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南飞 by 冉尔(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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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南飞 by 冉尔(4)
·乔何手里的伞栽在了地上,风裹挟着雪,从他们头顶细细一线灰色的天上席卷而来·杨羽先是胡乱拉扯掉了乔何的黑皮手套,再匆匆十指相握··他们像是吻了很久,又像是吻了一瞬就分开,一辆踏着风雪而来的小轿就足以让二人松手,可这对于乔何和杨羽来说已经够了。
乔何笑着拾起伞,戴好手套重又搂着他哥的肩往前走:“走小路吧,咋们能多亲几回·”·“谁让你亲了”杨羽用肩膀把乔何撞开些,嘴上虽这么说,等对方低头的时候总不由自主地吻上去。
到最后乔何也不记得他们在风雪交加的午后亲了多少次,只是这些夹杂着寒意的吻,吻完舌尖却烫得发麻,热潮无论如何也消散不了··杨羽看到方公馆的门时笑着停下脚步:“让德叔知道,又得发脾气。”
“他又不是没见过我亲你·”乔何说着就低头从他哥嘴角偷了一个吻··“你以为德叔真的不知道”杨羽叹了口气,退出油纸伞的- yin -影,“德叔跟了你这么些年,哪有那么迟钝”·乔何忽然摸了摸脸颊,想起之前被德叔打的那一拳,心有余悸地点头,可须臾眼神却更坚定了,望着他哥笑得没心没肺:“知道就知道呗,我也没想瞒。”
杨羽神情复杂地摇了摇头,转身往方公馆里走,这条街不比小道,来往的行人虽行色匆匆,却络绎不绝,连街道两旁的摊贩都在冒雪吆喝,他的内心忽然一点一点热起来,走上公馆的台阶时猛地回头,看见乔何打着伞站在巷口一动不动地站着,伞面微微倾斜,肩头被雪水洇出大块灰色的斑纹。
杨羽张了张嘴,用口型对乔何说:“等我·”说完跑进公馆,沿着挂满灯笼的长廊往卧房跑··五姨太裹着一件湖青色的加绒棉袄站在他门前,拿着帕子掸裙摆上的雪水,见了杨羽也不吃惊,只问:“回来了”·“回来了。”
杨羽心知对方在问乔何,“苏一洪如何”·五姨太捏着帕子上被水打- shi -的一块花纹发呆,走到廊下接了点化雪到掌心里:“本来还有点起色,昨晚前去堵船的人回来说,士林根本没有从雁城坐船走,他一听直接瘫在床上了,今早进气多出气少,眼瞧着是不行了。”
杨羽推门的手猛地僵住:“不行了”·五姨太无所谓地耸肩:“反正他有钱,拿人参吊着都能活个一年半载·”·“请大夫了吗”杨羽连门也等不及推,直接转身走到五姨太身后焦急地说,“他现在还不能死,乔何的粮还没拿到。”
五姨太笑着摇头:“你也太担心了,我看那老家伙一时半会儿根本死不掉,苏士林的事儿对他虽然是个大打击,也没到要了命的地步,最多让他再娶个小妾冲喜。”
杨羽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扭头往前堂走:“苏一洪睡下了吗”·“在抽烟吧·”五姨太跟着他慢吞吞地踱步,裙摆在风中窸窸窣窣作响,擦满白粉的面上就那双嘴唇一如既往的红,“先生,你说苏一洪若在这时死了,咱们的仇算报了吗”··杨羽的脚步微顿,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当然不算。”
他望着- yin -沉的天凄凉地笑起来,“我还没有洗清乔家的污名,还没让苏一洪亲口承认这些年犯下的罪行,这个档口他怎么能死呢”杨羽眼底燃起执拗的火光,猛地转头盯着五姨太,定定地问:“你难道想让方家一辈子背负投敌叛国的罪行吗”·“不想。”
五姨太面色更加苍白,“可我也想让他去死……在苏家呆的每一天都让我恶心,现在苏士林逃走了,这个囚笼里的人越来越少,我却越陷越深。”
她说到这里忽然绞紧了手里的帕子,“杨羽,你还有乔何,可我谁也没有了啊”·杨羽听了这话不由怔住,在他的印象里,五姨太并不是情绪外露的那一类人,况且待在苏一洪身边周旋不能露出丝毫的马脚,这些时日已经把她逼到了绝望的境地,再加上苏士林的离开,终于让五姨太崩溃了。
可她那句话说得对,苏公馆这座囚牢里的人越来越少了,但是……·“越陷越深又如何”杨羽重又转身向前堂缓缓走去,“我从没奢望过自己能完完整整地走出这里。”
五姨太哑着嗓子笑着摇头,似乎又恢复了常态,直到杨羽准备迈进前堂时,才听见她用微弱颤抖的嗓音说:“因为乔何会把你从这里带走,杨先生,就算你要陷下去,乔何都会把你拉出来的。”
杨羽的心再一次热起来,从别人口中听到乔何的名字,对方的身影也仿佛重重地向他扑来了,于是杨羽不再停留,急匆匆地绕过屏风去见苏一洪··但是五姨太的话提醒了他,杨羽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就算前途再坎坷,也有乔何和他一起走,还有什么事情值得担忧呢·第55章 ·苏一洪果然如五姨太所说,正坐在床边吸烟,肩头披着一件绣金线的大氅,听见杨羽的脚步声也没有动,就盯着漏进雕花窗户的一点光发呆,颤抖的手指搭在烟管上时不时晃一下,翘着二郎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爷·”杨羽走进去关上了门··苏一洪佝偻着腰吸了口烟,身形透出些老态龙钟的意味,想来是儿子的事打击太大,看见杨羽的时候眼里竟然有了些光,颤颤巍巍地道了声:“士林”·杨羽撇过脸没应声,扭头往苏一洪的烟袋里塞了几片烟叶子。
“杨先生啊……”苏一洪眯着眼睛吸了一口烟,“回来了”·杨羽心知他问得也不是自己而是乔何,就点头退到一旁:“回来了,带着伤。”
“伤着哪儿了”·“胳膊·”杨羽想到乔何吊着绷带的手臂嘴角不由扬起,好在屋内昏暗,苏一洪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又狠狠抽了好几口烟,被呛得直咳嗽,再扶着杨羽的手臂站起身往桌边走。
“姓苏的能活着回来,铁定要到咱苏家兴师问罪,”苏一洪把桌上的笔墨纸砚一齐摊开,杨羽便上前替他研磨,“杨先生,又得委屈你了·”·杨羽磨墨的手微顿,并不接话,只问:“老爷,现在要安抚乔何,只能把粮食如数给他了。”
苏一洪叹息着拿起毛笔,沾着墨汁在纸上草草写了几行字:“你把这个给乔何,让他去找米铺的老板,该给粮食我的一粒米也不会少,算是……”苏一洪说着便凄凉地笑起来,“算是偿还我当年犯下的孽吧。”
杨羽闻言神情微变:“老爷”·苏一洪搁下笔将纸条递给他,闭口不言先前所说的话,只挥手赶杨羽出门:“若是姓乔的问那几条线路是怎么透露出去的,杨先生应该知道怎么回答吧”·杨羽无声地笑起来,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门,离开前向苏一洪行了一礼:“老爷,这一次我可说不准哪天能回来了,粮食的事儿我也插不上手,您自己保重。”
苏一洪背对着杨羽挥了挥手:“你帮我和姓乔的周旋,就说我病了,实在见不了客,马匪的事儿是我苏一洪对不住他,军火咱既往不咎,以后在雁城,他乔何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咱苏家……奉陪到底。”
杨羽捏着纸条退出前堂,走到天井时看见五姨太正站在树下喂鸟,三姨太和四姨太坐在不远处的廊下嗑瓜子,明明离得很近却理也不理她·五姨太倒也不在意,自顾自地逗着鸟,见了杨羽微微一笑,虽不说话,但是却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五姨太,雪下这么大,您怎么不进去”杨羽招手叫下人来打伞,“千万别着凉了,这天气还得冷呢·”·五姨太闻言还是笑,下巴向门口点了点,杨羽便也笑起来,急不可耐地出门去找乔何了。
而五姨太自个儿在院里枯坐了半晌,笑容渐渐散去,盯着杨羽的背影既羡慕又苦楚,然后目光陡然坚定,转身毅然决然地进了前堂··杨羽还是头一回跑得这般急切,把苏家的下人都给吓住了,以为老爷又让他出门办急事儿。
杨羽跑到公馆门前时也吓了一跳,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许多年前乔家尚存时的模样,在苏一洪身边练出来的稳重一扫而光,倒像是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而乔何正背靠在巷口,举着伞慢吞吞地转,伞面上稍微积攒些雪就被抖掉。
杨羽看得满心滚烫,见路上没有车就三步并两步跑过去,猛地抱住了乔何的手臂··“哥”乔何连忙把他搂进怀里,“你终于出来了。”
“天还下着雪,你在公馆等我也是一样的·”杨羽心疼地摸了摸乔何的脸,再凑上前去吻对方沾着雪片的唇,“快回去吧,德叔熬的鸡汤该好了。”
乔何笑着应了,刚抬腿就是一个踉跄,顿时挠着头对着他哥讪讪地笑起来··“等了多久”杨羽心疼不已,扶着乔何的胳膊止不住地叹息,“脚肯定麻了。”
“哥,我说了要等你,怎么可能走呢”乔何把胳膊搭在他哥肩头笑眯眯地贴上去讨亲,“没事儿,走两步就好了·”乔何话虽如此,却赖在杨羽身边不肯好好走路,脚不麻了也搂着他哥的肩哀嚎了一路。
·杨羽听得耳根子发热,时不时瞪乔何一眼,而乔何心知他哥舍不得推开自己就愈发变本加厉,最后他俩的脚印印在雪地里歪歪扭扭,倒像是两个醉鬼,好不容易看见了方公馆的大门,就见德叔拄着扫帚像尊门神一样立在门前。
·乔何立刻乖乖站好,搀着他哥的手臂毕恭毕敬地举伞挡雪··“你就装吧·”杨羽冷眼看了半晌绷不住笑起来,“看一会儿德叔怎么收拾你。”
“哥,你舍不得告状的·”乔何凑到他哥耳边轻声叹息,继而忍不住舔了一下杨羽白嫩的耳垂,“家里数你最疼我·”·杨羽被舔得脸都红了,气恼地扭头往前走。
“哥,哥你听我说……”乔何连忙举着伞往前追··杨羽走了两步就被抓住,板着脸片刻又忍不住笑起来:“别闹,德叔真要被咱们气着了。”
乔何这才松手,舔着脸围着他哥打转,殷勤的样子惹得德叔远远就是一声冷哼··第56章 ·乔何连忙对着他哥眨眼睛,意思不言而喻··杨羽觑了乔何半晌,又笑眯眯地望着德叔,最后摇头拽住了乔何握伞的手:“冷不冷”·乔何眼里一下子有了光,反握住他哥的手大摇大摆地晃进公馆的门,把沾满积雪的伞往墙上轻轻磕了几下,继而溜达到德叔面前:“鸡汤熬好了没”·德叔轮起扫帚就往乔何的腿上揍,杨羽本能地扑过去拦,这下子乔何更得意了,尾巴仿佛都翘上了天,咬着手套的边缘把它们一股脑扯下来,再拎在手里边甩边喊:“打不着”·“小兔崽子……”德叔气得七窍生烟,举着扫帚绕过杨羽去追乔何。
乔何也不怕风雪,窜到院子里团了个雪球往德叔身上砸·德叔也是厉害,轮起扫帚把飞来的雪球挡了个遍,把杨羽看得目瞪口呆,心道这六年的兵荒马乱把每个人被磨砺成了不同的样子,想当年德叔可只是乔家普普通通的一个管家,如今却与乔何出生入死,胜似父亲又更是战友。
乔何躲在树后团了个雪球,“嗖”的一声砸在了杨羽脚下,顿时怂了,连德叔的扫帚都来不及躲,就巴巴地盯着他哥瞧·杨羽跺了跺脚,把裤子上的雪抖落,再慢条斯理地戴上乔何的黑色手套,冒着风雪走到院子里,用石凳上的积雪团了个雪球踱到乔何身边,眯起眼睛打量对方。
乔何无端打了个寒颤,可怜兮兮地竖起衣领:“哥,你砸吧,我不躲·”·德叔扶着树干笑得直喘:“大少爷,你就放心地砸,反正他身子骨硬朗,多教训教训才能长记- xing -。”
杨羽闻言抬起手举着雪球靠近乔何的脖子,见这人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不由勾起嘴角:“不躲”·“不躲·”乔何咬牙死撑,用颤抖的手指把衣扣解了,“哥,你砸。”
杨羽晃了晃胳膊,忽然抱着乔何笑起来,越笑越是开心,手里的雪球砸在地上碎成好几块·德叔见了无奈地叹息,只得自己团了一个砸在乔何的后脑勺上。
“冷不冷”杨羽还是笑个没完,抬手替他把衣领上的雪掸了,“让你瞎闹腾·”·乔何一见他哥没把雪球塞进自己的衣领,顿时得意得不行,回头对着德叔比划了一个手势,再趁对方要砸雪球前躲在了杨羽身后。
“今天的鸡汤我一滴也不给你喝”德叔气得捏碎了雪球一步一滑地冲进了前堂··“你老惹德叔做什么”杨羽叹了口气,瞪着乔何替他把衣领拉好,“你明明知道他是为你好。”
“我是知道……”乔何握住了他哥的手,隔着手套感受到一丁点的暖意,“这么些年我都快把德叔当爹看待了,总是忍不住像当年家里没发生变故时那样胡闹,就好像……就好像爹娘还活着,咱们也没分开过六年。”
杨羽听罢鼻子发酸,捏着乔何的手指半晌说不出话,最后抬起头轻轻吻这人沾了雪片的凉丝丝的唇,还没亲多久身后就传来门板吱嘎吱嘎的声响·杨羽回过头,看着在风雪里不断摇晃的木门暗自叹息,再拽着乔何往前堂走:“德叔叫我们呢。”
“果然只有哥哥回来我才能吃上好的·”乔何皱着鼻子狠狠地嗅,“呵,多肥的一只老母鸡·”·“你想都甭想”德叔把鸡汤搁在杨羽面前,瞪着探头探脑的乔何就是一顿骂,“我倒要看你好不好意思和大少爷抢汤喝。”
乔何摸了摸鼻子,把沾了雪的军帽摘了,继而凑到德叔身后堆着笑脸道:“德叔,辛苦了·”·杨羽闻言,差点把喝到嘴里的汤喷出来,抬起头就见乔何被德叔拎到火盆边逼着拨弄碳火,顿时笑得直摇头,趁着德叔不注意,端着汤凑过去喂乔何喝。
“大少爷·”德叔捧着饭回到前堂差点没气晕过去,“你再惯着这小兔崽子,咱雁城还有谁能治他”·乔何美滋滋地喝着汤,含含糊糊地反驳:“我哥说什么我都听。”
杨羽见乔何喝得急,忍不住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慢点,锅里还有,不够我再给你盛·”·“谢谢哥·”乔何听得眉开眼笑,跟着他哥溜达到餐桌边吃饭。
德叔瞪眼看了片刻也服了,憋闷地把饭菜全端上来再与他们坐在一块儿吃饭,乔何大概是良心发现,夹了根鸡腿到德叔碗里:“我孝敬您·”·德叔拎着鸡腿冷笑不已:“我自个儿养的鸡,我自个儿杀,我再自个儿熬了汤,现在反倒要谢谢你”·“您还气着呢”乔何捧着碗躲到他哥身边,边笑边嘀咕,“德叔,不就是一只鸡吗多大点事儿。”
杨羽本来在一旁听他们吵架听得津津有味,乔何一提鸡,他倒想起一件事···“乔何,明天记得带人去搬粮食·”杨羽搁下筷子,催乔何把苏一洪写的纸条给德叔看。
德叔草草扫了一眼,不太放心道:“这老狐狸不会又给我们使什么绊子吧”·“应该不会·”杨羽喝了口汤,蹙眉沉思,“而且他在写这张纸条的时候说漏嘴了,我听他的话的意思,是给咱们粮当还几年前造的孽。”
“难不成他说的是乔家的事儿”乔何微微一怔,“当年乔家莫名其妙就成了通敌叛国的败类,虽然咱都猜测和苏家有关,可一直没有证据啊。”
“可他苏一洪指认咱乔家的时候有证据·”德叔扶额叹息,“那些通敌的信在被销毁前我们都见过,的确是老爷的字迹·”·“我爹不可能投敌”乔何闻言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德叔,你难道也觉得我爹是贪生怕死的人吗”·“乔何。”
杨羽见乔何发火,连忙握住他搁在桌边的手,“德叔都跟你这么些年了,你还问这种问题”·“小兔崽子……”德叔气得吹胡子瞪眼,“我要是信,会不要命一样跟着你打仗”·乔何讪讪地收回手,捧着碗咕咚咕咚地喝起汤,结果喝得太急,趴在他哥肩头呛得直咳嗽。
杨羽心疼得不停拍乔何的背替他顺气,刚巧饭也吃得差不多就互相搀扶着回了卧房··乔何一进屋门立刻精神起来,咳也不咳了,腰也直起来了,三步并两步把火盆搬到床边和屋角,再把杨羽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
杨羽拽着乔何的衣领懒洋洋地笑了一声:“做什么”·“哥,你答应我的·”乔何兴奋地扒他哥身上的衣服,“等我回来,就用嘴帮我舔。”
“还记着呢”杨羽拍开乔何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成天就想着怎么折腾哥哥·”·“哥,不许反悔。”
乔何连忙揽住他哥的腰,“都说好了的·”·杨羽沉默半晌,视线滑过乔何鼓胀的胯间时微微停顿一瞬,继而整个人倒在床上脱了鞋,用脚尖踩了踩乔何的腿根。
乔何立刻压在他哥身上喘粗气,滚烫的掌心不断抚摸着杨羽柔软的脖颈,亲吻也如雨点般落在了他哥的眉宇间··杨羽被亲得烦躁起来,伸手隔着裤子握住乔何的欲根,摸索着揉弄了几下:“舒服吗”·“要嘴……”乔何舒爽得眯起了眼睛,“要哥哥用嘴。”
杨羽轻笑着摇头,拍着乔何的肩催他起身,乔何果然飞快翻身,把腰带给解开了··“别乱动·”杨羽爬到乔何腿间深吸了一口气,手指颤抖着解开了裤链,那根粗长的物件便瞬间弹到了他的掌心里。
第57章 ·杨羽被吓了一跳,但没有表现在面上,就捏着乔何的欲根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乔何比他想得还要兴奋,这具年轻的躯体蓄势待发,即使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杨羽也能感受到对方的目的是自己,赤裸裸的征服欲从乔何身体里的每个角落散发出来。
杨羽捏着乔何- xing -器的手猛地一紧:“舍得吗”·“哥”乔何微微怔住,滚烫的目光徘徊在他哥唇边,眼底忽然弥漫起挣扎,“我……我还是……”·“逗你呢。”
杨羽却轻声打断了乔何的话,继而低头毫不犹豫地含住欲根的顶端,飞速地舔了一下··乔何爽得猛地抓住他哥的肩,缓缓道了声:“哥·”·杨羽被这声“哥”叫得热血沸腾,悖德的快感铺天盖地将他淹没。
“再……再叫我一声……”杨羽握着粗长的欲根面颊上涌起动人的潮红,再一次俯身,轻柔地舔着柱身,再尽量张嘴把乔何腿间的物件费力地往深处吞。
“哥·”乔何的嗓音沙哑无比,半靠在床头,一只手撑着身子,另一只手不断游离在他哥的面颊边··杨羽便愈发兴奋,- shi -热的舌在欲根顶端徘徊刮擦,津液顺着嘴角滴落到了乔何的腿根,连唇色都愈发红润,神态间满是- yín -靡的情潮。
“哥,你……你再帮我舔舔……”乔何被杨羽- shi -热的口腔裹得欲仙欲死,硬撑着保留住一丝神智,不肯发疯般攥住他哥的头发拼命顶弄,就忍得双目发红,气喘吁吁地坐在床上笑,“我要- she -在你嘴里。”
杨羽闻言顺从地舔起来,他从未帮人用嘴舒缓过欲望,根本咽不下去太多,倒无师自通地学会用舌沿着柱身来回舔,只不过如此这般,姿态便无比- yín -荡,他鲜红的舌尖勾勒着- xing -器上狰狞的纹路,津液则顺着欲根滑落到床单上。
这一幕看得乔何欲仙欲死,眼看就快要缴械投降了,竟还能硬生生忍住,翻身把意乱情迷的杨羽压在了身下··“哥,我舍不得·”乔何按住他哥的腿根,再掰开- shi -软的臀肉,手指沿着日思夜想的- xue -口狠狠一刮,“咱还是用后头。”
说完腰一沉,欲根粗暴地插进了杨羽的- xue -道,把他哥捅得腰猛地弹起,仰起头趴在床上喘息··“疼……”杨羽下腹滚烫,还来不及求饶,就被乔何抱在身前拉开双腿拼了命顶弄,想来是刚刚舔的那几下把这人逼疯了,现在体内情欲作祟,任凭杨羽怎么挣扎,到头来还是被实打实地插了无数下。
“哥……哥你忍忍,我实在受不住了·”乔何搂着他哥不停地- chou -插,心里似蜜一般甜,“我太想你了·”·杨羽抿着唇把脸撇到一边,看火盆里的碳火时不时炸出一两颗火星,再攥着乔何的手臂不断挺腰,最后难耐地绷直双腿把精水- she -在了床头。
“哥,我不在的时候你都没自己摸过”乔何看到浓稠的白浊惊喜无比,“还是你没了我根本- she -不出来”··杨羽懒得理会乔何,翻身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喘息,而- xue -道里那条肿胀的- xing -器还在蠢蠢欲动,就像乔何那颗躁动的心,恨不能把他哥- cao -得失去意识,后- xue -灌满男人的精水。
可乔何终究还是不敢,毕竟杨羽对于乔何,不仅仅是哥哥那么简单··乔何对他哥又爱慕又敬畏,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破戒般禁忌的快感,又仿佛在亵渎不可侵犯的神明。
这种复杂的情感源于六年前的分别,乔何从那时起就明白,杨羽在自己心里早已不是亲人那般简单,却也不像爱人那样纯粹··那是他的哥哥,他的爱人,他一生誓死追随的信仰。
“软了”杨羽抬起腿烦躁地踢了踢乔何的肩··“哥,我想- she -在里面·”乔何回过神,连忙凑过去抱着他哥耍赖,“我忍不到拔出来再- she -了,你让我- she -进去好不好”·杨羽不情不愿地应了,搂着乔何的脖子轻喘:“快点,- she -完抱我去洗洗。”
乔何眉开眼笑地点头,托着他哥的屁股埋头苦干,只是怎么插也不肯- she -,倒是欲根越来越烫,撞得也越来越深·杨羽心知自己又上当了,却舍不得责备乔何,就由着这人胡闹,被插得迷糊起来,双手一松跌进了被褥。
·乔何也跟着扑过去,拎着他哥的双腿顶得又深又狠,那些分离的寂寥夜晚仿佛成了这场情事的催化剂,乔何想把一切都补给杨羽··“快……快点……”杨羽身子骨弱,禁不住这般狂风暴雨的顶弄,- she -了三四次就不行了,哑着嗓子求饶。
乔何却以为他哥嫌自己插得慢,顿时不满地拎起杨羽的双腿盘在腰间,继而把他哥抱在怀里一边- chou -插一边走路··杨羽生怕掉下去不由浑身紧绷,- xue -道紧紧咬着乔何的欲根吮吸,每一下都爽得他俩闷哼不已。
乔何尝到甜头,忍不住在屋里来回走动,时不时停下来把他哥压在墙上吻上片刻,亦或是抱到桌边飞速地插弄几下··换了杨羽清醒的时候,万万不可能答应同乔何这般肆意胡闹,可如今情到浓时哪里还知道羞耻,被抱着- cao -了一路爽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能- she -出些稀薄的精水,继而与对方一同倒进被褥里滚作一团,再羞耻的姿势也没拒绝,最后被乔何灌了满- xue -道的精水,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
乔何- she -完渐渐清醒,看着满屋狼藉心满意足地笑起来,美滋滋地将他哥安顿好,这才起身慢条斯理地收拾起屋子··屋外的雪小了一些,风里似乎传来轻微的扣门声。
乔何披着外衣叹了口气,走到床边眷恋地亲吻杨羽的眉眼,然后施施然打开了门··德叔孤零零地站在风雪里,面容- yin -郁··乔何朝着掌心哈了口气,继而没心没肺地笑起来:“天这么冷,德叔还有心思到处乱跑”·“不请我进去坐坐”德叔不答反问,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哎呀……”乔何笑得愈发开心,“按理说是该请您进去坐坐,可屋里太乱,您看到得气晕过去·”·德叔闻言再也忍不住,拎着乔何的衣领把人从屋内拽出来,再狠狠推到墙上痛心疾首地喊:“他是你哥啊”·乔何贴着冰冷的墙壁打了个哈欠:“我知道。”
狂风呼啸,卧房的门在风里“啪”的一声合上,乔何盯着门板看了许久,然后收回视线平静地说:“不用您提醒我·”·“那你怎么能……怎么能”德叔攥着乔何的衣领,见他满脸无所谓的神情终于忍不住挥拳打了过去。
乔何没有还手,捂着嘴角咳出一点血,面上竟有了点笑意:“您先前打过我一回了·”·“上次打轻了·”德叔声音里的怒意被寒风吹散,只剩满满的悲凉,“没能把你打醒是我的错。”
乔何听了这话,终于收敛了笑意,拉着德叔的手按在胸口:“可我还是醒不了……德叔,我就是喜欢我哥,您就算把我的心挖出来,也只能看到我哥的名字。”
“你……你个小兔崽子……”德叔的手颤抖起来,“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你死去的爹娘”·“这是我造的孽,和您无关。”
乔何松开手轻咳了几声,再蹙眉问道,“德叔,我嘴角是不是青了待会还得编理由和我哥解释,真麻烦·”·“解释什么”德叔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不少,“你哥比你聪明,看一眼就能明白,你瞒不过去的。”
乔何揉着嘴角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那您还打我做什么我哥其实早就料到了您会察觉,可他还是乐意和我在一起,这意思您明白吗明白了就别想着把我们分开,两情相悦是拦不住的。”
德叔听得冷笑不已:“哪里轮得着你劝我”·“德叔,我是认真的·”乔何忽然严肃起来,“这兵荒马乱的世道,您就别指望我们还能成家,况且就算我哥喜欢别人,我也不会安安生生地过一辈子的。”
德叔何尝不知道这个理,只是看着他们哥俩越陷越深终究看不过眼:“那你也不能……”·卧房的门忽然开了,杨羽扶着门勉强站稳:“德叔。”
乔何吓得三步并两步冲过去:“哥,外面冷,你快进去·”·杨羽摇了摇头,伸手摸着乔何嘴角的乌青无奈地笑起来:“又惹德叔生气了”·“大少爷,我……”德叔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解释。
杨羽叹了口气,道:“以后要怪就怪我,要打也打我·”说完拽着乔何的衣领把人扯到面前吻住,吻完才当着目瞪口呆的德叔的面轻咳,“从头到尾都是我勾着他上床的,您明白了吗”··第58章 ·这回不仅把德叔吓了一跳,连乔何都被他哥的话呛得咳嗽起来。
杨羽说完,脚下一软,踉跄着跌进乔何怀里,继而忍不住轻声笑起来,且越笑越开心··“哥”乔何揽着他的腰担忧地揉了揉··“没事。”
杨羽把掌心覆盖在乔何的手背上,“我就是没想到这话会把你也吓到·”继而转头望着德叔暗叹道,“德叔,我不该瞒你的·”·一阵狂风吹过,榆树上刚积攒的雪又跌碎在了地上,乔何本能地伸手替他哥遮挡风雪,而德叔眼神复杂又痛惜地盯着他们看了半晌,最后拎起廊下的扫帚弓着腰走了。
院里又落了一层薄雪,杨羽看着老人扫地的身影鼻子忽而发起酸,继而把乔何推了过去··乔何摸着鼻子尴尬地从德叔手里接过了扫帚,胡乱清扫起来··“大少爷。”
德叔走回廊下,和杨羽并排坐在了石凳上,“您是认真的吗”·杨羽向着掌心哈了口气,不答反问:“您觉得乔何是认真的吗”·“那个小兔崽子……”德叔的语气里涌起些许不易察觉的宠溺,“认定的事儿谁也改变不了。”
杨羽仰起头,用掌心接住一滴从廊下跌落的化雪:“我是他哥,分别得再久,- xing -子也是一样的·”这话相当于回答了德叔的问题··德叔自然听得懂,颓然叹息道:“我管不住你们。”
“德叔,您是我们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杨羽却笑着摇头,“不信您去问乔何,我俩都把您当爹看待,怎么会不服管教呢”·“那若是我现在逼你答应一门亲事呢”德叔恨恨地攥紧拳头。
·“什么亲事”扫地的乔何忽然回过头··“去你的……”德叔团了个雪球砸了过去,“就你耳朵最尖”·杨羽无声地叹了口气:“德叔,你说我这个身子,哪有姑娘愿意嫁给我”说完又托着下巴定定地注视着乔何的背影,“再说,我心里只装得下他了。”
“他……他他他……”德叔气得语无伦次,“他有什么好”·乔何拎着扫帚鬼鬼祟祟地靠近,闻言立刻喊起来:“德叔,不许说我坏话”·“我打死你”德叔正愁没处发泄心中的怒火,左右手同时开工,用雪球把乔何打得嗷嗷直叫。
“哥……哥德叔欺负我”乔何不敢还手,只得抱头鼠窜,绕着天井里的榆树,边跑边喊杨羽··“德叔。”
杨羽看了会儿热闹,忍不住把德叔叫回来··德叔见他靠在廊柱下,面色被风吹得满是病态的潮红,连忙把人扶进屋内,只是屋子里还弥漫着- yín -靡的甜腻气息,被褥上更是布满了刺眼的白浊。
杨羽脸色微醺,却依旧大大方方地请德叔坐在了桌边··德叔神情不大自然,想来就算忍着不责怪杨羽,心里还是过不去这道坎,杨羽倒也不指望德叔能一下子接受事实,只是此番把话说开,心情轻松了不少,连乔何在院中扫雪的声音都悦耳起来。
“大少爷,换了谁我都不问……”德叔枯坐片刻,憋不住扭头询问,“可为什么是乔何”·杨羽俯身凑到火盆前烤火,苍白的手指缓缓地曲起又展开:“是啊,为什么是乔何呢……我也不知道。”
说完绷不住笑弯了眼睛,“他那个- xing -子哪有人会喜欢莽莽撞撞的,凶起来能吓死个人,打多少仗都学不会稳重,可是……可是我就是离不开他。”
德叔从胸腔里挤出一声绝望的呻吟,继而咬牙问:“会不会是你们分开得太久,已经搞不清什么是亲情,什么是……”·“德叔·”杨羽陡然打断德叔的话,“这和时间无关。”
“万一你们没分开过呢”德叔还兀自挣扎··“那……”杨羽的嘴角满满都是温柔的笑意,“我们就会多六年的时间了。”
德叔听得张口结舌,杨羽虽然没把话说清,但话里的意思已经明了——如果没有分别的六年,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会更长··“哥,我扫完了”乔何终于跌跌撞撞地扑进屋,直接往他哥怀里撞,“德叔是不是偷偷骂我了”·德叔懒得理他,冷哼着翘起二郎腿喝茶。
“别乱说·”杨羽好笑地摸着乔何被寒风吹得冰凉的脸颊,“先烤烤火·”·乔何挑衅地望着德叔,在他哥身边坐下,再捞起杨羽的脚,替他哥脱了鞋抱在身前捂。
德叔见状重重地冷哼了一声,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屋外走,即将出门前又停下:“大少爷,你真的不再想想了”·“想什么”乔何急忙凑到他哥面前问,“德叔你要做什么”·杨羽把乔何推开,转头望着屋外寂寥的风雪缓缓勾起嘴角:“不想了。”
德叔狠狠地踱了踱脚,无可奈何地走了··而乔何巴巴地贴到他哥身边,急得抓耳挠腮,生怕杨羽因为德叔的话与自己疏远··杨羽靠在椅子里喝了几口茶,余光瞥见乔何焦急的模样暗自好笑,便伸手轻轻挥了一下:“来。”
乔何连忙凑过去把他哥打横抱起··“明早去和德叔道歉·”杨羽捏着乔何的下巴用力扯了一下··乔何撇着嘴嘀咕:“凭什么……”·“嗯”杨羽立刻蹙眉冷哼。
乔何瞬间服了软:“我的错·”··“你的错……”杨羽闻言哭笑不得地说,“我让你道歉,是因为你刚刚怀疑德叔会说你坏话。”
他说完见乔何眼里还有气恼在徘徊,就继续解释,“你怀疑谁,都不该怀疑他……德叔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们把他当爹,他何尝不把咱们当儿子看待……他为你骄傲呢。”
“真的”乔何狐疑地望着他哥··杨羽勾着乔何的脖子坐直了身子,与他耳语:“真的·”·“那你呢”乔何心窝一热,按住他哥的后颈不让杨羽动,“哥,你会为我骄傲吗”·“你是说假装中埋伏,把自己和手下的兵至于险境”杨羽思索一瞬,趴在乔何肩头冷笑不已。
乔何顿时恹恹地闭上了嘴,蔫头耷脑地抱着他哥哼唧··杨羽见乔何难过,忍笑揉了揉这人的脑袋:“嗯,骄傲·”说完凑过去轻轻地吻,“我活在世上,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这么个弟弟。”
第59章 ·乔何便立刻得意起来,抱起杨羽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歇息··窗外落雪纷纷,杨羽忽然意识到快到年节了,连忙催乔何去拿粮·乔何倒也回过神,把苏一洪写的纸条拿出来细细地看:“哥,不对啊,米铺老板知道那老狐狸把粮食藏在哪儿吗”·“苏一洪这纸条哪里是写给他看的。”
杨羽叹了口气,扶着乔何的肩站起来,走到床边看了看天色,“米铺的老板能联系上看守粮食的苏家家丁,到时候家丁会把米偷偷运到米铺,你拿着纸条兑换就成了。”
“这么说我还是可以跟踪他们,然后找到苏家屯粮的地方”乔何精神微振,“有了粮,咱就再也没有把柄在苏一洪手上了。”
“按理说可以·”杨羽点了点头,心头却萦绕着不安,“可苏一洪应该知道那是牵制你的唯一筹码,不可能毫无设防才对·”·乔何闻言蹙眉站起来,走到他哥身后不满地冷哼:“唯一”·杨羽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身子忽然腾空而起,瞬间就被乔何扔到了床上。
“哥,明明你才是牵制我的最重要的筹码·”乔何趴在他哥身上乱摸··杨羽嫌乔何烦,抬腿用膝盖抵住这人的胸口,乔何却卯足劲想亲他哥,闹到最后杨羽冷哼了一声,乔何才不再胡闹,跌坐在床边揉头发。
“精力怎么这么旺盛”杨羽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腰··“哥,你说我这个年纪……”乔何攥住他哥的脚踝迷恋地摸,“能不旺盛吗”·“那你前几年怎么解决的”杨羽坐起身,趴在乔何背上舔对方的耳垂。
乔何被他哥舔得呼吸急促,支支吾吾挤出句:“自己解决·”·杨羽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真的”·“真……真的。”
“那我怎么觉得你和窑子里的姑娘挺熟啊”杨羽猛地扣紧牙关,几滴血顺着乔何的耳朵流下来··“哥”乔何疼得眼冒金星,硬是把他哥扯到怀里抱住,“那都是装的,不信你问德叔,我就算在里头过夜也只是陪他老人家打麻将”·“在窑子里打麻将骗鬼呢。”
杨羽好笑地扭过头,不稀罕听乔何的解释··乔何急得抓耳挠腮,捂着满是牙印的耳朵贴过去亲他哥的嘴:“真的,德叔可以作证·”·“那你这儿岂不是六年没用过”杨羽踩了踩乔何肿胀的胯间,狐疑道,“还能这么厉害”·乔何闻言心中暗喜:“哥,你觉得我厉害”·杨羽抿唇犹豫片刻,反问道:“你尽力的吗”·“我没……”乔何挠了挠头,“怕弄疼哥哥。”
“我哪儿有那么脆弱”杨羽眼睛里荡起一点潋滟的笑意,不等乔何看清就起身往屋外走,“趁着天还亮着,让德叔多烧些热水。”
乔何顿时来了兴致,跟上去牵着他哥的手,巴巴地说:“哥,我要和你一起洗澡·”·杨羽觑了他一眼,没拒绝也没答应,等德叔端来热水的时候,反手把乔何关在了门外。
“该”德叔看着冻得鼻青脸肿的乔何笑得前仰后合,“让你成天瞎嘚瑟·”·乔何靠在门边听屋内哗啦啦的倒水声,仿佛看见水珠顺着他哥雪白的身子滑落,流过瘦削的腰又滚进胯间隐秘的部位,然而杨羽的身姿形态再- yín -靡,眼神也是清明的,明明诱人至极,语气偏偏还是冷的,除非情到深处,呻吟才会带点旖旎的尾音。
“想什么呢”德叔从屋里出来,见乔何一脸傻笑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举着滴水的木盆打他的手臂··乔何左躲右闪,只问:“我哥洗好没”·“德叔,放他进来算了。”
杨羽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乔何如蒙大赦,溜进门趴在屏风上往里看··他哥却已经洗好了,系好衣扣挡住了满身的红痕··乔何有些失落地转悠到床边,脱了衣服等着杨羽上床歇息,他哥却不急着睡觉,反而坐在桌边点着油灯看报。
“有什么好看的”乔何暗自嘀咕··杨羽却忽然把报纸按在桌上惊叹:“南京遭空袭了·”·乔何闻言猛地从床上翻身跃起,拎着报纸扫了几眼:“王八蛋……”·这回杨羽没不责备乔何说脏话,他扶额沉思片刻,忽然抱住了对方的腰:“不成,要不今晚咱就去把粮食运回来”·“雪太大了。”
乔何却不赞成地摇了摇头,“运回来的路上怕是要出事儿·”··“再过几天会有逃难的人来雁城,苏一洪不可能开仓放米,到时候又得闹得不可开交,我们只有提前做好准备才不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杨羽把脸埋在乔何的胸口连声叹息,“我总觉得你又得出去打仗·”·乔何揉了揉他哥的后颈,不以为意地笑起来:“该打的时候就得打,还好苏一洪白赔给我那些军火,要不然真会没法子应对呢。”
“我明天出去打听打听,看看前线是个什么状况·”杨羽思前想后还是不放心,“至少得有个,不能被苏一洪这种小人钻了空子,再发什么战争财。”
“哥,这些事儿交给我就行,你别- cao -心了·”乔何见他哥绞尽脑汁想得头疼,连忙把杨羽拉到床边坐下··“糟了,苏士林还在路上。”
杨羽却越想越心惊,“会不会遇上空袭”·乔何忍不住捂住他哥的嘴,虽然吃醋,却不敢在这种情况下胡闹,就温柔地吻着杨羽的后颈,直到他平静下来才轻声安慰道:“不一定,前几天我在城外遇见过他们,觉得跟那小少爷在一块儿的方少鸿挺机灵的,如果真遇上空袭,也知道该往哪儿躲,你就别瞎- cao -心了。”
第60章 ·“真的”杨羽随口一问,乔何答应得跟自己看见苏士林现在是什么光景一般肯定··“算了,和你说有什么用”杨羽气恼地转身,脱了衣服爬进被窝睡觉。
乔何被他哥顶了一句,讪讪地跟着躺下,在被子底下摸到杨羽的手指,又顺势把他抱进了怀里··德叔在院子里熄灯笼的火,知道他兄弟俩在一个屋里就故意把脚步声踩得极重,像是提醒乔何不要逾越。
乔何才不会理会,揣着明白装糊涂,还大声道了句“晚安”··“别折腾了·”杨羽在被子下攥着乔何的欲根拽了一下,“睡觉。”
乔何闷哼着蜷起腿,委屈地凑到他哥面前嘀咕:“哥,你下手轻点·”·“轻点你不长记- xing -,”杨羽搂着他的脑袋勾了勾唇角,“反正你活好,怕什么”·乔何被夸得眉开眼笑,揽着他哥的腰美滋滋地揉了会儿,见杨羽呼吸逐渐平稳便也平静下来,枕着落雪声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德叔就在院子里扫雪,边扫边咳嗽,跟吊嗓子似的把乔何从梦中吓醒,他哥正端着热茶坐在桌边看新来的报纸,见他起床就把茶递过去:“喝吧,嘴唇都干了,以后可不能整夜烤着火睡了。”
“不烤火你会冷的·”乔何接过茶囫囵咽下,见杨羽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便重新翻了一件裹上,“哥,你喜欢我的衣服”·“我的厚衣服都在苏家,懒得拿。”
杨羽推了推眼镜,忽然轻轻笑起来,“不乐意我穿你的衣服”·“乐意,怎么不乐意”乔何边跳边穿裤子,“巴不得你内外全穿我的才好。”
杨羽把报纸放下,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德叔在外面咳嗽得更大声了··“怎么了这是”乔何穿好衣服,趴在窗户缝上往外瞧,“德叔一晚上就病成这样了”·杨羽没好气地把报纸砸在他后脑勺上:“以为咱们还在床上呢。”
“我也想啊”乔何自顾自地嘀咕,“你哪儿让我碰……”·杨羽闻言冷哼着作势要翻脸,乔何脚底抹油,蹿到屋外向德叔问好,结果又被德叔拿扫帚赶回卧室,灰头土脸地坐在了他哥身边。
“快准备准备,等会出门去米铺·”杨羽重新拿回报纸细细地看··乔何连忙换上军装,蹬着长靴在屋里来回踱步:“哥,我看着精神吗”·杨羽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瞧了半晌,伸手抚平了几道褶子,继而满意地点头:“这样穿才像样。”
乔何顿时笑得合不拢嘴,抱着他哥跑出门,趁着德叔没反应过来直接溜到了公馆门口··“哥,开车去吧·”乔何往手心哈了口气,拿袖子拂去车门上的积雪,“骑马太招摇,这个天还容易跌倒。”
“不等德叔了”杨羽钻进车厢打了个寒颤··“不等了,今天就是去米铺而已,没必要带那么多人·”乔何握着方向盘对他哥笑了笑,“再说了,德叔肯定管着咱们。”
杨羽听了这话靠在椅背上笑起来:“把那些心思收一收,丢人”·“哥,你明明说过是自己勾我上床的啊……”乔何不甚服气地踩油门,边开车边嘀咕,“怎么就成我丢人了。”
杨羽狠狠掐了一把他的大腿,把乔何疼得嗷嗷直叫才收手··乔何黑着脸开到米铺门前,店老板搬着张躺椅趁着正午还有些光,正披着毯子晒太阳··“喂”乔何走过去抬腿对着躺椅就是一脚。
杨羽眼疾手快地把他拉到身后,按住吓醒的米铺老板的肩:“打搅了·”·“杨……杨先生啊……”米铺老板攥着毛毯心有余悸地望着乔何,“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拿来。”
杨羽回头瞪着乔何没好气地催促··乔何从怀里掏出苏一洪写的纸条,递到他哥手里时,偷偷用手指挠了挠杨羽的掌心··“这是苏老爷的意思。”
杨羽抽了手,转身把纸条递给米铺老板,“您看看·”·米铺老板连忙借着日光眯起眼睛瞧,光这般看还不够,又拿着小小的放大镜对着纸读·乔何看不惯他这般谨慎的模样,- yin -阳怪气地笑:“我会拿假的糊弄你”·杨羽不着痕迹地蹙眉,觉得乔何在外人面前举手投足间老带着点痞气,看着心里不舒服,又不好直接指出来,就盯着这人,看他把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踢米铺老板的躺椅。
·“乔爷,您心里不痛快我也没法子·”米铺老板哭丧着脸往杨羽身后躲,“除了苏老爷,没人知道粮在哪儿,不信您问杨先生,我在雁城这么多年,从不干缺斤短两的事儿,更别提发战争财这一茬,我哪有胆量干啊”·“乔何。”
杨羽站在乔何身前仰头与他对视,“你做什么”·乔何张了张嘴,看口型是想唤一声“哥”,但及时忍住了,就抬腿往铺子门口走:“得,我等着,看你去哪儿给我弄米。”
杨羽拍了拍老板的肩,摇头示意他别再说话,自己把乔何拉到车里,翘着二郎腿坐在后排冷哼:“怎么回事”·乔何憋闷地摘了帽子遮住脸:“心里憋屈。”
杨羽脱了鞋,拿脚踩乔何的腿根,- yin -阳怪气地嘲弄道:“哟,乔爷,您什么时候也学着往不相干的人身上撒气了”·“哥”乔何忽然扔了帽子,眼里弥漫着血丝,“我手里的兵还没有过冬的粮食,苏一洪虽说给了我纸条,可现在连粒米都看不着,你让我怎么心平气和地去和米铺的老板说话”·“可人家也是无辜的。”
杨羽叹了口气,坐在乔何腿上摸他的脸,“听哥哥的,再忍一忍·”·乔何闻言按着他哥的后颈囫囵吻了一通,再颓然戴上帽子嘀咕:“哥,我觉得自己特没用。”
“你手下的人肯跟着你打仗,除了混口饭吃,还因为他们信你·”杨羽欣慰地摇头,捧着乔何的脸奖励给他一个吻,“信你能给他们粮吃,更信你能带着他们活下去。”
乔何勾了勾嘴角,把脸埋在他哥颈窝里闻,揽着杨羽的手也渐渐收紧,忽然哑着嗓子轻声说:“我爱你·”·杨羽手一抖,继而心脏飞速跳动起来:“你……你说什么”·“哥,你明明听见了。”
乔何偏头得逞地笑起来,“我感觉到你心跳加速了·”·“这种话下次不许瞎说·”杨羽把他的脑袋推开,怕米铺老板等久了会起疑心,心急火燎地往车下爬。
“我没胡说·”乔何跟着他哥下车,低声呢喃,“哥,你心里清楚,我是真心的·”·杨羽闻言耳尖微微发红,趁着没人捏了一下乔何的手指,继而瞥见米铺老板正和一个伙计站在门前窃窃私语。
“跟上去·”杨羽连忙推开乔何,催促道,“我帮你拖着米铺的老板,你去跟踪伙计”·第61章 ·乔何略一思忖不再废话,回头看了杨羽一眼就跑了。
而杨羽站在原地理了理衣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到米铺,店铺的老板正搓着手踱步,怀里抱着个裹着毛线套的手炉冻得直哆嗦,刚好有人来买米,杨羽就靠在门边看老板小心翼翼地从残余的米袋里盛米,哪怕掉在地上一粒他都眯着眼睛捻起来。
“杨先生,我让伙计去拿米了,乔爷呢”·“乔爷想去哪里……哪儿是我们能过问的”杨羽不追痕迹地把颤抖的手藏在身后,反问道,“余粮不多了”·米铺老板叹了口气,把手炉扔到一旁:“苏老爷本来该给我更多的粮食,谁想到昨日南京遭空袭的消息一传开,今日他就派人来传话,说这个月的先不给了。”
·“他是等着逃难的人来雁城呢·”杨羽垂下眼帘,摘了眼镜擦镜片上的水雾,“战争财……呵”·“杨先生,你再劝劝”·“哪儿劝得了”杨羽苦笑着摇头,“他刚跑了个儿子,现在躺在床上想见一面都难。”
米铺老板闻言忍不住轻声嘀咕:“所以他就躺着想怎么赚钱”·“还能撑几天”杨羽当没听见,扶额叹息。
“拖一天是一天·”老板把米袋子扎紧,犹豫半晌凑到杨羽身旁与他耳语,“杨先生,我悄悄告诉你,其实我还偷藏了两袋米,都是这些年省下来的。”
杨羽眼前一亮,听到只有两袋又颓然摇头:“您留着吧,说不准到时候能救命呢·”·“我觉得给苏老爷,还不如给乔爷·”米铺老板搓了搓手,“毕竟……乔爷手里有兵。”
“兵也得吃粮食·”杨羽越说越是苦闷,“哪有饿着肚子打仗的道理”·米铺老板陪他一道靠在门边唉声叹息:“这个世道,何日才是个头啊……”·杨羽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忽然想到六年前的乔何,刚遭遇家庭变故,眼里满满都是哀伤,见人扑人,跟个狼崽子似的闻到肉味儿就疯了。
继而又想到苏士林,想到这个小少爷离开前说得那句“跟我吧”,其实杨羽之所以还记得这句话,全是因为乔何曾经在当兵前信誓旦旦地发誓——哥你等我回来,回来我养你。
也不知道现在这个情状,乔何的允诺算不算是应验了··天边飘来一朵乌云,把仅剩的光都遮住了,杨羽刚欲往店铺外走,忽然听到一种类似于蝗虫的嗡鸣,从遥远的天际直逼雁城压来。
他先是纳闷地仰起头,觉得那声音噪得慌,低低沉沉压得人气都喘不上来,继而望了眼满是- yin -霾的天,心脏忽然疯狂地跳动起来··也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一声撕裂般的尖叫:“空袭——”·杨羽脑子里“嗡”的一声乱了,扶着墙整个人软倒在地上,眨眼又腾地蹦起来,不顾身后米铺老板的劝阻,失了心智一般往乔何离开的方向狂奔。
原本寂静的雁城乱成一锅粥,满街都是奔逃的老百姓,拖家带口往城外跑,就好像离了这儿就能活命似的·杨羽搞不清乔何到底去了哪儿,只寻着一个方向拼命地跑,最后跑到喘不上气,跌在街角攥着衣领咳嗽,那些飞机引擎的嗡鸣时远时近,像是在雁城上空徘徊,蓄势待发,保不准何时就会落下一颗炸弹来。
·杨羽的眼睛却花了,肺腔里的空气像被转瞬抽空,他虽在深呼吸,却吸不到任何氧气··“乔何……”杨羽的指甲扣进了自己的皮肤,枯坐在地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意识弥留之际似乎听到声巨响,连地面都震了三震,继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炸弹炸塌了雁城城西的塔楼,没伤着人,却压死了两匹拴在塔下的马··杨羽晕倒在街上被拿到粮食的乔何带回了方公馆,好吃好喝地养了两天才能下地,这时的雁城早已是人心惶惶,城里每天都有人拖家带口地逃走,城外却又有难民着急忙慌地想要进城。
乔何被他哥吓得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抽空派人去修缮城墙,又把粮食存在公馆里,按天发放,倒也勉勉强强没出大乱子··只是现在外头流言四起,说是敌军已制定了轰炸雁城的计划,于是一有风吹草动,没有存粮的人就把米铺围了个底朝天,翻出最后的两袋余粮以后又开始围大家族的公馆。
乔何是带兵打仗的,没人敢来他府上撒野,而苏一洪手里有钱,顾了百八十个家丁护院,只要有人闹事,几十条棍子就糊上去,于是最后倒霉的还是那些不大不小的家族,靠着祖上的基业苟延残喘至此,终是泯灭在了时间的洪流里。
当然这些杨羽是一概不知的,他病得厉害,好些天以后才认清人,刚醒就抱着乔何的腰吸气,哑着嗓子问:“你还活着”·第62章 ·乔何眼眶一热,揽着他哥的肩轻轻“嗯”了一声:“我刚跟着伙计摸到粮仓,炸弹就落下来了。”
杨羽蹙眉深吸了几口气,把这句话搁在唇齿间咀嚼半晌才理解,心一下子松了却又提起来:“怎么回事”·“我派人去查,说是打到咱雁城边上了。”
乔何把杨羽放在床上,抬手摸着他的额头咬牙道,“哥,你下次别那么跑了,我看到你倒在路边的时候差点吓死·”·杨羽有气无力地摆手,翻身去看挂在窗边的鸟笼。
鹦鹉正悠然自得地啄黄豆吃,红色的尾巴上沾了点灰,毛也乱糟糟的,想来是他昏迷的几日无人照看的缘故··“要打进城来了”杨羽合上了双眼,手指从被褥中探出来攥住了乔何的手腕。
“哥”乔何俯身凑到了床边··杨羽却不吭声,只收紧了手指,再微喘着摇头·乔何想了想,低头吻住他哥略微干裂的嘴唇,含着那条- shi -热的舌温柔地吮,吮得呼吸染上热潮,才小心地托住杨羽的后颈。
“哥,暂时还打不到雁城来,毕竟咱周围地势险,也就飞机还能飞来·”乔何说得恳切,生怕他哥不信,好在杨羽就算病着头脑也还算清醒,就抿唇点头,再靠着乔何的肩歇息。
奈何公馆的清净还是被人打破了,只听院子里一阵喧闹,继而卧房的门就被人踹开了··苏士林狼狈地冲进屋,闻到药味才怔怔地站定:“先……先生”·德叔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拽住苏士林的胳膊用力一扯:“你这小少爷,怎么听不懂人话杨先生病了,你别打扰他休息”·杨羽闻声硬撑着坐起身:“你……你怎么又回来了”·“先生……”苏士林扑到床边,眼眶红得像兔子,“方少鸿让我回来的。”
乔何嫌苏士林靠床太近,不着痕迹地抬腿把人踹开些,再抱着杨羽轻声嘀咕:“这才几日,你到北平了吗”·“没·”苏士林呜咽着把脸埋进臂弯,“还没走到北平就遇上了空袭,方少鸿不肯再带我走,说是到了北平也没空照顾我,还不如让我回雁城……他就是逞英雄”苏家的小少爷说到这里忽然发起火,“不就是会开飞机吗有什么了不起”喊完又猛地扑到乔何身前攥住他的衣领咆哮,“你不是能打仗吗为什么现在跟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雁城里”·乔何还没开口,杨羽却蓦地抬手扇了苏士林一个耳光:“苏士林,我教你这么些年,你竟把我辛辛苦苦想要告诉你的道理全混忘了”·“先生”苏士林震惊地摸着脸颊,看杨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杨羽捂着嘴咳嗽,咳完哑着嗓子喊:“你说方少鸿一个人回北平是逞英雄,为何转脸就去逼乔何打仗”·“可……可雁城里只有他……”苏士林越说声音越低,最后一拳捶在床边,“那我能怎么办我也知道对付飞机姓乔的没办法,可……”·“可你爹还屯着粮。”
杨羽挣扎着爬下床,硬是把苏士林从地上拽起来,“你难道没看见城里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吗穷人没饭吃,苏家的粮仓里有米,却是宁可烂掉也不给人吃,你若是还有一丝的良心,就不要在这儿逼人送死,而是想法子找到粮仓,再把它打开”·苏士林闻言如遭雷击,又羞又愧,最后失魂落魄地走了。
杨羽站在原地兀自喘息了片刻,扶着床低呵道:“乔何,你给我过来”·乔何连忙扶住他哥的手臂,苦笑着劝他:“哥,你发这么大的脾气做什么那小少爷说得没错,过几日我是要带兵……”·杨羽却忽然扑过去搂着乔何的脖子胡乱地吻,他身子刚有点起色,手上却没什么力气,吻到最后全靠乔何扶着才勉强站稳,可杨羽竟还不罢休,硬是把乔何推倒在床上,再骑在这人腰间胡乱扒着衣服,最后浑身一颤,跌进乔何怀里喃喃道:“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少爷,你怎么能被他的激将法骗去送死呢”·“哥。”
乔何神情严肃了些,翻身把杨羽紧紧搂在身前,“不是这样的,是我自己愿意·”说完又亲了亲他哥的额头,“小时候家里请来的先生管不住我,就是你教我写字念书的,哥你那时就教我念‘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现在怎么自己也不懂了呢”··“可是你出城遇上空袭怎么办”杨羽还是不松口,把脸埋在乔何的颈窝里发火,“哥哥现在管不住你了,连你去送死都拦不住了”·“哥,你冷静点……”乔何哭笑不得地揉着他哥的后颈,手足无措地躺着。
杨羽气得头晕脑胀,耳畔的声音时远时近,像是昏睡了会儿又骤然惊醒:“你说啊遇到了怎么办”·乔何神情温柔了些许,只道:“那我也得去啊。”
“为……为什么”·“哥,你知道原因的·”乔何捏了捏杨羽的腮帮子,勉强开起玩笑,“就让我去吧,若是我一不小心没回来,你下辈子再骂我。”
第63章 ·“下辈子”杨羽讷讷地重复了一遍,继而猛地把乔何推开,凄凉地笑起来,“下辈子我偏不要遇见你”·乔何听得满嘴苦涩,抬手试探地摸杨羽的脸,再凑过去颤抖着吻。
他哥眼神涣散了一些,眨眼间落下泪来:“我为何还要遇上你……你还嫌折磨我的不够多吗”·“哥,你怪我”乔何把杨羽拥在怀里轻声叹息。
杨羽泪眼朦胧地看着窗前飘摇的日光,似乎看见了半条模糊的身影,想来是候在廊下的德叔··“怪你”杨羽笑得愈发凄苦,“爱你的人是我,与你纠缠不清的人也是我,我为何要怪你”·乔何鼻子发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搂着他哥默默地坐在床边。
窗外寒风呼啸,风雪未歇,公馆里却难得的清净,连一丝嘈杂都不曾有··杨羽发了会儿呆,忽然坐直了身子:“乔何·”·乔何连忙坐正细听。
“带我一起走好不好”杨羽说着话,眼里的泪瞬间跌碎在脸颊上,“别让哥哥再等了·”·“哥”乔何再也忍不住,把他哥压在床上胡乱地亲,“别再说了……哥你别再说了。”
“为什么不说”杨羽把手指插进乔何的头发,含泪问,“我……我不想报仇了,我只想要你……乔何,你带我走吧。”
乔何吻完把脸埋在他哥的颈窝里,像少年时那样蜷起身子,眷恋地趴在杨羽怀里:“哥,会有那么一天的·”·“会吗”杨羽嗤笑着撇开了脸。
鸟笼里的鹦鹉吃饱喝足,忽然扑腾起来:“喜欢——喜欢”·乔何抬起头寻声望去:“哥,你听·”·“喜欢——喜欢杨羽”鹦鹉叫了半晌累了,落在铁架上把脑袋塞进了羽毛。
“乔何,下辈子别做我弟弟·”杨羽蓦地捏住乔何的下巴,眼里迸发出执拗的光,“记住了吗”·乔何攥住他哥的手腕咬牙摇头:“你是我哥。”
“别做我弟弟……”杨羽眼神一晃,像是又要掉泪,“别再被我拖累了·”·“哥,你这是说得什么话”乔何蹙眉低呵,拽着他哥的手腕,又用膝盖粗暴地抵住他的腿,“你何时拖累我了”·杨羽却不再言语里,只灼灼地注视着乔何的眉眼,似哭又像是在笑,最后搂着乔何的脖子贴上去吻,哽咽全藏在喘息下。
“哥,你身子刚好……”乔何一边说一边解开了衣扣,“我帮你好不好”·杨羽不甚在意地点头,一手勾着乔何的肩,一手解开了腰带。
没关严的门缝里漏下稀碎的日光,杨羽把头靠在乔何肩头愣愣地看,下身被滚烫的掌心握住,情潮弥漫在他这具被病痛折磨得疲惫不堪的躯体上,就像是点燃了最后的生命之火。
“哥……”乔何迷恋地吻杨羽的嘴唇,“哥哥……”·杨羽仰起头,睁着眼睛意识模糊,随着乔何的手迟钝地挺动起腰,渐渐化为一汪刚融化的春水,呼吸里满是热潮,而乔何的手也加重了力度。
杨羽觉得自己的喘息盖过了外头的寒风,无力的双腿不知从何时起分得极开,只等着攀上顶峰那一刹那炫目的情潮··“哥,下辈子也不许躲我·”乔何哑着嗓子笑起来,握着杨羽的欲根用力滑动。
·杨羽猛地仰起头,直挺挺地横在乔何怀里,眼前满是飘飞的雪花,再缓过神时已被乔何搂在怀里温柔地亲吻,腿间一片泥泞,很快就困乏得睁不开眼睛,睡意朦胧间只听那人在耳畔轻声细语:“哥,我出去瞧瞧,苏家那个小少爷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乱子呢。”
杨羽迟疑地点了头,意识逐渐飘远,终究是睡着了··乔何叹息着走出门,德叔替他拿着披风,神情很是悲哀··“怎么,您也觉得出城是去送死”乔何勉强勾起嘴角,接过披风披在肩头,“德叔,我哥是伤心糊涂了才生气,你别跟着他把火气撒在我身上。”
德叔掸了掸乔何披风上的雪花,没好气地叹了口气:“别说丧气话·”·乔何这才笑开了,冒雪骑着马往粮仓边赶,走到半路就见前路人头攒动,大半个雁城的人似是都出动了。
“不好……”乔何勒紧缰绳,回头对德叔喊,“那个小少爷果然没个消停”·“要命”德叔也吓了一跳,“怎么回事”·“那个方向……”乔何咬牙道,“他怕是知道了粮仓的位置,把仓门打开了。”
德叔大吃一惊:“什么他怎么会晓得”·乔何也不知如何回答,但他们很快就看见了真相——双目赤红的苏士林拿枪指着五姨太的脑袋站在粮仓门前,苏家的家丁哭丧着脸劝,乔何听了半晌总算听明白了。
·这个不要命的少爷竟然用五姨太当筹码,逼着他爹说出了粮仓的位置··“苏一洪竟会为了一个女人松口”德叔听罢愣了又愣。
乔何跃下马,- yin -沉着脸拨开人群:“才不是,那个老狐狸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儿子背上人命罢了,若是苏士林真的当着整个雁城民众的面杀了人,他就算保住粮仓也保不住儿子。”
德叔跟在乔何身后费力地往前挤,乔何拽开两个苏家的家丁,站在苏士林面前把帽子狠狠摔在了地上:“你已经知道了粮仓的位置,还愣着做什么”·五姨太见了乔何眼里微微一亮,却没有说话。
“我……我怕……”苏士林拿枪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我从没……”·乔何心里蹿起一股无名的火,一把攥住苏士林的手,把人撞开再把五姨太推给德叔:“窝囊废”继而毫不犹豫地开枪打断了仓门的锁。
四下里一瞬间静下来,人群像是被定住一般,然而骚动很快就从四面八方炸裂开来··乔何抿唇抬起手臂,对着天空打了三发子弹,兵便从人群后涌来,把粮仓团团围住。
“德叔,看着点,别让他们抢·”乔何摔了枪,走到苏士林面前把他从地上拎起来··苏士林端着一双抖成筛子的手,整个人都像是吓傻了··“没开过枪”乔何不屑地把人扔上马背,“不过你今天这事儿做得还不错,起码能让城里的老百姓多活几天。”
“我爹……我爹会杀了我的……”苏士林抱着马脖子低声嘀咕··乔何冷笑了一声,刚欲翻身上马,只见街角涌来无数苏家的家丁,苏老爷的轿子也风风火火地赶到了他们眼前。
“爹……”苏士林见状一个激灵从马背上滚到地上,被乔何提溜着衣领才勉强站稳··“逆子……逆子”苏一洪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从轿子里走出来,走三步歇一步,最后大半个身子都倚在了下人身上,脸色更是气得发白,整张脸都因为愤怒而扭曲,“你怎么敢”·乔何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暗中踢了苏士林一脚,再用眼神示意他去五姨太身边。
苏士林虽然被吓住了,好歹没傻,扑到五姨太身边宛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五姨太本就与乔何他们是一路人,此刻虽然受了惊讶,但终究还是挡在了苏士林面前:“老爷,士林就是闹着玩,没伤着我。”
“闹着玩”苏一洪闻言把拐杖摔在了苏士林背上,“畜生,你还有脸回来”·苏士林被打得闷哼一声,乔何见时机差不多,凑过去笑着道:“苏老爷,别生气。”
“乔……乔何”苏一洪顿觉面上无光,恨铁不成钢地望着自己的儿子,“见笑了·”·“苏老爷还是想想待会怎么向雁城的老百姓解释这一粮仓的米吧。”
乔何不甚在意地耸肩,再侧身让到一旁··粮仓前大多还是没有领到米的居民,他们原先只能从苏家的米铺买米,战时米价飞涨,为了活下去他们只能忍着,如今见着满粮仓的米,再傻的人也知道苏一洪在打什么注意,一时间民怨沸腾,几十个护院又如何挡得住满城的饥民·苏一洪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差点瘫坐在地上。
乔何不打算拦这些受苦多年的老百姓,只拉着苏士林和五姨太让到一旁··苏士林抱着手臂瑟瑟发抖,半晌忽然凄凉地哀嚎:“爹”·这声“爹”伴随着天边沉闷的引擎轰鸣,瞬间砸在了雁城每一个人的心头,也不知是谁带头尖叫起来,继而排队领米的饥民全部抱头鼠窜,无论乔何怎么放枪也拦不住,片刻粮仓门前就剩他们几人孤零零地站着,连苏一洪都趁乱溜走了。
“乔爷·”德叔跑到乔何身后沉声问,“咱们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乔何撇下苏士林,翻身跃上马,“谁都可以逃,唯独我不能。”
德叔跟着他一道上马,踢着马肚子先往前赶:“我去叫人·”·乔何接过手下的兵递来的军帽,掸去积雪后忽然回头对着苏士林笑了笑:“帮我转告我哥,让他等我回来。”
苏士林木讷地点头,像是还没有回过神··“你把他带去方公馆吧·”乔何只得转而去看五姨太,“我哥在,你去了……如实相告就好。”
说完头也不回地骑马往城门边去了··“呵……”乔何深吸了一口夹杂着雪片的风,身体里的血液仿佛沸腾了起来,“不想遇见我乔羽,你永远都是我的。”
第64章 ·五姨太一把攥住苏士林的手腕:“你听见他刚刚说什么了吗”·苏士林哆哆嗦嗦地点头,再呆呆地张开嘴:“啊”·“他说杨先生是他的……”五姨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拽着苏士林往方公馆飞奔。
天边的轰鸣声更响,飞机像是躲在他们头顶上那块乌云里似的,五姨太带着苏士林一口气跑过三四条街,直接冲进了方公馆的大门··杨羽披着件大衣站在院子里,手扶着榆树的树干,见了他们并不吃惊,反倒温温和和地笑起来:“来了”·五姨太心里咯噔一声,把苏士林扔进屋里,走到廊下拿了一把伞递给杨羽。
杨羽却不接,望着- yin -霾的天叹了口气:“他去了”·“你知道”五姨太微微一怔··“我当然知道。”
杨羽又笑了起来,眉目间涌动起自豪··“他走前说……你是他哥”五姨太的手攥紧了衣袖,似是难以接受,“我记得当年乔家事颓,两个儿子都饿死在了逃难的路上,一个叫乔何,还有一个……”她说到这儿猛地捂住嘴,“真的是你”··杨羽却没有回答,枯站在树下面色惨白一片,当天地间炸起一声巨响时才猛地攥住五姨太的衣领:“他告诉你了”·五姨太被他吓得半晌没反应过来,倒是苏士林连滚带爬地冲出屋子,跌在院内哀嚎:“要死了”·杨羽死死地盯着五姨太的脸,低呵道:“他告诉你我是他哥了”·五姨太慌忙点头,杨羽的神情瞬间颓败下去:“他……他如果觉得自己能活着回来,就不会当着你的面叫我哥。”
院里一下子静得可怕,连天边的飞机都仿佛消失了,继而是更剧烈的爆炸声,屋檐上的瓦片都被震碎在地上,苏士林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支支吾吾不知道在喊叫些什么。
杨羽却忽然站直了身子,扶着墙摇摇晃晃地往后院跑··“先生……杨先生”五姨太抱着树干勉强站稳,扯着嗓子喊,“你去哪儿”她的声音被密集的爆炸声掩盖,而杨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硝烟里。
公馆后头的马厩被震塌了小半,杨羽扑过去随便牵了一匹马·这些马儿受过训练,也跟着乔何打过仗的,没被空袭的阵势吓傻,只是不停地喷着粗重的鼻息·他费力地爬上去,抱着马脖子往城墙边赶,风与雪糊了满脸,杨羽却毫无知觉,天地在他眼里已然静默,唯独乔何的一声“哥”还回响在耳畔。
杨羽心知自己此去不过是以卵击石飞蛾扑火,然而他却不愿再等,人生短短数十载,又何来第二个六年··更何况此番若真的分别,再聚首很可能已经是百年之后,与其在- yin -曹地府撞上面,倒不如同生共死来得痛快。
杨羽越想心里越是清明,身子也不再似久病缠身那般沉重,扬起马鞭瞬间就冲出了城门的吊桥,几个正在割断吊绳的兵吓了一跳,竟连拦都忘了拦,只派一人骑马追上来喊他的名字。
杨羽如何肯停骑着马在雪地里狂奔,只觉得扑面而来的风里都是焦糊的血腥味,乔何的身影忽远忽近,最后全都成了幻影··“杨先生”那个兵到底还是追上了杨羽,“乔爷说了,不让您出城”·杨羽勒紧缰绳声嘶力竭地喊:“他人呢”·“杨先生……”兵吓了一跳,“您不能再往前去了,刚刚乔爷与敌军撞上了,已经开了火,再往前就是交战区了。”
“敌军……”杨羽眼前一黑,“不是只有天上的这些……”·“据说是先遣部队,人不算多·”兵趁机抓住杨羽手里的缰绳,“您先回去,这儿太乱了。”
他们说话间不远处落下一颗炸弹,杨羽耳边“嗡”地响了一下,然后什么也听不见了,人更是从马背上滚下来,而那个追他的兵早已趴在地上不省人事,身上瞬间就积了厚厚一层雪。
“乔……乔何……”杨羽挣扎着爬起来,手指抠着雪往前爬,那些积雪混着冰渣,很快就将他的手指磨破,又冻住了血肉模糊的伤口。
遥遥传来一阵马蹄声,杨羽仰起头一瞬,看清领头那人的刹那背过气去,而对方却忽然停了下来··乔何挥手叫停了队伍,眯起眼睛瞧雪地里的黑点:“怪了,不是说不准放人出来的吗”·“看着不像是咱们的兵。”
德叔捂着一条受伤的胳膊纳闷不已,“开枪吗”·“上膛吧,说不准混进来了什么人·”乔何皱眉嘀咕,轻咳一声继续往前骑,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便自己先骑着马往前赶,走到一半眼睛瞬间直了。
“妈的……谁都不许开枪”乔何扯开嗓子怒吼,继而疯了似的赶过去把杨羽一把捞进怀里,“哥”·杨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见了乔何,虚弱地笑起来:“哥哥来找你了。”
继而眷恋地拥住乔何弥漫着血腥气的身子··“哥,你怎么出来了”乔何用衣服裹住杨羽的身子,心急如焚,“你怎么就是不听劝呢这儿是你该来的地方吗”·杨羽呛了一口风雪,仰头把唇印在乔何嘴角:“你连一起死的机会都不给我”·乔何的眼神刹那间变了:“哥,你别这样。”
“不这样”杨羽眉毛一挑,眼神凌厉,“你当着他们的面称呼我哥,不就是抱着必死的心出城的吗”·乔何闻言难堪地移开视线。
“乔何,你是我弟弟,”杨羽放软了声音,“你心里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可是哥,我不愿你……”乔何在墙根下下了马,原是他们为了迎战方便,在城外搭了临时的帐篷,“不愿你也受这种苦。”
“乔何,你和我说实话·”杨羽从乔何怀里挣脱出来,“先遣部队来了以后,后面会有什么”·乔何苦笑着坐在帐篷里简陋的床铺上,反问:“哥,你就算没打过仗也该知道,先遣部队遭到袭击,只能说明咱这雁城有人守着……那先前试探的进攻和轰炸就不复存在了。”
·杨羽听得头晕目眩:“你是说……”·“哥,你走吧·”乔何忽然站起身,按着他哥的肩吻上去,这一吻有诀别的眷恋与不舍,又有情动的粗暴与纠葛,“我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到时候打起来也是能拖多久算多久,你去苏家找苏家的小少爷,他们一定有离开的法子,千万别回来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起来,“你说得对,下辈子千万别再遇见我·”·杨羽听了这话也跟着乔何一起凄凉地笑:“你觉得我会走吗”·“不会。”
乔何叹了一口气,“所以哥,对不起,我只能……”·杨羽盯着乔何对着自己后颈挥下去的手笑得愈发凄凉,猛地抽出藏在袖笼里的刀,横在自己颈侧:“乔何,你敢把我送走,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于是乔何抬起的手臂颓然落下,抱着他哥喃喃道:“一定要这样吗……”·“乔何,我说过的·”杨羽这才收起刀,“我是你哥,我太了解你了。”
帐篷外传来喧闹的人声,德叔带着人回来了,也救下了那个被炸弹震晕的兵··“歇歇吧·”杨羽侧耳听了半晌,忽然轻轻笑起来,“就算是后面来的是主力部队,赶到雁城也要好几天呢。”
乔何颓然地点头,见他哥把刀重新收回衣袖,终是断了打晕杨羽的念头··一切都似乎尘埃落定的时候,天边传来一声呼号:“坐苏家的船可以离开雁城”·乔何闻言猛地望向他哥,灼灼的目光瞧得杨羽霎时落下泪来:“我不走。”
“哥·”乔何却攥住了他的手腕,“跟他们走吧·”·杨羽仰起头哭喊道:“我不走”·“哥”乔何痛心疾首地叹息,“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我偏不走”杨羽却铁了心要留下来,捧着乔何的脸喃喃道,“哥哥要和你在一起。”
乔何眼里的光随着这句话渐渐泯灭··杨羽瞧得一清二楚,鼻子发酸,搂着乔何的脖子含泪笑起来:“别让我一个人活下去·”·——你死亦我死,你生亦我生。
第65章 ·乔何垂下眼帘叹息,没再劝阻,杨羽以为此间事了,心情竟好了起来,掀开围帘去找德叔··德叔乍一看见他,吓得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德叔。”
杨羽连忙跑过去扶他··“大少爷……”德叔把手指举在面前晃了晃,以为自己在做梦,“不对……杨先生”·“没事儿,这儿又没苏家的人。”
杨羽把德叔拉起来,替他掸去身上的雪··德叔却一把攥住杨羽的手腕,将他拖进帐篷:“小兔崽子快把你哥送回去”·乔何坐在床上苦笑:“我送不回去,您老试试”·德叔看看杨羽又瞧瞧乔何,最后颓然叹息,瘫坐在地上揪头发:“这都是个什么事儿。”
杨羽像是被长辈责备的孩子,坐在乔何身边略有些难堪:“德叔,你知道我不肯走的·”·“我知道……”德叔愤愤地瞪他,“我宁可什么也不知道”·“算了德叔。”
乔何搂住他哥的肩,“你去看看弟兄们的伤,这儿有我呢·”·德叔只得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门口又绕回来:“有你有什么用啊只会更糟糕”·“德叔。”
杨羽闻言仰起头央求,“别骂他·”·德叔瞪着他俩欲言又止,最后很恨地掀开门帘走了··杨羽立刻坐到乔何腿上,摸着对方的脸有一搭没一搭地吻。
乔何没吭声,搂着他哥亲,许久哑着嗓子说:“哥,我想抽烟·”说完低下头,寻了杨羽的手指十指相扣,“我知道你不喜欢烟味,可我……”·“抽吧。”
杨羽与乔何额头相抵,“哥哥不怪你了·”·乔何这才从怀里掏出捏扁的烟盒,他哥主动接过火柴擦亮,腾起的光苗在他们眼底燃烧,杨羽举着这点火光将乔何嘴里叼着的烟点燃,再看烟雾慢慢卷曲升腾。
“哥·”乔何的嗓音更加嘶哑,“我其实挺后悔的……”·杨羽微微蹙眉,偏头将乔何手里的烟推远··“如果当初不招惹你,现在至少能把你送走。”
乔何把烟又塞回嘴里,抱着他哥叹息,“你也别急着否认,你和德叔的说辞在我这儿没用,什么你勾我……明明就是我没忍住·”·杨羽被烟味呛得咳嗽起来,攥着乔何的衣领闷闷地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是啊,世上没有后悔药。”
乔何把烟掐了,“哥,你再亲亲我·”·杨羽嫌他身上烟味难闻,闻言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凑过去接吻,乔何的舌尖弥漫着辛辣的烟草气息,惹得他眼里氤氲起水汽。
“哥,咱们心里都有数·”乔何亲完摸了摸杨羽的脸,“这一关怕是挺不过去了·”·杨羽趴在乔何肩头少有地没有反驳,却笑起来:“这话和我说可以,但千万别被德叔听见,晦气。”
“德叔……”乔何长叹道,“一辈子都耗在咱们乔家身上了·”说完又困惑地问,“哥,你说这些年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就算乔家的冤屈洗雪,就算苏一洪承认自己犯下的罪行,又有什么用呢在意的只有我们,也只剩我们……”·“胡说。”
杨羽轻声呵骂,“除了我们,还有爹娘,还有乔家含冤死去的那些人,你做任何事之前,首先得对得起身上流的血·”·“也对·”乔何攥着他哥的手着迷地摸,“要不然下了- yin -曹地府,见到爹娘又要被骂。”
这话说出口以后他们兄弟俩先是笑作一团,继而都沉默了,杨羽眼里含泪,硬忍着不落,等乔何开口,可等来等去,只等到乔何崩溃的一句:“哥,我对不起爹娘”·“没有。”
杨羽抱着乔何的头拼命摇头,“哥哥知道你尽力了,对苏家也好,打仗也罢,你都没有丢咱们乔家的脸·”·乔何把头埋在他哥颈窝里含糊地应了,帐篷外却传来嘈杂的喧闹。
苏士林骑马闯进了营帐,扯开围帘二话不说就把杨羽从乔何怀里扯出来···“姓乔的,你还算什么男人”苏士林狼狈不堪地站在帐篷门口,“自己去送死还不够,非要拉着杨先生”·“混……混账”杨羽回过神,猛地甩开苏士林的手。
乔何扶正帽檐,见到苏士林立刻没了好脸色:“哟,我当时谁,原来是被空袭吓尿裤子的苏大少爷啊”·苏士林面上无光,他的确被空袭吓得失了神智,后来五姨太实在没法子,往他面上泼了整整一盆冰水,人才回魂。
不过苏士林一恢复正常,听说家里有船可以逃走避难,又打听出杨羽去了城外,立刻心急火燎地追过来,打算把人带着一起离开雁城··“乔何,你给我出来。”
苏士林深吸了一口气,“我有事和你说·”·杨羽略一思索便知他们要说船的事,连忙扑到乔何面前:“别去·”·乔何亲了亲他的嘴唇:“没事儿,咱们不会再分开了。”
杨羽还是不放心,等乔何走到门口时又追上去:“不要送我走·”·“不送·”乔何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哥,你让我去应付应付那个小少爷。”
杨羽迟疑地松开手,犹豫的时候乔何已经走了,他心里不安,坐在屋里的床铺上叹息··而乔何走出门时,苏士林正蹲在远处的帐篷后抽烟,这小少爷不太会抽,吸一口还咳嗽两声,却硬是不肯把烟掐了,像是和自己较劲似的吸个不停。
乔何走过去踹起一团雪··“你个王八羔子”苏士林从地上蹦起来,狼狈地向乔何扑过去··乔何侧身躲开,又踢了一脚雪:“说吧,你准备怎么把杨羽带走”·“你……你不是……”苏士林愣住了,“不是不让杨先生走吗”·乔何懒得和他解释,走过去靠着帐篷掸了掸肩头的雪:“有烟吗”·“杨先生不爱闻烟味,这可是你告诉我的。”
苏士林冷笑着掏出一包烟扔给他··乔何无所谓地耸肩:“我抽,他就喜欢·”继而捏紧了烟盒,这小少爷连抽的烟都是外来货,味道带劲儿得很。
乔何垂下眼帘叹息,没再劝阻,杨羽以为此间事了,心情竟好了起来,掀开围帘去找德叔··德叔乍一看见他,吓得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德叔·”杨羽连忙跑过去扶他。
“大少爷……”德叔把手指举在面前晃了晃,以为自己在做梦,“不对……杨先生”·“没事儿,这儿又没苏家的人。”
杨羽把德叔拉起来,替他掸去身上的雪··德叔却一把攥住杨羽的手腕,将他拖进帐篷:“小兔崽子快把你哥送回去”·乔何坐在床上苦笑:“我送不回去,您老试试”·德叔看看杨羽又瞧瞧乔何,最后颓然叹息,瘫坐在地上揪头发:“这都是个什么事儿。”
杨羽像是被长辈责备的孩子,坐在乔何身边略有些难堪:“德叔,你知道我不肯走的·”·“我知道……”德叔愤愤地瞪他,“我宁可什么也不知道”·“算了德叔。”
乔何搂住他哥的肩,“你去看看弟兄们的伤,这儿有我呢·”·德叔只得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门口又绕回来:“有你有什么用啊只会更糟糕”·“德叔。”
杨羽闻言仰起头央求,“别骂他·”·德叔瞪着他俩欲言又止,最后很恨地掀开门帘走了··杨羽立刻坐到乔何腿上,摸着对方的脸有一搭没一搭地吻。
乔何没吭声,搂着他哥亲,许久哑着嗓子说:“哥,我想抽烟·”说完低下头,寻了杨羽的手指十指相扣,“我知道你不喜欢烟味,可我……”·“抽吧。”
杨羽与乔何额头相抵,“哥哥不怪你了·”·乔何这才从怀里掏出捏扁的烟盒,他哥主动接过火柴擦亮,腾起的光苗在他们眼底燃烧,杨羽举着这点火光将乔何嘴里叼着的烟点燃,再看烟雾慢慢卷曲升腾。
“哥·”乔何的嗓音更加嘶哑,“我其实挺后悔的……”·杨羽微微蹙眉,偏头将乔何手里的烟推远··“如果当初不招惹你,现在至少能把你送走。”
乔何把烟又塞回嘴里,抱着他哥叹息,“你也别急着否认,你和德叔的说辞在我这儿没用,什么你勾我……明明就是我没忍住·”·杨羽被烟味呛得咳嗽起来,攥着乔何的衣领闷闷地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是啊,世上没有后悔药。”
乔何把烟掐了,“哥,你再亲亲我·”·杨羽嫌他身上烟味难闻,闻言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凑过去接吻,乔何的舌尖弥漫着辛辣的烟草气息,惹得他眼里氤氲起水汽。
“哥,咱们心里都有数·”乔何亲完摸了摸杨羽的脸,“这一关怕是挺不过去了·”·杨羽趴在乔何肩头少有地没有反驳,却笑起来:“这话和我说可以,但千万别被德叔听见,晦气。”
“德叔……”乔何长叹道,“一辈子都耗在咱们乔家身上了·”说完又困惑地问,“哥,你说这些年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就算乔家的冤屈洗雪,就算苏一洪承认自己犯下的罪行,又有什么用呢在意的只有我们,也只剩我们……”·“胡说。”
杨羽轻声呵骂,“除了我们,还有爹娘,还有乔家含冤死去的那些人,你做任何事之前,首先得对得起身上流的血·”··“也对·”乔何攥着他哥的手着迷地摸,“要不然下了- yin -曹地府,见到爹娘又要被骂。”
这话说出口以后他们兄弟俩先是笑作一团,继而都沉默了,杨羽眼里含泪,硬忍着不落,等乔何开口,可等来等去,只等到乔何崩溃的一句:“哥,我对不起爹娘”·“没有。”
杨羽抱着乔何的头拼命摇头,“哥哥知道你尽力了,对苏家也好,打仗也罢,你都没有丢咱们乔家的脸·”·乔何把头埋在他哥颈窝里含糊地应了,帐篷外却传来嘈杂的喧闹。
苏士林骑马闯进了营帐,扯开围帘二话不说就把杨羽从乔何怀里扯出来··“姓乔的,你还算什么男人”苏士林狼狈不堪地站在帐篷门口,“自己去送死还不够,非要拉着杨先生”·“混……混账”杨羽回过神,猛地甩开苏士林的手。
乔何扶正帽檐,见到苏士林立刻没了好脸色:“哟,我当时谁,原来是被空袭吓尿裤子的苏大少爷啊”·苏士林面上无光,他的确被空袭吓得失了神智,后来五姨太实在没法子,往他面上泼了整整一盆冰水,人才回魂。
不过苏士林一恢复正常,听说家里有船可以逃走避难,又打听出杨羽去了城外,立刻心急火燎地追过来,打算把人带着一起离开雁城··“乔何,你给我出来。”
苏士林深吸了一口气,“我有事和你说·”·杨羽略一思索便知他们要说船的事,连忙扑到乔何面前:“别去·”·乔何亲了亲他的嘴唇:“没事儿,咱们不会再分开了。”
杨羽还是不放心,等乔何走到门口时又追上去:“不要送我走·”·“不送·”乔何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哥,你让我去应付应付那个小少爷。”
杨羽迟疑地松开手,犹豫的时候乔何已经走了,他心里不安,坐在屋里的床铺上叹息··而乔何走出门时,苏士林正蹲在远处的帐篷后抽烟,这小少爷不太会抽,吸一口还咳嗽两声,却硬是不肯把烟掐了,像是和自己较劲似的吸个不停。
乔何走过去踹起一团雪··“你个王八羔子”苏士林从地上蹦起来,狼狈地向乔何扑过去··乔何侧身躲开,又踢了一脚雪:“说吧,你准备怎么把杨羽带走”·“你……你不是……”苏士林愣住了,“不是不让杨先生走吗”·乔何懒得和他解释,走过去靠着帐篷掸了掸肩头的雪:“有烟吗”·“杨先生不爱闻烟味,这可是你告诉我的。”
苏士林冷笑着掏出一包烟扔给他··乔何无所谓地耸肩:“我抽,他就喜欢·”继而捏紧了烟盒,这小少爷连抽的烟都是外来货,味道带劲儿得很。
第66章 ·苏士林气得跟被抢了肉骨头的狼狗似的,龇牙咧嘴,恨不能一口将乔何生吞了··乔何却理也不理,一个人靠着帐篷边专心致志地吸烟,手指头轻轻一抖,烟灰就四散在风里:“安全吗”·“再不安全,也比你这儿好。”
苏士林愤愤地点了根新烟,“还有火吗”·乔何把嘴里的烟递过去,对着他的烟头蹭了蹭:“将就一下·”·苏士林将就着吸了一口:“船是家里用来运货的,看着不显眼,就算遇见敌人来搜查,那些箱子里也只有寻常的木材。”
乔何眯起眼睛没吭声,半晌偏头瞄了苏士林一眼:“欠你个人情·”·“不稀罕·”苏士林白眼翻到了天上,抬腿踹乔何,“你怎么劝杨先生”·乔何扔了烟,掸去满肩的雪一言不发地往回走。
苏士林急了,追上去拽乔何的衣袖:“你说话啊”·“谁说我要劝了”乔何好笑地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以为我是你杨羽对我……和对你可不一样。”
苏士林气得七窍生烟,即将要爆发时却听乔何压低声音吩咐:“明天一大早在城门下等我,杨羽就交给你了·”·“什么……”苏士林还没听明白,乔何却已经转身回了帐篷。
杨羽听见脚步声猛地蹿起来,扑到乔何身前抱他的腰··“哥,就算咱时间不多了,你也不至于这么急吧”乔何搂着他笑,“天还没黑呢。”
杨羽却不吃他这一套:“苏士林和你说什么了”·乔何敛去笑意叹了口气,把他哥按回床上,再欺身压将过去:“哥,你不信我”·杨羽咬唇摇头,摸着乔何的脸犹豫道:“我信……可我……”·“哥,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乔何忽然打断他的话,起身跑到门边看了看,“这个点德叔该送吃的来了,没来就是还在生气,我去找他谈谈·”说完不等杨羽反应过来就出了门。
德叔果然坐在旁边的帐篷里生闷气,见了乔何气不打一处来,脱下靴子向他砸过去:“你来我这儿做什么继续去哄大少爷啊”·乔何偏头躲过了靴子,走到德叔身边坐下:“还气着呢”·“你管我”德叔懒得理乔何,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德叔你气我把我哥留下”乔何伸出一条腿踢了踢德叔··“我气你明明有机会让大少爷走,却非要把他留下来·”·乔何仰起头盯着破破烂烂的帐篷顶无声地勾起嘴角,片刻起身理了理衣袖:“德叔,你觉得我舍得我哥死吗”··德叔愣了愣,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你要干什么”·“我要干什么您就别管了。”
乔何把军帽扶正,走到帐篷边拿了两个罐头,“明天天一亮,你牵着马在城门外等我·”·“你……你要送他走”德叔激动得语无伦次,“你安排好了”·乔何拍了拍德叔的肩,没有说话,然而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帐篷外寒风呼啸,乔何盯着被积雪覆盖的城门看了许久,眼里弥漫着挣扎与苦楚,最后只剩释然,而遥遥的传来踉跄的脚步声,原是杨羽等得坐立不安,冒雪寻来,隔着老远就开始叫他的名字。
乔何猛地回神,咧开嘴没心没肺地笑:“这儿呢我软磨硬泡半天,德叔才肯给我两盒罐头,也忒小气了·”·杨羽走过来牵乔何的手,一边往回走,一边训他:“别老是和德叔斗嘴,没大没小的,人家都是为了你好。”
·乔何注视着他哥瘦削的背影鼻子发酸,嘴里却道:“反正有哥替我周旋·”·杨羽听得无奈至极,捏着乔何的手指头叹息:“为你好的你从来都听不进去,小时候这样也就罢了,现在多大的人了,怎么还爱惹人生气”·“要是我真的对德叔毕恭毕敬,他老人家怕是不习惯呢”乔何掀开围帘与他哥回到帐篷里烤火,见杨羽面色不愉连忙改口,“哥,你说得话我都记在心里呢。”
“我可不会信你的话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乔何心里咯噔一声,悄悄打量杨羽的神情,见他不像是怀疑的模样才松了口气··“哥,你说今晚……还会下雪吗”·杨羽正伸着手烤火,闻言不禁愣住,像是没料到乔何会问这种问题一般,结结巴巴地回答:“可……可能”·乔何望着升腾的火苗发呆:“下雪好,天越冷,受伤流的血越看不见,都藏在雪地里咯”·“晦气。”
杨羽抬手对着乔何的胳膊拍了一下,“别说这些·”·乔何猛地缓过神,揉着脸颊摇头:“我胡说八道呢,哥,你别往心里去·”·第67章 ·“说些好听的。”
乔何沉默片刻,用刀把罐头撬开,递给他哥:“小时候我每次惹爹生气,晚饭就没得吃,回回都是哥哥替我藏着鸡腿怕我挨饿·”·杨羽听得笑起来:“是啊,现在想来爹娘肯定都是知道的,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那时候过得没心没肺,总觉得一辈子混过去也行·”乔何把自己的罐头也撬开了,“我那时天真的不得了,以为咱家会永远平平安安,就算我们长大了也不会分开……可现在呢乔家的公馆没了,爹娘死了,连哥哥的姓氏都变了。”
杨羽食不知味地吃了几口,主动凑到乔何怀里摸他的脸:“不是说不提这些不愉快的事儿了吗”·“可是哥,这是我肩上的担子。”
乔何亲了亲杨羽的唇,“为爹娘报仇,保护哥哥,守护雁城,我活着的意义就是如此·”·“该是哥哥保护你才对……”杨羽闻言喉咙发苦,解开衣扣冻得一个哆嗦,“今日过后怕是没有机会了,我知道你每次顾虑我身体不好不敢胡闹,这回就别忍了。”
乔何看着他哥脱衣服,动作迅速却又斯斯文文的,就像从顽石里剥出一块通透的翡翠,既不多一刀,又不藕断丝连,脆生生地立在床头,只等他伸手摸··“哥,你说如果咱家还在,我们还会看对眼吗”乔何走过去搂着杨羽亲,“如果还能看对眼,那可就不得了了,爹娘加上德叔齐上阵,我会被打死的。”
杨羽抬手帮乔何解衣扣,边听边摇头:“真是个冤家,如果家里没出事儿,我看你敢不敢胡来·”·“有什么不敢的”乔何将他哥推到床上,“我肯定夜夜摸进哥哥的卧房,让哥哥爽得不敢叫出声……”·杨羽听得羞愤不已,抬起腿踩住乔何的命根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哥·”乔何攥住他的脚踝,亲吻自脸颊一直滑落到赤裸的肩头,“你说今天我不用忍的·”·杨羽咬牙扭开头,硬是压住被侵犯的羞耻感,分开双腿缠住乔何的腰。
乔何将他鼻梁上布满水汽的眼镜小心翼翼地移开,吻着杨羽鼻翼上的淡红色痕迹,腰狠狠一沉,顶了进去··杨羽的腰猛地弹起,呻吟自嘴角漏出一丝,又被他硬忍了回去。
“哥,抱着我·”乔何托着他哥的臀瓣,哑着嗓子笑,“别撒手·”·杨羽伸手环住乔何的脖子,燥热自腰腹升腾,他仰起头微弱地呻吟了一声,余光里满是漫天的飞雪。
“哥,腿张开·”乔何托着他的后颈呢喃,“我要进去·”·“不是……已经进来了吗”杨羽蹙眉抱怨,“轻些……”·“不够。”
乔何拎着他哥的双腿用力一撞,手指顺着杨羽细窄的腰线拂过,最后握住那条半勃的欲根,“我要让哥哥- she -出来·”·杨羽攥着身下冰凉的被褥艰难地点头,双腿架在乔何肩头,脚尖紧绷,被粗暴的顶弄撞得腰不断往前送,须臾就泄了乔何满手。
“哥……”乔何压将上去,搂着杨羽微微发抖的身子挺动,“哥,记得我爱你·”·“乔何……”杨羽抬手捧住乔何的脸无力地笑道,“哥哥也爱你。”
说完他俩便吻作一团,在临时搭的床铺上连滚了好几圈··杨羽亲完缓过神,气喘吁吁地趴在乔何怀里往粗长的欲根上坐·乔何扶着他的腰顺势一顶,杨羽便软下来,跪坐着发抖。
·“深不深”乔何起身抱住他哥,攥着杨羽两瓣- shi -软的臀瓣揉捏,“我早就想这么对哥哥了·”·“深……”杨羽仰起头轻喘,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面容上浮现出一层荒诞的情动。
乔何埋头吻他的喉结,搂着杨羽发了疯般- chou -插,水声渐起,他哥的叫声越发粘稠,最后骤然顿住,原是又泄了··“乔……乔何……”杨羽不由自主瘫软在床上,艰难地往床下爬,“哥哥不行了……”·乔何看着他哥跌坐在床上,苍白的面上涌起淡淡的血色,便不由自主地跟过去,让杨羽面对着床跪在地上,就着这样的姿势插进去。
“乔何”杨羽惊得整个人弹起来,双腿猛地分开,被顶得浑身痉挛,“要……要去了……”·“哥哥越来越敏感了。”
乔何将他反抱在身前感慨,手掌探到杨羽身下沿着股沟粗鲁地摸,“还能- she -吗”·杨羽蹙眉摇头,抓着床边耷拉下来的被单忍耐,身体随着乔何的动作前后摇摆。
“- she -不出来……也得- she -”乔何却发起狠,掰开他哥的臀瓣往深处顶··杨羽含泪挣扎,然而他上半身被乔何压在床侧,下半身跪在地上被狰狞的物件插得酸软无力,最后硬是又- she -了一回。
·“好……好了吧……”杨羽意识模糊,倒进乔何怀里,“哥哥……哥哥真的- she -不出来了……”·乔何神情复杂地把杨羽从地上抱起来,重新躺回床上,将他的双腿折到身前重又开始顶弄。
杨羽呆呆地躺着,主动抱着腿根承欢,一丝津液顺着嘴角跌落,他却毫无察觉,只喃喃地叫着乔何的名字··“哥,记得我爱你·”乔何将他哥紧紧搂在怀里,像是要将他融入骨血。
“乔何……”杨羽的手指动了动,嘴唇蠕动,“我要……我要……”·“我爱你·”乔何却吻住他的唇,再逼着杨羽趴在自己身前,从他哥身后顶进去。
杨羽蜷缩在床上,精疲力竭,- she -无可- she -以后痛苦地痉挛,乔何按着他哥的后颈拼命- chou -插,最后感觉到杨羽整个人僵住,哭着抬高了屁股,连- xue -道也开始拼命抽缩。
“哥……”乔何将他拉起,狠狠贯穿··杨羽崩溃地捂住脸,淡黄色的液体从双腿之间淌下··“哥”乔何喉咙发紧,狠狠捣弄数下以后泄了。
杨羽无意识地抖了抖,彻底昏了过去··乔何喘了一口气,猛地抽身替他哥擦满是狼藉的腿根,再用衣服把他裹起来,继而抱起杨羽马不停蹄地往营帐外跑··寒风呼啸,乔何将杨羽的头按在颈窝里,抱着他在雪地里艰难地奔跑,夹杂着雪片的风模糊了乔何的视线,可他却看清了营帐边牵着马的德叔。
“你……”德叔冒雪往他们身边跑,看清乔何怀里的人时猛地捂住了嘴··乔何把食指按在唇边苦笑着“嘘”了一声,然后压低嗓音道:“我也不知道我哥会睡多久……德叔,时间来不及了。”
德叔连忙将缰绳递给乔何,老泪纵横:“这一别,怕是再也见不着了·”·乔何把心底的酸楚压下去,扭头道:“有我陪您呢”·德叔抹了泪,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快滚吧,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乔何连忙搂紧杨羽,骑着马往城门边赶··苏士林早早候在城根下,身边跟着辆马车,乔何骑到他面前,二话不说就把杨羽塞到他怀里:“交给你了。”
“杨杨杨……”苏士林吓得说话都结巴了··“睡着了而已·”乔何说完翻身上马,“你快带他上船”·“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会直接上船,先生醒时我们肯定早就离开雁城了。”
乔何攥着缰绳点了点头,调转马头,望着满目苍夷,忍不住又回头看苏士林怀里昏睡的杨羽··他哥苍白的脸颊上有点未消散的红潮,嘴角似乎还带着笑意。
乔何心想,杨羽醒来定时要怪自己的··“哥,我这辈子就骗你一次·”乔何狠下心移开视线,用力甩着马鞭往回赶··风雪眨眼间就将满地的马蹄印吹散,像这世间无人来过。
第68章 ·马蹄声渐远,苏士林蹲在车厢一角犯愁··杨羽蜷缩在他身旁昏睡,脖颈上全是或深或浅的吻痕,苏士林总算明白乔何所谓的办法是什么了··丘八果然就是丘八,一点也不文雅。
苏士林掀开车窗外的帘子往外瞧,若不是打仗时开车太引人注目,他哪里会找辆马车慢吞吞地跑不过此时苏士林才发现自己多虑了,雁城早已人去楼空,哪里还有人在意他们的动向。
早前苏士林从方公馆回家时,听闻胡二麻带着家眷偷偷跑了,没想到半路撞上敌军的先遣部队,估计是凶多吉少,而他爹拉扯着一大家子人闹哄哄地上船,临走前吩咐苏士林把五姨太带上。
苏士林不敢大声吆喝,到公馆前轻手轻脚地溜下车,刚爬几级台阶就瞧见了五姨太··“姨娘,快走吧·”苏士林上前去拉她的手··五姨太却突然掏出一柄枪抵在苏士林脑袋上。
苏士林吓得双腿一软,又回过神不可置信地问:“姨娘,你这是什么意思”·五姨太看他的目光复杂又绝望,万般纠结以后收了枪将他往台阶下推:“你走”··“姨娘”苏士林跌跌撞撞后退几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五姨太将枪收进袖笼,端庄地站在公馆门口,神情莫名,雪花落在她梳得工工整整的发髻上,仿佛眨眼间愁白了头发:“士林,我不会走的。”
“姨娘”苏士林急得重又扑过去··“车上是谁”五姨太却躲开他的手··“是……杨羽,杨先生。”
五姨太愣了愣,仰头望着城墙的方向璀然一笑:“最后剩下的原来是我们·”·“姨娘,你到底在说什么”苏士林胡乱抹去脸上的雪花,生怕杨羽这个时候醒了,不停地回头望着车厢。
“士林,快带杨先生走吧·”五姨太转身慢慢走进昏暗的公馆,“我是不会走的,我还有未做完的事情……”·“可是船……”·“快走”五姨太猛地回头厉呵,“你想拉着杨先生与你陪葬吗”·雪下得更大了,风卷走了五姨太嗓音里的悲切,只余空洞的愤懑。
苏士林呆呆地退回马车边:“姨娘,我走了……”·五姨太脸上的怒意烟消云散,捂着嘴轻轻地笑,扯着帕子挥了一下,继而彻底融入进了公馆幽暗的门。
苏士林魂不守舍地爬上马车,似乎听到旖旎的戏词从院墙里飘荡出来,就如同苏公馆每个寻常的夜晚,五姨太坐在他爹床边浅笑低唱,下人们背地里议论,说那些都是- yín -词烂曲,可苏士林此时竟觉得那歌声一下一下敲击在自己心头,无比沉重。
“砰——”·雪静了一瞬,然后疯狂地从天边席卷而来··苏士林吓得瑟瑟发抖,紧接着缓过神,手脚并用爬出车厢,拽住赶马车的下人大吼:“什么声音”·下人白着一张脸,冻得说不出话,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
·原是到了码头,货船的汽笛一声响过一声··“船……船”苏士林眼底挣扎着腾起一团光,“杨先生,船”他喊完才想起杨羽还在昏睡,然而已经迟了,蜷缩在车厢里的人影正呻吟着慢慢苏醒。
“完了……完了……”苏士林彻底慌了神,抱着杨羽踉跄着往船边跑··杨羽在颠簸中睁开了眼睛,本能地唤道:“乔何”·苏士林咬牙装作没听见,冲到排队上船的队伍后站定。
“乔何”杨羽瞬间清醒了,挣开苏士林的手,拽着衣衫困惑地打量四周,继而在看见货船的刹那愣住了··“杨先生……”苏士林试探地唤了一声。
“乔何·”杨羽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你真是……”·“杨先生·”苏士林见队伍推搡着前行,连忙拽着他的手腕,“姓乔的让我带你走,你跟紧了,别掉队。”
“他说的”杨羽闻言竟很是平静··“对,他说的·”·货船的汽笛又响了,像是催命符,尚未上船的人都焦躁起来,生怕自己被留在荒无人烟的雁城,仿佛身后不是他们生活了几十年的故乡,而是尸骸遍野的地狱。
然而现在的雁城与地狱又有什么分别呢·“士林·”杨羽沉默许久,忽然转头对苏士林笑了笑,“乔何这辈子第一次对我说谎。”
苏士林心里咯噔一声,杨羽脸上的笑意让他猛地想起五姨太,方才五姨太也是这样凄凉地笑,然而选择独自留下的··“先生,虽然我看不惯乔何,但是他是为你好。”
苏士林牢牢抓住杨羽的手腕,“你别怪他,若是日后相见……”·“日后”杨羽笑得愈发莫名,“士林,我以为你随方少鸿走了几日能长点心,看来你还是什么也不懂”·苏士林的少爷脾气一下子被激了起来:“先生,我是什么都不懂我不懂方少鸿为什么喜欢我还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不懂他为什么明知是送死还要回北平,更不懂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份感情,爱我就不能让我一辈子蒙在鼓里吗……可我懂一件事,我的命是他拿命换的先生,你的命也是乔何拿命换的,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杨羽头一回见他如此激愤地说话,听罢似是想笑,但最后只淡淡地叹息:“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苏士林的怒火还在燃烧··“因为我的命……就是乔何的命,他死了就是我死了·”杨羽苍白的脸上只眼睛透出执拗的光,“我从不要他拿命换我的命,我此生所求不过死在一所罢了,你明白吗”·苏士林张了张嘴,茫然地摇头。
“你的命的确是方少鸿拿命换的·”杨羽摸了摸他的脸颊,像多年前教他念书那般循循善诱,“可我的命……自始至终就为了乔何而活。”
“先生”苏士林恐慌地伸手,像是要握住一把注定要从指尖流走的流沙··杨羽笑着摇头,刚欲转身离去,就听队伍前传来嘈杂的争吵。
苏一洪带着几个杂役非要挤上船,边挤边喊:“这是我的船,我多带几箱东西怎么了再闹谁都别想坐船走”·第69章 ·苏士林听得面红耳赤,羞愤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先生,你说我爹为何就是放不下身外之物这种时候命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杨羽叹了口气:“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在你爹心里,或许你认为重要的东西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是啊……”苏士林凄凉地笑,“以前信仰和道德在他眼里一文不值,现在连人命都不值钱了·”·杨羽把手伸到嘴边哈了口气:“这里交给你了,我去找乔何。”
“先生,你真的要去”苏士林不死心地询问,然而当他看见杨羽的眼神时就明白什么也改变不了对方的心,只得唤来下人把马牵来,“先生,保重。”
杨羽对苏士林笑了笑,握住缰绳的刹那忽然又回头:“我该收回先前那句话……你从方少鸿那里学到挺多的,士林,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给你的了。”
苏士林眼睛一下子红了,仰起头望着- yin -沉的天抹了一把脸:“先生可别这么说,我会骄傲的·”·杨羽明知他在强颜欢笑,却不揭穿,只道:“方少鸿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说完挥着马鞭走远了,而苏士林捂着脸抽了几下鼻子,继而甩开步子把他爹推上船,与家丁乱糟糟地扭打在了一起··杨羽已无暇顾及身后,骑着马冒雪往外赶,入眼皆是荒芜,曾经夜夜笙歌的销金窟如今人去楼空,各家公馆早被流民洗劫一空,连名噪一时的苏公馆都不能幸免,只是杨羽路过时,听闻风中窃窃私语说里面死了人,瞪着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窗外,像是极不甘心的模样。
杨羽猛地勒紧缰绳怔怔地望着高墙内的一枝尚带绿意的枝条,满天的飞雪模糊了他的视线,杨羽记得五姨太唱曲时抹红的嘴唇,记得她道尽心中恨意以后的悲凉,然而这些仇恨就宛如他与乔何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哪怕费劲心思隐忍到最后,最后还是在命运的摧残下功亏一篑。
天边飘来一声渺远的汽笛声,杨羽收敛心神策马而去,将生的机会彻彻底底抛在了身后··雁城的城门已经关上了,好在河沟里满是积雪,杨羽下马徒步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断垣残壁爬了出去,乔何的帐篷依旧立在雪地里,顶尖飘着段暗红色的绸缎,像是染血的战衣。
杨羽跌跌撞撞地跑过去,营帐里静得惊人,入耳仅剩狂风的呼号··“乔何”杨羽掀开围帘,生怕自己来得太迟乔何已经带队走了。
乔何正摊开雁城的地图与德叔和另外几个军官议事,闻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茫然,继而是浓浓的不可置信··“乔何”杨羽不管不顾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乔何的腰,“你……你骗我”·“你怎么回来了”乔何与他抱了一会儿才回过神,猛地推开他哥,怒吼道,“苏士林呢他把你扔下了”说完就欲掏枪,拎着杨羽的衣领把他往帐篷外拽。
·“不是他让我回来的……是我自己我不走”杨羽双腿拖在地上挣扎,“乔何,别让我走……”他见求乔何无用,便含泪望德叔,“德叔你帮帮我,帮帮我……我不要走”·德叔硬是狠下心别开头去。
杨羽心里一沉,转而抱住乔何的胳膊:“别让我走,乔何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乔何的理智已经被怒火烧没了,将他哥扛在肩上翻身上马,二话不说就要把他往码头边送,杨羽手脚并用地挣扎,哭喊着不肯走,他们二人在马背上闹得天翻地覆,远处却传来一声巨响,天地都跟着震了一震。
“怎么回事”乔何终于回过神,抱着他哥望远处升起的浓烟,“那个方向……是码头”·德叔寻声从帐篷里跑出来,翻身上马:“你们等等,我去看看情况”·杨羽见乔何暂时没了将他送走的念头,立刻牢牢搂紧对方的脖子,喃喃道:“乔何,别送哥哥走,哥哥不怕死。”
“哥,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乔何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望他,“咱们能活到今天不容易,你带着我那份活下去不行吗”·杨羽一听这话就落了泪:“你怎么老是逼我独活就我这身子,没了你,你觉得就算我坐着船走了,我能活几天”·“哥”乔何痛心疾首地叹息。
“对,你是大丈夫,你是男子汉,你不肯走,难得我就是懦夫吗”杨羽像是豁出去了,将心底的心思全部摆在了乔何面前,且越说越激动,“我没你厉害,我这辈子几乎没碰过枪,所以我就没资格留下来吗”·“哥,我不是说你……”乔何败下阵来,“你明知我……”·“就因为我知道,所以我不能走。”
杨羽执拗地攥着乔何的衣领,“乔何,若是咱们过不去这道坎,以后见了爹娘也不至于丢脸·”·乔何苦笑着摇头,想了片刻又点头,然后捏着他哥的下巴凑过去吻了吻,两人分开一瞬再猛地搂作一团,饥渴难耐地亲吻起来。
时间仿佛静止了,直到德叔的惊叫惊醒了杨羽,他才推开乔何回头对着远方喊:“出了什么事儿”·“苏家的船被炸沉了”德叔的呼喊被风截成几段,断断续续地飘进杨羽耳中,却一字比一字炸得更响。
“哥”乔何连忙扶住杨羽,生怕他从马背上跌下去··“苏家的船沉了·”德叔气喘吁吁地翻身下马,“沉在刚出城的河段,不过船上只有苏一洪和几个家丁。”
杨羽闻言,像被人从悬崖边一把扯上来,心脏砰砰直跳:“怎么回事”·“苏家的小少爷和他爹吵了一架,那老狐狸竟然连儿子都不要了,趁着苏士林安抚岸边等候的船客,偷偷命人开船溜了,还有好些人扑到水里去追船,都被苏一洪从船上扔东西砸开了,谁想到船刚开出港口就被炸弹击中,直接炸沉了。”
德叔一口气说了这么些更加气喘,轻咳几声才继续道,“他先前那般作为,哪有人肯救他不过就算想救也没得救啊,船直接炸没影了·”·杨羽和乔何听罢面面相觑,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寒风呼啸,德叔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那小少爷倒是不错,见他爹死了,红着眼睛磕了几个头,还安排剩下的船客在岸边歇下了·我回来的时候他正准备去苏家的粮仓,像是要找余粮的样子。”
“德叔,粮仓那儿有咱们的人,给他行个方便·”乔何嗓音有些哑,抱着杨羽跳下马背,望着烟雾腾起的方向深深叹息,“哥,咱们的仇人死了。”
第70章 ·杨羽顺着乔何的视线望过去,喃喃道:“仇人死了……”继而莫名地笑起来,“就这么死了”·乔何猛地将他抱在怀里:“就这么死了。”
杨羽想要抬起手,尝试了好几次,只虚虚地搭在乔何的肩头,指尖漏过寒冷的风,像是冰凉的雪水潺潺而过··“苏一洪死了·”乔何按住他的后颈,沉声重复道,“咱们的仇人死了。”
杨羽隐忍了六年的恨意在此刻翻涌而出:“他怎么能就这么死了我还没有亲口听他承认当年犯下的错,爹娘的冤情还没有昭雪……他怎么能死呢”·“哥……哥你听我说”乔何连忙扶住杨羽,生怕他跌坐在雪地里,“苏一洪死了那是罪有应得。”
“这般被炸死,岂不是便宜了他”杨羽却猛地攥住乔何的衣领,双目赤红,连喘息都带着愤怒的热度,“他这种投递叛国,栽赃陷害的家伙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死了呢我……我还没亲手报仇……乔何,我……”·乔何听罢,将他哥打横抱起:“这种死法的确便宜了他,可哥,就算苏一洪没死,我也不愿你手上沾血。”
杨羽闻言将头靠在乔何肩头不说话了,呆呆地望着帐篷被风吹起的门帘,像是连灵魂都被风刮跑了··又过了几刻钟,德叔走了进来··“我把粮食分给了苏士林。”
德叔在数九隆冬奔波出满头大汗,“剩下的勉勉强强够撑到咱们打完仗·”·乔何听了这话笑起来:“打完仗,德叔想去哪儿”·“老了,若是打完仗还活着,我就去以前咱们乔公馆那块地上随便开间铺子,逢年过节还能祭拜祭拜老爷夫人。”
德叔边说边向乔何讨了一根烟,“不能指望你们俩,到时候都说不准逍遥到哪里去了呢”·乔何也跟着吸起烟:“哪儿能啊,您也太小瞧我们了。”
德叔闻言深深抽了一口气,面容被烟雾掩盖:“如果我死了,你们也别太难过·”·“难过什么”乔何勉强打趣,“说不准您前脚刚走,咱们后脚就追上来了。”
“可别·”德叔将烟灰弹在地上,“生死之事不能抢先,千万别在黄泉路上追我·”·乔何叼着烟,嘴唇蠕动,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点头,再用力地拍了拍德叔的肩。
杨羽坐在他们身侧默默地听着,心里一下子空了,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今夕又是何夕,眼前却浮现了六年前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景象··帐篷外传来纷乱的马蹄声,德叔起身瞄了一眼,原是苏家旧日的家丁将苏士林打晕送了过来。
"乔爷,借道一走·"家丁扛着苏家的小少爷双手抱拳··乔何从德叔身侧走出帐篷,望着昏迷的苏士林忽而一笑:“你们要往哪儿去”·“走官道会撞见兵,走小路却可碰碰运气。”
家丁沉声道,“我自小在雁城长大,没人比我更熟悉周边的环境了,乔爷若是肯我们将少爷送走,我定会回来帮忙·”·“走小路当真可以避开敌兵”乔何微微一怔,转头去看他哥。
杨羽像是终于回了魂,忽然站起来往外走:“我跟他们一起离开·”·乔何闻言欣喜不已:“哥,你想通了”·杨羽冷冷地瞥了乔何一眼,没有搭腔,乔何却已顾不上那么多,欢天喜地地将剩下的几盒罐头一股脑全塞给了他,杨羽从头到尾都没再说一个字,只在离开前拽下了乔何的一粒纽扣。
“哥,好好活着·”乔何将杨羽抱上马背的时候不由哽咽起来,但他很快就调整好情绪,转身叮嘱苏家的家丁,“诸事小心,走得慢点不要紧,只要逃出去,你们在山里多躲几日都成。”
苏家的家丁生怕苏士林醒了,紧赶慢赶地急着出发,杨羽甚至都来不及和乔何告别,他们就化为对方眼中被风雪模糊的人影,转瞬消散在了天边··这是杨羽记忆里最冷的冬天,连家里出事那年的雪都不似今年大,苏士林在他们绕出雁城最近一座山时醒了,大呼小叫地嚷着要回去,看见杨羽以后才冷静。
杨羽却攥着乔何的衣扣几乎没有再开口说过话·等出了山门,苏家的家丁用银子盘了辆破破烂烂的车,准备连夜往北边开··是夜,杨羽站在旷野里喂马,苏士林裹着满是补丁的毛毯哆哆嗦嗦地走上前来:“先生。”
“还想去北平吗”杨羽头也不抬地问··苏士林沉默片刻,坚定道:“想·”·“那便去吧·”杨羽摸着马脖子缓缓地笑了,“现在再也没有人拦你了。”
“先生,你与我同去吗”·“为何这么问”杨羽有些惊讶··苏士林摸着鼻子苦涩地望着他:“先生,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早已不似原先那般天真……你和乔何肯定与我爹,与苏家,有所牵连,况且以我爹的行事作风,牵连的肯定不是好事。”
苏家的小少爷在冷风中抽了抽鼻子,“先生,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只是觉得你不会轻易地离开乔何而已·”·“你倒真的变了……”杨羽叹了口气。
·苏士林听到他的评价不像原先一般兴奋,只咬牙道:“我虽知你离不开他,可总不能见你去送死·”·杨羽闻言没什么反应,偏头借着昏沉的月色望着苏士林发笑:“士林,你若是早几年去北平,遇上方少鸿,结局决计与现在不同。”
“先生说这些做什么……”苏士林的神情顿时垮下来,“我直到几日前才明白,自己远远不及他·”·杨羽见苏士林难过便收住了话头,只唤来家丁拉他去歇息,自己默默地将每匹马都喂饱才和衣宿下。
闭上眼睛不过一两个时辰,天边就传来轰隆隆的引擎轰鸣,杨羽猛地起身,跃上马背疾驰而去,孤零零的马蹄声被寒风裹挟着一下子就飘远了,更别提天地间还满是飞机的咆哮。
紧接着苏士林从梦中惊醒,摇醒几个家丁,浑浑噩噩地喊:“空袭,空袭”·家丁们慌乱地将旷野中的篝火扑灭,再将苏士林按倒在地上:“少爷,别动”·“先生呢杨先生呢”苏士林在昏暗的夜色里疯狂地挣扎起来,“不能让他回去送死……不能啊”·家丁却顾不上杨羽,将苏士林牢牢按倒在地上,直到晨曦刺破天幕,飞机飞远才将苏士林拉起来。
“先生……”苏士林呆愣愣地望着杨羽前一晚歇过的草地,忽然蹲下身抱头痛哭起来,“你们都走了,为何独独留下我”·第71章 ·杨羽骑着马,算不上翻山越岭,重回雁城时,城门都被炸跨了大半,前日乔何搭的营帐东倒西歪,连个人影也没有。
倒是城门内似是有人声传来,杨羽走近一看是个受伤的孩子··“乔爷的人都在城里呢·”孩子像是见过杨羽,抬手替他指路,“公馆都住了兵,这仗啊,有的打呢。”
杨羽连忙上马往公馆跑,到了方公馆直接往里闯,不过也确实没人拦,院里坐的伤员眼睛抬都不抬,遥遥却飘来几声鸟叫·杨羽心里乱作一团,扑进门没瞧见乔何,却看见德叔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
“大少爷”德叔已没劲儿发火,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你不该回来,飞机过会儿又要来·”·杨羽跪在床前查看德叔的伤势,刚掀开被子就被血腥气呛得泪流满面:“我……”·“去看看乔何吧。”
德叔将被子夺回来,“那小子命硬,再密集的炮火也打不着他·”·杨羽咬牙点头,转身往屋外跑,越是靠近后院,脚步越急,临了却又生生顿住。
公馆头顶的乌云渐渐散了,满地都是洁白的雪,杨羽一步一步往前走,仿佛走进满是六年前美好回忆的梦·最后他往乔何面前脆生生一站,瞧见那人难得穿了身月牙白的长衫,罩着军衣躺在藤椅上晒太阳。
眉眼被明晃晃的日光照得少了几分血腥气··乔何见他哥来,面上是带笑的,只是这笑夹杂着无奈:“苏家的小少爷要是知道你又溜回来,怕是要气死·”·杨羽眼里泛起涟漪,只问:“你想我回来吗”·“发疯似的想,”乔何招了招手,“又不想。”
杨羽难得主动坐他腿上,听了这话一味地笑,乔何的手缠在杨羽腰间,将人一点一点拉到了怀里··雁城很久没有这般晴朗的天了··乔何凑到他哥后颈上亲,那块苍白的皮肤被他舔得红润水灵,而杨羽攥着衣角,呼吸浅浅的带着隐忍的颤栗。
乔何的心忽而酸涩起来:“苏士林不敢不待你好·”·“那也没你好·”·乔何闻言,除了笑竟不知如何是好,脸埋在杨羽颈窝里,一个劲儿地吸气,他哥被撩得脸颊发热,嘴里却抱怨太阳太毒。
“这么好的太阳,咱们多久没见着了”乔何扣着杨羽的腰,让他哥与自己面对面坐着,杨羽那双含水的眸子波光潋滟,双颊透着点红··乔何忍不住按着杨羽的后颈拼了命地亲,唇齿相依,两人都微微发起抖,藤椅随着他们的动作吱嘎吱嘎响个不停。
“放着活路不走,没见过这么傻的·”乔何终是将他哥打横抱了,一边好笑地感慨,一边往屋里走··“哪儿来的太平日子·”杨羽却是看清了乔何眼底的悲凉,脊椎窜上来一股寒彻骨髓的凉气,倏尔环着他的脖子黏上去,“你在哪儿,我便在哪儿。”
乔何与他一同笑起来,然后低头温柔地吻去了杨羽眼角的泪··他说:“哥,下辈子定要把你八抬大轿娶回来·”·卧房的门“啪”得一声合上,半晌传来鹦鹉细声细气的尖叫。
无非是叫杨羽和乔何的名字··又过了一会儿,天边遥遥传来引擎的轰鸣,战机像铺天盖地的蝗虫,乌泱泱地扑过来··一辆黑色的轿车在雁城外的乡间小路上熄了火。
村民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奇的物件··车里闹哄哄的,似是在争吵··而这时“蝗虫”已经逼近了雁城,车门终是被人踹开,一个潦倒的人影从里面滚出来,手脚并用往雁城的方向爬。
天地间一声巨响,连地面都跟着震了一震··那人呆愣愣地伏在地上,半晌突然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仔细辨认似是在叫一个人的名字,再听又只剩“先生”两个字。
车上追下来几个人,拉拉扯扯要把他往回拽··“让我回去……让我回去”·“少爷哎您要回哪儿啊”·“让我回雁城,让我回雁城”·“您再仔细看看”·苏士林闻言痴痴傻傻地回头,入眼一片硝烟弥漫,耳边哀鸿遍野。
·这天地间哪还有什么雁城··—完—··简介·骨科/年下 在原地等待一只大雁飞回来与自己同生共死·民国风,真骨科年下·衣冠禽兽弟弟X斯文败类哥哥·雷萌自避·第1章 ·雁城的荣竹斋再开张,已经是六年之后的事情了。
说起来这里本是旧时的赌场,当年雁城被侵略,荣竹斋成了敌军指挥处,乌烟瘴气的场所竟离奇得庄严了几分,现如今新来的兵把侵略者赶走,城里的势力便迅速分成了两派——一派自然是初来乍到气焰嚣张的新兵,另一派则是苟且偷生六年,一朝重见天日的大家族。
对于新兵来说雁城是大好的歇脚之所,对于原来的大家族却不然,这儿是他们千疮百孔的家园,如此一来自然而然有了矛盾,两派虽谈不上水火不容却决计好不到哪里去,最首要的冲突自然是粮食。
行军打仗最不能缺的就是粮草,可整个雁城的米都被苏家一手控制,他们不但把粮食藏起来,还试图通过提高米价发一笔战争财··两派的纷争便从粮食拉开了帷幕。
午夜,荣竹斋门前挂着两盏红艳艳的灯笼,血色的光泼了一地,就着哭嚎似的风,乍一看怪吓人的··苏士林披着个小马褂,双手揣在袖笼里冻得直跺脚,时不时把手掏出来哈上一口气,再不耐烦地问身后的伙计:“杨先生还没来”·伙计穿得比他还少,在深秋的风里冻得直哆嗦:“杨先生……被老爷请去吃茶,后半宿才往这儿赶。”
“唉·”苏士林的叹息被风搅得稀烂,“怎么偏偏是今日”·伙计哪里知道为何是今日,杵在他身后瑟瑟发抖。
他们主仆二人的身影笼罩在荣竹斋的墙根下,像是被猛兽一口吞进嘴里,却又不用牙咬,就仿佛故意吓唬人似的含着··半晌风里卷来一声枪响··苏士林打了个哆嗦,跺着脚咒骂:“一群丘八。”
“爷,骂不得·”伙计连忙伸手要捂他的嘴··“得得得,我知道·”苏士林嫌伙计手脏,躲到一边,借着灯笼的火光往远处望。
小道被黑压压的树影盖得几乎望不到尽头,头顶的月又被云盖得结结实实,苏士林眯着眼睛使劲儿瞅,什么人影也没瞧见,却隐约听见了几声咳嗽··“可算是来了。”
苏士林心里一喜,连忙从墙根下走出来,循声去迎··夜色里又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道路尽头似乎有那么几条人影在晃动,苏士林急得直喊:“没眼力见的东西,快给杨先生披件衣服。”
遥遥飘来一声轻笑:“苏少爷,不用·”·苏士林连忙行礼,毕恭毕敬道了声:“先生·”·那人终于走进了血色的光影,身上穿着件新式的西装,脸是苍白的,面颊借着灯笼的火光看上去有那么一丝红润的意思,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的眼镜,目光被镜片挡得严严实实,苏士林看也看不清,便心甘情愿候在一边等他先开口。
杨羽理了理西装的衣袖,慢悠悠地解释:“你父亲请我多喝了几杯酒·”·苏士林连忙道:“先生身体不好,不易多饮·”·“烫的黄酒,不碍事。”
杨羽的唇角有了些微的笑意··苏士林在心里念叨了一遍“黄酒”,忽而狠狠地抬起头,瞪着荣竹斋气派的门匾啐道:“全是毒蛇,我恨不能灌他们一肚子的雄黄酒。”
杨羽被他的戏言逗乐,捂着嘴咳嗽了几声,继而抬腿往前走:“你我的伙计就别带进去了,没用·”·苏士林应了,把几个冻得面色发白的伙计全留在了外面,这才小跑着跟上杨羽的步伐:“先生,听说这回那个人也来了。”
“谁啊”杨羽随口敷衍,“连名字也不提·”·“哎呦先生,您不知道”苏士林一下子来了精神,献宝似的凑过去,用只他二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乔何,那个带兵把城占了的丘八。”
杨羽腿一软,差点被门槛绊倒,扶着墙才勉强站住··苏士林吓了一跳,伸手拉了他一把:“先生,您怎么了”·杨羽摆了摆手,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风大,呛到了。”
·“你说说你这身子……”苏士林拉着他往荣竹斋里走,嘴里不住地嘀咕,“下次我爹喊你吃酒可千万别去了·”·杨羽心不在焉地应了,透过镜片看荣竹斋里一盏又一盏血色的灯笼,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去了哪里,耳边只剩呼啸的风声。
谁料宅院深处又传来一声枪响,这下子把苏士林也给吓住了,杵在原地,半晌才气得跳脚:“这群当兵的……”·杨羽伸手把他按住,轻轻摇头:“他们有枪。”
“有枪能怎么样”苏士林也就是嘴皮子厉害,梗着脖子喊,“有枪也不能随便打死人”·这话一出口,风似乎都停了,荣竹斋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一清二楚,苏士林立刻怂了,躲在杨羽身后颤颤巍巍地问:“先生,这是怎么了”·“瞧把你吓的。”
杨羽叹着气往前走,“就是风停了·”·风的确停了,可这晚的荣竹斋比起风时还要冷··杨羽沿着灯笼的光一路向前走,苏士林该是被吓住,再也没说过话,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他俩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清晰异常,还带着回音,一声接着一声,听着怪渗人的。
苏士林听得心里直发毛,恨不能掉头就跑,可一见杨羽平静的侧脸,就觉得临阵脱逃太过丢人,于是咬牙跟着,直走到最后一盏灯笼照亮的门前,才胆战心惊地问:“是这儿”·“是这儿。”
杨羽深吸了一口气,盯着自己映在门上被拉长的影子瞧了会儿,忽而回头小声道,“进去以后跟着我, 别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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