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名嘴 by 瑭谈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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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第一名嘴 by 瑭谈音(下)
仙侠修真第192章 ·当然,也不排除前车之鉴下场太过凄惨给他们造成的心理- yin -影··气运这种东西,看不清摸不着却偏偏真实存在着,总有一些自认为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会强撑着对这些拥有大气运的人下手。
后果可想而知,大气运者就像小说中的主角一样,跳崖得秘笈、受伤遇高人,简直是打不死的小强,完全是越挫越勇,转头回来就是狠狠地打脸报仇··而招惹了大气运做的人呢显然讨不了什么好。
一般识趣点儿的还能有个痛快的死法,要是执迷不悟,非要做对到最后,那下场就不是一般的凄凉了··因为总有人有着迷一样的自信,不吸取教训,所以这种事情时有发生,倒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明白人提个醒。
来悬剑峰查看情况的人,从根本上来讲都是明白人,他们当然不会重蹈覆辙了··就是心里对秦泽多多少少有点羡慕嫉妒恨··其实秦泽本来是可以不拉这个仇恨的,但是不止他想给宁卿正名,宗门也打算以此吸引道远门的注意力。
这样做看起来是会给宁卿增加危险,但事实上,宁卿几乎是只靠着自己的力量,就颠覆了一个门派、破坏了另外一个大门派几千年的谋划,还抓住了在里面搅风搅雨的魔修的尾巴,早就把各方面的仇恨都拉尽了。
只要看到这一点,所有人都敢打保票,但凡有一丁点儿机会,这些人都不会放过坏了他们好事的宁卿·所以如果这样算下来的话,宁卿出了名等于被许多人掌握住了行踪,又有气运强盛这个标签在,想要利用他的各方势力,反而会在迟疑和互相牵制之下给宁卿更多的安全保证。
更重要的是,将宁卿放在台前,其实是很久很久之前,有人早就制定好的疑兵之计·在有的时候,隐藏于暗处才更显可疑,暴露在阳光之下,反而会让别人最早排除他身上存在的可能- xing -。
同时为了防止意外事件的发生,宗门也会在宁卿曝光之后,启用更多的后手··他们相信那个为了玉韵大千界呕心沥血的人,也相信齐心合力的道魔联盟可以护住宁卿。
这是一种属于强者的、也属于阅尽千帆者的自信··于是在知情者的有意纵容下,宁卿突然的突破遭到了无情地围观,他连跳两个小层次的晋级速度也震惊了宗门的修士。
“许久未见如此顿悟者了·”看着空中异象渐渐散去,有人轻声感叹了一句,向宗主行过礼后,率先离开了··反正再怎么样,这个徒弟也不会是自己的了,只能越看越心塞,还不如早早回去寻摸下一个呢。
都说天才是扎堆出现的,既然有一就会有二,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他还是早点儿为下一个打算为妙·都已经错过一个了,再错过一个,那就已经不是痛心疾首可以形容得了的·被这位真人感染,陆陆续续有许多人跟着离开了,宗主看事情顺利,又嘱咐了秦泽两句,也离开了。
随后各位宗门顶尖的大能勉力了秦泽一番,也各自回去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悬剑峰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虽然已经突破完成,但仍然处于玄妙状态的宁卿还没有醒来,宁渐看着他,眉间有隐忧浮现。
短短三年不到,困扰在锻体十年的宁卿竟然已经突破了两个大境界两个小境界,达到了养魂后期,这种速度在修真界不是没有,可放在根骨不算很好的宁卿身上,实在称得上是奇迹。
宁渐最初一直担心宁卿的心境跟不上,现在他反而不担心这一点了,更担心宁卿的身体承受不了如此快的突破速度和庞大的真气压力··举个形象一点的例子,就好像是一个材料不是特别好的气球,不断往里充入气体,而且有的时候还来一下猛的,迟早有一天会爆掉。
秦泽本觉得宁卿体内有锻体期积累下来的庞大药力,宁渐所担心的这些东西都不是问题,但当他仔细检查过宁卿的身体后,才发现宁渐为什么会有此担心··明明修真是- xing -命双修,突破对修士有着诸多好处,可宁卿的根骨偏偏就是在如此高密度的突破之下,没有一丁点儿的提升。
秦泽觉得,这甚至不是用匪夷所思就能形容的事情了,不得不迅速上报了宗主··宗主并非丹修,对此也不甚了解,最后只有请宋师叔宋笙这一辈的前辈出面来给宁卿做检查了。
检查的结果当然是毫无问题,宋笙等人只能猜测这和宁卿的来历有关··当然,这次的检查虽然没有找到根本问题所在,却给宁渐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宁卿的晋级和别的修士不同,完全没有给身体带来任何负担。
很好,起码暂时不用担心了··宁渐表情漠然,守在还没有清醒过来的宁卿身边,眼中的不信任被他深深隐藏起来··他不相信御虚宗的人有坏心,但是却对他们的水平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觉得这群人已经完全指望不上了,他们对《秘典》根本毫无了解,有什么恐怕都只会往宁卿的来历上猜测,这能有什么用·作为同样来自其他地方的人,宁渐很清楚,这根本不是宁卿身上异常的理由。
他怀疑最终的原因还是在《秘典》上面,不由动了去寻找以前传承者踪迹的念头··既然在小千界,能看出宁卿前辈们的手笔,证明这些人对自己的后辈还是很有爱的,那么总能在其他地方找到一些相关的记载吧说不定这是《秘典》传承者的通病。
只要有一点可能,宁渐就不会忽视,很快下定了决心·但是在此之前,为了能保护宁卿的安全,宁渐还是准备先提升自己的实力·他知道一些材料对恢复伤势很有好处,只是在这个过程中要承受的痛苦有些大。
如果宁卿没有事的话,或许他不会选择这样的办法,毕竟他们总是在一起的,一旦被宁卿发现,很可能会担心不已·但是现在,宁渐觉得可能时间已经不是那么多,宁卿的问题才是第一位,一点点担心和- xing -命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就在宁渐打定主意没多久之后,宁卿总算是从共鸣中醒来了··看到担心的师尊和宁渐,感动之余宁卿也有点心虚·他也没想到这么突然就突破了,看起来倒仿佛给大家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宁卿没有半点不适的样子给秦泽带来了极大的安慰,也能安心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和接下来的打算一一告诉宁卿了··仙侠修真·对于宗门的想法,看过无数小说的宁卿简直是秒懂。
这不就是某种意义上的主角光环吗这点小意思,他怎么会不明白呢·宗门的考虑绝对是有道理的,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这样的主角命了··或许有吧毕竟他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天道所钟”呢。
·这种认知的变化其实很有意思,但也只有宁渐发现了一些端倪·而宁卿想通了过去曾困扰他的问题,抛弃了前世的成见,也仿佛开了窍一般,只用了两个月就稳定了境界。
就在这短短一段时间之中,宁卿该传出去消息早就放出去,不仅仅引起了许多关注,更重要的是他身上似乎可以被称之为逆天的气运让许多人忌惮不已,针对他的小动作一下就少了很多。
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怕了他,总有些更大的动作在暂时平静的水面下酝酿着,比如道远门··如果是平时道远门不会在意宁卿这样一个小人物的,可当他们刚刚收到了秦泽的拜帖,就有个看起来玄乎得莫名其妙的人冒出头来,这个人又是秦泽的弟子,情况自然不一样。
道远门也有不少羽化修士,秦泽一个金丹他们不会放在眼里,可若是这个金丹代表了御虚宗这个庞然大物,那就又不一样了··当这两个不一样撞在一起的时候,其中蕴含的微妙意味,更是让道远门不得不把目光集中在他们两人身上,猜测这个消息的用意的同时,也密切关注御虚宗和其他宗门的动向。
很快他们就发现,御虚宗确实是故意放出这样的消息的,因为与他们一直保持着微妙和谐关系的佛修那边,第一大宗门渡生堂对此做出了回应··这个回应很是耐人寻味,他们同样是公布了一个不世出天才的消息,这个人就是如今法号明泽的阮明泽。
阮这个姓在修真界很是有点儿微妙的,因为牵扯到了不止一个御虚宗的修士,同样牵扯到了不止一桩陈年旧事··这样微妙的回应,引来了许多人的调查,然后宁卿和阮明泽之间那点说不上和睦不和睦的关系,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没有人相信两个这样大的门派会做什么没有意义的事情,于是这两条看起来有些炫耀的消息,就被所有人视为道佛联盟的默契,也被视为出世了多年的佛修们重新入世的征兆。
“真是蠢啊·”一身紫袍的青年随手捏死一只羽毛华美的鸟儿,邪气四溢的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啊,怎么会有人,以为宁卿这种人能做出什么正常的事情来”·承雅姑娘巧笑倩兮:“世人如此不智,岂能与少主相提并论”·“不错,正是如此。”
青年哈哈大笑,“既然如此,作为盟友,我也来添上一把火吧,就当是日行一善了·”·第193章 ·罗战执着于日行一善的热情简直让人吃惊。
不过他有病啊,有神经病的人做什么似乎都是有令人信服的道理的·所以当玄- yin -轩的罗战少主也跑出来凑热闹,说他也是个百万年一出的天才的时候,道魔佛三家的人除了无语之外,就是觉得好好一场暗示变成了笑话。
道佛两家宗门的消息传遍中洲之后,魔修仍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嚣张态度,道修门派也大多一如既往,以为这是两家宗门之间的斗争,也不是太感兴趣··只有佛修那边,随着领头羊渡生堂的动作行动起来,看着的确是在避世了数千年之后准备复出了。
虽然有点突然,但是道魔的人也不是不能理解,佛修也不是真的出尘脱俗,沉寂了这么久,会想要回到人前也是应有之义··本来这一切很完美,想要从中得到暗示的人总是能解读出什么不一样的含义,然而一切戛然而止在,因为罗战插了一脚。
哪怕罗战其实什么也没做,就是发表声明说自己也是个不世出的天才,一副不能光你们道佛有天才我们魔修没有吧的样子,仍然让许多人沉默地退出了对真相的探究··想想看,宁卿——蛇精病,罗战——积年蛇精病,那和他们相提并论的阮明泽又能好到哪里去就算不是蛇精病,也是蛇精病后备役,这样的人……·哦,你去深究他们的事情,想想被宁卿弄散了的清尘派和被罗战屠了满门的魔夔门吧,道友你告诉我,你还有这个勇气吗·没有,我不会笑话你,因为我也没有;有,那你必须是真勇士啊·明明没有多有病却被归为和宁卿一类的阮明泽,知道消息之后简直要哭昏在厕所了。
在他家师尊“一切无法无相”滔滔不绝的劝慰中,快要被念疯了的阮明泽觉得自己产生了本质- xing -的变化··啊,既然无法无相四大皆空,那蛇精病也是可以成佛的对吧·可以,罗战这一波节奏带的,超越了人类的想象。
起码自认为自己还是个人类的宁卿就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在收到琉光坊承雅姑娘特地传来的信件的时候,宁卿正带着宁渐在秦泽的洞府里和秦泽讨论着佛修的事情。
秦泽正向宁卿解释御虚宗和玄- yin -轩的事情:“佛修避世已久,早有出世之意,宗门自有渠道得知一二消息·此次放出你的消息,宗主也是算好渡生堂必会应和,为他们复出造势。
若是道远门心生警惕,欲与宗门对抗,应会与魔修互通有无,届时玄- yin -轩自会出手·”·还未说完这其中的因果厉害,悬剑峰的一名道童就匆匆跑来,手中捧着一封信,小心翼翼地交到了宁卿的手中。
在修真界,修士之间传书一般都是玉简,已经很少有人使用纸笔,导通也是好些年都没见过信纸了,一时间很怕捏破,这才有些失了分寸··宁卿抽着嘴角接过信,打开看了一眼,发现笔迹完全不熟悉。
他默默想了想,觉得自己自从穿越之后,似乎一直就没有见过什么真的笔迹,不熟悉其实很是正常,不由把目光移到了落款上··很好,落款是断戟惨戈一般的罗战两个字。
原来是病友啊,宁卿简直是恍然大悟了,随意扫了一眼信纸上写的内容,无语之外竟然一点也不觉得出乎意料··仙侠修真·既然是病友,那没事犯个病什么的,难道不是很正常吗·“师尊,我就想问问,咱们门派和玄- yin -轩真的……有默契吗”看到病友用邀功一般的口吻炫耀着他做的事情,宁卿张了几次嘴,最后才艰难地问出这么一句话。
秦泽也已经看过了那封信,他虽然没有宁卿和罗战之间的那种病友默契,但是对罗战犯病的情况也是有所耳闻的·所以虽然很无奈罗战的做法,秦泽也没有感觉到意外,只道:“玄- yin -轩与罗战自然是有区别的。”
这显然就是把罗战和玄- yin -轩分开了,不承认御虚宗和玄- yin -轩的绝大多数人也和罗战一样有病·当然秦泽也不是看不起犯病的人,毕竟他弟子就是个大名鼎鼎的蛇精病,故而说完后,也解释了一句:“玄- yin -轩未有先救一人而后屠其满门之举。”
但是罗战就这么干了··宁卿无言以对,不得不承认,病友确实比自己病得更严重,原来天下第一蛇精病这样的位置,竟然也是要竞争上岗的·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宁卿把蛇精病这个事情略过去,用一种特别认真正经的口气说着特别正经严肃的问题:“那我这病友这么随便插手,不会影响到咱们门派的安排”·秦泽淡淡道:“无妨,不过是少了几声猜测罢了,不影响大局。”
宁卿和宁渐听他这么说,当然就信了啊,结果他们万万没想到……·“阮明泽……他也病了吗啊”宁卿又一次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形容自己的感受,只能尴尬了半天低低地问了一句。
在收到罗战的书信后没几天,他也听到了外面人对阮明泽的评价,当时还极其开心地笑了一通,没想到又过了几天,竟然就收到了阮明泽的飞剑传书,信中用极其欢快的语调表示他要加入他们了。
宁卿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说的这个加入指的是什么,他和罗战一个道修一个魔修,身上能有多少共同之处还不是名扬天下的蛇精病之名··“但是阮明泽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承认自己有病的人啊”宁卿百思不得其解,看着宁渐纳闷道。
宁渐倒觉得没什么不对的,看了眼宁卿,也挺认真回答道:“他原也不是什么正常人·”要不然也干不出问宁卿世间有没有真情在的事情,更做不出因为相信世间有真爱就出家的事情。
好像……的确是这么个道理··宁卿愣了一下,有点郁闷地想着,怎么好像他每次出门遇到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呢是他的体质有问题吗·吐出一口浊气,宁卿坐到了宁渐的身侧,跟他一起看起秦泽送来的另一份玉简。
这份玉简是有关道远门动向的··就如御虚宗猜测的那样,道远门在看到两条声明之后,虽然对佛修入世如此高调的行为有些不解,可对于他们和御虚宗联手的打算却是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
在中洲,几乎没有凡人的国度,所有地盘都被修士占据·中洲但凡适合修士居住的地方,基本都在道魔佛三大阵营的控制之下··在三家之中,又数佛修占据的地盘最小,人数也最少,和魔修的关系也更紧张。
一千多年前,佛修和魔修就曾爆发过一次小规模冲突,双方参战的门派基本上都打出了火气,若非当时两边的领袖脑子都很清楚,就绝对不只是几个门派被灭门那么简单了。
在那次冲突中,佛修吃了不小的亏,仅剩的几家活跃门派也彻底沉寂下来,知道最近才重新有了复出的苗头··道远门并不为他们的复出感到吃惊,眼看五百年一次的大比近在眼前,佛修已经错过了不止一次,理所当然也该有动作了。
毕竟按照事实来讲,大比这种东西从来都不只是各个宗门炫耀弟子、或者给弟子一个历练的舞台,也是各个宗门、三大阵营以较为和平的方式划分势力范围的手段··佛修已经对几次大比放任自流,最后结果都不是很好,虽然勉强没有失地,却让外人看着越发式微。
修真界哪个势力不想做大道远门根本不奇怪佛修和御虚宗联手的事情,只是对佛修如此高调有些疑惑,但双方的联手已经给他们带来了莫大的危机感,他们也来不及深究,只管迅速联系了魔修那边的人。
然后就被玄- yin -轩逮了个正着··作为道修魁首,御虚宗竟然会和魔修门派联手这种事,道远门是万万没有想过的··虽然他们为了一些资源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谋划,却并不代表着他们会认为所有人都和他们是一个样子。
在道修眼中,御虚宗的立场不明,可绝对不是那种为了利益就能出卖阵营的存在,所以道远门根本不会怀疑他们与魔修有勾结··结果自然是没想到玄- yin -轩一直就等着他们动呢。
魔修比道修更加多疑,在发现和道远门一直联系的门派,是魔修地界主和的第二大门派白骨神教的时候,玄- yin -轩的人除了挑挑眉以外,完全没有一点吃惊的表现··别看白骨神教在面对道修佛修的态度上十分温和,门人也多喜研究不太爱争斗,但真遇到能够坑别人一把的事情,白骨神教肯定是会掺上一脚的。
他们或许不喜欢厮杀打斗,但若是背地里下黑手,却也是不会错过分毫的··不管怎么说,白骨神教可不是道修地界研究阵法研究傻了的君昕宫,门人一个个都是活伐的存在,为了给自己营造形象,还弄出过“极其不喜欢别人打扰手中研究,一旦研究被打扰就会发狂”的传闻,愣是把几桩灭门惨案的黑锅扣在了受害者的头上。
这样- yin -险狡诈的门派,会出手暗中扰乱道修那边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爱看乐子可是魔修的通病,只不过如果乐子被看到自己的身上就不那么美妙了··“白骨神教也想拉下玄- yin -轩上位来呵呵,那也要看我的病友们同不同意了。”
宁卿捏着玉简,不怎么在意地笑了··第194章 ·宁渐根本不关心魔修那边的事情,他只关心秦泽还需不需要宁卿出面去道远门·可惜找遍了秦泽送来的玉简,他都没看到相关的讯息,不由就想去秦泽那里问上一问。
仙侠修真·他这样分寸大乱的表现引得宁卿看了他好几眼,眉毛微妙地皱了皱,很是奇怪宁渐为什么这么激动:“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这种仿佛在质问出轨丈夫的口吻,让宁渐不合时宜地红了红耳朵,才一本正经地糊弄道:“碎星死地随季节变化不断,师兄与我还需时间准备。”
虽说是给出了一个答案,但宁渐的回答让宁卿将信将疑的·宁卿只是本能地感觉到宁渐的这个说法有哪里怪怪的,可一时又找不出原因,只好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没能从一脸正气凛然的宁渐身上看出什么端倪,这才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些神经过敏了。
“那要是这样的话,咱们去找师尊说一下就好了·”宁卿如是说··然后说起来其实有点雷厉风行的宁卿,当下就匆匆忙忙地带着宁渐去了隔壁秦泽的洞府。
其实秦泽对自己这个总是惹事儿的大徒弟,那是相当不放心的,所以最早在两人参加搬家洞府的时候,秦泽就下意识给他们找了个离自己近的位置··本来他这样的举动是为了方便自己管教徒弟,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徒弟还没管教着,就先被两个特别能惹麻烦的人给烦死了。
“虽然宁卿未曾出面,但如今效果远远高出预想,为师也不打算再带他以身犯险·”秦泽一开始还是挺心平气和的,“你二人出去历练是好事,但如今正值多事之秋,真要行走在外,还需多做遮掩。”
·因为一开始就已经答应过两个徒弟让他们出去历练,秦泽这个时候还没有多想,只是有点担心两个人的安全·但是等到宁卿开口向他报备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秦泽:“你说你二人要去何处”·宁卿已经感觉到了自家师尊快要爆表的怒气值,但是意外得他一点儿都不害怕,还能嬉皮笑脸地回答道:“师尊,别担心,我们就是去碎星死地外面瞎溜达一下,绝对不胡来,也不去招惹魔修。”
“为师倒不担心你二人招惹魔修·”有罗战这样一个朋友,魔修绝对在他们两个人手里讨不着好,“但不进入碎星死地、不乱来这等话,你二人自己听着,相信吗”·宁卿:……哦,说真的,我自己也一点都不相信。
但是师尊,我们那不是在哄你呢吗·宁渐:不信是不信,但如果说话的人是师兄的话,装作信也不是什么特别难以理解的事情··两个徒弟死皮赖脸到了这样的程度,秦泽竟然觉得一点也不出乎预料。
他默默地心塞了一下,忍不住把人往出撵,想要冷静就不能看到这两个混账的脸··被这样分类了,宁卿也不生气,还死皮赖脸地扒着门框不肯走:“师尊你别生气啊,跟我们说说道魔佛大比的事情呗。”
宁渐和宁卿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典型,还帮着宁卿阻拦秦泽撵人的动作:“我等总要知道内情,才能做出正确决定·”·秦泽:“……”·拗了一会儿,拗不过两个徒弟,秦泽最后只能心累地让两个人坐下好好说话。
其实这两个人完全可以先向秦泽请教,可是宁卿偏偏不按理出牌,非要弄得秦泽心塞不已才肯好好问问题··得亏秦泽对徒弟比较纵容,不然这两个人怎么也得先爱上一顿揍,才能好好和师尊说话。
“宗门大比是用以划分势力范围的·”秦泽板着脸道,“比起宗门之间的大规模冲突,这种方式无疑和平得多,对外暴露的底牌也更少·”·只要有人,就会有斗争存在,修真界也是一样,明争暗斗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或许是漫长的生命让他们有了更多的经历,让他们从中吸取了更多的教训,不知道何时起,修真界的修士们竟然找出了这样一种看起来有点儿戏的和平方式来减少门派的损失。
虽然说起来有点让人难以置信,但这种办法的效果意外的好·于是在得到验证之后,修士们就不仅仅在明面上的地盘划分中使用这种手段,连小千界这样的稀缺资源,也被纳入了宗门大比重新划分的范畴。
对任何一个门派来说,小千界都是重要的稀缺资源·不仅仅是里面数量庞大的天材地宝,还有小千界的原住民,也是不可忽视的一部分能量··与大千界的修士相比,小千界的本土修士修行的条件显然更恶劣。
能从这样的境况下熬出头来,不用想,不是气运滔天之辈,就是惊才绝艳之辈··人才,是任何一个门派想要发展永远无法避过的话题,优秀的人才永远是各个宗门的争夺对象。
只有优秀的人才,才能给总能带来源源不断的活力··从这个角度来讲,小千界的重要- xing -一览无余··秦泽详细解释道:“此为宗门执掌者应当考虑之事,对于门下弟子而言,小千界的难得在于其存在的天材地宝,也在于其法则自我完善的过程。”
不管一个修士选定了怎样的道,如今用怎样的方式修行,到了最后,说白了还是要靠向法则·只有真正理解法则运用法则,才有可能真正得道··而从这个角度讲,能够观摩法则的自我完善,小千界的重要- xing -不言而喻。
“故而大比之中为宗门立下汗马功劳的弟子,宗门也会给予去小千界一游的奖励·”秦泽口气淡淡的,显然是对这样的奖励不太看重··这倒是最初和他说起小千界重要- xing -的口吻有了很大出入,宁卿不免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师尊似乎对这样的奖励不怎么在意”·秦泽看了宁卿一眼,摇摇头,又看了看宁渐,示意宁渐这个老油条回答宁卿的问题。
宁渐于是插话答道:“法则总有其特殊- xing -,并非所有人都有资格接触·若是未能- xing -命双修、神魂合一,于体魄灵魂强大之前贸然强行观摩,只会落得神魂俱灭。
师尊只是清醒罢了,也并非不甚在意·”·宁卿惊奇不已:“渐渐你好像很懂的样子嘛,你看过”·宁渐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道:“小千界之物于师兄大多无用,还不如出门历练行之有效。”
仙侠修真·秦泽对于自己大徒弟能惹事的水平心知肚明,看他这一副好奇得不得了的样子,生怕他有什么奇怪的想法,连忙叮嘱知道好歹的宁渐看紧了他··宁渐当然很是郑重地答应了下来,这反映精的宁卿不住拿眼睛瞪他。
好在宁渐平时虽然没节- cao -了点,但关键时候还是很能稳住自己的,愣是挺住了这起眉眼官司,没有松口··秦泽欣慰极了,转念一想,哪怕去碎星死地这样的大凶之地,也比宁卿好奇得不行跑到小千界里去观摩法则衍化要强得多。
虽然说宁卿已经把明炎小千界的钥匙上交给宗门,但是贺家人手里不是还拿着大头呢吗就宁卿这个诡异到邪门的好运气,说真的,假如他真的想进入小千界,秦泽一点儿也不怀疑小千界钥匙什么时候就会自己送上门。
这样说来,哪怕是个凶地,似乎还是把宁卿这个麻烦送出去历练,让他忘了小千界这茬子事情比较安全··深深叹了口气,秦泽觉得自己收了这么个徒弟,也真的是让他愁白了头,再三斟酌才决定不追究他想跑到碎星死地的事情了。
不止如此,他甚至还提供了魔修地盘上的几座城池的情况,以便宁卿选择历练之处··“只要你不进入碎星死地,为师也便不拦你了·”秦泽算是妥协了。
宁卿暗暗比了个计划通的手势,嘴上就像抹了蜜一样,狠狠恭维了一通他家知书达理的师尊,搞得秦泽越发怀疑自己这个决定是错的··宁卿见好就收,不敢说得太多做得太多再引来秦泽的怀疑,黏黏糊糊地答应了他不进入死地的要求,兴冲冲地拉着宁渐回洞府去看情报。
秦泽大约是以为宁卿非要去魔道的地盘不可,所以给他的资料都是魔修地界一些比较好的历练之所的··宁卿一看这些地方都集中在玄- yin -轩下辖的地区,就知道他家师尊想多了,不过他也没傻到跑过去告诉他家师尊真相的地步,毕竟他才刚刚算进了自家师尊一把,不是吗·“我觉得要是师尊知道了,非得打断咱俩的腿不是吗”宁卿对自己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有点发愁道,“他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给资料,我觉得咱俩也不太好找啊。”
趁着宁卿说话的功夫,宁渐就已经飞速了浏览完了资料,挑选出了两个合适的地方··没错,的确是两个,一个是看起来东西很多危险程度一般还有秀丽风景的地方,准备用来糊弄秦泽,另一个则是真的为进入碎星死地做准备的城池。
宁卿看了眼第一个地方,知道了个大概就略过去不再看,倒是很认真地分析了一下宁渐选择的第二个地方··据说是城主儿子陷入瓶颈,一直有意到碎星死地寻找机缘的百明城。
第195章 ·作为一个处于道魔地盘交汇处的道修城池,百明城的这个消息很有意思·宁卿玩味一笑,继而看向宁渐,不相信他看不出来这里头的猫腻··宁渐果然在触及宁卿的目光之时一点头,直接就承认自己是特意选了这处的。
宁卿挑挑眉,略一思索道:“我对碎星死地不怎么了解,但听你的描述,也知道现在的修士根本不知道死地之中有秋潭古城存在,一般直接简单粗暴地将它归为魔修的地盘,百明城这般想法一看就有问题,但师尊却将它放在这份资料当中……怕是故意的吧。”
“师兄所言极是·”宁渐颔首道,“只有一条补充,碎星死地位于中洲东南,玄- yin -轩却是地处西南至正南·”·到底是在魔修的地盘上呆过,宁渐对魔修那边的了解比宁卿更清楚,他这样一补充,宁卿就有些恍然。
宁卿曾经读过无数资料,很清楚道修的地盘是从西部某处而起,至东南某处而终·道魔地盘交界就位于东南,百明城既然处于东南交界处,哪怕是在道修地盘上,离碎星死地也不算太远。
本来处于交界处的城池行事一般都会更加小心些,免得自家阵营误解了立场,以为他们倒戈相向,给城池带来灭顶之灾·像百明城这样直接把有些怪异的诉求弄得沸沸扬扬的,不是急昏了头暴露了行踪,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有意放出消息提前让阵营得知打算。
这样一来是显得他们坦坦荡荡对上面的人毫无隐瞒,二来也是以这种方式避免他人的谗言和陷害·毕竟身处要地,这样的消息放出之后自然有人查探核实,城内的实权人士就可借此机会表忠心、做备案。
一旦备下案来,就算有人从中弄鬼,他们这些城池也有周旋的余地,有更多的时间洗清自己的嫌疑·- cao -作的好了,指不准还能反咬告黑状的人一口呢··不过这种方法毕竟不确定太大,很有几分风险,若不是真的有需求或者早就做好了万全打算准备坑竞争对手一把,也很少有人会这样做。
相比之下,反而是和御虚宗心照不宣的玄- yin -轩,地处西南至正南,离碎星死地还有好一段距离,说是都处于魔修地界,其实也算不上有多少联系··“果然师尊就是故意的。”
宁卿越发觉得有意思,看着宁渐问道,“他这是在诱导我们去这里么难不成是宗门不好出面,才以这种方式暗示弟子”·宁渐微微摇了摇头,作为剑修,他显然更加了解剑修一点,也更加理解秦泽对宁卿的担心:“师尊怕是暗示百明城情况不明,希望师兄历练之时离这里远些。”
从秦泽给出的信息来看,他怕是真的以为宁卿非要到魔道的地盘去历练不可,故而特意将玄- yin -轩名下适合历练的地盘整理了出来··这倒不是说作为金丹道修的秦泽有多么天真,以为只要有了默契,魔道中人就会把身为御虚宗弟子的宁卿的安危放在心上,而是他觉得宁卿在魔修那边认识的人也就只有个罗战,铁了心要往魔道的地盘上跑,肯定就是要去见罗战了,这才有此一举。
经过宁渐的提醒,宁卿显然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因由,不由啼笑皆非:“所以师尊那边是觉得,如果我真的去找罗战,可以直接从咱们门派所在的西北取道西南,百明城这边其实也不是多重要”·说白了,就是秦泽觉得,如果宁卿真的是去找他的小伙伴玩的,那么大约不会太注意到碎星死地附近的情况,自然也不会和百明城有来往,可若是宁卿不像他说的那样,非要一门心思往危险的地方钻……呵呵,那他一定会问百明城的情况。
仙侠修真·看着宁渐默默点头的样子,宁卿叹了口气道:“要不是你提醒,刚刚坑了师尊一把的我就这样要被坑回来咯·不过这样其实也挺好,只要明白了师尊的想法,这种试探其实也是帮助不是”·毫无节- cao -地再次点头,宁渐表情淡淡地夸赞了一番宁卿的聪慧,愣是把宁卿夸得一愣一愣的,瞪着眼睛看宁渐,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渐渐……那什么,你今天没事吧”宁卿犹犹豫豫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宁渐猛然间闭了嘴,看起来有些悻悻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耳朵却红了。
宁卿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猛地起身抓住了他的本体追问道:“说,你还有什么瞒着我没说”·宁渐还真就有瞒着的地方,被宁卿这么一追问,不好意思了一下,便老实答道:“百明城之所以得名,乃是因其地处中洲腹地,却常年有绚烂极光现于夜空。”
宁卿愕然地张了张嘴,半天之后表情形成一个“=口=”,完全不知道宁渐为什么会为了这种事情行为反常,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因此害羞不已··宁渐其实自己也不明白,不过想到百明城是有名的情侣圣地,心中又是一动,却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了。
好像自从他一点点恢复记忆之后,他就变得有些不正常了··把满心的古怪压了下去,宁渐恢复平静,淡淡地向宁卿解释了他选另外一个地方的用意:“无论师尊相信与否,有此作为前置,只要师兄不露端倪,师尊定想不到我等已注意到百明城。”
宁卿倒是已经注意到宁渐对百明城的熟悉,在脑海中把某些念头过了一圈,自以为得到了答案,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对他这种明明已经说清楚却还要继续解释的行为视而不见,随口应了一声,便把话题扯到了出行的准备上。
因为宁卿的话题特别正经,是讨论如何在不引起秦泽怀疑的情况下,尽量多的准备合用的东西,没过一会儿宁渐就褪去了不自在,渐渐投入讨论中··宁卿见状,不由叹了口气。
明明只要偷偷多准备一个储物袋在别的地方藏起来就好,宁渐现在却完全想不到这点,可见仍然是处于心慌意乱之中··百明城里到底有些什么竟然会让宁渐如此方寸大乱·宁卿对此着实好奇不已,不过看到宁渐好歹平静下来一些,又不想再用这些扰乱他的心神,所以强忍着没有说起,只是顺着刚才找的借口又说了几句,才催促宁渐去养精蓄锐,为接下来的事情去做准备。
过了几日,等到宁卿宁渐准备齐全,再到秦泽那里去回报的时候,因为对秦泽的心理摸得很透,没有露出什么破绽的两个人很快就把秦泽糊弄过去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乔装易容之后,当夜宁卿就带着宁渐偷偷离开了宗门,以一种游山玩水的速度和态度向百明城进发。
与此同时,本来还打算嘱咐弟子两句的秦泽,在找不到宁卿和宁渐之后,对着一脸懵逼的妞妞和幸灾乐祸的叶浩渊烦心不已··“你难道还真以为宁卿那么乖他说要去碎星死地,八成是和宁渐商量好了的,怎么可能被你一说就改变主意”叶浩渊简直笑得停不下来,“不信你问妞妞,你看宁卿是不是那种师尊说啥就是啥的人。”
妞妞一脸的不忍回首,点了点大脑袋,表示叶浩渊这个人脑子虽然有点问题,但是这个时候说的话还是挺靠谱的,不愧是宁卿的病友之一··秦泽忍不住叹息:“我原以为他大约是要去找罗战的。”
叶浩渊翻了个白眼:“你也太天真了,难不成你以为宁卿是那种重视只有一面之缘的朋友的人不是我说他不好,实在是魔道那边的神经病,在宁卿心里还比不上宁渐一根头发。”
“你想想宁卿过去的事情,他对魔道那边想来没什么了解,怎么可能想去找罗战玩他都不清楚魔修的事情,他肯定不觉得这个小伙伴能和他相提并论啊”·关于宁卿对魔修的态度,秦泽还真的就一点都不了解,不由追问道:“何出此言”·叶浩渊便答道:“我好歹也和他接触这么多年了,他的一些习惯还是了解的。
虽然没有怎么接触过魔修,但是宁小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开始好像就对魔修带着偏见·我敢保证,罗战和他那一帮子手下,绝对是宁卿唯一认识的魔修·”·秦泽听着,很是自然地把目光落在妞妞的身上,向这个和宁卿关系最亲密的、一同长大的……小黑驴寻求答案。
妞妞对宁卿的事情当然比叶浩渊还要清楚一些,一面郁闷着宁卿跑路又把他丢下了,一面还是很维护自己这个亲人的,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叶浩渊对妞妞熟悉一点,看了妞妞的表现,立刻有些恍然,对秦泽解释道:“妞妞是说,罗战的确是宁卿唯一认识的魔修,不过宁卿……呃,在妞妞心里- xing -格大概还算好的,应该不存在偏见这种说法,估计还是事出有因。”
秦泽闻言便一皱眉··若是宁卿不喜欢魔修事出有因,那么这中间肯定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他的目光落在妞妞身上,不由又叹了口气··虽然妞妞以前身份不低、实力高强,可他现在毕竟是投胎转世成一头凡俗的驴,喉间横骨比一般妖兽难炼化得多,再想让他仔细说说宁卿的情况,竟然也是不能了。
第196章 ·可能是叶浩渊不着调的形象太深入人心,虽然说起来他被荼毒的久了,确实和妞妞有了一种迷一样的默契,可秦泽还是下意识地不怎么相信他的翻译··如果是妞妞亲口说出来的,秦泽可能反而还会更郑重地思考一番。
可这偏偏是叶浩渊翻译过的,秦泽……就难免有一点将信将疑的,对着妞妞不住叹息··他家徒儿惹事的能力属于超一流,但是在他的心里,宁卿却不是那种毫无道理就会和别人对上的类型。
换句简单明了的话来说,他和妞妞有一样的感觉,他觉得他的徒弟们……其实- xing -格还算是很好的了··仙侠修真·先不说他这样的感觉,是戴了多少层有色眼镜才能扭曲成这样的,起码妞妞在这一刻是极为欢喜的,仿佛得到了什么知己一般,和担忧的秦泽牛头不对马嘴地无缝聊天起来。
“也不知宁渐能否照顾好他师兄·”·“嗯哼嗯哼·”不说别的,他家卿卿怎么看也是个乖孩子··“不错,怎会有罗战这般不靠谱的存在”·“嗯哼嗯哼”弄不懂卿卿脑回路的人其实都是笨蛋·叶浩渊掩面而退,实在不忍看他们两个这种风马不相及的对话,一边纠结着为什么什么人遇到了宁卿- xing -格都会越来越奇怪,一边怀念着最早看起来颇为严肃正经的秦泽。
感觉同为蛇精病,再这样被区别对待下去,他和秦泽和宁卿就不能愉快地做朋友了呢·越想越觉得这个念头不好,叶浩渊觉得自己最好找一个合适的渠道发泄一下,不由想起某个哭唧唧的彪形大汉,脸上随之露出一个- yin -恻恻的微笑,脚步一转就朝另一个方向奔了出去。
玛德,叫你用那副熊样荼毒劳资,劳资今天也要让你尝尝被荼毒的滋味·完全忽略了事实真相的叶浩渊毫不犹豫地跑去找别人麻烦了,相比之下,其实还稍微更有点节- cao -的宁卿,却是遇到了麻烦。
因为情况特殊,百明城城主想要拉起一只队伍需要时间不少,没有一半年不可能成功·所以宁卿并不着急,游山玩水了一阵子,觉得没意思,就沿路开始行走于坊间捡漏。
早前宁卿看小说的时候,就对小说里各种捡漏捡到金手指的情节好奇不已,现在有时间也有条件,他当然也要玩上一把·确实如同他所预料的一样,宁渐的眼光非常好,知识积累十分丰富,很是在坊间集市上得到了一些好东西,可惜两个人都不能用。
所以说运气这个东西真是个小妖精,捡漏什么的还可以靠宁渐的积累强行拉高几率,但是捡到的东西到底合不合用,那就真的只能看脸了·就像非洲人永远都看不懂欧洲人的脸,欧洲人也想不通非洲人为什么就黑到这样的程度。
不过好在宁卿其实算是介于两种之间,而世界上还有种东西叫做黑市,可以用来交换合用的物品··“所以说在人民币土豪玩家的眼中,脸黑脸红什么的都不成问题。
只要有钱,再黑的脸也能变红·”宁卿扬着嘴角,十分认真地教导宁渐··有听没有懂的宁渐:……·他现在不想研究什么脸黑脸红的问题,只想知道他家主子的脑回路为什么永远和一般人不一样。
宁卿高高兴兴地期待着黑市拍卖会,完全没有计较宁渐腹诽他的事情,只是斜了他一眼就作罢··宁卿长得不错其实,如果非要说他的种种情态之中哪一种最撩人,那无疑是他用眼风斜人的时候。
他斜人的时候,和翻白眼儿鄙视别人的时候,给人的感觉绝对是一个天一个地,极端到了极点··前者让他感觉特别欠揍,拉仇恨的能力简直强到了一种境界;后者则完全不同,一举一动间仿佛带着种不自知的妩媚。
但凡见过他这种神态的人,都不得不承认,他那张文雅温柔的脸配上这样一个动作,那种反差的妖娆实在是让人脸红得紧··以前宁渐对他这样的动作其实没觉得什么,因为每次他在做出这种动作的时候,总是打着坏主意,准备坑人,宁渐的感觉也就只是“主人打算使坏了”。
可是自从恢复了记忆,自从意识到宁卿弄出来的小器灵……从某种方面算起来,真的可以称得上是他们的儿子时,他的心态就变得越来越奇怪了··就算他还没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还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对宁铮有种下意识的防备和不满,但这完全不影响到他在面对宁卿的时候,无意识的撩拨和被撩齐上阵。
以前完全不觉得有什么的动作,现在在他眼中,都有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脸红心跳··宁渐微微眯起眼,把这种有些奇怪的感觉从心头压了下去,提醒宁卿在参加黑市拍卖之前,一定要做好伪装的准备,绝对不能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暴露身份。
宁卿忍不住又斜了宁渐一眼道:“这话你也好意思说要说我现在最大的破绽,那不就是你吗估计宗门放出消息的时候,我的常见装备绝对也都被传了出去,你肯定是最显眼的那一个”·又一次被撩到,宁渐闭了闭眼才把那种悸动压了下去,没有直接吭声,而是用一种更为直白的行动回答了宁卿其实是玩笑的诘问。
在宁渐的- cao -纵下,他的本体飞快地改变了形象,不但失去了身为灵宝的光泽,外表也变成了最常见的那种,满大街上但凡佩剑的人,十个当中有三个都是用的这样的。
宁卿啧啧称奇:“没想到你还有这个能耐啊,这个功能还是挺实用的嘛老实说,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干杀人越货这种事”·宁渐摇了摇头,以一种特别正直的口吻回答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宁卿啧了一声,点头表示赞同,挺感慨道:“看来以前你的日子也过得不咋样,要不然也不至于像现在防备这么重·”·宁渐看了眼他,心中猜测着宁卿以前生活的世界是多么和平,才会让他这么缺少防备心。
在修仙界土生土长的人士,不管出生于哪个大千界,或多或少对人心险恶都有防备··毕竟在这种奇妙的世界中,弱肉强食是约定俗成的法则,各种手段又是神鬼莫测,如果一个人真想伤害另一个人,总是能找到让人防不胜防的方法。
哪怕宁卿已经十分适应修真界的生活,宁渐自然因为他表现出来的一些细节对他担心不已,最后强硬地压着他从头到脚伪装了一遍才算罢了··讲道理,这黑市都还没选好呢,宁渐反应就这么大,实在是噎得宁卿不知道说什么好。
“现在我们可以开始挑选接下来要去的黑市了不”宁卿偷偷翻了个白眼,体谅宁渐最近比较有病,没有训他,只是把话题扯回正途··折腾了一翻,好容易是平复了心情,宁渐这才算是真正冷静下来,开始和宁卿一起挑选即将参加的黑市。
仙侠修真·没错,别看宁渐那副担心得不行的样子,其实他们连要去哪家黑市的拍卖会都没有想好·他这样激动,不是有鬼才怪了呢,当然分分钟就被宁卿看出了不对。
宁渐也知道自己有些失算了,但也不好就此解释,何况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才好,所以搞了半天到最后,只能努力挑选合适的黑市,自己也不知道缘由地努力表现着自己。
这次宁卿没有觉察他几乎和孔雀开屏等同的行为,而是在看到某个交换会的名字的时候,就直接失了神··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仅仅只是看到了一个名字,宁卿仿佛就仿佛看到了无数细小的游动的金光。
这些光点就像飘散的柳絮,于午夜的河堤随风而去,诗情画意之中带着种静谧的毛骨悚然··宁卿被这种幻觉弄的汗毛根根直立,心神动摇间,甚至连交换会的名字都没有看清楚。
宁渐虽然是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宁卿的异样,可是他和宁卿的道到底不同,并没有出现相似的幻觉,自然也就不清楚宁卿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杨柳茶话会——觉得用它来命名一个黑市的交换会,确实有些奇怪,但也不至于让宁卿就此失了神。
而真正被引动幻觉的宁卿,却在丹田中惊堂木毫无间歇地躁动之中,明白了幻觉的由来··这是一种预感,一种来自功法和本命法宝的提示··“我们去这里”宁卿斩钉截铁道,“惊堂木对这个名字有共鸣”·身为法宝,宁渐如何不明白宁卿的意思他眸中有流光闪过,毫不怀疑宁卿的判断,直接答道:“既如此,师兄不若先打听一番,也好准备。”
宁卿当然接受了宁渐的意见,迅速为此做起了准备··出乎宁卿意料的是,他和宁渐注意到的这家黑市,打听的人还挺多的··“客人说笑了。”
店小二见怪不怪,完全不觉得宁卿两人的孤陋寡闻有什么问题,“虽说我们倾妖城有黑市之城的称号,但杨柳茶话会还真与别家不同,被打听得多也不奇怪·”·“便是不说旁的,仅凭不算黑市的黑市这点,杨柳茶话会就鹤立鸡群,更别提其幕后主人并非人族修士而是位大妖,如何能不吸引目光”·第197章 ·宁卿闻言就是一愣,要是这家杨柳茶话会的老板真是个大妖的话,那在中洲这地方吸引多少目光都不奇怪。
不是说修真界大妖多么少见,主要是妖族不喜欢和人类修士往来,一般在中洲并不能看见妖修··就像整个中洲都是人修的地盘一样,整个北冥洲都是妖修的地盘。
北冥洲不像中洲地势那么多变,内陆多为森林草原,大山无数,对妖修来说简直是天堂·由于妖族和人族之间关系复杂微妙,妖修基本自成一家,一般不干涉人族的事情,也不愿意被人族干涉,大多盘踞在北冥洲足不出户。
故而中洲各阵营的地盘很少能看到妖修的身影,一旦有妖修在中洲现身,就会引来许多围观··“听你的意思,似乎对这位大妖有不少了解啊”宁卿想罢,马上回过神,笑了笑很感兴趣地追问道,“怎么,难道身为一位大妖,这茶话会的主人竟然任由别人把他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店小二对宁卿的问话依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完全是觉得这样的问题稀松平常,只答道:“杨柳阁下仁慈,特许我城打出他的名号。”
言下之意,竟然是真的就是那位大妖特意允许这倾妖城中的人宣扬他的事情··宁卿一挑眉,唇边的笑容变得和蔼可亲了不少,声音也温柔了许多:“能详细说一说吗”·店小二被宁卿这样对待,只觉得这位前辈态度是真的温和,加上宁卿出众的面容,顿时好感增加了不少。
像他们这类伺候人的低阶修士,在高境界修士眼中就是蝼蚁,甚至有的境界同样称不上高的修士,也敢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拿他们撒气·可以说在没有什么凡人的中洲,他们这些锻体期修士就是最底层的存在。
感激地冲宁卿露出个极有分寸的笑,店小二只感觉到一阵寒气从尾椎骨涌上脊梁,纳闷儿地扫了一眼周围,没发现什么不对,于是便将其归之为错觉·连连道了好几声抱歉,店小二忙将说过无数遍的事情又向宁卿重复了一遍。
“客官有所不知,倾妖城之所以得名,便是因着这位杨柳阁下·”·因为店小二只是个锻体期的低阶修士,从未有机会见到杨柳大妖,并不是很清楚对方的境界。
不过但凡能被称之为大妖,那妖修的境界一定不低,最低起码可以类比人修的元婴境界·正是有这个水平的实力,杨柳大妖才敢有恃无恐地定居在人类的地盘上··不同于其他妖族对人类的冷淡态度,杨柳大妖对人类倒是颇为和善,究其原因,乃是他爱上了倾妖城中一名人类修士。
人修的名字店小二未曾提及,或许他也不知道,但他却对之后一人一妖之间的爱情故事如数家珍··据他所言,这位大妖最初并没有得到他爱上那人的好感,哪怕一路追随陪伴,得到的也只是对方的拒绝。
但他并没有因此放弃,反而越发的执着起来··比起人类来,妖族的修士寿命更为悠长,因此在他爱上的那人寿元将近时,这位大妖便以守护者的身份,送那人的真灵去转世了。
在随后的岁月里,无论那人是否记起了他、是否对他产生了感情,这位杨柳大妖依然默默守护在那人的身边,一腔痴情可谓是感动了无数人··最终,自然也是感动了他爱上的那个人。
“倾妖城原本也不叫这个名字,都是因为这动人的事情发生在这里,才改叫这个名儿的·”店小二显然也被自己叙述的故事感动了,说话间带着几分感慨,“倾妖城倾妖城,这样叫着,其实不也是妖倾城吗”·宁卿完全没被感动到,但是看到店小二这个样子,也不好什么都不表示,只能笑一笑,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仙侠修真·见宁卿捧场,店小二便立刻继续下去·这一回,他说的就是重点了··妖修和人修是有差别的,所以虽然杨柳大妖如愿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了,他那天赋低下的恋人修炼仍然是个问题。
杨柳大妖本人手里是捏着不少资源的,但毫无疑问,都不适合他的恋人使用·他倒是可以用这些东西去交换合适的,但是一来四处寻找太过麻烦,二来他的道侣资质着实太差,绝大多数提升资质的材料那都是有价无市的,想这么简简单单的换取,基本上没有可能。
结果一来二去的,就导致定居在倾妖城的杨柳大妖,生出了自己举办一个交换会的念头·而他后来也确实这么干了··他所举办的茶话会之所以会被称为不算黑市的黑市,就是因为他为了给道侣交换合用的东西,并不在意资源的来路,同时也直接因此向外公开了信息。
他这样公开的方式、特殊的身份,做这种事自然是很容易遭到攻击·但杨柳大妖本身实力超群,妖修的手段又常常出任意料,几场做下来反而让他的茶话会站稳了脚跟。
渐渐的,也会有其他修士在杨柳大妖的茶话会上互相交换得用的资源,方式和黑市也没多少区别,茶话会就成为了介于黑市和正经交换会之间的存在··这样一来,来这里的人就更多了。
再加上只要守规矩,在茶话会上交换物品的修士还能受到杨柳大妖的保护,杨柳茶话会自然就这样在黑市之中扬了名··“倾妖城之所以黑市汇聚,自然也是杨柳阁下的功劳了。”
店小二笑吟吟地作了总结,又给宁卿添了茶,然后才接过宁卿的打赏退下了··“这杨柳大妖,倒是挺疼他的道侣的嘛·”宁卿一边啜着茶水,一边在紫府中和宁渐交流,“你看他又是放出消息、又是和人斗法、又是庇护城中黑市,允许任何人宣扬他和道侣的事情,也是为了他的道侣什么都做得出来了啊。”
宁渐语气淡淡的,似乎还没从什么情况里回过神来:“若是有朝一日,师兄需要如此,我也可为师兄做到这个地步·”·宁渐的回答让宁卿挺吃惊的,不由自主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他这大约是在表忠心。
咳了一声,宁卿有点不自在,觉得宁渐这个属- xing -也是有点奇怪·想当初他没有记忆的时候,那说话句句听着都像是撩汉,现在记忆恢复了,为了表忠心这个节- cao -也是全都扔到了地上。
宁渐感觉到宁卿这样的想法,简直都要郁闷死了··想当初他没有记忆,句句都在表忠心,可是他家主子就觉得他会撩汉;现在他恢复了记忆,虽然还说不来是个什么感觉,但真真正正开始撩汉了,他家主子却觉得他是在掉节- cao -表忠心。
仔细想一想,到底是谁的属- xing -比较奇怪他家主子平时那开到其他大千界的脑洞都去哪了为什么就是抓不住他的重点·继刚刚宁卿冲店小二笑得好看之后,宁渐又一次感觉到一股深深的郁闷。
不过刚才他还可以拿店小二发泄,现在却只能默默把这种心塞咽回肚子里了··谁知道……他家主子这个反应,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总觉得如果真的把自己现在的感觉说出来,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宁渐的直觉一点都没错,因为宁卿觉得宁渐之所以会这么掉节- cao -,肯定是他病了没吃药的缘故,已经在琢磨着要不要给他喂点药了呢··假如宁渐真的告诉宁卿他因为宁卿变得有点奇怪了的话……呵呵,脑残片还是镇定剂,自选。
于是心塞的宁渐出于本能沉默不语,而老琢磨着宁渐正常了没有的宁卿则因为预感有点紧张,也好长时间没说话,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这种有点微妙的尴尬气氛直到茶话会开始。
或许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人参与,好为道侣换取更多提升资质的材料,杨柳茶话会的参与方式相当简单,也不像其他黑市那样遮遮掩掩生怕别人知道··虽然按照本身的安全系数来讲,光明正大的杨柳茶话会比一般的黑市还要高,宁卿依然是按照宁渐嘱咐的那样,好好做了一番伪装,才顺着人流一起进入了茶话会。
当然,杨柳茶话会之所以被称之为茶话会,自然是因为它还保留着茶话会应该有的饮茶谈话环节·所以当宁卿带着伪装成普通飞剑的宁渐进入茶话会后,首先看见的就是数张精致的茶桌,桌上的白瓷骨杯中有雾气袅袅蒸腾。
还是热的宁卿看着不知何时斟上的茶水,眸子微微动了动,脸上的肌肉却被他完美地绷住,没让在一群表现各异的人中显得突兀··而就在宁卿稳定住情绪的一瞬间,一种被窥探的感觉突然席卷了宁卿的全身,搞得他差点就露出了不满。
好在还有宁渐在,反应迅速地唤了宁卿一声,这才让宁卿强把这种激烈的反应压了下来··窥探的感觉其实十分短暂,称得上是一闪而逝,宁卿压住额角差点现出的青筋,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圈,才意识到整个会场中的人,除了他竟然没一个对此有所感觉。
心中不由庆幸起刚才宁渐的提醒,若是当时不小心有了反应,恐怕那位杨柳大妖,就要做点什么了吧·宁卿收回目光,重新看着距离不远的茶桌,似乎对桌上香气袅袅的茶水十分感兴趣,实际上却是暗暗问了宁渐一句:“这是下马威”·第198章 ·联想到下马威什么的,只能说宁卿的这个想法太天真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不能怪他,因为他本来便没有多少行走修真界的经验,对于许多事情的推测,也仅仅是来自于看过的典籍和小说··宁渐知道他对妖族并不了解,就算有些防备也防备不到点子上,所以早早就出手替他挡了一挡:“师兄且注意柳絮,虽不可见,歹毒却远胜魔修。”
这算不上回答的回答,让宁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其中的意思之后,心情一下糟糕到了极点:“大妖的能力可真是出人意料啊他本体是柳树”·宁渐道:“是,道行境界不高手段却颇为诡异。”
言语间,宁渐竟然是毫不客气地把对方的老底揭了,完全不顾对方的一点面皮,就差直言对方是个邪魔外道了··仙侠修真·毕竟曾经的境界和经历摆在那里,那杨柳说是了不得的大妖,在宁渐面前其实也是没有多少秘密可言的。
也就是他现在受伤了,实力不济不能只凭借武力压对方一头,要不然凭对方刚刚的动作,宁渐就有足够的理由直接打回去了··而且因为事出有因,明明应该是小心眼到了极点的报复举动,宁渐要是想,也可以用一句“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没错,就是这么不要脸·宁卿明白了宁渐的脑回路之后,生气的感觉反而减淡了一些·不仅仅是因为他感觉邪魔外道用这样的手段很正常,还是因为他想起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弱者总是容易挨打,这在修真界是亘古颠簸不破的真理,既然身处这样的地方,他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而是一时的吃亏,也不等于一世的吃亏,现在的示弱是为了未来更好的发展。
与其现在生着没用的闷气,还不如赶紧把对自己最重要的事情办了··唇边又带上了温和的笑容,作为一个小人物,杨柳大妖根本没有注意到感觉其实是最敏锐的宁卿,反而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几个境界比较高的修士身上,风拂垂柳一般款款走来。
“欢迎诸位,还请就坐·”他的声音正如婀娜的身姿一般绵软,偏偏又带了一点犹如青烟般的清淡,听起来竟颇为梦幻··这就又是一道独属于妖族的手段了。
被宁渐振散隐于声音中的小手段时,宁卿注意了一下周围,发现绝大多数人都在他的话语里恍惚起来,只有极少数的心志坚定之辈目光清明,神态里隐隐带上了几分戒备。
摸了摸腰间的宁渐,宁卿有些玩味地眨眨眼,意识到虽然大家并不是都像他这样敏感,可也不是都很买这位杨柳大妖的账的··那杨柳大妖见大家各种表情,只是微微一笑,似乎也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伸了手做出个请的姿势,一边唤醒还在迷糊的人,一边向没有被迷惑的人示好,还让人以为这只是一种震慑或者试探。
宁卿对此不置可否,只是随着人流坐在茶几前,静静地低下头察看着那温热的茶水··这一看,宁卿就忍不住笑了·与其说那是茶水,不如说是杨柳大妖用柳叶泡出来的汁子。
颜色淡淡的看着倒是清雅,可谁知道汤水里面到底都添加了其他的什么玩意儿·说到底,哪怕消息传得再广、口碑再高,这茶话会仍旧是个黑市,来参加的修士都是藏头露尾的,心里哪能真正没个防备尤其是这种称得上是简陋的威慑和算计,他们更不可能在这种地方- yin -沟里翻船。
于是,虽然已经被这位大妖迷惑的数次,可在场的所有修士都只是端起了茶水意思意思,根本没有入口·甚至,因为这位大妖微微皱起的眉头,许多人心中更是对他的手段升起几分轻视,觉得到底是妖族,哪怕实力再怎么强大,- xing -子里也带着两分天真。
不过也是,身为中洲极少见的妖族,能容许一座城池把他的情况传得沸沸扬扬,这位杨柳大妖也实在是软和得可爱了··仿佛正是为了印证修士们的这种想法,杨柳大妖微微叹了口气,似乎已经明白大家到底为何会是这样的表现了。
微微点了点头,杨柳大妖冲修士们致意,然后便放过了这一茬,说起了场面话··这样的反应,自然是让在场的修士不由自主地更轻视他了··宁卿看着身边一群人的反应,简直快要气乐了。
这群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能不能用脑子想想,身为在人类社会生活了这么久的大妖,杨柳真的连这种应该发生过很多次的事情都习惯不了吗·毕竟这么多年来,杨柳大妖为了他的道侣已经不止一次举办过茶话会,总不能只有这一次才用茶待客吧茶话会茶话会,必然是要有茶的,杨柳大妖次次都遇见这样的情况,早就应该习惯了,哪还能生出半点儿不忿来·要真是按照事实情况来看,若是真的有人没心没肺的把茶水一股脑喝下去,杨柳大妖他吃一惊才对呢。
“亦是掩饰·”宁渐感觉到宁卿其实也有一点点紧张,这才不能用最明白的目光去审视这件事,直接插话提醒了他··被这样一提醒,宁卿也意识到,自己还是因为杨柳大妖的实力心中有些发虚,从而导致自己没有办法特别清醒地分析局势,强忍住吸气的冲动,慢慢问道:“我总觉得有点不踏实,狗剩你说着属不属于预感”·宁渐简练答道:“属于。”
有了这个答案,宁卿心中的警惕- xing -更高了,而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预感应验了··毕竟是宁渐亲口鉴定为邪魔外道的大妖,杨柳这家伙真不是什么天真单纯的- xing -子。
因为还维持着深情如许宽和大度的人设,也需要靠保护参加茶话会修士的幌子继续吸引人来,这位杨柳大妖出于各种考虑,从来不在表面上对修士们下手,故而才会有一开始那等邪门手段。
而放在明面上的茶水,反而变成了他的一种遮掩手段,完全是用来声东击西、调虎离山的·尤其是第一次参加茶话会的人,很容易在他这样的算计下着道儿··就连许多多次参加茶话会的修士,也仍然无法逃脱他的算计,尤其容易迷失在他的一举一动之中,而本人尚且完全不知。
特别是在屡次被杨柳想办法放松了警惕的情况下,就更容易被迷惑了··宁卿一开始还不明白杨柳大妖这一堆乱七八糟的手段堆在一起,到底是要干什么,但当茶话会真正开始,他一下就明白了这位大妖的用意。
“几位道友莫要着急,一个个来,诸位想要换取的东西都能得到·”杨柳大妖一种比刚才还要轻缓奇特的语调安抚着汹涌的人群,让他们在维持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热情的时候,还保持着一定的秩序。
不知道是不是最初的手段起的效果,总之在场所有的修士,在杨柳大妖的声音中,动作倒是温柔了许多,但是那种恨不得把老底儿全部掏出来的狠劲儿却没少··“所以他还是为了换东西”宁卿简直觉得匪夷所思。
为了不让自己在激动的人群中显得太过另类,宁卿和其他的人一样,一直装作被控制了的样子拿着东西往里挤,其实却在一直不停地和宁渐沟通··仙侠修真·宁渐觉得有几分不对,很谨慎道:“约莫是为了以后。”
宁卿了然,眼看已经靠近了大妖,不敢再和宁渐联系,毕竟杨柳的实力放在那里,他生怕暴露了,给两人带来危险··但是宁卿不和宁渐联系了,不代表着他就认怂了。
这位杨柳大妖的行为让他相当不舒服,而他出于试探的考量,干脆直接做出了膈应对方一下的决定,直接取出了一个好·材·料··而杨柳大妖呢,在宁卿的坏心眼下,自然也在宁卿靠近他的时候,看清楚了宁卿手中举的东西是什么——对邪魔外道有克制作用的碧月霞灼木。
饶是这位杨柳大妖再好的伪装,在看到宁卿手中品质这么好的材料时,面上的表情也是一僵,再也不看他第二眼,极其嫌弃地让仆从把宁卿赶到了一边去了··反正从方方面面来讲,又是木头又是克邪祟又是八百万年份的,对于一个只有几千年道行、完全是用那些邪门手段才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的杨柳大妖来说,这份还算难得的材料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嘲讽。
更别说,这种嘲讽还是他自找的,他心里简直窝火极了··宁卿实力一点也不强,他倒是想发火,可问题是他不能让人在他的茶话会上出事,因为接下来他还有其他的打算,事情迫在眉睫,他完全不敢为了一时的爽快就坏了大事。
他倒是觉得自己忍下一时耻辱伟大极了,心中想着若是给道侣知道了,估计又能得些好感,到时候说不得还能有场美妙的双修呢··不管怎么说,作为妖族他的需求也是很强的,可惜他的道侣却是个冷清的- xing -子,对这种事情向来不上心,很有些克己的味道,让他时时难以满足。
这样想着,杨柳大妖的脸上不由露出一点恍惚的荡漾,让其实清醒着的宁卿一下子对这位大妖忌惮到了极点··“总觉得他这样表情意味着没有好事·”宁卿道,“无论如何,等我们离开了茶话会,也要把这件事情报给宗门知道才行。”
第199章 ·到底是被宗门养育了好些年,又有宗门长辈极其细心地照顾,宁卿已经十分习惯站在师门的立场上考虑事情了··宁渐对此当然也没有任何意见,只是又提醒了宁卿一遍宁卿要小心那杨柳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这位大妖身上的诡异之处,都很让宁渐不爽和忌惮··宁卿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不用他家狗剩提醒,其实他自己也会小心注意的·但就如宁渐之前想的一样,对妖族诶申额了解的宁卿即使一直防备着,也防备不到点子上,最后还是需要宁渐多多费心才行。
不过宁渐并不觉得这是负担,反而对宁卿这种无意识的依赖十分满足,就算宁卿不知道内情,他心里也是乐颠颠的··压根不知道宁渐的心情,这边宁卿刚和他交流完,那边杨柳大妖的动作也极快,已经把修士们带来的材料都看过了。
你这会的- xing -子,但凡对他有一点儿用的,那自然完全都没放过,全部想办法弄到了他手里··当然,他这也不算是强抢,只能说是强买强卖而已·被他强制交换东西的修士,到了最后还是能得到一些补偿的,只不过因为他压根不走心,那些被他用来交换的东西能称得上是价值等同,实际上对修士们来说,真正合用的却少之又少。
对于修士们而言,这简直就是用自己手里的好东西,换了根本用不上的东西··然而,就算如此,清醒过来的修士们,只要是换了东西的,都是一个个心满意足的样子,而没有和杨柳大妖达成交易的,则个个目露遗憾。
毫无疑问,这就是又被迷惑了一次··宁卿并不觉得杨柳大妖这样的做法有多迷,显然,他不过是仗着他手里的邪法,连参加茶话会的修士都懒得应付罢了··或许,在他自己的心中,能给这些人价值等同的东西,已经算是他到了顶点的仁慈了。
宁卿的猜测极其准确,这位杨柳大妖确实是这么想的,在唤醒被他迷惑的众修士之前,还忍不住暗自唾弃了一番这些人的贫穷,对于他们今年拿来的、比去年更少的合用材料郁闷不已。
与此同时,他对于自己能用等同价值的东西去交换,也是十分矜持地自得着,觉得自己即使修炼了邪法,心底也是善良得一塌糊涂··甚至,他觉得若非如此,他的道侣转世重修后又怎么能看上他呢·一来二去之间,他竟也有些美滋滋的了。
宁卿对杨柳的作态简直无言以对,一时间怀疑起这位大妖的智商,觉得说不定他背后的那个道侣,才是真正出谋划策的人··这样想着,一边把杨柳那个道侣也添在了心中要上报宗门的名单上,一边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扭头去找其他人做交易了。
·不得不说,宁卿简直就和各种小说里“抬头遇法宝,低头捡秘籍”的主角一样,之前一时兴起从坊市里淘换出来的各种小玩意儿,在这种黑市里还真的特别有销路。
也不知道是他这次运气特别好,还是这个茶话会的参加人就总是那些,仅仅小半个时辰,他就把手中除了碧月霞灼木以外的东西交换完了,甚至换到了一样升级惊堂木所必需的材料烁金甲柳枝。
就和惊堂木所用的前两项材料一样,烁金甲柳枝也是一种有点奇怪的少见材料··当然,说句实话,不管什么材料到了宁卿手里,可能都会变得有点儿奇怪,比如本来多用来召灵养魂的碧月霞灼木,就被宁卿开发出了吓唬人的新功能。
不是别的,就是屡次坑过别人,让人疼得打滚的碧月霞灼木中的阳气,在杨柳大妖迷惑人查看材料的时候,被坏心眼儿的宁卿怀着试探的想法给激发了·阳气至刚至正,而邪法这种东西衡阳气向来是不对路的,然后那位杨柳大妖可不就误会了吗·一下子就如了宁卿的愿,把那极其少见的碧月霞灼木,当作了克制邪祟的好东西。
而烁金甲柳枝,不同于宁卿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则是货真价实的克制邪祟的材料了·但这对这种材料来说,却属于极其偏门儿的功效··它的主要作用,其实是逆转法宝主人真气的属- xing -。
仙侠修真·举个具体的例子,比如宁卿,是金水土三灵根,正常情况下,他引气入体能够修炼出来的真气,当然也是与这三种属- xing -灵根相合的··但当惊堂木通过烁金甲柳枝升级之后,却可以将其中金属- xing -的真气,转换成五行中的任意一种。
届时,宁卿可以学的法术,自然就不止金水土三种,只要他借助升级后的惊堂木,五行内的任何法术都可以施展··不过很显然,这其中也存在制约条件,就是通过烁金甲柳枝升级的本命法宝,智能转换金属- xing -的真气,对其他的没有作用。
而且最令人蛋疼的是,烁金甲柳树那么大一棵树,有这种功效的只有柳枝·年份越久的柳树上越嫩的柳枝,功效越强,对真气的转换效率越高··起效年份,自然也是按照百万年算的——三百万年以上的,才有这种作用。
偏偏,这么牛逼的材料,却是和一般的普通柳树生长在一起的,只在凡俗界灵气不旺盛的地方有不说,对天地灵气的需求还特别旺盛·可想而知,这玩意儿是有多稀少多难得了。
“也是我运气好·”宁卿忍不住和宁渐感慨,“我还以为要给惊堂木升级,收集材料都不知道要收集到猴年马月去呢毕竟这种材料一般都被普通人砍去做了柴火,别说百万年了,百年的能有几棵都不错了。”
毫无疑问,也就是这个蛋疼的原因导致这种材料在修真界流传得很少,绝大多数人连听都没听过,更别说认出它的价值了··唇边带着淡淡的笑容,宁卿手里拿着最后的碧月霞灼木,一边在茶话会里四处搜寻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和宁渐说着话:“没想到这位杨柳大妖手里还有这样的好东西,也得亏他跟别人交换的时候不走心,这才便宜了我。”
“乃是师兄气运滔天·”宁渐只承认这么一句,根本不觉得杨柳这样的疏漏值得他家主子庆幸,“邪魔外道如何用得烁金甲柳枝不过是虚位以待师兄罢了。”
反正自己在宁渐眼里就是最好的,一点也不脸红的宁卿觉得他真是知己,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嗯,有道理·”·被宁渐夸得有点开心,宁卿笑容变大的时候,也不期然看到了另一样材料,名叫水镜星月砂的,被当做克制心魔的材料和其他同类材料放在一起了。
抽了抽嘴角,对来茶话会交换东西的修士又有了新的认识,宁卿在无语他们孤陋寡闻的时候也挺开心的·毕竟他们不识货,最后还不是便宜了识货的宁卿·而宁卿看上了这可以用来温养宁渐的好宝贝,也懒得玩什么“假装看上别的实际想要的是添头”的把戏,直接就走过去询问那人交换的要求。
心魔在修真界一直是个人人都在意的难关,克制心魔的东西都很受欢迎,这名从头到脚一身黑漆漆的修士身边理所当然的都是人,宁卿也是费了一番力气才挤进去的··然后便听得那人正在和旁边的修士对话,半阖着眼姿态颇有几分懒散傲慢:“丹药符箓阵盘法宝材料皆可,不过须得木属- xing -,可作招魂用的。”
这人交换的东西倒是挺杂的,对其他修士来说却是好事,毕竟越杂就越有可能碰上正好能交换的·再加上要求又不算多难,许多人当即纷纷掏出东西给他过目,准备从这人手中换取一二可以克制心魔的东西。
这修士的反应也挺有意思·别看他说的要求不难,可是真正挑拣起别人拿来的东西的时候,那是一点都含糊,嫌弃这个嫌弃那个,倒是和他傲慢的姿态十分相合··到了最后,这一波二十来人,他只挑中了三样东西做了交换,自然是引得其他没得到东西又被他挤兑了一番的人的不满。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宁卿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渐渐从他这样拉仇恨的动作里看出了端倪··这人的借口很多,完全不带重样的,惹得别人生气无比的同时,却也让别人挺没奈何的,因为他说的都是实话,还总是能找到那个打击人的缺点。
于是他这里看着是群情激奋,可过不了一会儿,这些人也只能无奈的放弃·除了那小心眼到了没边的有可能打击报复,实际上他还真热不到什么危险··至于那些真的小心眼的……又怎么会想到他就是故意的·没错,这个人是故意。
他不仅仅是打着扮猪吃虎黑吃黑的主意,还因为他本来就是个魔修,修行的恐怕是那抽魂炼魄的路子,也打着别人- xing -命的主意,就等着那些蠢货撞上门成为他手中的亡魂呢·要不是宁卿知识积累极为丰富,恐怕也看不出这人交换的材料目的根本不在招魂,而在养魂炼魂、多收小鬼、壮大己身。
宁渐比宁卿看出来得还早,在发现宁卿也看明白以后,很是不上心地道了句:“邪魔外道而已·况乎此人受杨柳侵蚀已久,怕是活不过来年·”·宁卿微微笑了,就算如此,那又如何他不会因为这个魔修可怜的未来而心生同情,该坑人的时候还是一定要狠下心来的。
那可是水镜星月砂,对宁渐来说大补的补品,就算失于正大光明,他也一定要把东西拿到手的··所以继膈应了一把杨柳之后,宁卿又不着痕迹地激发了碧月霞灼木的- yin -气,往前凑了两步,低声问道:“这位道友,你看此物可合适”·第200章 ·论起坑人的小把戏,在场没人比宁卿脑子转得更快了。
而且他又是为了宁渐,身体行动竟然比脑子反应更快一步,直接就走上去了··然后毫无意外的,直接引起了对面那人的注意··碧月霞灼木毕竟是一种极其稀少的材料,又被宁卿玩出了花样,那修士根本就没看出这是什么玩意儿,只是被上面缠绕的淡淡- yin -气引去了心神。
本来他用这么麻烦的方法遮掩自己魔修的身份就是另有所图,看到宁卿毫不设防备地拿来这么一件带着- yin -气东西过来,不由就觉得有些有意思··他比宁卿实力强,这又是道修的地盘,他当然能看出宁卿是个正统的道修。
但恰恰是因为宁卿是个一点儿都不出人意料的道修,反而让这魔修挺吃惊和欣喜的:在他眼中,碧月霞灼木可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道材料,宁卿这样的道修竟然有,虽然是让他又惊又喜的。
仙侠修真·也许是因为宁卿的境界比较低,这魔修看材料上的- yin -气又特别淡,还有一股阳气笼在外面,他很快就给宁卿找到了借口·毕竟是小辈,见识短浅也不奇怪,或许宁卿并没有感觉到碧月霞灼木的不同,把它当做克制邪祟的东西了,只不过眼下看不出用途才会拿出来交换。
想到这一点,发现这个合适材料的魔修脸上很快露出了一个笑容··这魔修在某些方面和宁卿还有点像,东西特别合自己心意,也没有搞什么虚的,直接就敲定了要交换,还十分好心地让宁卿自己挑。
“你这样的小辈独自在外也是不易,予便不占你便宜,这些克制心魔的材料,有看上的便自选罢·”这魔修表现出一派谦谦风度,很是让周围的人不以为然。
“多谢前辈”宁卿却特别感激,然后毫不客气地拿走了之前一眼相中的水镜星月砂,嘴里还不住念叨,“这个瞧着是可以用来重铸剑的吧”·修士那都是耳聪目明之辈,别看宁卿念叨的小声,他们也就听得真真切切的,目光不由自主就落在了宁卿腰间的宁渐本体上,接着就是一阵不出意外的无语——这玩意儿也值得用克制心魔的好材料重铸·是苍天逗我,还是小辈太无知·不过大约是因为所有人都没有看出来水镜星月砂的来路,虽然觉得这材料比起宁卿身上的佩剑不知道好了多少,但是真要和其他材料比起来的话价值算不上太高,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反正吃亏的又不是他们,东西是宁卿自己挑的,就算是嘲笑傻子也说不到他们身上·宁卿这有意思的表现,他们也就当看个乐子呗··别的人没那个好心,这魔修也不会管宁卿到底选的好不好。
能让宁卿自己挑,已经是他的仁慈了,还想让他出手指点,那可不就是得寸进尺了·所以他同样是没有说什么,任由宁卿拿走了那样材料·即使心里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同样也事业羊羊得把这归于自己慧眼识珠。
反正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也没有哄骗别人,那魔修竟然就一副云淡风轻,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毫无疑问,宁卿这人吧,就不喜欢别人占他便宜,哪怕其实是他在坑人这个原则也是不变的。
更何况如果往深里说,他们两个算得上是互坑,这原则宁卿就必须更得坚持了··于是宁卿同样也是笑吟吟的,没有半点心虚,心里却等着看那倒霉蛋魔修自讨苦吃。
他这副喜形于色的表现当然是没有避着别人的,不过因为他才换了克制心魔材料,边上的人感觉也能理解,根本就没往深里头想,只觉得他运气不错··毕竟前头这魔修无比挑剔大家都看见了,和宁卿的这桩交易却是出人意料的爽快,他们自然就把功劳归结在了宁卿手中的材料上。
虽然以前没有见过,但看那魔修的态度,就能猜到是种少见的好东西,不少人不由心中一动··这材料的功效比较偏门,他们的确是用不上,但这不代表别人用不上啊。
谁知道会不会就有像现在这个修士这样,专门收集这种材料的呢·如果能从宁卿手中换出这种材料,转手再和那人交换,这克制心魔的好东西不就到手了吗·脑子转得还挺快的,当下就有人直接问了:“这位道友,刚才那材料你可还收”·那魔修一听也反应过来了,或许宁卿只需要一样克制心魔的材料,可他的需求却不止这么一点点,立马道:“自然是多多益善。”
魔修这话一说出口,多多少少有预料的众人就把宁卿包围了,七嘴八舌地要和他交换材料··来黑市的修士绝大多数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面上说是要和宁卿交换材料,实际上也和杨柳大妖一样打着强买强卖的主意,一群人虽然没商量却十分默契地封死了宁卿离开的路线,恶意满满简直都快溢出来了。
因为前面膈应杨柳大妖的事情,宁卿料想杨柳一定会对这等强买强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不能一个弄不好,甚至手中的水镜星月砂也会被人抢走··但是宁卿完全不心慌,只是摇摇头道:“我一共就买了这么一段木头,毕竟我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材料,就是跟风凑了个热闹,反正也不太贵。”
这话倒是让一群不怀好意的人一愣··黑市黑市,既然能称得上一个黑字,东西的来路大多不正,一般都是打家劫舍、黑吃黑或者钓鱼执法的战利品,偶得机缘来这里鬼鬼祟祟出手的就是剩下来路比较正当了的。
来黑市交换材料的人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情况,把其当做了黑市的常态,早就忘了还有一种更正大光明的来路——买的··没毛病,宁卿出手的东西本来也就是买的,都是他靠着宁渐的眼光强行给自己拉高了水平,在坊市间捡的漏,就算不拿到黑市,在大店铺出手也不会有什么纠纷。
面对一群人愕然的表情,宁卿强行无辜道:“我只是有点好奇,大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仍然没毛病,就是大家再无语,也觉得这个说法其实挺合情合理的。
年轻人都爱冲动,众修士看到宁卿这么低的境界就敢跑来茶话会,觉得他估计就是那种莽撞的年轻人,确实有可能因为一时好奇做出这种奇葩的事情··况且妖修在中洲本就少见,这样高调行事不忌惮人类修士更是少之又少,宁卿这种毛头小子听到杨柳大妖的传闻之后特意跑来更是容易理解了。
这是个在场众人都完全能够理解的借口,但它又不只是个借口··宁卿的确是对杨柳有一点好奇,但除此之外,他还有四条来黑市的理由··第一很简单,同好奇妖修一样,他也好奇黑市,毕竟从来没有见识过,总是想要见识一下的。
·第二么,则是他仍然惦记着捡漏·外面的大店铺的确更安全,也有许多给价公道的,但是店里收走的东西都会有专业人士鉴定,能够捡漏的可能- xing -小之又小,完全比不上黑市。
第三,便是宁卿不好出现在人前,他的变装易容水平又不算高明,反而是黑市这种大家都遮遮掩掩的地方更合适他··而这第四,不必多提,自是他对杨柳茶话会有感应这一条了。
仙侠修真·“瞒不过有心人·”宁渐语气很淡,但并不是异议,只是陈述··宁卿也挺平淡地答道:“本来就不是要瞒住别人,而是让别人知道我想瞒着他们。
虽然吧我这个人不怕拉仇恨,但是我们这次去的地方很容易出事,还是换个身份拉仇恨比较好·”·这几句话有点前言不搭后语的,但是宁渐依然凭着和宁卿之间的默契听懂了,知道他想要用个假身份在外行走,用真身份的行踪莫测来打幌子,也就安静下来,不再插话。
知道宁渐明白了,宁卿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直接对围着他的人道:“几位道友若是想要这个,就去琉光坊买吧,我就是在那儿买的·”·“琉光坊哪个琉光坊”几个人一听这个名字,眼神就变了,羡慕的有,嫉妒的有,恐惧的有,不以为然的也有。
将这些人的神色全部收入眼中,宁卿很快判断出来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魔修,面上不显,只眨了眨眼,做出一副疑惑的样子道:“就是那个被御虚宗宁卿捡过漏的琉光坊啊,几位不知道吗”·“知道知道,多谢道友。”
这样说着,仅有的几个道修和大部分魔修都是一副害怕的样子散开了,只剩两个人仍然堵着宁卿··同样不怀好意,而且胆大包天,也急于寻求克制心魔的东西,盯上了宁卿手中的水镜星月砂。
还同样都是魔修··唯一的区别,左边的打算强买强卖,右边的准备直接强抢··要是道修,有可能先礼后兵,一起对付宁卿,但现在是两个魔修……这下好了,还没把东西从宁卿手里拿走,两个人先起了争执。
“哼,难不成道友以为大妖的茶话会与别的小黑市一般打着做无本生意的主意,也不看看这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道友莫要五十步笑百步了,岂不知你这强买强卖的嘴脸也很惹人发笑我便是个真小人,你也不过一伪君子尔”·这两人撕得天昏地暗,宁卿站在一边,脸上带着点无措,实际上眼中却有着一抹狡黠:“狗剩,你说咱俩能干掉他们不”·第201章 ·能啊,肯定能。
都不用说两个人了,就宁卿一个干掉这两个蠢货都是妥妥的··别看这两个人都是凝神后期的修士,乍一看在宁卿的越级范围之外,但这两个人是魔修,而且是修炼了邪法的魔修。
宁卿手中的惊堂木可不是他用来唬人的碧月霞灼木,那是实打实地有着荡邪却秽的赤日露极木做原材料··甭管这两个魔修是不是境界比他高,有这么一个本命法宝在手,两个魔修都从宁卿手里讨不了好。
宁卿虽然没料到自己的本命法宝在克制魔修上这么有效,但是因为有宁渐在身边,他一早就觉得即使和那两个魔修对上,他也不会落于下风··现在听到宁渐这样的答复,他自然就更放心了,扬扬眉带着一脸的无辜和纯洁插话道:“那什么,这个我不换的,我要自己用。”
两个魔修闻言,顿时被噎了一下,看宁卿的眼神就跟看着傻子一样··别的有的没的都不说了,就凭他明明看出他眼前这两个人对他不怀好意,可仍然正大光明告诉他们“你们别强买强卖,我不卖”这一点,就这名字还是脑子有点缺根筋儿。
不过说真的,就凭他这个实力,刚在听到一个有趣的传闻好冒冒然跑过来,这个脑子的确也不太好使,做出现在的这种行为,似乎也就不那么奇怪了··眼瞅着他们这边的骚动已经引来了杨柳大妖的侧目,两个魔修不知道大妖热闹的心态,不敢在对方的地盘上撒野,只能只感叹宁卿的运气好,暂时放过他这一把。
心中有些遗憾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明明刚刚还吵得天翻地覆,这一刻却生出一些默契来,对彼此的打算接着是顷刻间就心知肚明··既然不能在茶话会上继续做小动作,那就等到出去之后吧。
反正他们又不是那些死要脸的道修,杀人越货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凭借他们魔修防不胜防的追踪手段,就算宁卿现在谨慎地离开了茶话会,他们也可以很容易地找到他。
不用猜都知道对面两个人打着什么主意,宁卿眉眼弯弯,一点儿都不掩饰自己的放松和满意,倒是让在场的人越发地看轻了他,本就没打算出手帮助他的人,更是失去了对他关注的兴趣。
将死之人,不提也罢··在周围人冷漠的围观之下,各怀鬼胎的宁卿等人不期然的对视了一眼,各自露出伪装过的表情,很快便相安无事地离开了这块地方··因为手里的材料已经换完,又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宁卿只是在茶话会里又逛了一圈,就没再停留离开了。
他还等着那两个蠢货来找他麻烦呢,留在这里时间长了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弄不好就要节外生枝·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还是早点离开早点让这两个傻蛋找上门比较好。
要知道这么蠢的人可是很少见了,过了这个村儿搞不好就没这个店儿了·到时候再想找一波顺着他的意思来打劫的人,可能就要花费更多的功夫和精力,效果还未必有现在的好呢。
不管再怎么算计,自己动手做总是留下痕迹,反而比不上现在这些自己送上门来的人最为自然·他需要的可是断了尾巴的线头,而不是没有头的线尾巴,别看就差几个字儿,这前后顺序却是会影响到别人推测他行踪的效果。
“最好让他们猜来猜去,感觉自己貌似猜到了,可偏偏有哪里不对的样子·”宁卿笑得贼兮兮的,提起坑人就眼冒精光,“我就喜欢他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还不得不想着我对我强颜欢笑的样子”·宁渐哪里还不知道他家主子的恶趣味闻言连脸色变都没变,整个人特别淡定,很有点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味道:“师兄所言极是。
既如此,师兄失踪时善后却要多费些心思·”·宁渐说的特别有道理,宁卿当然是满口答应了,向宁渐保证回头反杀两个魔修之后,一定会让宁渐帮忙处理后续,以便不留下一点痕迹。
·仙侠修真自己往自己身上揽了个麻烦,可感觉到被主子需要,宁渐仍然多了一点隐秘的开心,气息柔和不少,哪怕宁卿正面和两个魔修刚上,他都没关心则乱地跑出来捣乱。
两个魔修在茶话会上,就表现出了对宁卿的轻视,所以明明应该是做好万全准备才来抢劫的,这两个人却特别不走心地直接将宁卿堵在了倾妖城外人烟稀少的森林里··宁卿看这两人嚣张跋扈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二位还真是心急,也不和家里人说一声,就这样急吼吼地跑来,这是想早点投胎去”·这么镇定的反应,让对面的两个一愣,隔着宁卿对视了一眼,打从心眼儿里狐疑起来:这样子怎么看着像是早有预料可一个没脑子的年轻人……料想应该不至于吧。
宁卿弯着唇颇有兴趣道:“两位魔修,干什么这个表情怎么,觉得我还不至于有这个脑子哦,看起来我似乎猜对了·”·两个魔修一脸见鬼的样子,心中略有退意,但是想想宁卿的境界,又觉得就算猜到了又能怎样呢他们根本不需要这么大惊小怪,顶多就是联起手来先对付他,回头再分出个高下就是了。
于是那本来打算强买强卖的,脸上就露出一个十分狰狞的表情:“废话少说,东西拿来,还能饶你一命”·另一个也道:“你既知道我二人都是魔修,也快知道我等行事风格如何,奉劝你识时务为俊杰。”
宁卿听他们这样说,却是一脸的遗憾:“就两位这自由不羁的长相,实在是让人倒尽了胃口,面对你们,我真的俊杰不起来·要不你们先去整个容再来和我讲这个”·宁卿这骂人喜欢攻击长相的爱好还是一点儿都没有变,突然被抓住外貌说事的两个魔修虽然并不像宁卿那样在乎外表,但他语中拒绝的意思太过明显,登时就惹怒了两个魔修。
“好小子,不愧是敢单枪匹马跑到黑市上的蠢货”强买强卖的那个骂了一句,起手便是一个法术攻了过来··宁卿当然没有半点儿恐惧的感觉,一指点出,惊堂木破空而去,夹裹着凌厉的风声,眨眼破开对面的攻击,不受任何阻碍地直击对手面门。
如此光明正大、毫无花哨的攻击,非常有些返璞归真的味道,让旁观者看了,不免大吃一惊··然而身处局中之人,虽然从压力中感觉到了危险,仍然很难以正确的目光去看待,还把印象停留在宁卿颇为低下的境界上。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战场之上,轻敌永远是最可怕的事情,尤其在对方属- xing -克制的情况下,轻敌带来的后果是致命的··因为根本没把宁卿放在眼里,强买强卖的那个魔修也就不曾多想,面对速度出乎意料的惊堂木,只是错了错脚步,意图躲开。
但是作为宁卿的本命法宝,又哪里是这么容易躲闪的呢·耳畔细微的风声被不断放大,这魔修感到脑门一疼,随即一股灼烫侵袭入紫府识海,仿佛要把人斩成灰烬的炙热与片刻间席卷全身。
“啊——”变了调的哀嚎声回荡在森林上空,凄厉得宛如刮过钢铁一般,惊起无数飞鸟,也让另一个人感到毛骨悚然··意识到宁卿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软糯,恐怕手段和狠辣都不缺,另一人不敢再掉以轻心,连忙祭出法宝与宁卿周旋。
此人要谨慎得多,仅仅刚刚发生的事情就让他把宁卿归为老手,心知他们挑衅在先,杀人夺宝在后,肯定与宁卿无法善了,所以招招直逼要害,誓要将宁卿斩于剑下··宁卿嗤笑一声,指尖连点,惊堂木彻底被他用成了板砖,每一下都照着板砖的精髓照后脑勺抡,三下五除二就化解了对方的攻势不说,还让那人后脑勺也挨了两下,嗷的一声就哀嚎起来。
不过两个人到底比一个人占便宜,这边这个刚被宁卿制住,那边本来打算强买强卖的又缓过了劲,血红着双眼疯了一般向宁卿扑过来··“竖子尔敢伤我爷爷今日便要你偿命”魔修厉喝一声,来势汹汹,但言语却暴露了他的心虚气短,“莫要以为炽烈阳气就会引得爷爷忌惮,我等魔修逆天而行,小小阳气又有何惧”·扬了扬眉,这个魔修的说法让他想到了之前的自己,禁不住有点意外,眼珠子一转,生出个新想法。
脚下一动后错一步,宁卿一眼看出对方眼底的惧怕,突然微微一笑:“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活得这么开心了·有多少理想毁于现实的残酷- xing -,就有多少美梦毁于内心的不坚定。”
对于宁卿来讲,面对敌人他这样温柔的说话方式还真是挺少见的,根本没有戳人心窝子,自然也不会让那魔修有什么反应·但是宁卿知道他说的话魔修肯定是听到了,用惊堂木挡住对方下一次攻击的时候,笑着继续道:“在事实面前,我们的想象力越发达,后果就越不堪设想。”
砰地一声,魔修被宁卿的惊堂木击打地倒飞出去,宁卿没有去追,反而是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挣扎的魔修··“你们怕吗”宁卿的语调越发地轻缓了,带着一种引人坠入深渊的魔力,“有些事,明知是错的,也要去坚持,因为不甘心;有时候,明知没路了,却还在前进,因为习惯了。”
“就像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结果却在树林里迷路了一般,一再告诉自己逆天而行是对的,到头来,却发现大道不容尔等于世·”·明明是毫无道理的说法,宁卿却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调坚定地叙述着:“我境界比尔等低这么多,却能靠着小小阳气将你们压制……大道规则可谓淋漓尽致,呵,你们怕吗”·第202章 ·“闭嘴”那已经站起来的魔修大喝一声,色厉内苒的样子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
怕吗当然怕··宁卿说话的时候根本没有利用真气,言出法随自然启动不了·然而就是如此,明明只是用了一点技巧- xing -的语气在挑拨,这两个魔修依然打从心底流露出一种恐惧来。
仙侠修真·手下人命无数,两个魔修的胆子当然不小,可宁卿一针见血指出来的,是他们从根源上生出来的弱点,是眼中钉、肉中刺,是最大的那块伤疤,提不得、碰不得,但凡动上一下,就是鲜血淋漓。
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又不得不碰·就仿佛是一个生根于心底的脓包,只有挑破它挤出脓水才有痊愈的可能,可所有人在心知肚明治疗方法的同时,也畏惧着那剜心刺骨的痛。
·从长计议,徐徐图之,他们又如何不想呢但要是真的这么简单,纵观全天下,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无法证道永恒·是胸无大志,还是道心不坚是先天不足,还是运气不佳有,或许都有,但最重要的,是走偏了道。
一子落错,满盘皆输,修士再如何,说到底仍是肉体凡胎,如何能与天意相抗呢·这样的命运,便是道修也难逃,更何况他们这些本来就是邪魔外道的魔修呢或许绝大多数魔修注定要死在逆天而行的道路上,尸骨如山方能堆砌出一条通天大道,才有可能供养出一个天地间的幸运儿。
任谁都不想成为别人的踏脚石,想做那个幸运儿,许多魔修明知不可能,依然抱着希望,手段用尽,只为了给自己争那一线生机··可就是这么一点点自欺欺人的事情,在今天,突然被一个小辈给揭开了。
想到这里,两个魔修已是满脸恐惧,一身的惊慌再怎么压制也压制不住·血红着双眼,两个魔修面对揭开了他们遮羞布的宁卿,恨意越发浓重,简直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好一泄心头怒火。
“既然你如此不识趣,一再挑衅我等,今日我断不能让你活着离开”那魔修大喝一声,手掌一翻,便取出一面黑色小旗··宁卿一见那面小旗,就知道对面的魔修这回真的没留手,连看家的老本事都拿出来了。
修士惯用的武器五花八门,在魔修那边,很常见却也很难得的一种,就是名叫噬魂幡的东西·这种法宝威力很大,炼制方法自然十分繁琐狠毒,大宗门弟子倒是能弄到完全版,外面散修身家丰厚的,若是没有大机缘,求爷爷告奶奶地也只能弄到一个简化版。
其中比较典型的,便是这魔修所用的噬魂旗了··虽然对方的法宝看起来很厉害,但宁卿一点儿担心的感觉都没有,还十分有兴趣地对宁渐道:“来来来狗剩你给我掠个阵,我仔细看看他的法宝。”
毫无疑问,宁渐也不觉得噬魂旗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听了这话就直接行动起来,放出一些气势震慑两个魔修,好让他们的动作迟缓一些··他的行动太过隐秘,被针对了的两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只是蓦然感觉到一阵心慌。
不过两个人都没有多想,一个马上集中注意力对上宁卿,另一个很快找到了借口··说来也不奇怪,对面两人虽然都是魔修,但那强买强卖的看着这本来打算做无本买卖的,也是一阵凉气从心底涌上来。
同为魔道的散修,他哪里能不知道噬魂旗的难得一下就意识到眼下这个暂时和他合作的人,在散修当中身家恐怕是相当丰厚的,也认识一些了不起的人。
再加上就算他们境界相当,有这个法宝在,对方要收拾他,简直是轻而易举这是想要强买强卖的魔修顿时吓得冷汗津津,想当时在茶话会上,他可是一点儿都没发现对方的不对,还胆大包天地讽刺对方,意图和对方抢东西,真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了·想到这里,这强买强卖的魔修不由一阵后怕,虽然不知道当时那人为什么放过他,好歹是捡了一条命回来。
不过眼下的情况看来,对方实力远比他想的更高,一旦成功收拾了那头肥羊,恐怕回头第一个要做的就是弄死自己··这还了得·他虽然很眼馋宁卿手中的宝贝,但是又不傻。
就算他运气好把东西拿到了手又怎样他和那人合作无非就是与虎谋皮,东西到了手还不知道有命享没有呢·既然如此,他何必为了一个到头来终究不可能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去拼命呢,还不如早早留好后路,以图后事·眼珠子转了转,倾刻间两个魔修脆弱的同盟就瓦解了,只是另外那一人正聚精会神地和宁卿斗着法,还未发现罢了。
宁卿算是旁观者清,一边有刃有余地阻挡着对面魔修的攻击,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那意图强买强卖魔修的作态,打从心眼儿里觉得他们有意思极了··“魔修的想法可真是有意思,翻脸不认人玩儿的挺熟也就算了,没什么好奇怪的,就是逆天而行什么的……”宁卿悠悠然对宁渐道,“我原以为这天底下,只有受过错误熏陶的我才会有这样的想法,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与我想得一样一样,也是挺让人吃惊的。”
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宁卿一点吃惊的表现都没有,甚至对那面鬼气森森的噬魂旗都没有太大的反应··噬魂旗这种法宝端得毒辣,本就是种抽魂炼魄的玩意儿,一旦使用起来那自然是- yin -风阵阵、鬼哭狼嚎,凄厉的声音能够让人打从心眼儿里毛骨悚然。
不知是不是魔修认识什么能人异士、高位弟子,他手中噬魂旗比一般的要厉害还是多,挥动时带着剧毒的滚滚浓烟四散而出,又能引动阵法从天地之间吸取怨气,为那法宝续航,战斗力着实不俗。
那打着强买强卖主意的魔修看的就是无比恐慌,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宁卿之时,除了恐慌有多了几分震惊··在他眼中,噬魂旗这等威势,就凭他的境界实力,恐怕在其下都走不了一招,可宁卿比他们低整一个大境界,和对方对上之后依然显得云淡风轻。
这本来就够让人意外的了,更令人害怕的是,宁卿这样的姿态不是故意装出来的,他应对起来是真的轻松极了,任凭对方用尽了全力,没能沾到他一片衣角,弄断他一根发丝。
他们……可能是踢到了铁板上··浑身打着哆嗦,这魔修看着宁卿一惊堂木拍散一只厉鬼,毒烟就算再浓也近不了他的身,他还皱了皱眉毛嫌弃人家味道难闻,再也难以忍住内心的恐惧,尖叫一声转身就想逃走。
这人胆小到了极点的举动,着实让故意吓唬他的宁卿出乎意料,被这声尖叫一刺激,手上没注意也是一个哆嗦,惊堂木偏了偏,直接盖到了对面魔修的脸上··仙侠修真·本来被宁卿耍弄着就挺火大的魔修,这回更是倒霉,宁卿手抖的时候力气大了点,一个没注意就把他砸到了地上,轰的一声,弄出个深深的坑。
这么个意外一发生,宁卿当下就失了兴趣,有点尴尬也有点不开心地看着远处连跑都不敢跑的家伙,深深叹了口气,也懒得去关注噬魂旗了··宁卿知道这两个魔修如此反应,最大的功劳应该在宁渐身上。
还是那句老话,虽然现在身上有伤,可是宁渐以前的境界实力放在那里,对上两个只有凝神期的修士,那压制还不是妥妥的·但就算如此,那意图强买强卖的魔修还是超出了宁卿的预想。
不管怎么说,一个经历过无数杀戮的魔道修士,竟然会胆小如鼠,这着实不符合常理··理智告诉宁卿,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其他的缘故在··然而就感情而言,宁卿却实在是懒得再看这两个人一眼。
被他用惊堂木砸出去的那个不知道是撞到了那里,反正现在是尿了裤子,那股味能飘出十里;那个在宁卿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强买强卖印象的……站在那里一边发抖一边哭得不能自已,鼻涕眼泪抹了满脸,看着就脏。
讲道理,他们两个现在的样子不仅伤眼睛,还伤鼻子,宁卿自从穿越以后第一次对自己敏锐的五感有了不满,想要眼不见为净都不行,那味道实在是太膈应人了··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了,本来就信奉“不要怂就是干”的宁卿,决定给两个人一个痛快,当下就抄了宁渐的本体,准备抹了这两个魔修的脖子。
不过因为被人恶心地想吐,宁卿心情着实不怎么美妙,气势汹汹冲过去的时候,嘴上也没有饶人:“劳资就没见过像你们这么胆小的蠢货,难怪连个道心都坚定不了。
我说就你们这点能耐还修什么仙呢”·“还逆天而行呢我说你们爹妈当初那几分钟还不如出去散散步,他们要是早知道你们就这心- xing -,估计恨不得把你们冲进下水道算了毕竟这年头什么东西都在涨价,他们也不希望自己贬值对吧生了你们这两个天道都看不顺眼的东西,我真同情他们年纪轻轻的就成了残疾”·宁卿这时候也就是嘴上说说,没有动用真气,显然也不会引动法则,对敌人造成什么实际上的伤害。
可偏偏就是这其实十分温和的骂声,却让刚刚从坑里爬起来、羞愤至极恨不得生啖宁卿血肉的魔修一口血喷出来,眨眼又倒下了··第203章 ·这个魔修的反应让宁卿不由气势一滞,原本爽快的步伐也变得迟疑起来。
按道理来说,作为魔修,这人的心理素质应该很好才对,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被两句难听话就气成这样的软蛋·哪怕宁卿可能真的戳到了他们的痛脚,他们也不至于就这样被嘴炮几句直接倒下了。
物有反常必为妖,看到这人的动作,宁卿的第一反应就是其中有诈,于是刚刚的兴趣缺缺一下消失了,宁卿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十分谨慎地警惕着··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这名魔修倒下之后,就再也没爬起来,口中艰难地“你、你”了两次,连个完整的句子也没能说出来,就脑袋一歪、眼睛一瞪,砰得一声炸开了··满天红红白白的液体迸溅而出,染红了这名魔修倒下的土地,也溅在另外一个魔修的身上,把呆愣在原地的人唤醒过来,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
这声嘶力竭的尖叫连绵不绝,炸裂在宁卿的耳畔,震得人头脑发木,给宁卿带来了极大的困扰,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两步试图逃避宁波的攻击·但声音的速度显然要比宁卿的潜意识反应快,他还没有站稳身子,另外的那个魔修便也砰得一声从中间爆裂开来。
又是一阵带着腥甜的血雨,这次虽然没有了尖叫声,可宁卿依然茫然,在这可以称之为真正腥风血雨的景象里,眼神愣愣地看着前方,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是好了··眨眼间,两个敌人全部死亡,宁卿却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出现了些什么问题。
他这个人本来就是嘴巴停不下来的类型,后来又得了《秘典》这样的功法,战斗中更是垃圾话一车连一车地翻滚,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战斗方式·现在要是让他和别人一样,集中精神沉默地战斗,他恐怕还适应不了呢。
可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战斗中爱用语言干扰敌人有什么奇怪的,哪有凝神修士连这点风浪都经受不了的·能够在这样残酷的修真界活下来,哪个修士不是身经百战,已经习惯了各种各样的战斗风格完全称得上百毒不侵,就算一两句话说得再难听,又怎么会让经历了无数年月的修士为之自爆·想想他的同门,那可没有谁因为他的几句话就反应这样激烈,说白了还是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天底下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喜欢这么做,魔修更是肆无忌惮口无遮拦,对战的时候口出狂言那才真正是常事··然而现在,却有两个魔修因为他的几句话在他眼前自爆了。
宁卿第一次震惊到无言以对,或许还有一点茫然失措·他的脑子甚至一下子转不过来弯儿完全没有办法为眼前的情形找到合理的解释··他想要问宁渐,但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是过于紧张还是太过激动,竟然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回荡在宁卿的脑海里,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但实际上不过是一瞬罢了··在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自顾自发愣的时候,宁渐便已经现出元灵,悍然出手。
一点剑光快若惊雷,顺着一个宁卿看不懂的轨迹奔出,在虚空中隐去··这一连串兔起鹘落的动作,惊醒了还在迷茫中的宁卿,终于让他能开口说出一句话:“为什么”·宁渐如何能不清楚宁卿呢他知道他有很多事情想问,但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于是只淡淡答了一句:“虽是散修,却未必没有背景。”
宁卿被这话一提醒,脑子这才开始转起弯儿来,当即想到了那名魔修的噬魂旗,脸色微微一变,立刻道:“你说得对,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得赶紧收拾收拾走”·仙侠修真·宁卿这句说的可不是虚话,他说收拾收拾,那就真是收拾收拾。
有一个由魔入道的剑灵,从某种方面来讲,宁卿其实是省了不少事的·比如说毁尸灭迹搜寻战利品什么的,根本不需要他出手,哪怕宁渐现在依然没有实体,也能把这件事情做得很完美。
当然,其实有过很多这种经验的宁渐,动作要比宁卿迅速多了,三下五除二就把现场处理好,一点儿他们的痕迹都没留下,战利品自然也没落下半分,全部上交给了宁卿。
而拿到战利品的宁卿,已经从刚刚的事情中回过神来,就算心头仍然有无数疑惑堆积着,也没影响到他继续思考,继续执行下一步的计划··“你刚刚是在斩断因果是吧能保证短时间内不被人查到吗”宁卿只要找回理智,那智商还是够用的,一下就猜出了宁渐刚刚举动的背后深意。
宁渐有点儿被宁卿小看了,但是也不觉得有什么不爽,只点头答道:“题中之义罢了,必叫他们毫无头绪可寻·”·宁渐言辞间都带着一股傲气,宁卿一听就知道他没有在说大话,心中一喜,微微弯了弯嘴角:“很好,那下面我们就可以开始‘不知所踪’了。”
有了宁渐这样的专业人士在后面扫尾,宁卿一路匆匆忙忙也没有留下任何破绽··而随着那拥有噬魂旗的魔修本命灯熄灭,他背后的靠山在抓狂地寻找凶手的时候,御虚宗也受到了宁卿的来信,迅速派出了一队人马前往倾妖城,查证宁卿来信中所说的信息。
宁卿不会上报假信息,他的感觉又向来比较准确,所以最后的结果也很显然,那位杨柳大妖并不能逃出御虚宗的手掌心··与此同时,知道了那魔修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倾妖城,他背后的靠山也赶到倾妖城,满心怒火地打算把“罪魁祸首”找出来给那魔秀报仇,结果不出预料地遇到了御虚宗的人,也被顺手捉了起来。
对着隔壁牢房嘤嘤哭泣、闹着要找自家男人的杨柳大妖,这倒霉蛋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反正他们魔修和道修一直不和,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到了对方的地盘上,谁被谁收拾了都不奇怪,就是甫一照面就被擒住有点丢脸,又被和个小白花妖修关在一起有点儿蛋疼。
哎呀,我的妈呀让他上刀山下油锅他都不怕,可是让他面对这样恼人的、连绵不断的哭包……我不知道投胎转世了没有的妈妈,请你带我走吧·倒霉蛋含着泪,望着牢房外的一小片天空,第一次觉得活在世界上也不是什么好事。
而被杨柳大妖一直惦记着的男人,却在看到一个牌位的时候,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绝望的气息··站在他身边的秦泽神色淡漠,眼中无悲无喜,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个关键的知情者:“如今,你却没话要说了么”·正大光明在宗门眼皮子底下把自己搞失踪的宁卿,却不想被他坑了的一群人一样苦大仇深,反而因为甩开了一个大大麻烦而欢欣雀跃,就像一头脱了肛的野驴四处撒欢,就差没有日天日地了。
可以,这很活泼·完全不觉得他家主子这样脱肛的浪法有什么不对,宁渐甚至暗暗点了点头,觉得宁卿这么快活还是挺不错的··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宁渐甚至觉得这样不用想东想西、每天算计来算计去的自家主子,在一阵脱了笼头的撒欢儿之后,整个人的气色都好了不少。
果然出来走走还是有好处的,起码他家主子看着就健康了不少不是吗还不用天天面对碍眼的叶浩渊和宁铮,这个点子硬是要得·你永远都不知道一个蛇经病,自由地犯起病来,会浪到什么样的程度;更没有办法去推测,在没有药的情况下,他们能作出什么样的奇思妙想来。
反正宁渐是万万没有想到,宁卿在几天前,还对截杀他们的两个魔修自爆之事充满了震惊,因为弄不清原因整个人都有点掉智商,在浪了几天后,早就把这个问题抛在了脑后,反而一本正经地琢磨起换身份玩的事情。
“其实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宁卿已经带着宁渐赶到下一个城池歇脚了,一边坐在房间的床上清点战利品,一边和宁渐解释着,“改头换面,更方便我们隐藏身份。”
宁渐面无表情:“师兄以前易容便是改头换面·”·“以前那叫无中生有,随便易个容虚构个假身份,是很容易被人看出来的·”宁卿辩解道,“就算现在再折腾一个身份,有背景有经历什么的,只要是假的,就很容易被看出破。”
宁渐还是面无表情:“鸠占鹊巢也未必没有缺陷·”·宁卿还在努力说服宁渐:“只要找到了合适的身份,那必然是事半功倍不是吗只要- cao -作得好,真身份比假身份更容易取信于人。”
宁渐仍旧面无表情,巍然不动,眼神却落在宁卿那数量庞大的战利品上,意思万分明显:“那若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身份”·宁卿脸皮厚得堪比铜墙铁壁,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宁渐这种讽刺有什么杀伤力,甚至扬起了一个灿烂的微笑:“实验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们当然要多多试验啦~”·万般无赖隐藏在一个轻挑的尾音之中,明明是在好好的讲道理,可听到这最后一声宛若呢喃的语气词,一波三折的音调还是让宁渐浑身酥麻。
明明没有实体,可是一阵颤栗自胸口升起,眨眼间便蔓延至全身,宁渐就这样呆在原地,僵硬得仿佛一尊木雕··许久,许久,才回过神来··第204章 ·宁渐这个木木的表情和延迟高到难以置信的反应,很是取悦了一番宁卿。
先不说这番举动背后反映出来的问题,仅仅只说宁渐的反应,其实很是能满足宁卿的·而且不仅仅是虚荣心的问题··宁卿的确是长得不错,可他并没有什么名花倾城之态,尤其他的长相风格,和眼下流行的并不一致,因此才绝大多数人眼中,他称得上是俊朗,却也不至于因为长相就吸引太多目光。
但有没有吸引到别人其实并不重要,只要宁卿这张自认帅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脸能够对宁渐产生杀伤力,那就足够了··仙侠修真·反正他宁卿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也不常和别人一同行动,身边最让他在意的一共也就那么几个人,其中自然以宁渐为最。
所以对他来说,煞不煞得到别人根本不重要,只要能煞到宁渐就好了··当然,如果在煞到宁渐的同时,还能让他晃晃神,不由自主答应下来一些事情那就更好啦=v=。
没错,宁卿的底线就是这么低,对于出卖色相什么的,或许别的男人会觉得难以接受,可他却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呢··反正又不是对着其他什么人,吃他这一套的是他家宁渐呀,根本就没有什么丢不丢脸、受不受辱的问题,一家人还说什么两家话呢·只要管用就好啦。
完全没有发觉宁渐最近到底为什么不对,宁卿最近一直觉得自己找到了新的办法忽悠宁渐,还是挺满意自己的机智的,尤其是在宁渐被他笑得晕晕乎乎不由自主答应了一声“是”后。
看,效果这不就出来了吗·完全没有半点危机感,宁卿洋洋自得地满意着,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已经回过神来的宁渐脸色有多难看··想也知道,像宁渐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和自家主子生气的。
尤其在宁渐眼中,对于别的男- xing -来说被耍丢了面子这种无法容忍的事,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个事儿,甚至比不上宁卿今天是不是嘴馋,把某某新研制的辟谷丹当糖豆多磕了两丸儿更重要。
能让他产生严重不满和担忧的,他自己只占小部分,而这部分还得和宁卿有关·换句更贴切点儿的话来说,能够让宁渐脸色难看到这种程度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与宁卿相关的事情。
要是宁渐是个妖族,那他的原型绝对是一只汪汪叫着围着宁卿打转的大狼狗··但是别忘了,就算是小狼狗,那也是有脾气的·更何况像宁渐这样的人并不是没什么智商的狗,而是个十分有原则的剑灵。
在遇到关乎宁卿安慰的事情时,他能不为此暴躁吗·“主人却是自信非常·”宁渐声音整个冷下来,他不想和宁卿吵架,虽然他不是完全吵不过,可他不想和擅长斗嘴的宁卿废话,于是直接采取武力压制,非要宁卿说出个真正的所以然来不可,“主人莫要糊弄我才是。”
宁渐之所以会这么说,就是因为宁卿床上的那一堆战利品·当时劫杀他的两个魔修身家确实丰厚,可远远丰厚不到现在的程度··能够攒出这么一大堆的东西,归根结底,还是宁卿从这次截杀中获得了一些灵感,干起了那钓鱼执法的勾当。
这一路上,虽然说宁卿不停地在赶路,可他同样也不停地在换着假身份,然后演戏勾搭蠢货上钩,趁机黑吃黑,发上一笔横财··原始资本的积累永远是伴随着血腥和暴力的,可宁渐一点儿都不赞同这样的方式。
宁渐从来没有多余的同情心给别人,可他一点也不赞成宁卿用这样的方式给自己积累实力·事实上,在由魔入道的宁渐眼中,宁卿的这种做法,可以说是走入了歧途,根本就是歪门邪道的一种。
宁渐道:“我不愿言及其他,只有一句想要提醒主人,你有失光明正大·”·如果宁卿是个魔修,他一句话都不会说,但宁卿是个正统道修··道修就是道修,就算再怎么蔑视世俗成规,那也是道修,从根本上来讲,就和魔修是不同的。
道修的路,是不能忽视魔修修行方式会带来的潜移默化的坏影响的··去其糟粕,取其精华,这样的话可不只是说说而已·魔修确实有很多东西值得从法治社会而来的宁卿借鉴,但却有更多东西值得警惕。
宁渐不愿意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宁卿带来任何负面影响··“我必需理由·”·宁渐的口吻很坚定,一双黑眸中酝酿着风暴,宁卿毫不怀疑,如果他说的话在宁渐看来不能构成完美的解释,他一定会想办法掰正自己。
虽然宁渐的态度非常强硬,甚至强硬到让宁卿有些不适应,但宁卿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他承认,他感觉到了宁渐的担心,但他对这种担心很是不以为然·正是因为这种不以为然,他是抱着一种胡闹的态度和宁渐说这件事情的,同样前面他也的确沾沾自喜于糊弄了宁渐,因为说到底,他还是觉得宁渐管他管得有些严了。
宁卿知道,这不是宁渐的错·同时宁卿也必须承认,宁渐的担心是非常有道理的·前面是他的考虑不周全,他承认这一点,于是立刻收敛了玩笑的态度,把自己从浪过头的状态中拉出来,正正经经和宁渐商量起来。
“对不起,是我兴奋过头了·”宁卿十分诚恳地道了歉,也收敛了那种刻意的风情,只道,“压在我身上的事情有点沉重,我已经很久没有像最近这样轻松过了。”
宁渐知道宁卿说的都是实话,自从他们相遇之后,宁渐就看着无数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一桩接一桩压在了宁卿身上,确实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因此如果有条件,他愿意让宁卿多放松放松,这是最开始为什么他没有管束宁卿的因由。
微微叹了口气,宁渐觉得,还是自己的实力不够强,不然也不至于让自家主子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宁渐想的什么,宁卿能不知道吗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整个人都从刚刚两人对峙的紧绷气氛中挣脱出来,语调也温和了许多。
“好了,不是你的错·”他道,“没能及时发现问题其实是我的不对·有句话其实说的特别有道理,舒服是留给死人的,我不能这样没有警惕心。”
“这件事情的责任你不要往身上揽,当我这么做的确也是有我的考虑的·”·宁卿一开始改头换面的确是灵光一闪,最初也的确是为了好玩·可是干两次打家劫舍的营生之后,他才忽然发现,这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主意。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你永远都不知道一个蛇经病,自由地犯起病来,会浪到什么样的程度;更没有办法去推测,在没有药的情况下,他们能作出什么样的奇思妙想来··宁卿的思维方式的确和常人有些差别,一贯又习惯作天作地,只是体验了两次钓鱼执法,宁卿就生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念头,比如借机收集情报和传递情报。
仙侠修真·嗯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儿奇怪情报和黑吃黑这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到底是怎样奇葩的生物才能把它们两个联系起来·“主人莫不是想借杀人斩断因果时机,向宗门透露自己的行踪”宁渐觉得这个主意可着实不怎么靠谱,“宗门中并无人了解我的来路底细。”
所以自然就没有人了解他的功法,也看不出斩断因果时细微的变化·当然,就算有,那也不顶用,毕竟他们已经离宗门这么远了,再怎么牛逼的人神识都不可能这么广大,哪有机会发现那一瞬间的波动呢·“若是主人想借出手战利品之机表明身份,那还是多收敛些为妙。”
反正不管怎么说,如今这种做法在宁渐眼中可算不得好事··宁卿听完宁渐的猜测,不由就笑了:“谁说我的行踪,一定就是向咱们师门透露的呢”·其实宁卿现在的想法只是个雏形,很粗糙也有很多漏洞,甚至许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是在异想天开。
换句话说,就连他自己,都有些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在牵强附会,这也是为什么他宁愿忽悠宁渐,也不愿说出实话的原因之一··“第一,师尊当时给出的名单,我一直惦记着他把百明城放在中间的用意。”
不过既然宁渐都已经看出来了,他也不介意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上一说,“作为剑修,你肯定更了解剑修,况且师尊不是那种特别耿直的人,所以你当时的判断,说实话,我是信了的。”
“可是后来我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甚至有些矛盾·你有没有想过,师尊既然用这种方式暗示我们百明城情况不明,又怎么会像你说的那样,用这个来试探我到底有没有去碎星死地的意思”·“你想想看,师尊和叶浩渊是好朋友,他能不了解我吗假如我看出了他的暗示,又有心思去碎星死地,那么一定会选个别的地方糊弄他,他根本就达不成最初目的。”
宁渐皱起了眉,他家主子的问题的确是个实际问题,可他不觉得自己的推断有误··宁卿也没觉得宁渐推断错了:“即便是师尊关心则乱……不,不是关心则乱,而是潜意识中就知道肯定拦不住我们,在抱有一丝希望的同时,也害怕我们出事,用这种方式暗示我们远离麻烦,可我们两个当时糊弄师尊的时候,你忘了师尊的反应了吗”·“和我们之前曾预料过的一模一样,所以我们很好地糊弄过了他。
可你难道不觉得矛盾吗”·第205章 ·宁卿长篇大论地说这么一通,未免有点口干舌燥,连忙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水··宁渐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已经被他的话带走了思路,不要按照他说的内容思索起来,很快承认,自家主子说的都是对的。
可就算他家主子说的都是对的,宁渐仍然觉得自己的推断没有错误,然后他就意识到宁卿真正想表达的东西——秦泽不知道那份名单中有百明城在··当有个这个前提在,上述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解释通了。
“很好,既然你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那我们继续说·”宁卿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肯定了宁渐的猜测,“现在问题来了,假如师尊真的不知道这份名单有问题,那么这份名单在交给我们之前,过了谁的手他和百明城有没有联系,动机又是什么”·“如果百明城真的像我们之前推测的那样,是想向上面表忠心,那么,他们为什么要瞒着师尊,仅仅把消息传到我手里他们绕过了师尊想让我知道的东西,宗门的其他人又知道吗”·“而能够做到这样的程度,那人绝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到底是谁”·宁渐听着这一个连一个的问题,心一点点下沉,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急躁,给宁卿带来了非常大的危险。
那个想方设法让他们去百明城的人,绝对是没安什么好心的·如果不是他着急于提升自己的实力,这人做的这些手脚其实是很容易拆穿的,可惜现在他已经失了先机。
看着因为懊恼,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的宁渐,宁卿又想叹气了··只是他看不得宁渐这副模样,所以一口气到底没叹出来,反而安慰宁渐道:“算了,这也不能全算是你的错。
听说我顿悟突破的时候,你一直在我身边守着我我估计那个时候,有些人就看出些事情来了,还不许人家把你的反应都算计进去吗”·宁渐没说话,宁卿心疼他给他开脱是一回事,自己做了什么又是另一回事。
宁卿的话他也就是听听罢了,并不能当真··按理来说,拥有更多的经历宁渐应该比宁卿决策更合理,可现在的情况却恰恰相反·本来该是他保护宁卿,可到现在一直是他在给宁卿惹麻烦,不管恢复没恢复记忆都没变。
关心则乱吗是,的确有这方面的因素,但更多导致他判断失误的原因,却是他从来没弄清过这方大千界修士的想法··为什么总有人在针对他的主子呢他不想明白这背后的原因,可是不得不明白。
“好啦,你说的没错,确实是在针对我·”宁卿无奈地耸耸肩,“你才是被连累的那一个·这个先放在一边,咱们来说第二·”·“第二么,是我自己的一点念想,还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
其实在意识到这里面有问题之后,我就一直在想,百明城有没有办法得知咱们的行踪”·宁卿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宁渐,知道他已经跟上了自己的思路,开始领悟自己的意思,不由笑了笑:“咱们隐瞒行踪对他们有用吗我觉得是有的,可我也觉得这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的负面影响。
他们坑我之前必然对我有所了解,那我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一点都不出乎他们意料·”·“但如果我刻意给他们一些讯息呢按照你斩断因果的范围,或许从他们的反应上,我们就可以推测出什么。”
宁渐承认,就像宁卿自己想的那样,这是一个非常粗糙的想法,但不好说有没有效果···仙侠修真“此事并非一人之力可以完成,师兄莫不是准备借下次改换身份的时机,向宗门表明行踪”宁渐这会儿已经摸清了宁卿的想法,提出的问题当然也就是宁卿的思路。
宁卿眨了眨眼,冲宁渐露出个狡黠的表情:“这次被坑的可不止咱们俩,还有师尊呀报仇什么的,你不能只顾着自己,把上头的师尊忘了吧当然要告诉师尊知道才好。”
面对宁卿这么眼睛也不眨地就把自家师尊拉下水,宁渐不止不觉得有任何问题,还特别稀罕宁卿说话时候的这小表情·虽然耳朵都红透了,可他还是强自镇定道:“师兄言之有理,一切都听师兄的。”
看着忍耐不住的宁渐缩回本体里,宁卿对他纷乱的思绪一笑而过,很快脸上便没了表情··宁渐最开始担心他的安危的时候,可是一时情急又用原来的“主人”称呼了他,直到他把其中的因果解释清楚,这才又改变回最近的叫法。
他对宁渐怎么称呼他没有意见,但当这小小的称呼暴露出一个问题的时候,他就必须重视起来了——宁渐最近非常反常,而且是一直这样··他的心乱了,所以他没有办法作出正确的决定,也没有办法以最快的速度发现错误,找出合适的纠正办法。
宁渐为什么会慌乱成这样呢宁卿有些想不通,所以禁不住就开始了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并没有谈过对象的宁卿,压根就没往感情上想,琢磨了半天,倒是想起宁渐的功法其实也很特别。
星象这个东西从古至今都跟占卜有关,宁渐也非常善于卜算,宁卿思来想去,觉得可能就和这个有关系··具体一点来说,也许宁渐没有卜算,可是即使他不卜卦,因为功法和其他关系,也有可能直接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心血来潮什么的、第六感什么的,在修真界可是个很重要的东西··或许正是因为模糊感应到了一些东西,没有得到比较直白的答案,宁渐才会这样慌乱,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慌乱什么,也没发现自己慌乱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宁卿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些东西压在宁渐的身上,给宁渐的来了沉重的负担··除去前面的理由之外,这也是宁卿一个不愿意告诉宁渐真实原因的理由。
宁渐现在的样子着实不太好,他不觉得把这些事情告诉宁渐会有什么帮助,说不定还会给宁渐带来更多的压力··更何况,就算告诉宁渐也没用,就他现在这个状态,又哪能给他提供什么样的好建议·本来宁卿是想自己把这一连串的事情处理完,结果没想到宁渐这样担心他的安全,最后还因为此事爆发,让他不得不把这乱七八糟的事情说出来安宁渐的心。
·不过现在这样做其实也是治标不治本,宁渐这会儿没反应过来,不担心他的安全了,等到意识到这背后的危机,恐怕会更加担心才是··好歹这阵子没出现什么岔子,宁卿不得不这样安慰自己,看回到本体之后的宁渐很是安静,也开始休整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愿后面也能这样才好··实际上,宁卿这一口气松得还是太早了··他以为起码这一阵子,宁渐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实际上,宁渐对自己一次次犯错简直耿耿于怀。
他非常明白自己犯的错误可不止这一次,以前的每一次事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没有恢复记忆之前也就罢了,暂且不提,恢复记忆之后,他的选择仍然还是错的,这让他在心惊于别人对自家主子的算计的同时,也意识到现在的他,最起码是不适合在这个大千界做决策的。
他没有办法一下子就把自己的思维改变地适应这里,但他十分明白,起码他可以做到对于自己不擅长的、总出错的事情不去碰,将选择权交到宁卿手上,从而减少自己犯错的可能- xing -。
至于这么做会让自己变得被动的事情,宁渐完全没有考虑··他的就是宁卿的,这难道不是一个真理·于是在宁卿前去御虚宗铺设在外面的网点换取情报时,本来开开心心的他,就一脸懵逼地迎接了宁渐的无数建议。
宁渐其实也不是故意折腾她家主子,就是这阵子,他对自己的判断能力产生了一些怀疑,于是把自己能想到的东西都说了出来,让宁卿去判断和决定,他只管听从把关就是。
眼界摆在那里,宁渐提出的绝大多数建议实用- xing -都很强,只是各有优劣,偶尔彼此之间还有点儿小冲突罢了··宁渐希望宁卿能从中挑出适合本土的建议,可是宁卿却觉得这玩意儿简直是逼死选择障碍症。
而且就算抛开这一条,本土什么的就不现实呀,因为宁卿他——也是个外来户啊·“至少师兄思维不若我根深蒂固,总是较易与此方大千界融合。”
宁渐这会子倒是淡定了,反正比起他自己,在这种需要智商的时候,他更相信他家主子··宁卿默默看了眼宁渐,觉得自己前几天真是白为他担心了,就他这态度,担心个毛线呀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也知道宁渐这些建议是为他好,所以使出了终极大招——瞎几把乱选一气。
对此,宁卿的理由特别充分:“你别忘了我是多么受上天眷顾的存在,出门遇法宝回家捡秘籍,那简直就是主角中的主角好吗所以与其相信我的智商,不如相信我的运气。”
宁渐:“……师兄决定就好·”虽然完全没觉得他们两个人有什么气运可言,但是他家主子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干一次吧,大不了一会儿再返工。
抱着不太信任的想法,宁渐和宁卿一起抽了签,然后不出意料地得到了一个……从某种角度来讲也算是相当不错的结果··那是一份关于某个修士的资料,其主人拉仇恨的能力甚至不在宁卿之下。
第206章 ·这份资料所记载的人物名叫钟冷闻,是个背后有靠山的修N代··钟冷闻所在的钟家,是个以炼丹出名的家族,规模虽然不算大,但族中炼丹天才辈出,在整个中洲道修界都能排得上号。
钟家素来注重族内弟子的培养,人才一直没有过断代,因此仅仅只计算炼丹的实力,他们家并不比一些主攻炼丹的中小门派底蕴弱··仙侠修真·而且经营一个家族和经营一个门派是有区别的。
相较而言,家族的规矩一般没有宗门严格,在人情往来上计较和通融也更多一些,如果仅仅是一般的丹药需求,和炼丹家族交好反而比和宗门交好更加合适··钟冷闻是钟家这一旦一个炼丹天赋相当好的苗子,还是嫡脉嫡出,上头有个在族中地位颇高的爹,理所当然的,也非常受家族重视。
族中的资源在他身上倾斜的多,他也不负众望,进步得非常快,等到稍微掌握一点权力之后,他才露出了自己的真- xing -情——天赋那么好,又出身于炼丹家族,钟冷闻偏偏就是不喜欢炼丹,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还喜欢仗着自己的天赋嘲讽别人。
“和他比起来,我就显得可爱多了·”宁卿得意洋洋地对宁渐道,“最起码我知道自己的天赋很牛逼很牛逼,却没有宣扬得人尽皆知·哎,我真是太谦虚了。”
虽然自家主子已经自恋到了一个境界,可是早就狗腿附身的宁渐仍然是毫不犹豫地甩掉了节- cao -,回答道:“师兄睿智·”·宁卿笑道:“对,我就是这么机智。”
狠狠地自恋了一把,宁卿看着钟冷闻过往的经历,发现这人简直是熊到了一定的境界,决定给宁渐科普一下熊孩子一旦熊起来,杀伤力到底有多么可怕··因为天赋好,占着绝大多数资源,又有族中特意请来的好老师教导,钟冷闻的外部条件可谓是非常好,可他偏偏不学,非要干些斗鸡撵狗的事情;他自己不学也就算了,还不喜欢别人学,但凡谁在他面前表现出对炼丹的热爱,他就要给那些人一个教训。
钟家这一辈并不是没有别的天赋出众的人才,可偏偏那些人的天赋都比不上钟冷闻,钟冷闻这熊孩子又惯会颠倒黑白、撒娇卖萌,被他教训的人常常有理没处说,反抗得激烈了,还会被反扣上一口黑锅,久而久之钟家的同辈竟然都避他如蛇蝎,很少有人敢招惹他。
熊孩子的背后都站着一些熊家长,上头人的偏心不但助长了钟冷闻的嚣张气焰,还导致他的同辈们怨声载道,对他的感官越发糟糕·有些被他祸害过的人,更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要不是钟家的人把这个熊孩子保护得颇好,那些倒霉蛋就要找钟冷闻拼命了。
宁卿道:“讲道理,那些被他害的天赋尽毁的族人也是挺可怜的·当然,他们家族也是挺可怜的,如果这些人没有被毁掉,那这一批人才成长起来,家族的实力不知道要壮大多少。”
“当然,一个熊孩子熊到了这样的境界,带来的最悲惨后果不是给别人的,而是给他自己的·”·有家族长辈护着,一般人还真没办法在实力高强的族老眼皮子底下弄死他。
就算不管不顾地出手,也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只能白搭上一条- xing -命··这么赔本儿的买卖,一般人都不愿意干·哪怕是那些和钟冷闻有深仇大恨的,也不会如此不理智。
不过不愿意做无谓的牺牲,不代表被害者们就放弃了报仇的机会··这不,钟冷闻半年前到这一代来历练,就被那些怨恨他的族人盯上了,最后想方设法撺掇了他的庶出兄弟,轻而易举地把这个熊孩子给干掉了。
钟冷闻的庶出兄弟虽然做了出头的椽子,但人家也不是真的傻到给人利用都不知道的地步·他敢这么做,一是有底牌,确信不但能够在事发之后洗白自己、反利用此事在父亲面前刷一把好感;二是他自己本来也打算这么干,为此还花大价钱入手了一样东西,可以用来隐瞒钟冷闻的死讯。
周密的计划和自己送上门的背锅侠,让钟冷闻的庶出兄弟为自己后续的计划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而钟冷闻的父亲和族人,至今都还不知晓他已经死在外面了··先不提其他方面,宁卿简直要为这个熊孩子拉仇恨的能力鼓掌了。
想他宁卿也是个超级MT,一旦冲锋在前,就能轻轻松松地吸引仇恨,可也没像他这样恨不得作天作地地把自己弄死··当然,最后他确实把自己给作死了,在这一点上,宁卿觉得自己真是甘拜下风,完全没有办法与这等人物相提并论呢。
“这个身份是不是很棒”宁卿笑问··宁渐叹了口气,心情十分沉重地表示宁卿说得对··的确,从某种角度来讲,这个身份是十分合适的。
钟冷闻这家伙- xing -格较为冲动,遇事喜欢冷嘲热讽,说起来还挺有几分肉盾的天赋,要是让同样嘴贱的宁卿赶上去扮演这个人,难度其实并不算大··并不是说宁卿的演技有多好,而是这家伙太能拉仇恨了,压根儿就没有朋友,只有敌人,还是那种对他避之不及的敌人,根本就不了解他。
而了解他的人呢基本上都是钟家的一些高层掌权人物,都还在家族里好好的呆着呢,根本不可能出来揭穿宁卿··只要宁卿别像钟冷闻本人一样,非要作死把这些人引出来,那大概就不会有事儿。
毕竟还有他一个庶出兄弟在前面顶着,拖延时间呢,不是吗·同样也是因为这个庶出的钟家子弟,哪怕宁卿用钟冷闻的身份在外面许下了一些什么承诺,这家伙在心里有鬼的情况下,心中就算知道事情不对,恐怕也不会急着上去拆穿。
或许他会调查,或许又不会,但至少要先回去想一下,权衡一下利弊得失才能作出决定·能毫不犹豫出手干掉天赋最出众的嫡出兄长、又把黑锅反扣回算计他的人头上,这人不会特别笨,可大局观也不会特别的强。
在他的心里,家族的发展永远比不上他个人的发展,他自己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所以这一来一回的时间差,宁卿确定这家伙一定是会打出来的··宁卿并不指望他这个身份能捂住多久,但是没关系,只要给他一些时间,让他能够进入碎星死地就可以了。
从头到尾他就没指望自己能够一直不掉马,只不过是打算多拖延一点时间,同时要是能试探出一点东西就好了·虽然他对这个也没抱多大的希望就是了··从这方面来讲,钟冷闻这个身份无疑是合适的,可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讲,这个身份在使用上也有难度。
钟冷闻既然是炼丹方面的天才,他的灵根是火木双灵根也就不出人意料了··仙侠修真·御虚宗的人在给宁卿提供钟冷闻的背景时,同样也附上了他修炼的一些法术名单,让宁卿又从侧面对这个人的- xing -格有了一番了解。
从这人修炼的法术上能看出来,资料里写的一点儿都不夸张,他的的确确是喜欢一些很奇怪的东西·这种喜好应该是影响到他生活的方方面面,就连他修炼的法术也因此变得古怪。
不像宁卿自己修炼的几门偏门法术,钟冷闻修炼的法术根本没有包含那种叫做威力的东西,基本上都是用来整蛊的·这样的他独自行走在外,被人暗搓搓地干掉了,宁卿简直一点都不奇怪。
实力弱得一比,模仿起来一点都不难,可是偏偏修行的是火木属- xing -的法术,倒还真让宁卿为难··宁卿是个金水土三灵根,钟冷闻修习的法术虽然难不住他,他几乎是一看就懂,可问题是灵根不合啊,这让他怎么修炼·宁卿的这个逻辑宁渐有点儿不懂:“师兄为何定要修行此人法术便是要尽量伪装完美,也有其他法子。”
在宁渐的眼中,能够规避别人探查灵根的方法太多了,而他虽然不修行法术只练剑,可要是帮宁卿为装一下法术属- xing -,那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细节决定成败。”
宁卿摇摇头道,“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只是百明城情况不明,你需要花更大的精力来警戒,而不是分心为我弥补漏洞·我能做的,我自己必然要做到,万一不小心露了怯,才是你出手帮我的时候。
但我不希望这样的时候有太多·”·这是宁卿打心眼里的想法··百明城这地方宁卿没有接触过,他不知道这里面水有多深,可也能预料到这里面的暗涌。
比起还要兼顾和人打交道的他,可以偷偷藏起来的宁渐就是暗中探查和警戒的最好选择··况且,宁卿还记着前些日子的事情,猜测宁渐对百明城应该有一些了解,如果让他来做这些事情,应该能够事半功倍。
这样算下来,如果把宁渐的精力拖入给自己弥补楼漏洞这方面,那简直是赔本的买卖,他宁卿这么聪明的人能干吗·“好在我弄到了烁金甲柳枝,虽然麻烦了点,耗费精力了点儿,想要转换灵气属- xing -也不是不行的。”
宁卿这样安慰自己道··宁渐看着宁卿,也知道安慰就只是个安慰,不得不戳破这话:“然钟冷闻此人并无师兄一般法宝·”·第207章 ·宁渐提出的这个问题是个非常实际的问题,宁卿本来也知道自己的安慰就只是个安慰,这会儿被宁渐叫破,顿时有点泄气。
就算是可以被称之为半身的本命法宝,那说到底其实也是个外物·如果用它来进行灵气转换,只要感觉敏锐的,都能发现里面的不对之处··天地灵气被修士的灵根吸收过滤,在人体内进行转化,最后才会形成各种属- xing -的真气。
而用本命法宝二次转换,就多了一道过程,还不是在体内的,那差别可就大了去了,想要不被人看出来,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宁卿虽然很清楚这一点,可还是有点不甘心,忍不住磨了磨牙道:“那便用惊堂木做幌子,让真气法术仍旧是金水土的。”
这个可行- xing -倒是比上一个高,但是这样能转换真气属- xing -的法宝,说起来,在修真界其实也是挺少见的·虽然按道理来说,钟冷闻作为一个大家少爷能有这样的玩意儿,好像也不是特别出奇,可还有句话叫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无论什么时候,物以稀为贵都不是一句空话·放在讲究财侣法地的修真界,哪怕修士们一时用不到这种东西,可它的价值放在那里,值得别人心动,就值得别人出手。
或许宁卿这个办法能够掩盖他身上的秘密,然而同样的,这么做也会给他带来更多的麻烦和危险·而麻烦和危险,对于身上秘密特别多的宁卿来说,就意味着暴露的可能- xing -增加。
宁卿自己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只是叹了一口气,不用宁渐再反对,就放弃了使用惊堂木掩盖的想法··宁渐看着宁卿不开心的样子,这与其在这种问题上纠缠,不如赶紧再重新选择一个身份比较方便。
然而宁卿自己是非常满意钟冷闻这个身份的,他不想就这样放弃,于是东拉西扯地和宁渐说起了法术修炼的问题··反正他们赶路又不着急,宁渐也就没有强求宁卿马上做出决定,在一些小事上面,宁渐还是非常愿意顺从自家主子的,当下就顺着宁卿的话题说了起来。
宁渐没有灵根,也不太使用法术,但是修道这种事情到了最后都是殊途同归·从宁渐的角度给宁卿讲解自己的经验,完全是高屋建瓴,随着他越讲越深入,给宁卿带来的启发也是突破式的。
宁卿至今不知道自己受到法则影响以后算不算是特殊体质,但他在一次次的思考之中,很清楚地认识到言出法随并不仅仅是个实现愿望嘴炮技能··一直以来,或许是他的眼界太小,他从来没有站在《秘典》的角度上,继续把自己身上的特殊之处和言出法随的厉害之处往深里想。
如今被宁渐这么一点拨,他倒是猛然惊觉,言出法随这种技能似乎和神道有几分相似··神道这个玩意儿最出名的又有哪些呢“创世七日”“神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信我者得永生”。
这些听起来别有意味的故事,实际上,如果仔细分析的话,从头到尾都在叙述着一个真理——我所说我所信便是正义··抛开其他的不谈,宁卿觉得这一点还是很有意思的,也非常值得深挖。
得到了启发的他直接将大功臣丢过了桥,啪得一声甩上了租住的洞府的门,把宁渐关在外间,自己待在里间开始参悟起来··除了香火信徒这一方面,宁卿其实并不比修炼神道的修士差。
君不见整个修真界的审美都和他格格不入,他竟然能在所有人都否认的情况下,坚信自己是天下第一帅··就这种自信程度和坚持程度,说真的,一般神道修士可能还比不上宁卿呢毕竟绝大多数神道修士心里起码还是讲究一个逻辑的,而宁卿完全不管逻辑是什么,只相信自己认为正确的。
仙侠修真·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讲,有这种可怕到极点的觉悟,宁卿可以说是修真界当中,最适合修炼神道的一部分人之一·要不是他一开始就被叶浩渊带进了御虚宗,说不定现在中洲修真界最为小众的神道,也能出一个万年不遇的天才了。
可惜神道的传人不知道宁卿这样的天赋,要不然早就和叶浩渊干上一架,把宁卿拐骗到神道去修香火信徒了··当然,从信息大爆炸时代走来的宁卿,对《圣经》这部经典虽然没有多少了解,可一些故事却是听过的,对于神道的理解,多多少少也比其他完全没接触过的人强上一些。
现在他不准备修神道,可是既然打算通过借鉴神道来伪装自己,宁卿就要好好回忆回忆上一世知道的东西了··然后他就又觉得,这似乎和佛修的道也有那么一点相似。
有趣,很有趣··宁卿弯了弯唇角,第一次发现“心诚则灵”是这么有意思的一个词,不由含着几分戏谑的心思闭上了眼睛,渐渐沉浸入自己的参悟之中。
相似的东西永远只是相似,不会相同·就像这世间不可能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言出法随看起来再怎么和神道相似,那其实也是不同的东西··宁卿可以说是很快就在一次次的试验中发现了二者的不同,也正是因为了解到这种不同,以最快的速度将言出法随新方向的可能- xing -找了出来。
永远坚信“不要怂就是干”,宁卿在找到方向的第一时间,压根就没有想到“从长计议”之类的可能,直接将钟冷闻学的法术翻了出来,挑了两个看起来比较简单的钻研了一番。
钟冷闻这个人的- xing -格的确是非常恶劣,他所学习的法术自然也是以整蛊居多·或许没有攻击力什么的,在战斗的时候是个蛋疼的问题,可如果仅仅放在宁卿的研究上来看,又偏偏是一件好事了。
说起来,宁卿的- xing -格也挺恶劣的,就算他不是钟冷闻那个类型的熊孩子,对于这种事情也算得上是无师自通·而且要不是宁卿对钟冷闻熊孩子的- xing -格也没什么好感,他俩还能玩一出英雄所见略同呢·在这样一个前提下,宁卿理解起钟冷闻学习的法术的本质,那自然是事半功倍。
那么一长串的法术,宁卿从头到尾细细地分析了一遍,其实都没花多少时间··虽然宁卿的确是害怕在这上面浪费时间过多,就挤占了后面具体试验的空间,可等到真正把法术看完之后,他才发现时间短得出乎意料。
不过这到底是好事,宁卿稍微愣了一下也就没再纠结,立刻把精力全部投入到功法试验上了··也不知道该说宁卿的运气是好还是不好,仅仅试了了三遍,金水土三灵根的他,就真的靠着《秘典》的功法使出了一个火属- xing -的法术。
手忙脚乱地扑灭了被自己点着的衣服,宁卿呆呆地看着同样黑了一片的洞府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或许这只是一个意外,或许是他产生的幻觉试验明明是成功了,可宁卿反而不敢置信起来。
说真的,这个猜测他也就只是那么一想而已,然后觉得可能会成,胡乱试验了一番……·怎么会就真的成了呢·怀抱着无法说出口的忐忑,宁卿再次试验了两个木系法术、一个火系法术。
这次有了前面的经验,就显得更加顺利,连个磕绊不打一次就成功了··黑着脸烧掉了洞府里被催生出来的气味难闻的草,宁卿看了看洞府的门,确定宁渐闯不进来,才抿着唇陷入深思。
宁渐自从恢复了记忆之后,就让宁卿觉得他越来越老妈子了,特别容易担心自己,完全不敢让他知道自己心中的疑虑··他担心着说出来会影响到宁渐,可是不说出来憋在心里,却把他自己也憋得够呛。
憋着什么自然是关于《秘典》的疑问··以前他就从《秘典》中得知,这部功法旨在阐明对法则的运用,让传承者通过对法则的理解和修行,来达到证道长生的目的。
·那个时候他就觉得《秘典》的高度特别高,在感叹《秘典》不愧是上古圣功法的同时,也对宗门放任这种威力的功法被人修行感到不解··或许当时他还可以用修真界大乱来解释宗门的反常,但今日他真正感受到《秘典》超乎寻常的可怕,便忽然意识到他以前实在是想得太简单了。
绝对不可能是修真界乱起来这么简单·宁卿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感受到这一点,脸色也随着他在思维中越陷越深而变得一片惨白,冷汗一点点打- shi -了背上的衣服。
《秘典》很可怕,非常可怕·可这样可怕的功法,宗门竟然能够毫不在意有人修炼了他,这难道是正常的吗·不正常··而更加不正常、更加让人心慌的是,宗门在不在意之余,还积极为他做好了方方面面的掩饰,甚至为了保护他的安全、促进他的成长而费尽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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