻的铁架子险而又险的贴着她身侧倒下,狠狠的砸落在地上,药水和玻璃碎了一地。
一旁目睹了一切的萧池吓坏了,他看着面无表情又冷厉决绝的林潮白,心中坐实了林潮白变态的本质·他立时直冲上去,一把扯过魏简,将她远远的拉离了林家兄弟,后怕不已的将魏简挡在了身后。
他回护的意味太过明显,使得魏简颇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后来萧魏二人没有久留·萧池用罕见的强硬态度拉着魏简匆匆的逃离林潮白的病房,就像是逃离怪物的老巢。
“我说,你是兔子见了鹰了”魏简被他拽着一路疾奔下楼,闲闲的开口调侃··“林潮白那人真是个变态”萧池松开她的手臂:“你干嘛总跟他混在一起”·魏简笑着摇摇头,一边用手揉着被萧池攥的发红的手腕,一边漫不经心的望着前方,风轻云淡的样子。
“你和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萧池盯着她发红的手腕,突然恶声恶气的··“你和那个林潮白又是什么关系你们......”他双手插兜,努力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来:“那天我在树林里找到你们的时候,我看见你握着林潮白的手。”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这些天,你一直在与林潮白密谋什么你们俩......你们俩真奇怪·”·“是吗”魏简松开自已的手腕,轻声说。
“还有林岸·“萧池转过头,直视着她,眼神郑重:“我劝你还是别想了·”·“想什么”魏简抬眼回望着他,轻声问。
萧池的目光和她一触,随即便逃开,他心里突然烦躁起来:“你看不出来吗如果你喜欢林岸的话,那就应该早点放弃,他......他们......”他突然说不下去。
“哦”魏简忍不住又打量了他一下:“你是这样认为的”随即她点点头:“我确实挺喜欢林岸的。”
她嘴角突然浮起了一抹奇怪的笑意,那笑意像是悲哀,像是绝望,又像是怀念··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萧池见他若无其事的承认,心里“噌”的腾起一把怒火,怎么灭都灭不掉。
魏简转开目光,微微抬头望着不远处的天空,表情沉寂··“你到底在干什么”萧池暴躁的揉了揉自已的头发:“你究竟都在干些什么你和林潮白,你们......你到底在干什么六合会也好,狼帮也好,你们究竟在谋划什么”·“你整天神神秘秘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么久了就连你和林潮白是什么关系都不知道”·魏简的脸色是一如既往的苍白,她静静的仰望着晴空之上的白云,脸上一瞬间有了茫然的表情。
“这样最好·”她突然开口,目光缓缓的落下来,移到萧池身上:“你什么都不知道才最好·”顿了片刻,她看着萧池濒临发作的脸,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精致小巧的□□递给了萧池。
萧池一愣,下意识的去接·趁此机会,魏简顺手摸了摸萧池光滑英俊的脸,然后调戏的吹了声口哨··萧池身体一僵,不知怎的,脸突然红了,他别扭的转过脸去,骂道:“变态”·“刀还你了,以后你不用跟着我了。”
还不等他反应,她笑了笑,挥挥手,随即便洒然转身远走·她的背景和步伐都是那么随意而漫不经心,一次也没有回头··萧池握着那把□□,脸上阵红阵白。
最后他涨红了脸,双目通红,像烧了火,愤怒的仿佛要爆炸似的:“你.....你......”他突然狠狠的将手中的□□攒在地上··他觉得自已的五脏六腑都霍霍的,跳跃的疼着。
她一次也没有回头··第21章 二十一章:桃花汛·一切又回到了从前,生活宁静的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若不是林潮白依旧生活不便需要林岸的照顾,林岸有时候甚至会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日子一帆风顺的让人都有些害怕。
后来林潮白出院回家,没多久,林岸和他的身份便又互调回从前,任劳任怨将近两个月的林岸立刻恢复了原形,变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变本加厉的压迫剥削还没十分痊愈的林潮白。
但是伤员林潮白却没有任何怨言,甘之如饴、尽心尽力的伺候林岸大爷,又贴心又周到··——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魏简也真是个十分有眼力见的人。
在林潮白卧床不起不能下厨的时候,鲜少来探望,就算是来也是变着法表现出一副上坟的样子来,但是自从林潮白重掌厨房大权后,魏简就拜访的格外勤快,隔三差五的就过来打个秋风蹭个饭,只是不见了时常跟在他身后的萧池,在林岸问起的时候,魏简笑的一脸阳光灿烂,脸不红心不跳的回复说萧池是穿越而来的,现在已经回去了。
林岸见她说的敷衍,但是几次三番的询问又没有答案,只好作罢··林岸又换了家公司,是家刚成立了三五年的创业型网络公司,规模不大,但是内脏健全,是大批雨后春笋般新兴公司中的佼佼者。
林岸经过了许知远事件后,多少也长了点防人之心,不再大大咧咧的想着和老板套近乎了,脚踏实地的做自已的事,端的是老实本分,遵纪守法··“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在邻桌的美女同事再次向他露出迷人微笑的时候,林岸又一次在心里感叹··隔着办公桌周围竖起的毛玻璃,林岸转过头偷偷的望着隔壁的美女,她淡粉色的短外套被毛玻璃折- she -的朦朦胧胧,晦暗不明,就像一团影影绰绰的粉红色泡沫,浮在林岸心头。
美女同事叫陆嫣,个高腿长,肤白貌美,是他们公司这一大票死宅程序员心目中的精神信仰··但死宅有情,奈何女神无意·女神陆嫣来公司已经三年以上,已算是元老级的人物,这三年来追求者也是如过江之鲫,手牵手可绕地球三圈,比起香飘飘奶茶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女神依旧单身。
单身的女神让林岸有了想法··林岸对着隔壁模糊的粉红色身影,在心里念叨了一句:“近水楼台先得月·”然后屈指在毛玻璃上敲了两下··陆嫣闻声抬起头来,目光越过半尺高的毛玻璃落到他身上。
“你带雨伞了吗”林岸微笑着望着他,他笑的时候眼睛微微的弯起,牵动起脸上的肌肉,看起来又温暖又毫无心机··女神微微愣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他颇有感染力的笑容还是因为他莫名其妙的问题。
于是林岸好心的指了指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在办公室的巨大的玻璃墙上留下细细密密蜿蜒爬行的痕迹··“啊下雨了”女神恍然,转过脸对他摇头,歉然道:“不好意思,我也没有带伞。”
林岸微微点点头,然后又是展颜一笑:“我带了,借给你·”还不等女神反应,他就伸出手,将伞递到了女神面前··女神没料到他这一举动,微一愣随即就想拒绝。
但林岸怎能给她说不的机会,径自伸长手臂,把伞放到她桌上,然后迅速的收拾好自已的桌子,淡淡的说一句明天见,便云淡风轻的走了,挥一挥衣袖,没带走半片云彩··林岸一边走,一边愉悦的在心里想象女神此刻的表情,忍不住的轻声笑了起来。
他想这真是一个绝妙的开端,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其实他从下午开始上班的时候就开始谋划这件事了·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林潮白非要让他带着伞,说是天气预报今天有雨。
果不其然快要下班的时候,细雨如约而降,而他突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和美女套近乎的方法··他知道像女神这样的人,就算是下雨估计也不用担心,自会有许多热心的同事争着抢着乐意相助,于是他便利用位置之便抢先把伞送给女神,率先拿下一血。
此时美女一定以为自已想借机套近乎送她回家,但是他偏要反其道而行之,隐藏目的,若无其事的走掉,让对方以为自已真的只是借伞而已,间接的就留了一个好的印象。
林岸忍不住沾沾自喜,直到林潮白开着车停在他面前时他才注意到··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你的伞呢”林潮白皱皱眉看着一脸傻笑站在公司门口的他。
“啊,哥,你来了·”林岸这才惊醒:“借人了·”·“如果我不来,那你是准备淋着雨回家”林潮白语气淡淡的,注视着他一路小跑到车上,然后扯出一条干毛巾递给他。
“谢谢哥·”林岸脸上笑意不减,对淋雨一事毫不在意··林潮白转眼随意的瞥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事情发展的还算顺利,林岸总算是和美女陆嫣正式接触,成功上垒,为今后的一切行动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也不负众望,朝着美女在怀的目标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去,所取得的成果比想象中的还要丰硕··其实林岸长得并不丑,相反还是相当的清俊,甚至可以说是仪表堂堂。
重要的是林岸有极高的拿捏细节的天分,例如就餐时拉座椅,走路时靠车道这一类生活中彰显绅士和个人修养闪光点·更重要的是他在极短的时间里观察并记住了陆嫣的喜好和各种小习惯,事事都深得陆嫣之心,费尽了心思在女神面前展现了自已最好的一面,就连心软圣母、心思简单、天真无邪这些小毛病都不仅没有减分,反而把他包装成了一个光芒万丈的暖男。
于是公司一干宅男们都眼睁睁的看着守身如玉长达三年的女神如今居然要落入林岸这个新丁手里,不仅悲愤交加,又嫉又恨··但是好景不长,就在林岸以为自已即将心想事成,得偿所愿的时候,局势突然骤变,陆嫣一改原来温柔相就的态度,突兀的拒绝了林岸,并且在林岸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以闪电般的速度从公司辞了职,远走他乡。
一时间舆论大哗·林岸的同事们得知女神拒绝林岸,躲过林岸魔掌之后,不禁奔走相告,弹冠相庆·但是后来竟然发现美女闪电离职,就此销踪匿迹,各个又如丧考妣,痛不欲生。
公司的气氛为之消沉了许多天,林岸也因此荣升为为全民公敌··但林岸很委屈,很无辜··一切尽在掌握的进展不知哪里跑偏了,迅疾的驶入岔道,摔的他鼻青脸肿的。
于是他忍不住在心里面自我反思,自我怀疑,到最后得出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结论:他觉得自已八成是克妻命,命中注定是天煞孤星··这期间林潮白却十分沉得住气,从始至终都没有过问过他昙花一现的爱情,一如既往的伺候着莫名其妙突遭失恋打击的林岸。
也许是遭受过太多的挫折,林岸的抗打击能力出人意料的强悍·他很快就从失恋的- yin -影中走了出来,活蹦乱跳,生气勃勃的又开始了新的生活··他这样的人似乎一直都那么乐观,内心强大的好像不怕任何的苦难,似乎再多的痛苦都不能击倒他。
天气到了七八月份的时候,热的吓人··林岸为魏简开门的时候感觉到一股极其强烈的热浪扑面而来·而伴随着热浪进来的魏简却依旧穿着一件长袖的黑色上衣,脸色苍白,这流金铄石的盛夏不仅丝毫没有干扰到她,还没能消掉她身上附带的寒气。
“你怎么来了”林岸赶忙把门关上,隔绝外面汹涌的暑气··“来蹭顿饭·”魏简倒也不客气,直接挑明目的,不遮不掩。
“我哥不在·”林岸自已也还饿着呢··“哪去了”魏简皱皱眉:“不回来给你做饭啊”·“不知道。”
林岸抬手将电视打开,老老实实的回答··电视里正播放着一起聚众斗殴事件,夏季的炎热似乎点燃了人们的热血,最近电视里的世界也很不太平··魏简顺势躺倒在沙发上,与林岸一起并肩坐着,静静的看着电视里面的新闻。
“我说你最近去哪了”林岸无趣的看了会乱七八糟的新闻现场,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问魏简:“今天萧池过来了,还问我有没有见着你,你俩是吵架了吗”·“啊”魏简毫不在意的点点头,眼睛没有离开屏幕:“那小子正在追杀我呢。”
“哈”林岸撇撇嘴:“他怎么会追杀你”·“我抢了他女朋友·”魏简没谱的满嘴跑火车,信口胡诌了个理由。
“我以为你才是他女朋友·”林岸简直无从判断魏简说话的真假- xing -了··“是吗”魏简反应平平,没有任何波澜的淡淡应了一声,看着电视里面大规模的帮派斗殴事件,心不在焉。
林岸又盘问了她几句,她不是信口胡扯便是随便敷衍,林岸感觉和她谈话得不到任何的信息··俩人就这么闲扯着等了半个多小时,林潮白还是丝毫没有要回来的迹象,而且电话也关了机。
蹭饭无望的魏简自觉的离开,只剩下饥肠辘辘的林岸独自翘首倚望··林岸最后实在饿得厉害,于是自已动手随便煮了点方便面解决了事··第22章 二十二章:醉后·林潮白回来的时候,林岸不知道已经在沙发上睡了多久。
他被门铃吵醒,迷迷糊糊的跑去开门,门口的林潮白带着一身浓重的夜色和酒气,依靠在墙上,西装的领带颓颓的耷拉着,和平日打扮的一丝不苟的精英模样十分不同··林岸对着自家醉酒的哥哥看了半天才敢相认。
他和林潮白一处住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林潮白失态的样子··他急忙连拖带抱的把林潮白弄进了门,然后把他放倒在沙发上,就去倒水··林潮白似乎喝的极醉,几乎是人事不省的倒在沙发上,散发出冲天的酒气。
“哥,来喝点水·”林岸伸手晃晃他,但他一动不动的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影出一小片浓重的- yin -影覆在眼睑上,与往日的林潮白有着截然相反的柔和与安静。
林岸低头俯视着林潮白,心中无奈又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办··犹豫了半天,他才缓缓的俯下身,一只胳膊伸到林潮白肩颈下,另一只手抓着林潮白的手臂,想要把他拖起来送进卧室。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林潮白看起来并不胖,身材长条条的,但是却比想象的重,他一下子没能抬起林潮白,反被拖累的倒了下去,重压了一下他的胸口··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酒醉的林潮白被他这么压了一下,终于有了反应,他纤长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像两道突兀的- yin -影,在他苍白的脸上蠕动了一下。
林岸这才注意到他哥哥的脸竟是异样的苍白·他顿时一惊,探手覆上林潮白的额头,触手之下,他的额头也是微润的凉·他惊慌的连忙把手下移,探向林潮白的脖颈,发现林潮白整个人都冰凌凌的凉。
“哥”林岸一下子乱了方寸,他俯下头一边揽着他一边摇晃着他,大声呼唤:“哥你怎么了快醒醒·”他内心的不安涟漪般渐渐扩大,这他妈喝酒还能喝死人了·也许是他的呼唤起了作用,林潮白的眼睫再度轻轻颤了一下,紧接着缓缓的睁开了眼。
“谢天谢地”林岸如蒙大赦,惊喜的忙俯身去看:“哥——”·然而下一瞬间,他突然被一股大力拢去,眼前一下天地颠倒,随即便有人狠狠的啃上了他的嘴唇。
说是啃更不如说是咬,覆在他身上的那个人发了疯般肆意的啃咬着他,似乎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唔——”他奋力的挣扎,但是身体被死死压住,双手被反剪着按在头上,身上那个陌生的林潮白似乎内蕴着某种极其激烈的恨意,狠狠的撕咬着,凌虐着他。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被这毫无章法的亲吻惊得头脑空白·嘴巴里火辣辣的生疼,一股铁锈味蔓延开来,胸口也憋得极其难受,就好像胸腹里所有的氧气都被吸走,霍霍的疼。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岸以为自已差点要窒息死去的时候,身上那个人发了疯一般的动作突然顿住··林岸得了这片刻的空隙,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觉得肺管像是有刀划过,疼得他剧烈的咳嗽起来,嘴角流出血来。
他那个像是失心疯的哥哥林潮白定定的望着他,漆黑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朦朦的雾气,看不出来是不是清醒··“哥”林岸嘶哑着嗓子叫了他一声。
林潮白仿佛受惊般震了一下,抬头望着他,眼中的茫然顿时散去,露出骇然的表情·而后他像是被烫着般从林岸身上弹起来,连连后退了两步··“哥。”
林岸觉得林潮白这个样子像极了失恋人群借酒浇愁的表现,估计是酒醉之后意识不清就把自已当成失恋的对象了··他虽然觉得这事有点乌龙,但是也颇为理解,只是不知道他这个哥哥什么时候竟然有了对象,动作如此隐秘,也不禁让人佩服。
“哥,你没事吧·”林岸从沙发上爬起来,用袖子擦擦嘴角,看到了衣袖上的血,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下:他哥哥外表那么斯文,没想到背地里竟是如此禽兽。
但是比起他这个受害者,加害者似乎更为受伤·林潮白也不看他,只是沉默的垂着头,一动不动,还保持着方才的震惊和骇然··他这反应让林岸反而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下意识的用舌头舔了舔疼的发麻的嘴唇,心里面对这种尴尬的场面一时有些懵。
最终还是林潮白率先反应过来,他看也不看林岸,低垂着头缓缓的转身,声音轻轻的,听不出任何感情:“我去洗澡·”他说完径直进了洗手间,走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幸而及时扶住了门框,才得以站稳。
林岸看他踉踉跄跄的样子,有心上前去帮忙,但看到林潮白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终究还是做了罢··洗手间传来哗哗的水声·林岸站在沙发旁边,一边听着洗手间的动静,一边面无表情的在心里想着:这算是个怎么回事呢明明自已才是受害者,怎么他哥倒是一副吃了亏惊吓万分的模样·最后他抹了抹脸,感觉有些忧愁,想他林岸一生守身如玉,就算是自已女朋友,还没有这么亲过呢,今天倒是先和自已兄长试过了。
他毫无头绪的漫想一通,心里千头万绪乱成一团,还不容他整个明白,只听见洗手间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林岸一惊,拔腿就向洗手间跑去,他一向不假颜色、一丝不苟的兄长实在是醉的厉害,门都没有关。
他开门冲了进去,看到林潮白滑倒在了浴缸里··“哥”·水流从莲蓬里洒出,喷出一团巨大的水雾,而林潮白仰倒在光滑的白瓷浴缸里,一只手垂在外面,另一只手死死的抓着浴缸边缘,试了几次却都没能站起来。
林岸忍不住叹了口气,走过去,关上了花洒··林潮白说是洗澡但却没有脱衣服,他白色的衬衣已经全部- shi -透,紧紧的贴在身上,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出衣服下肌肉的线条和纹理。
而此时他的头发也已全- shi -,一串串的水珠顺着一绺绺乱发不住的往下滴,然后沿着他大开的衬衫领口一路滑行,路过若隐若现的胸膛,钻进衣服里不见了··俊美的面容,力与美凝聚的肌肉线条,修长有力的四肢,朦胧与神秘的吸引,这幅美男- shi -身图实在是太过养眼,就算是林岸这样的直男,心里也忍不住的动荡了一下。
他这个哥哥是个能祸害女人的主··林岸又叹了口气,走近前俯下身,一只手穿过林潮白的腋下,把他从浴缸里捞了起来,然后他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腾出一只手去剥林潮白的- shi -衣服。
林岸长这么大,可从来没有为别人洗过澡,更没有为男人洗过澡,况且这人还是刚抱着他狂亲的哥哥·他一边不自在,一边艰难的把林潮白脱了个干净,然后扶着他站到花洒下面,帮他冲洗。
当然这期间他的衣服自然不能保持干爽,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早就被浇了个透心凉·最后他索- xing -把自已也脱了个精光,觉着两人一起洗更方便些··和一个男人坦诚相对的洗澡不是问题,但是和一个裸||||||体男人肢体相接,搂抱着洗澡就颇让人尴尬了。
这种和另外一个人肌肤寸寸相接的感觉既陌生又奇异·林岸突然间有些后悔自已刚才的行为,叹气叹的都快要白了头发了,这以后说什么也不能让林潮白再喝酒了··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醉酒后的林潮白十分老实听话,低垂着头靠在林岸身上,一动不动的,柔顺的像个孩子。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林岸匆匆忙忙的捯饬好林潮白和自已,最后无奈的发现自已居然没有准备好换洗的衣服。他抱着林潮白翻着眼思考了半晌,索- xing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拖着林岸光着屁股进了卧室,反正也没有外人,先把林潮白安置到床上才是正事。
两人十分有伤风化的从洗手间挪到了林潮白的卧室,林岸吃力的将裸|||男林潮白拖到床边,一手揽着他的肩背,一手抓着他的手臂,半拖半扔的借力想把林潮白丢在床上,但是失去重力时的悬空和失重感,让一直死人般没有任何反应的林潮白本能的张开双臂紧紧的抱住了他,连带着林岸,随他一起倒在了床上。
林岸重重的压在了林潮白身上··“哎呦”林岸本能的惊叫一声,唯恐压着了林潮白,随即便手脚并用的想从他身上爬起来,但是林潮白根本不给他机会,修长的手臂紧搂着他的腰背,微一用劲,天翻地覆,林岸就被他压在了身下。
“哥”林岸身体一僵,用手推拒着林潮白··林潮白微微的挣开眼,眼神幽幽的,带着散散漫漫的飘忽,静静的俯视着他··“哥,你......”林岸微微挣扎了一下:“哥,你清醒了吗”·林潮白没有说话,用那双沉静而恍惚的眼看了他片刻,随即便俯下脸,口鼻掠过林岸的脸颊,将头埋在了他颈窝里,不动了。
林岸身上的鸡皮疙瘩在林潮白垂头下来的一瞬间齐刷刷的举旗起义了,他以为林潮白又头脑不清晰了想要亲他,但还好只是虚惊一场··他又微微动了一下,推了推林潮白,想要起身。
但是林潮白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双手又紧了紧,将他死死的拢在怀里,同时双腿也不含糊,微微曲起压住了他挣扎的腿,林岸顿时有了被人五花大绑的感觉,刹那间,汗毛从头到尾炸了一片片。
“哥”林岸一动也不能动,身子僵成了死人··但是林潮白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他平稳而温润的呼吸轻轻地,羽毛般在耳边萦绕。
林岸作为一个过了二十多年清汤寡水生活的老处男哪经历过这种与人亲密接触的暧昧场面,他只觉得他的身体被陌生的温暖包裹着,胸膛相抵,他甚至能感受到林潮白胸腔里有节奏的震动,在安全领域被入侵的同时竟有一种奇异的安全感和温暖感。
但是让人尴尬的是林潮白的腿抵在了他双腿中间,这种被动而又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已有被侵犯了领地的感觉··“哥·”林岸睁着眼一动不动的望着天花板,床头灯昏暗的光打在头顶上极富有技术感的装饰上,勾勒出一段段混乱不清的线条。
林岸的脑子一时也有些乱,脑海中不断的闪过无数细碎的画面··他看见林潮白系着围裙做饭的样子,又想起他们在丛林里无望的亡命逃窜的场景··他看到明亮的天光打出光影明灭的圆圈落在死去的陈缪身上。
他看见苍白的天光下摇曳的花··行驶着的地铁门前跌倒的红色高跟鞋··浴室里林潮白全身- shi -透仰倒在浴缸里··云絮舒卷,阳光从云层里放出光芒万丈。
水珠顺着林潮白的头发滴在锁骨上··......甚至还有魏简苍白的脸··一切混乱又毫无逻辑,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次第闪过,快的他都来不及辨认··但最终唯一剩下的只有一种与人坦诚相拥的真实。
第23章 二十三章:酒前醉后·林岸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纷纷乱乱的,最后竟然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而且睡得极好,一夜无梦··直到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昨晚的记忆才慢悠悠的从心底浮上水面,林岸的瞌睡虫瞬间被驱逐干净:“我去”·他烫着般从床上弹起来,惊吓万分的望向身侧,发现身边空无一人时才稍稍安下心来。
冷静了片刻,他轻轻的掀开被子,想要下床,但是立刻感觉到身下生风,他低头一看,瞬间又炸了起来,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掀起滔天巨浪··他是裸着的,连条内裤都没有穿·他所做的心理建设全都崩塌,赤身裸||||体与大哥同床共枕的事实被自已白花花的身体赤||||裸裸的揭露出来,他有种诡异而又荒谬的感觉。
他竭力不去想昨天发生的事,轻手轻脚的套上一旁准备好的衣服,站在门前犹豫了许久才缓缓的拉开房门··门被打开的瞬间,一股熟悉的香味涌入鼻腔,清晨稍显冷冽的空气中弥漫的饭菜香味,像往常一样汹涌着钻进他心里,一切似乎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探头探脑的朝着厨房窥视了一眼,围着围裙的林潮白一如既往,身形笔直的站在流理台前,动作娴熟的准备着饭菜··一切如常,熟悉而又平淡的日常··一瞬间,林岸觉得自已方才的一惊一乍又惊又疑实在太过可笑了。
“饭要好了·”厨房里的林潮白敏锐的注意到了林岸,他不经意的回头瞥了他一眼,微微的对他点点了头:“快去收拾收拾吧·”·“好咧。”
林岸在对方平静一如往常的话语中,挠了挠了头,十分干脆的将昨晚的事拨到脑后,乐颠颠地滚去洗手间了··时间安静无声的悄然掠过,一切安好,岁月似乎在以一种波澜不惊的安谧来慢慢的抚平林岸心中的伤疤。
偶然间,他回首追溯那些难以承受的痛苦和劫难时,竟惊奇的发现内心只剩下宁静的悲哀和时过境迁的唏嘘·一切死去的、腐坏的、变质的、痛苦的、失去的、不甘心的......都变成了回忆,沉淀在久远的岁月中,被时间这种东西隔绝着,就连血色的、残酷的、死亡的- yin -影都变得暗淡而遥远,而如今他如愿以偿的过上身处地狱时所羡慕的那种平静而温暖的生活。
——忍受痛苦,并感谢平寂,也许生活的本质就是如此··被治愈的林岸内心无限的感谢他的面瘫大哥·他从林潮白身上感受到的那种亲情像是一条牵引着风筝的细弱的线,让他在朔风苦雨的磨砺中,虽命悬一线,但依旧满怀希望的挣扎着,最终得偿所愿,拨云见月。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上天终究还是眷顾他的··林岸的一切都重新走上正轨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已一直都像一只米虫一样寄养在林潮白家里,叨扰了许多时间。
蓦然良心发现的他开始认真的寻思自已的出路,下定决心要自已找个房子,滚出去自力更生··晚上吃饭的时候,林岸匆匆忙忙的扒了几口饭,便吞吞吐吐的对着林潮白开了口:“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林潮白动作从容而优雅,像是参加宫廷宴会的贵族,听到林岸的话,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望着林岸,认真倾听··“我想最近搬出去住·”林岸有些惴惴的瞅了一眼林潮白:“我在你这儿住了很久了,现在我也有工作了,也稍微存了点钱,可以自已在外面立足了。”
他说着又抬头看看林潮白:“哥,这段时间真是谢谢你了·”他踌躇了一会:“我这段时间耽误了你很多事吧,为了我,你好像连女朋友都没有往家里带过。
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前不久那次,你喝醉了回来就是为了你女朋友吧”·“哥,你是我好不容易才重新拥有的亲人,你一直那么疼我,我不能总麻烦你。”
林潮白默不作声地听他长篇大论的吐露自已的心思,面容平静,眼神如常,波澜不惊··“我真庆幸有你这个大哥·”·林潮白缓缓的用纸巾拭了拭唇,他低垂着眼,表情依旧是无法探寻的空白:“哦,你找好房子了吗”·“啊,还没有。”
林岸一番诉衷肠并没有换来对方什么特别的反应·但是他对之也早已习惯:“我就是有这个打算,想先和你说说,还没有开始找·”·“嗯。”
林潮白点点头:“找到房子和我说一声·”·“恩,我会的·”林岸又抬头看看他,他面无表情的大哥反应冷冷淡淡的,似乎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入他心头半分:“哥,就算搬出去了,我也会经常回来的。”
林潮白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冷的,结着薄薄的冰:“等你找到房子后再说吧·”然后就极其自然的收拾了桌上的碗碗碟碟,转身进了厨房。
林岸一瞬间愣了一下,从刚才林潮白那迅速的一瞥中,他竟然极为罕见的感觉到一丝寒意,但那抹寒意去的极快,转瞬间便融化了··他愣怔了一下,随即便在心里骂了自已一句,迅速的否定了这种感觉。
这之后林岸就开始了一种稍微忙乱的生活,一边上班,一边四处寻找合适的住处·天天早出晚归,累的像死狗一般·对比被林潮白照顾下衣食不愁的生活,他曾无数次的试图放弃,但是话已说出口,又没法收回,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找窝。
比起林岸的苦逼,大哥林潮白依旧是八风不动四心不起的淡定,每天如常的上班下班,洗衣做饭,任劳任怨,一声不吭的将家庭煮夫这一词诠释到了极致··因此每次拖着满身风尘和疲倦的林岸从外面回来看到大哥这张风平浪静的脸时,心中都是五味杂陈的,说不出的滋味——这林潮白要是个妹子多好。
当然这种念头他也只是想想,偶尔用来表达一下他对找房这一漫漫求索路的怨念,纵然林潮白变成了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五好佳人,那也是他大姐啊,姐弟恋对林岸来说稍微重口了点。
·最近林岸接手了一个大的开发项目,忙的跟陀螺似的连轴转,找房事宜也就稍微搁置了下来··对于林岸的种种,林潮白丝毫没有过问,以一种超然到近乎冷漠的旁观者态度,袖手旁观林岸的生活,不插手,不干涉,只是在他大半夜从公司赶回来的时候,默不作声的热点牛奶,做点夜宵——这真是贤妻的经典配置。
互联网行业向来是生死时速,三月是一年,但是林岸却觉得自已好像超负荷运载了十年那么长·但是好在,一切进行的相当顺利,项目很成功,正式上线的当天晚上,整个项目组的人都一起兴高采烈的出去聚餐庆祝,闹得人仰马翻。
林岸作为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岂能被众人放过,几轮酒敬下来,便壮烈就义了,倒在沙发上,揽着身边的一个同事,嚷嚷着千杯不倒,再来一波··林岸的同事们经过三个月非人的折磨后,今天也都放开了手脚,醉的七七八八。
到最后只剩几个尚在清醒状态的人,面对着一干丑态百出的醉汉,苦哈哈的善后··林潮白当天收到林岸发来的聚餐信息后,没有着急回家,反而少见的在公司加了班,直到华灯初上,楼下的保安上来巡视的时候,他才冲对方点点头,极其罕见的说了声再见,拎着公文包回了家。
到家之后,他拉亮灯,乳白色的光芒一瞬间铺天盖地的从头顶上落下,明亮但不刺眼,静静的徜徉在桌椅之间··林潮白面无表情的进了门,顺手将西装的上衣搭在门后的衣架上,而后径直去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缓缓的撩了几下水,洗了洗脸。
四周极静,灯光阒寂缓慢,家居沙发静默无声,就连时间似乎都默不作声的死去了··林潮白轻轻的不断地用双手撩起水扑在脸上,然而他洗着洗着,骤然将脸埋在手心里,一动不动的,好像死了一般。
片刻后,他缓缓的抬起头来,透明的水珠反- she -着静谧的灯光,从他脸上悄然滑下,映衬着他棱角分明而又苍白的脸,仿佛大理石雕就的一般,带着某种让人惊心动魄的,近乎“非人”的不真实感。
他轻轻擦了擦了脸,然后出了洗手间,走到客厅的沙发旁,俯身拧亮了造型简约而富有艺术感的阅读灯,拿起一旁桌上的书,坐在沙发上慢慢的翻阅,专注而认真··第24章 二十四章:要出大事·十点过半。
正认真看书的林潮白骤然合上了手上的书,瞟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慢慢的仰靠在沙发背上,微微阖着眼,长且齐的睫毛在眼睑上打下一片深深的- yin -影··十一点整。
他极其准时的睁开眼,从沙发上坐直身体,静静的盯着前面茶几上沉默的手机,眼睛极深,极黑··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蓦然间,茶几上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马林巴琴的声音猝不及然的打破了这坟墓般的静寂。
林潮白脸上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就连动作都没有任何变化·等了良久,他才缓缓的倾身过去,伸手够到了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入耳便是一阵震天响的鬼哭狼嚎,巨大嘈杂的背景音下,林潮白准确的捕捉到了电话里面陌生人的声音。
他一言不发的听完,而后回复了一个字“嗯”,便简单高效的结束了通话,然后便不急不缓的穿衣,出门··林潮白到达林岸他们的聚餐地点时,已经快12点了,灯红酒绿的KTV里依旧是一派热火朝天的喧闹景象,酒精掺杂着变幻不定的霓虹色彩像烟雾般萦绕在头顶,刺激着每个白日里压抑而枯燥的灵魂,绽放出无所顾忌的放纵和肆意妄为。
林潮白白衬衫西装裤,正儿八经的打扮在闪烁不定的色彩里变得奇特而格格不入··他按照刚才电话里那人给出的地址,缓步走向林岸他们聚会的包间,礼貌非常的先敲了一下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偌大的包间里横七竖八的躺倒了许多人,神识不轻的嘟嘟囔囔着·而剩下几个站着的也都是酒气冲天的样子,匆匆忙忙的打电话联系着醉酒同事的家人和朋友··“你是”其中一个看见林潮白,指了指脚下散布一地的同事:“哪个”·林潮白望着满是狼藉,面色不变:“林岸”。
“哦,你是林岸的哥哥吧·”对方爽朗的一笑:“今天大家都喝多了·”·林潮白微微点点头算是回应,目光在脚下的醉汉群中一扫,而后镇静的迈过脚下横陈的身体,径直走到了一个半挂在沙发上的人面前。
林岸坐在地上,上身却半趴在沙发上,衣衫凌乱,脸色潮红,紧闭着眼,嘴里还低声嘟囔着什么,又狼狈又凌乱··林潮白空无的表情终于被打破,他微微皱了皱眉,俯下身,半抱起喝成死猪一样的弟弟:“林岸”·“来......喝一杯。”
林岸语焉不详的呢喃了一声,笑的半疯半傻··“林岸·”林潮白双手伸到他腋下,想抱起他,但是醉汉林岸却神勇异常,死死的抓着沙发不松手,口中还大叫着:“床前明月光,我......还能喝”·“好,好,好,你还能喝。”
一旁的同事看林岸这幅难搞的样子,摇着头十分无奈的穿过人海走过来,想要帮林潮白把林岸弄起来··但是林潮白却十分果断且不客气的挥开了他的手,拒绝了。
同事一瞬间有些尴尬,但是随即就被酒精冲到了脑后:“林岸这小子,今天喝的不少,刚才发酒疯,谁都弄不住·”·林潮白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将林岸死抱着沙发的手掰开,而后用自已的西装外套将林岸连人带双手都一齐裹了进去,其后轻而易举举重若轻的将一百二十多斤的林岸打横抱了起来。
他动作连贯,一气呵成,流畅熟练无比,从头到尾甚至连眉头都没皱过··一边的同事似乎被酒精麻痹了脑子,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面瘫竟然将一个成年男子公主抱了起来,这得是有多大的力气啊。
林潮白抱起林岸,对着屋里所有竖立站着的人点点头,面无表情,步伐沉稳的走了出去,留下这些个酒精入脑的人在原地恍恍惚惚··林岸被林潮白放在了副驾驶座上,车窗外透进来的灯光在他脸上快速的划过,他眉头紧皱,似乎极为不适,气息凌乱而急促。
林潮白目不斜视,正在极其专注认真的开着车··林岸的呼吸重了起来,他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呻||||||吟,似乎极热,双手将林潮白盖在他身上的西装外套扒拉开,急切的去扯自已衬衫的领带:“热......”·林潮白轻轻的扫了他一下,垂眼看了看自已腕上的手表,表情淡淡的。
·“热......”林岸又模糊的吐出一句话,他的领带歪歪扭扭的耷拉着,露出了颈间的一大片皮肤:“我热......”·林潮白没有理会他,继续心无旁骛的当个司机,但是醉汉林岸却十分突然的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林潮白面无表情的挣了一下没挣掉,便索- xing -松开了手,任林岸将他的整个右手都扯了过去:“我热.....”·林岸脸色是诡异的潮红,他抱着林潮白的手臂,不断的用手磨蹭着,滚烫的鼻息隔着薄薄的衬衫落在他手臂上,热的发疼。
林潮白脸色不变,看着前面灯光昏黄的路面和行人寥寥的街道,表情淡漠,看不出想法··一只胳膊似乎不够,林岸变本加厉的欺上来,合身扑到林潮白身上,双手抱住了他的腰,头脸不住的在他胸腹间蹭着,脸色红的不正常。
而此刻的林潮白似乎有了无限的耐心和容忍度,他垂着眼,静静的看了一会怀中的林岸,眼神被微微垂下的睫毛覆盖住,看不分明··林岸此刻不像醉鬼,倒像极了色鬼,双手在林潮白身上乱摸乱爬,将林潮白整齐熨帖的白衬衫生生的揉皱成烂菜,同时他口中哼哼着,不断的叫着“宝贝儿”、“亲爱的”,头在林潮白胸前拱来拱去,样子猥琐极了。
林潮白似乎是被柳下惠附了身,在此等场景下,居然面色如常,坐怀不乱,有着超乎常人的冷静自持··直到林岸试图扑倒林潮白,从而影响了林潮白开车时,比柳下惠还柳下惠的林哥哥才伸出一只手,挡着林岸不断摸来蹭去的头,而后不由分说的仅用一只手便将他按回了一旁的副驾驶上。
在林岸的骚扰下,林潮白依旧平安无事的将车开了回来··林潮白下了车,原本想依法炮制,继续将林岸打横抱回去,但是林岸却颇不配合,紧闭着眼双手吊着林潮白的脖颈,得寸进尺的往他脸上凑,林潮白似乎极其的不适应这种过分的亲密,他迅速的别过了脸,然后将林岸放下地,半拖半抱的给人弄进了屋。
“宝贝儿·”林岸的锲而不舍的继续耍流氓,哼哼唧唧的要往林潮白身上靠,无论是手上还是嘴上,都热情的不得了··但林潮白依旧老僧入定般一心不动,一切照旧的开门,关门,进屋,换鞋,整个行动丝毫不受林岸干扰,冷静的令人发指。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进了客厅,林潮白就将林岸放在了沙发上,然后强硬果断的扯开林岸像八爪鱼一样黏上来的四肢,在林岸一声声的“宝贝儿,小乖乖”中淡然进了洗手间,放好了热水,找好了换洗衣服,这才走到沙发前面,面无表情的垂着眼,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像蛆虫一样在沙发上滚来滚去的林岸。
“林岸,我帮你洗澡·”片刻后,林潮白缓缓俯下身,将林岸抱起,林岸立刻像抱树的无尾熊似的抱紧了林潮白,林潮白伸手紧紧回抱了他,将他弄进了浴室。
放好的热水渐渐地蒸腾起袅袅的烟雾,林潮白在这水雾迷离中不由分说的将林岸从自已身上撕下,然后将林岸的衣服脱了个干净··脱掉衣服后的林岸分外的不好控制,滑溜溜的像条鱼直往林潮白怀里蹭。
林潮白看着他红的异常的脸和微润光洁的皮肤,眼睛深深的··“宝贝儿,美人儿.....让我抱抱,来让哥哥亲亲·”林岸嘴上不三不四的挑逗着,身体不由分说的欺上林潮白,室内水雾渐深,林潮白被他大力一推,脚下不稳,一个趔趄,竟然抱着林岸一起仰面向后跌去。
他们俩同时砸进窄小的浴缸里,发出巨大的响声,溅了一地的水··在倒下的瞬间,他用手死死的护住了林岸,屈起的双肘猛烈的砸上了浴缸的边沿,然而林潮白的脸色却变也没变。
林岸被他护了个结实,啥事也没有,于是趁势将身下的林潮白抱了个满怀,双手其上,嘴巴在林潮白脸上一路吻向下,竟然还留下了晶晶亮亮的带着浓重酒气的口水··第25章 二十五章:燎原·林潮白倒在浴缸里衣裤尽- shi -。
他下半身浸在水里,濡- shi -的白衬衫紧紧的贴在身上,隐隐的勾勒出上身流畅完美的线条·飞溅的水珠和缭绕的雾气落在他头发上,凝成明亮的水滴,从发梢上生出,而后缓慢的落下,落在水里,也落在他好看的肩窝里。
他表情不变,深深的望着在他身上卖力的啃来啃去的林岸,支撑在浴缸两侧的手臂用力的绷紧,手上骨节峥嵘,臂上薄而匀称的肌肉微微鼓起,显出长期锻炼后才有的力与美:“林岸,你别这样。”
林岸此刻神志不清,哪能知道林潮白到底在说什么,闷声不闻··林潮白抬起一只手,钳起林岸的下巴,用力抬起,林岸一时动弹不得,脸上发红,身上滚烫,目光散漫的望着他:“你看清楚了,”林潮白眼睛幽不见底,深得发蓝:“我是你哥。”
林岸本就醉的人事不省,现在又是精\\\虫上脑欲\\\火焚身的状态,头脑混沌,一无所知·他努力的挣开了林潮白的手,嘴巴又凑了上来:“我想你,让我抱抱,宝贝儿...美人儿......”·“我是你哥。”
林潮白双手撑着身体坐直,然后不由分说的将急急忙忙的林岸死死箍在了怀里,在他耳边重复:“我是你哥·”·“我是你哥·”·他的声音平淡,表情淡漠:“林岸,你不要这样,我是你哥。”
他不断的重复这句话,但是林岸此时就是一个神志不清,被下半身支配的醉汉,被林潮白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只有双手在林潮白背后不断的抓着··“哥,宝贝儿”林岸嘴里胡乱的叫着:“哥,我想你......”·林潮白松开他,一只手撑着他的胸膛,阻止他的靠近,另一只手抓起一边备好的毛巾,竟认真且仔细的帮林岸洗起澡来。
林岸这边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他不能自持的伸手探向自已双腿之间,本能的想要自已纾解,但是林潮白眼疾手快,一下子抓住了他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林岸在水里难耐的扑腾着,像一只缺水的鱼,眼中有了泪水,可怜巴巴的请求:“我不行了,好难过,哥......”他胡言乱语,一片混乱。
林潮白丝毫没有妥协和动摇的样子,他快手快脚的帮林岸洗好,然后自已起身出了浴缸,站在一旁,缓缓的将自已身上- shi -透的衣服一件件退去,赤条条的和林岸坦诚相对。
只是脱个衣服的时间,林岸没有林潮白的限制,自已就DIY的不亦乐乎··林潮白转身看到这一幕,眼睛沉了沉,随即弯腰干净利索的把他捞了起来,连手一块,从背后死死的抱住了他。
这种行为不啻于是垂死病中断药,干渴途中断水,林岸竟一下子痛苦的呻\\\吟起来·只是瞬间,他身上就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烫的吓人··——这根本就不正常·林潮白冷定且铁石心肠的抱着他走进淋浴,在打开的水龙头下将自已和林岸都冲洗了一遍,然后伸出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林岸,林岸猛地倒抽了一口气,更加奋力的扭动起来。
“林岸,你喜欢我吗”他将下巴搁在林岸肩上,在林岸耳边轻声问,他的气息轻轻的拂过林岸的耳朵,惹得林岸一阵战栗··“我喜欢你。”
林岸难耐的扭动着,嘴里无意义的重复着:“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林潮白微微垂着眼,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但是他握着林岸的手终于缓缓动了起来,林岸微微的喘|||息着,呻|||吟着,紧紧的靠在林潮白身上,眉眼之间全是情|||欲。
“林岸,你看清楚了,我是你哥·”片刻后,林潮白又在林岸耳边重复先前的一句话,林岸剧烈的喘|||息着,仿佛在生死之间挣扎摇摆,无意义的重复着:“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哥·”·林潮白神情冷肃,在这样的场合和情境下,他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冷淡的将脸贴在林岸耳边,眼中的神情深深的,像是蕴含了整个盛大的夜色。
最后林岸闷声哼了一下,而后瘫倒在林潮白的怀里,微微的喘\\\息着,暂时的老实了一会儿··林潮白一只手抱着林岸,在花洒下冲洗了一下,然后快速的将林岸洗干净擦好,出了浴室,放在了床上。
倒在床上的林岸旧病复发,卷着被子磨磨蹭蹭,像条蛇一样卷来盘去·这次林潮白没有让他难受太久,走到床边就倾身压了上去··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最初似乎只是试探,林潮白轻轻的吻了吻林岸的眉眼,小心翼翼的像是畏惧,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但林岸似乎极为不满这样蜻蜓点水,浅尝辄止的亲吻,他主动的用双臂勾住了林潮白的脖子,把林潮白的头拉下去急急燥燥的亲了上去··仿佛洪水出闸,猛兽出笼,林潮白突然近乎粗暴的扯开了林岸的双臂按在头顶,而后用力的,粗暴的啃咬着他,那样的神情和那样的动作,不像是亲吻倒像是野兽在撕扯猎物,带着狠利的暴戾和赤\\\裸裸的独占欲。
但这种暴风卷残云般的肆虐只持续了片刻,林潮白像是驶到悬崖边方才死死刹车的人,以劈山断水般的强大意志力强行中断了自已肆意喷流的欲\\\望,他眼睛深沉,带着戾气,抬起头望着身下的林岸,撑起身体的双手用力的指节发白。
随即,他轻轻地,温柔的再度俯下身去,轻盈的,近乎小心翼翼的亲吻着林岸,这样的细密绵柔的吻更像是挑\\\逗,林岸耐不住- xing -子,翻身主动,将林潮白骑在了身下,迫切的亲了上去。
“林岸,你喜欢我吗”到了这般时刻,林潮白仍旧不忘重复··“喜欢·”林岸急哄哄的在他身上没头没尾的亲着,“哥,宝贝儿,我想你......”·折腾了许久,林岸沉沉的睡去。
林潮白起身,用纸擦了擦手,转过脸望着睡熟的林岸,脸上一片风轻云淡的宁静,静的好像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缓了··他就这样不知看了多久,直到林岸翻了个身,卷住了被子露出颈间几片淡而又淡的痕迹时,林潮白才恍然间像是回过了神,伸手轻轻的摩挲了一下他的皮肤,而后帮他掖了掖被子,自已起身披衣下了床。
林潮白表情淡淡的,既不冷漠也不刻意,就像天边一缕轻纱样地云,似有还无,静而又静·他起身去了洗手间,洗了洗手,然后用漱口杯接了杯水,漱了漱口,抬头望见镜子里自已的脸,苍白平静,他不记得自已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表情。
他身上披着的是件白色纯棉睡衣,在白色的映衬下,他身上斑驳的痕迹显得尤为明显,他轻轻的揭开衣领,看着身上密布的痕迹,眼神轻轻的,散漫而平和··他收拾好后,从一旁的刮胡刀盒子里取出一片明亮锋锐的刀片,用两根手指夹着,回到了卧室。
卧室凌乱狼藉的大床上,林岸睡得很沉,就连姿势好像都没有换过··林潮白轻轻的掀起了半边被子,露出藏在手指间的刀片,而后面无表情的在自已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间狠狠的划了一道,一线血珠当时便冒了出来,滴在白色的床单上,迅速渗了下去,留下一片片殷红鲜艳的色块。
准备好这一切,林潮白转脸望了望兀自沉睡的林岸,嘴角突然浮起一个模糊的笑意,随即又隐没不见:“明天见·”他轻声说··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的有些紧张·第26章 二十六章:不能承受之重·林岸轻轻的闷哼了一声,神识还没回拢,但是宿醉后头脑的疼痛却率先袭来,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缓缓的醒了过来。
他一只手捂着脑袋,翻身就想坐起,但是另一只手却被什么压住了,他折身定睛去看,却看到了林潮白熟睡的脸··林岸恍惚了片刻,迟钝的思维慢慢的梳理捋顺,恍然明白的瞬间,仿佛被一棒抡圆了抡在了头上,惊得他险些跳了起来。
“等会儿,等会儿等会儿”林岸在心里咆哮着:“这他妈是怎么回事是我他妈做梦还没醒吗”但是林潮白真真切切的是压在他手臂上的,他略略回想了一下自已起床时的姿态,他不就是以一种和林潮白拥抱着的姿势入睡的么·“冷静,冷静”林岸在心里竭力的劝说自已,极力的让自已忘掉这床上狼藉万分的样子和身上某种奇异的感觉,说服自已只是像上次一样跟大哥裸体相对,平安无事的睡了一觉而已。
是的,他昨天只是喝醉了而已,然后呢然后......·他一只手捧着脑袋,在头脑微微的钝痛中细细的回忆,一些破碎的,断断续续的,模糊的画面轰隆隆倾倒进脑海里,炸的他当时就跳了起来。
他反应实在太大,一旁原本安睡的林潮白被吵醒,缓缓的睁开了眼··林岸离他远远的拢着一角被子坐着,惊恐万分的望着被他吵醒的林潮白微微动了一下,苍白的脸上眉头急促的皱起,低低的闷哼了一声。
林岸震惊万分的看着他平素冷淡自持的精英哥哥身体僵硬了片刻,然后用手撑着床,极其艰难又极其缓慢的,微微侧坐了起来,而随着他的起身,他身上的被子缓缓的向下滑落,露出肌理匀称的胸膛来,上面斑斑驳驳,四散遍布的痕迹也随之一股脑的落入林岸眼里,林岸只觉得眼前一黑,恨不得一头撞死。
·“哥”林岸近乎绝望的盯着林潮白的眼··林潮白脸色苍白,就连唇色都淡淡的,他靠着床,不经意的迅速扫了一眼离得远远的林岸,表情依旧是空无一物的空白。
四周静的吓人,窗外的天光暗淡淡的,带着丝丝缕缕的灰从窗帘的缝隙处透过来·林岸头脑纷乱,脑海中的思绪拥堵着,纠缠着,叫嚣着,混成一锅剪不断又理还乱糊涂账。
林岸无意识的紧盯着林潮白··林潮白的眉间微微的皱着,半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向下,遮住了他眼中的表情,竟有了点脆弱的样子··似乎察觉到林岸目不转睛的注视,林潮白缓缓的抬眼回望向他,神色淡淡的,散漫的飘忽。
“哥·”林岸张了张嘴,心中混乱的感情呼啸着席卷来去,他混混沌沌的,都不知道自已该说些什么:“你没事吧”问出这句话后,林岸恨不得抽自已一巴掌。
林潮白闻言抬眼幽幽的瞥了他一眼,眼神依旧是淡淡的空漠,但是林岸却陡觉心神巨震,一种莫名其妙的诡异感升腾而起,竟让他心头有了五味杂陈的复杂感觉··他烧灼般转开了眼,心中的尴尬、后悔、负罪等感情逼得他嘴里发苦。
他又转头偷瞄了一眼林潮白,相比于他的惊慌失措,林潮白表情不动,只是脸色十分苍白,近乎透明,他甚至可以看到他耳后蔓延的青色血管··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在这一瞬间,他居然莫名其妙的羡慕了一下:面瘫可真好啊,千谷万壑,惊涛骇浪都能藏得下去。
就在林岸不知头绪的胡思乱想的时候,一直沉默无语的林潮白却幽幽的开了口:“你,真的喜欢我”·林岸身体一震,闪电般转头望去,却看到林潮白深深浅浅的眼神。
“你真的喜欢我”林潮白直视着他,神色幽静··林岸心头巨荡,脑海中细碎的片段乍然跳到了眼前,他恍恍惚惚隐隐约约记得自已一边把林潮白按在身下狂亲,一边说着:“哥,我喜欢你。”
林岸被这段记忆弄得呼吸一滞,惊疑不定的继续在脑海中探索,他甚至又记起了自已狂吻着林潮白叫美人儿的镜头·林岸只觉得天地颠覆,这真的是自已吗,酒后乱- xing -抱着自已的哥哥大发禽兽·或者是自已真的是酒后吐真言,在自已不知道的情况下真的看上了他优质完美的大哥林潮白林岸战栗着不断的自我反思,自我拷问:难道是因为林潮白对他任劳任怨细致入微的照顾还是因为林潮白对他不求回报的付出亦或是他贪图林潮白的美貌·随即他想起上次林潮白酒醉跌倒在浴缸里,浑身浴- shi -的样子。
又想起林潮白在厨房里优雅从容的样子·林潮白神情淡淡俯视他的样子·林潮白专注看书的样子·林潮白浑身浴血,垂危欲死的样子·林潮白将低眉垂眼,面无表情的样子。
林潮白面色苍白,躺倒在病床上的样子·林潮白赤身裸\\\\体无遮无拦的样子·甚至有年少时林潮白眉目散淡坐在饭桌前吃饭的样子.....那都是他的哥哥,他仅剩的微一的亲人,他真切的珍重重视的亲人。
但是他喜欢林潮白吗·他茫然的想着,心里杂乱不堪··“林岸·”一旁的林潮白又轻轻淡淡的开口,将他从茫然无序的探寻中拉了回来。
他转头去看林潮白的脸,期期艾艾,断断续续的:“哥,我......我......”·林潮白的脸色在他的犹疑和不确定中一分分的冷了下去:“还是你当时只是说好话哄我上\\\\\\床,应应急”林潮白眉目冷淡,裹着一层冷意。
林岸一震,急急的俯身过去,拉起林潮白一只手,着急忙慌的辩解:“不是,哥,你听我解释·”·林潮白静默的望着他,又望着他拉着自已的手,似乎真的在等他解释。
林岸注意到林潮白看向他握着他手的目光,随即一惊,忍不住的就想松开他的手,但又死死忍住:“哥,你.....”他依旧期期艾艾的,脑海中乱成一片,什么也说不出来。
“哥,你容我想想·”他耽搁了半天什么也说不出口,末了才哀求似的,对着林潮白道:“你先容我想想·”·林潮白眉眼微冷,抽出自已的手,淡淡的看了他片刻,默默的垂下眼去。
卧室的光线清凌凌的,带着几分来去无定的散漫··林潮白缓缓的从床上撑起身体,动作僵硬,但表情依然冷定无比··林岸慌忙伸手,想要去扶,但是林潮白挥开他的手拒绝了。
林岸不敢拂逆他,僵在一边看着林潮白缓而又缓的站起身,下了床··林潮白身材极好,身量颀长,四肢修长优雅,身上肌肉匀称结实,但不是那种僵死的结实,薄薄的一层,似乎内蕴着极大的力量。
而且林潮白的皮肤极白,泛着一层莹润的冷光,像大理石雕铸的一般··只是此刻他的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痕迹,腿上甚至还沾上了淡淡的血痕,斑斑点点的刺得林岸眼睛生疼。
林潮白随手捞起放在一旁衣架上的睡衣,缓缓的披到了身上,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卧室··林岸愣愣的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看着林潮白在面前消失,头脑里热火朝天的喧闹,无数的念头呼啸着来来去去,他好像什么都想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直到他听见外面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才回过神来,怔怔的抱着被子坐了片刻,慢慢的考虑了片刻,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前去帮帮动作不方便的哥哥,但是他又实在是无颜去面对这样的......事件意外
他心里拉扯了片刻,无意识的抱起被子,但无意间一转眼,却看到了床单上斑驳的血迹——他猝不及防的遭此攻击,就好像是谁拎起大锤砰的砸向他胸口一样。
酒后失控,强迫了自已兄长的事实以百分百的实感重击向他,他极其震惊极其后悔极其愧疚极其自责他伸手在自已脸上毫不留情的扇了一巴掌,在剧烈的疼痛中坐实了自已是个禽兽这个事实。
但是还没等他自我反省过来,卧室的门又开了,清洗完毕的林潮白穿着一身白色的纯棉睡衣,缓缓的走了进来,交叠起来的领口间有遮掩不住的痕迹,衬得他的脸色格外的苍白。
林岸看见走进来的林潮白,慌忙跳下床来,随即又意识到自已身无寸缕,情急间拽过床上的薄被,裹在身上应急·但是没有了被子的掩盖,床上的白被单上红白交杂,狼藉一片的痕迹无处遮掩,□□裸的露了出来。
林岸看着那些痕迹,只觉得像是又被人扇了一巴掌··林潮白没有理会他的仓皇无措,面无表情的径直走向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个新的床单,在林岸的注视下,缓慢的准备动手更换。
这时林岸的脑子终于正常的运作了一次,他三步并两步的跑到门口,取下睡衣,扔掉床被,迅疾的换上,然后跑到林潮白面前抢过他手里的被单,麻溜儿的换上了,才挠着脑袋,嗫嚅着:“哥,你先上床休息休息。”
然后他小心翼翼的扶着林潮白的手,态度恭谨的像是扶着太皇太后的太监,将林潮白扶到了床上··“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去。”
他殷勤的帮林潮白放好枕头,盖好被子,而后又十分狗腿的问··林潮白眼神清清凉凉的扫了他一眼,微微摇摇头··“怎么能不吃饭呢·”林岸挠挠头,冠冕堂皇,前言不搭后语的:“不吃饭对身体不好,你等着,我去做。”
当惯了大爷的林岸许久没进庖厨了,凭借着半生不熟的半吊子厨艺,千辛万苦的终于熬出一锅小米粥来,殷勤万分的捧上去献给床上的林太后··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林潮白依旧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想法,但是好在十分配合,将就着把林岸熬得那一碗卖相惨绝人寰的小米粥给喝了下去。
而后林岸借着洗碗的由头退出了卧室主战场,一个人站在厨房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刷着碗,脑子里转过无数的念头,愁得不得了··第27章 二十七章:脱轨·林岸一个人想了老半天依旧没有答案,于是灵光一动,决定求助于万能的互联网。
想到做到,他锅也不刷了,碗也不洗了,擦擦手,围裙都没解,就进了自已房间,打开了电脑··面对着空白的搜索框,林岸思索了片刻,输入了同- xing -恋这一关键词,立时,一大串搜索结果蹦了出来,图文并茂,生动形象的林立在林岸面前。
林岸皱着眉随便浏览了几个标题,点了进去,发现帮助不大·又思考了片刻,林岸重新在搜索里输入了一句话:有过女朋友的人有可能是同- xing -恋吗在这个答案里面他理所当然的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有人说可能是被女朋友伤害,改变了- xing -取向,也可能天生就是双- xing -恋。
林岸扪心自问了一会儿,又重新搜索了“双- xing -恋”一词··他花费了好长时间,在网上寻根究底的探究了许多问题,心中的疑问不减反增·但是好在他大致有了下一步的计划。
关了电脑,林岸匆匆的赶到附近的药店,店里冷清清的,只有一个年轻的女孩无精打采的趴在柜台上··林岸鼓起勇气,走上前敲了敲柜台的玻璃,那女孩一惊跳了起来,然后迅速的恢复礼貌,问林岸需要些什么。
林岸龇牙咧嘴的犹疑了半天,道:“有没有那种药,就是治......肛裂的药”他吞吞吐吐的,关键词的发音极低··那女孩像是见多了有这种难以启齿的问题的人,没有丝毫诧异的样子,自然的追问道:“大概是哪种原因引起的以前有过吗”·林岸一滞,没想到会问那么细,他支支吾吾半天,竭力忍住自己浑身的不自在:“以前没有过,就是,大概是......物理- xing -的....撕裂吧”·那个女孩摆弄药瓶的手顿了片刻,好像一瞬间就明白了林岸口中的物理- xing -撕裂是个怎么回事,脸上突兀的浮现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但又死死的憋住,导致整个人的表情都扭曲起来。
林岸在对方恍然间变得意味深长的目光下羞愤欲死,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但是碍于面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装的表情都狰狞了··那个女孩弯腰从柜台下面找到了一盒长条形的药膏,言简意赅的道:“一日两次,抹在患处。”
林岸面无表情的接着,迅速的付了钱,在女孩的笑容绷不住之前,飞快的逃了出去··回到家后,林岸攥着那管药膏,在林潮白的卧室门前徘徊了十几分钟后,才攒足了勇气,带着壮士断腕的悲壮开了门走了进去。
床上的林潮白正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苍白一片的天空,听见他的动静,才回过头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哥,你现在感觉还好吗”林岸艰难的开口。
林潮白再度抬眼望了他一下,眼神冷幽幽的·林岸这才意识到自已这问题问的是有多白痴··“这个......”林岸把手中攥的快要融化的药膏放在了林潮白床头柜上:“我买的,你用吧。”
他梗着脖子,尴尬的都快死了··林潮白转头,盯着他放在床头的药膏注视了片刻,点点头:“谢谢·”·这声谢谢听的林岸心里很不是滋味:“那我......那我先出去了,你要是有什么就叫我,我就在客厅里。”
林潮白再度点点头,苍白的脸色融进窗外一片空无的天光里,有几分迥于往日的脆弱和柔和··林岸逃也似的转身出了门,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浪潮般涌起,最后被一种极其强烈的愧疚与后悔打败。
他近乎呻\\\\吟般痛苦的哽咽了一声,眼中骤然布满了泪水——他好不容易找回的一线亲情,就被自已这么给斩杀了··林岸向公司请了四天假,专职在家照顾行动不便的伤员林潮白。
这期间他真是在几乎生不如死的在纠结中痛苦,在痛苦中纠结,每天面对林潮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恨不得自已掏心剜肺,来弥补对林潮白的伤害,以挽回他们这份来之不易的兄弟情。
但时光终究不能倒流,他再后悔,再愧疚,也是无济于事,只能一圈圈的把自已绕的更死··就在林岸郁结到寝食不安,五内俱焚,几乎要得了抑郁症的时候,他哥哥林潮白这个冷定异常的受害者终于出声了。
那天晚上,林岸神思不定的洗完碗,出了厨房门,浑浑噩噩的手足无措时,突然间就看到本应该拖着病体卧倒在床的哥哥穿着一身休闲的居家服,与往日无异的端坐在沙发上,一派精英男神,高岭之花的无上风采。
“啊,哥,你没事了”林岸魔怔了片刻,一瞬间几乎以为这几天的事情不过是噩梦一场··林潮白望着他,微微颔首:“没事了。”
“哦·”林岸喏喏的跟着点了点头,挨着厨房门一动也不敢动,就像是犯了大错见到老师的学生,战战兢兢,如临大敌··“过来。”
林潮白淡淡的望着他的惊吓万分的弟弟,冲他招了招手··林岸险些没有被吓死,踌躇了半天,还是磨磨蹭蹭的蹭到了林潮白对面的沙发上··林潮白依旧不错目的望着他,但是他的目光不热烈也不冷淡,只是缓缓散散的,似有若无的,没有任何林岸曾经想象过的东西。
“哥,“林岸的嘴巴张了再张,最终微微红了眼,垂下头闷闷道:“我对不起你·”·林潮白静静的望着他,一动不动,柔和的乳白色灯光静静的笼在他身上,映的他好像是一尊姿态万方的雕塑,带着朦胧的让人无法轻易接近的冰冷气息。
”这就是你这几天思考得出的结果”蓦然,林潮白突然微微欠了欠身,缓缓的将一只手臂半搭在沙发的扶手上··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外,林潮白始终都是一个整肃严谨的人,颇有些古代君子端方的味道,行走坐卧,皆有章法,动静之间都从容优雅,决然没有半分红尘中粗俗的气息。
但是他现在的动作却没有了往日里的一丝不苟,他歪着半边身子,轻轻地靠在一侧的扶手上,显得即随意而轻松··“哥,我......”林岸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那你说,以后我们该怎么办呢”林潮白语气淡淡的,像一缕无意间吹过的风··“你房子找的怎么样了”蓦地,林潮白问出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林岸一愣,脑子慢了半拍,没有回答··林潮白冷冷漠漠的望着他:“你不是正准备搬出去么不如我们就此别过·这种事终究让人无法坦然面对。”
林岸倏然一震,眼神陡然大变,连日来埋藏在心里的悔恨和痛苦汹涌澎湃的涌了出来,撞击的他胸口发疼:“哥”他想起幼年时断然带走父母的那场车祸,又想起黑暗的森林里,林潮白奄奄一息的样子。
“哥”他心中大恸,合身向前跪倒在林潮白面前,死死的抓住了他的手,泪流满面:“哥,你不要我了么”·林潮白空无一物的脸上陡然荡出了一抹奇异的表情,他静静的垂眼俯视着跪倒在他脚下的人,眼中突然流露出一种深情来,只是那深情沾了几分他淡漠无心的冷,近乎悲哀。
“哥,是我对不起你,你千万别不要我·”林岸拉着他的双手,将脸埋入他手心,温热的泪带着烧灼的温度,一路烫到他心底去··“那你是想让我忘记这一切,就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继续若无其事的做你亲爱的好哥哥”林潮白轻轻的抽出一只手,深情的抚摸着他的头顶,语气中有了某种循循善诱的意味。
“不,不是·”林岸抬起头仰望着他:“这根本就忘不了啊我对不起你”·林潮白定定的看了他片刻,突然伸出手,用修长的食指轻轻揩过他眼角的一滴泪,看了看,而后轻轻的放在嘴边舔了一下,脸上又露出那种奇异的表情来。
林岸伏在他腿上,眼泪簌簌的落下,透过他的裤子,一片温热··林潮白有些怔怔的,他的眉头突兀的蹙起,似乎在拼命的抑制心中某种喷涌愈发的感情··“你别担心。”
林潮白轻轻的俯身,将林岸的头拥入怀里,空出一只手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发:“对于男人来说,这事算不得什么,就当是一场荒唐滑稽的梦好了·我虽然是你哥哥,但我们毕竟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不要挂怀。”
林岸一只手攥住他的衬衫,悔恨如刀,一分分切割他的胸臆:“哥,我对不起你·但如果你是别的什么人,我当然可以把它当做一场梦给忘了·但是,你不行,因为你是我哥,你是我如今唯一的亲人。”
林岸哭倒在他腿上:”我......我......在乎你啊·”·林潮白的眼神瞬间震了一下,紧接着他的眉眼间突然爬上一丝扭曲的表情,就像一张完美的面具上陡然裂开了一条细缝,而后那细缝飞速的蔓延开去,随即便占据了他整张脸。
林潮白迅疾的抬手覆上自已的脸,他觉得自已带了多年的无坚不摧的面具,今日竟脆弱如纸,似乎轻轻一碰,就要碎掉··“那你,想让我怎么办呢”林潮白从指缝间俯瞰着他,语气幽微而恍惚。
“我也不知道啊·”林岸咬紧牙关,要是能回到从前多好··要是能回到从前多好··林潮白静默了片刻,一动不动的,看不见他手掌下藏匿的表情。
许久,他才缓缓的放下了手,脸上又回复了以往的平静··“那我们将错就错·”极其罕见的,林潮白轻轻的勾了勾唇角,但那却不是笑容··“什么”被悔恨攫住的林岸无暇细想,下意识的抬头问了一句。
林潮白顺势用手轻轻的抬起了他的下巴,然后轻且柔的用指尖拭去了他脸上的泪,俯身低头,轻轻的吻上了他的唇··林岸心中千军万马般的悔恨之情一瞬间冻结停止,脸上的震惊如冰封般笼罩了他,直到林潮白直起身离开他的唇时,他才乍然醒悟过来,受惊地推拒开林潮白,朝后退去。
但是林潮白却没能让他如愿,他迅疾而准确的扯住了他的胳膊,直直的望着他的眼睛,声音低微却清晰分明:“这就是我说的将错就错,你同意吗”·“我......我......”林岸的脑子再度当机,这原本的进展就已经让他张皇失措,痛悔万分了,如今林潮白又出其不意的挑起另一档子棘手且复杂的事,林岸一时接受无能,负载过大,脑海中乱糟糟的一片轰鸣。
林潮白也不再逼他,松开他的手臂,任凭他一脸茫然的呆坐在地上··那一瞬间震惊过度过去后,林岸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林潮白的话语和动作意味着什么·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抬手轻轻的摸了摸自已的嘴唇,他和林潮白虽然早就做了许多比这更亲密的事,但这是第一次,两个人都在完全清醒状况下进行亲密接触。
这样诡异陌生的感觉激的林岸热血上涌,血管中似乎有什么陌生的东西在疯狂的升腾,齐聚头颅,他脸色通红,手脚都忍不住战栗起来··“哥,哥......”许久,林岸的战栗褪去,他抬头望着他好像任何时候都不会流露出表情的哥哥:“可是你是我哥啊。”
“我知道·”林潮白点点头:“这句话我也跟你说过·”·林岸一滞,记忆里那荒唐的一夜中,他隐隐约约的记起了林潮白说过的话:“林岸,你看清楚了,我是你哥哥。”
那种悔恨的感觉又再度充斥了胸臆,林岸攥紧了拳头,陡然有了恨不得挥刀自宫的念头,这就是单身了那么多年的报应么··第28章 二十八章:不能承受之轻·林潮白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看到他脸上变化万方的表情,突然轻轻的叹了口气:“你不要太在意这件事了,它没有那么严重。”
林潮白顿了顿,直到林岸的目光再次落到自已身上时,才继续开口:“但是你想的对,事实就是事实,无可改变·妄想回到过去是不可能的,但是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太放在心上。”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林潮白说完,弯腰俯身过去,把一脸茫然的林岸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推着他进了洗手间:“时间不早了,收拾收拾睡觉吧。”
林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像个木偶似的,听话的进了洗澡间,林潮白十分贴心的为他关上了门··林岸在门扉关闭的咔哒声中,恍然回过神来,定定的面对着溜光洁净的浴缸,脑海中突然莫名其妙的浮现出那次林潮白醉酒后浑身- shi -透,跌坐在浴缸里面的样子。
紧接着他又朦朦胧胧似是而非的回忆起林潮白赤\\\\裸着身体,眉目冷漠,不动声色的样子·想到这,他陡然清醒,抬手狠狠地给了自已一巴掌··他觉得自已像是成了许知远那样的人,在现在这种理不清的关头下,竟然还想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他颓然坐在浴缸的边上,双手抱头,手指插进发丛,心里茫然的想着,他该怎么办呢·与林潮白从此陌路,再不联系这么久以来,他始终都在为父母死后,两人之间长达数年的空白感到惋惜,恨不得回到过去,重头再来。
而到如今,他怎么能因为自已的过错,再度毁了这些来之不易的感情··但是事到如今,他又该以怎样的身份,怎样的感情,怎样的立场来面对林潮白呢他们虽然没实际上的血缘关系,但是林潮白却给了他就连父母都没能给予的照顾与关怀,为了救他,甚至差点搭上一条命。
人生就这么长,他前半生的艰难多舛,让他失去了太多的东西,他抱着一无所有的残念和痛苦一路跋涉,一路寻找却也一路失去,到如今,他极偶然又极幸运召回了他曾经可望不可即的东西,现在难道又要毁在自已的手中吗·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在想为何命运独独对他如此不公,他失去父母,失去家人,失去女朋友,究其原因,难道也是和这次一样,是因为自已冥冥之中的某些过错吗也许自已原本是拥有一切的,只是都被自已亲手毁掉。
他不断的追溯,不断的自责·多年来积压在心里的负面情绪,火山喷发般笼罩了他,他甚至想到了......死··“林岸·”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林潮白平静无波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过来:“你好了么”·林岸怔怔的抬头望着浴室的门,眼神- yin -郁而绝望。
许久没有得到答复,林潮白又轻轻的敲了敲门,低低的叫了他一声··林岸依旧没有答复,他此刻的心思好像漂浮在半空中,幽幽的,没有着附点··“咔”的一声,门轻轻的开了,林潮白长身走了进来,他身形高挑,双腿修长,身姿卓绝的像个模特——他的精英哥哥拥有各种可能,拥有光明而完美的未来,但却被自已甩上了污点。
林岸望着走近的林潮白,突然毫无征兆的落下泪来··林潮白看见他滚滚而下的眼泪,陡然顿了一下,随即他轻轻的叹了口气,俯身将他拉起来,漆黑的眼睛深深的望着他。
两个人一时都静默着,静的甚至能听到灯光流动的声音··片刻后,林潮白转身,取下衣架上的毛巾递给了林岸,而后打开一旁的水龙头,放了一缸水··林岸下意识的用毛巾擦干了泪水,然后定定的望着林潮白的动作,一时间又没了声息。
“洗澡吧·”林潮白轻轻的挽起上衣的袖子,探手试了试水温,转身对着林岸道··林岸茫然的抓着毛巾,不知道该对林潮白的话做什么反应。
林潮白静静的望着他,目光始终轻轻的,林岸从他目光里看不出任何东西,就好像折磨的他生不如死的这场意外丝毫没有入林潮白心头半分··林潮白突然向他靠近了一步,林岸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林潮白丝毫没有介怀的样子,再度走近他,伸出手去,探到他衣领间,轻轻的解开了他的扣子··林岸身体整个一僵,一时间不知道自已是该拒绝还是任凭对方动作下去。
他这么一迟疑,林潮白就已经十分自然的将他的衣扣解了大半··按说在这样尴尬敏感的时期,过于亲近总归是有所顾忌的,但是林潮白却似乎毫无所察,动作自然正常,没有芥蒂,没有局促,没有任何其它意外的想法,正常的就像是他以往烧饭做菜,工作看书一样。
这样一来,林岸反而对自已心中强烈纷杂的感情感觉不自在起来··直到林潮白帮他去掉上衣后,林岸还呆呆的站着,茫然无措的样子··但是林潮白没有继续下去,他对着林岸点点头,道:“你赶紧洗澡吧。”
然后就转身走了出去··林岸不知道自已此刻是个什么想法,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但是奇迹般的,方才萦绕在他心底的那股黑暗的负面情绪不知什么时候散了,就连那份锥心跗骨的自责和后悔都淡了不少。
直到这时,他才觉得自已掌心微微的疼痛,他茫然的摊开手掌,发现自已掌心多了几个血淋淋的指甲印,不知什么时候掐的,连自已都没有察觉··林岸不自觉的长吁了一口气,缓缓的退了衣服,跳进浴缸里,在蒸腾而起的水雾里,百感交集。
等林岸洗好澡出来的时候,他看见林潮白正坐在沙发上,像以往那样,低头认真的看着书··他一愣,不自觉的定在洗手间门口,进退都不是··但林潮白却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他合上书本,对着林岸招了招手。
林岸硬着头皮走过去,按照林潮白的示意,坐在他身旁的沙发上·他看着一切如常的林潮白,感觉好像受害者不是他哥,倒像是他自已一样··林潮白不知道看没看出林岸此刻别扭敏感的心情,他拉住林岸的手,在林岸挣扎之前,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东西,明晃晃在灯光下直闪眼。
林岸一愣,看清楚了那是一个小小的指甲钳··林潮白拉起他一根手指,微微低下头,垂着眼,手中明晃晃的反光耀进林岸的眼中,晃的他心中又颇不是滋味来··林潮白方才一定是看到了他手心的伤口,才决议帮他剪指甲的吧。
屋子里静静的,只有指甲钳“咔哒”“咔哒”的声音响着·林岸眼神复杂的望着对面认真而专心的林潮白,手指上不断传来的感觉陌生而奇怪。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他自有记忆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为他做这样的事··他平时懒得紧,从来都不在意这些小细节,指甲长的时候,自已拿着剪刀,看着电视,半走心半不走心的就解决了。
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如此专注,又如此认真的为他做这些琐碎的事··林潮白的手指有些凉,但是和指甲刀那种冷冰冰的凉又不一样,微润润的,让林岸忍不住想起了“冰肌玉骨”这个词。
林岸的目光拘谨而不自在,胡乱的四处飘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忍不住落在林潮白的手上·他发现林潮白的手指细且长,像玉石雕成的,在指尖处收起,有一种秀气的感觉,但是他手指的骨节处微微凸出,又有了峥嵘的力量感,美丽非常。
林岸瞟了一会儿,又转开了目光,也许是因为他心里的敏感和不自在,指尖上传来的感觉格外的清晰鲜明··他目光晃晃悠悠的又飘到了林潮白脸上,俊眉修鼻,尤其是眉眼处,一溜儿长长的睫毛齐刷刷的微微搭下,映衬的他眉目如画的一般。
就在他看的出神的时候,林潮白突然抬起眼望了他,不知是不是被这平寂的气氛感染,林岸竟然鬼使神差的没有移开目光,直直的看入了林潮白的眼,他的眼神极轻极轻,似乎一眼就可以看到底,但又像是什么都看不到。
林潮白又轻轻的垂下眼去,手又轻又稳··四周很静,灯光明亮柔和,静静的铺了满室,林岸转头望向窗户,窗玻璃上倒影着室内的一切,幽幽沉沉的·尚未关严的窗隙中,钻进丝丝缕缕的夜风,轻轻的撩动了淡色的窗帘。
霎时间,林岸连日来起伏不定的心似乎都随着这静谧的夜平息了下来··剪完指甲后,林岸便被林潮白催着进屋睡觉,林岸怀着某种奇异复杂的平静和喧嚣,回了屋,仰躺在床上,脑子里原本沸腾的思绪此刻静静的流淌着,不争不抢不闹腾,列队一一划过。
林岸睁大了眼望着黑暗中的屋顶,似乎在想些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一片空茫茫的空白,谁都没有··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收到地雷,开心的直打滚感谢@夜歌·第29章 二十九章:爱情买卖·也许是因为最近耗费了太多心神,本来做好长时间躺尸准备的他居然很快就睡着了,且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精气神饱满得连他自已都不相信。
林岸起床的时候,林潮白已经去上班了,并且像以往那样在冰箱里留好了饭菜·林岸感情复杂的吃完饭,收拾收拾就心情诡异的去上班了··他请了那么长时间的假,堆了一桌的任务没有处理,忙的四脚朝天,居然一时忘了这么多天来- yin -魂不散的糟心事。
然而在脑子高速运转的间隙,他又时不时抽风般突然想起林潮白,遂忍不住又是一阵悲从心来,唉声叹气··于是他们办公室的人就看见忙成陀螺的林岸总会在工作的间隙突然间忧愁起来,一副败家之狗的样子。
晚上下班的时候,林岸几乎是怀着一种悲壮的心情回去的,但是开门的瞬间,从厨房传来的做饭声和扑面而来的饭菜香味,又让他忍不住愣了··他大哥林潮白不知是真的漠然无所谓,还是强行压下了心里的隔阂,一直都行动如常,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林潮白像以前那样做饭,洗衣,上班·不避讳,不别扭,用如常的语气和眼神与他说话,若不是林岸自已放不下心里的那些不自在,他觉得也许他们真的可以回到从前。
这样表面平静的日子大概过了个把月,林岸也说不清自已究竟是什么想法,似乎是有些庆幸,又似乎有些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和别扭··林潮白可以完美的复现以前的一切,但是他却做不到像林潮白那样的无动于衷。
他想林潮白说的对,事实就是事实,你根本就无法抹杀消除它的存在,妄想让一切重回过去,是最天真的幼稚想法··林岸每天面对着林潮白的日常,心里依旧别扭。
他有时也尽力的去适应,试图修复些什么,让一切重新恢复和谐·但是那种奇妙诡异的尴尬始终- yin -影般笼罩着他··在他与林潮白还是纯粹的兄弟关系时,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但是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后,他的视角和看法似乎一瞬间有了全新的变化,以往熟悉至极的林潮白好像重新变得陌生起来,掺杂了许多他不明白的东西。
比如林潮白围着围裙做饭的样子,他不知看过多少次,熟悉非常,但是现在每次看似乎都会莫名有些新发现··他发现林潮白的刀工很好,切东西时快速且优雅;·林潮白每次做饭时都会把袖子挽的高高的,露出的腕骨修长而美丽;·林潮白站立的时候,沉肩扩胸,肩背笔直,姿势挺拔;·林潮白行动的时候,动作干净利落,绝不拖沓,有一种收放自如的力量感;·他甚至注意到林潮白的面容和记忆中的继父是如此相似,俊美到似乎可以颠倒众生。
......·这些东西都是以往的林岸所不能察觉的,他那时虽然注意到了林潮白的卓尔不群,但是并没有关注到太多的细节·自那件事以后,他似乎拓展了什么全新的视角,后知后觉的捕捉到了林潮白点点滴滴的优越之处。
变化是不可阻挡的,一切都不可挽回·他切切实实的感受到自已当初想要回到从前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和不切实际··但是,明白一切的林潮白却还在纵容着他。
就这样又过了几个星期,有一天林岸拖着一身加班过度的败狗气息回到家,看到他大哥林潮白正在客厅里摆弄着一大包东西··林岸一愣,脚上的动作都不由自主的放缓了。
“你要出远门”林岸下意识的问·林潮白手中是一个蓝灰相间的登山包,鼓囊囊的装满了东西··林潮白摇摇头,拿起沙发上的一条金属伸缩手杖,三下两下的合成短短的一截,放在了登山包外侧的口袋里。
“明天一起去爬山吧·”林潮白抬起头望着他,询问道··林岸愣了一下,隔了很久才点点头:“好啊·”这种状况下,他应该再问些爬山的细节,但是他心里那种强烈的不自在又让他对刚才轻易给出的答案感到后悔。
林岸呆站着天人交战了许久,理智告诉他这是大哥的心意,他不能那么自私的拒绝··情有独钟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边缘恋歌·第二天一早,天还不大亮,林岸就被林潮白叫了起来,俩人随便收拾收拾就去了城北郊的藏剑峰。
开了三个小时的车,他们到达藏剑峰的时候日头已上高杆,山脚下的人群乌泱泱的一片,像是要攻克巨大食物山的蚂蚁··蚂蚁中的林家兄弟先在山脚下的农家乐简单的吃了早餐,然后就跟着一大队人马闹哄哄的朝山上走。
山路很崎岖,路两旁稀稀落落的花花草草从人群的夹缝中露出来,顶着明亮亮的阳光直愣愣的站着,给人一种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的感觉,就好像他们已经看过了太多的人来人往,早已习以为常了。
林岸一边拄着登山杖攀爬,一边抬眼扫过眼前这座大山·这座山不算太高,初秋黄绿红交夹的色彩点缀着峥嵘嶙峋的怪石,有了一种斑斑驳驳的美丽,这种野生骨峭的美丽中又隐藏着尖锐而棱角凸出的断壁,那峭壁带着无与伦比的威严和压迫感从远方冷冷的注视过来,露出一种造化钟神秀的壮阔和险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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