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名嘴 by 瑭谈音(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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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第一名嘴 by 瑭谈音(下)(2)
·仅仅从这一方面来看,就直接能排除御虚宗对《秘典》了解不够深的可能·毫无疑问,他们很清楚,如果宁卿的情况泄露出去,对她会造成怎样致命的打击··所以他们才会不计代价地为他隐藏秘密,也会在一定时候放手让他出门历练,为的是提升他的实力,让他拥有一定程度的自保能力。
那么到底是什么样的大难才会让注重集体利益的宗门这么做难不成世界要毁灭了吗·这个玩笑,未免也太不好笑了··第208章 ·宁卿虽然开过玩笑,说过救世主一类的话,但那确确实实也只是开玩笑而已,说说就算了,谁还能真的当真不成·结果没想到这句话倒真是一语成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老天爷还真是给宁卿弄出了拯救世界的重任,而且完全没有征求当事人的意见,愣是把这个大帽子直接扣到了宁卿的头上。
啊,拯救世界什么的,谁想做谁去做好了,救世主这个头衔,谁想拿去谁拿去好了,干什么非要安在他一个胸无大志的人的头上·甭说是拯救世界这么蛋疼的活计了,就是成仙成圣、证道长生什么的,他宁卿这么懒散的人都觉得麻烦。
和别人不一样,反正他完全没有非要活个天长地久的念头,只希望能够松松快快的度过这一辈子罢了··仙侠修真·看看,就这么简单的一个愿望,竟然还有人/“人”看不过眼,非要把他往英雄的路上推,上赶着添堵,简直是……不知所谓·心塞塞的宁卿情绪激动之下,就忘记了控制契约,导致宁渐很快从他纷杂的念头中窥破了真相,一时间也有些惊骇。
不过作为修真界本土人士,宁渐的思维到底比宁卿更加贴合实际,对于各种劫难和救世主的事情,接受度也更高,反倒是比猜到真相的宁卿更快冷静下来··其实他并不是很理解宁卿现在的观念,甚至弄不清楚他对“救世主”这个词的调笑和嘲讽从何而来,但他又不傻,很轻易就能分辨出宁卿情绪中的漠然大于激动。
不得不说,这让宁渐这个纯粹的修真界本土人士十分困惑,至少在宁渐本人的观念里,救世主和应劫者的概念是等同的··或许单单只说应劫者三个字,概念并不是特别清晰。
具体一点来解释的话,便是每逢修真界天地大劫,不管是打着自救的名号也好,还是从更为根本的角度来讲,总会出现那么一到几个力挽狂澜的存在,这些人就被称为应劫者。
只要一个大千世界还没有彻底走向死亡,那么天地大劫中,并还会有应劫者出现·这些人虽然在劫难中会面对无数危险,但只要能挺过这一关,收获同样也是非常丰厚的。
修行之路,千难万险,便是没有天地劫难存在,修士们面对的境况也未必能好上多少·甚至更多的人因为没有背景或是运气,面对的险阻并不比应劫者少上半分,而最后的收益还不到应劫者的十分之一。
有句话说的好,富贵险中求·修士们所求的虽然不是富贵,可万变不离其宗,有如此大的利益在眼前,他们如何不会为之疯狂就算有些危险又能怎么样呢难道他们修道就不危险了吗在同等的条件下,他们自然会选择收益更高的那条路。
宁渐打小在修真界长大,他的思维自然也受到修真界本土的影响,并不明白在现在社会遭受了无数“孤胆英雄”“世界天天毁灭,倒霉的首先都是米国国都”荼毒的宁卿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
宁卿延揽的把这种不靠谱的理由告诉宁渐,只是对宁渐这种突然插话讨论的行为义正辞严地表示了谴责:“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下回吱声前能不能先提个醒好歹也得让我有心理准备啊”·宁渐微妙地感觉到自己遭受了嫌弃,却不敢就此和他家主子掰扯,因为他总觉得如果现在反驳了自家主子,一定会受到言语的猛烈抨击,然后不到几分钟他的话题就会被歪楼,再也扯不回来。
要是放在平时,他一定很乐意这样纵容自家主子,可现在是什么时候哪里能分神做这些··默默把所受的嫌弃全部咽进肚子,宁渐执着于宁卿之前提起的话题:“若仅是《秘典》,我尚有其他想法。
宗门对师兄宽容,应是前人有所铺垫·”·出身于修真界本土的宁渐,当然比宁卿更加理解《秘典》的特殊·他既然能把这样的猜测说出口,那么心中至少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这个问题上,宁渐本人都没有宁卿有信心,所以宁卿只听了一耳朵,就更加倾向于宁渐的猜测这种事情,也是非常正常的了··讲道理吧,宁渐对宁卿这种信任是十分受用的,尤其是在他的心思有所转变的时候,这样的信任更让他受到了鼓舞。
但是同时,他对这样的信任也有点心虚··要是他仍处于实力鼎盛的时期,那猜错了也就猜错了,反正他的实力放在那里,总是能转圜一二,再不济也能护着宁卿,不让他受到严重的伤害。
可现在的宁渐哪有这个底气呢尤其是在前面还放个数次错误的情况下,他对自己的猜测信心更不足了··宁卿知道宁渐的心思,不免和他解释道:“但是你前面的发现也没有错误啊,只是在推测结论的时候有点小问题。
不过这对我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你觉得我是那种没脑子,根本不去想事情的人吗”·宁渐根本就不会去说自家主子的坏话,闻言当然是否认道:“师兄聪慧,我所不及。”
反正宁卿早就习惯了宁渐这种他“说啥啥对,说啥啥好”的态度,加上他又自恋非常,竟然压根儿不觉得宁渐这样拍马屁有什么不实之处,还很淡定地点点头道:“你看,我的能力你也知道,所以根本就不用担心,做判断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讲真,这也就是宁卿、宁渐师兄弟两个才能如此大言不惭,把不要脸当做一种情趣,但凡是叶浩渊或者其他人在这里,听到这样的话,都要嘀咕一声“太自恋”了。
嗯,当然秦泽和妞妞也是要除外的,以宁卿的邪- xing -,这两个不仅仅被他当作背锅侠的存在,也早就叫他影响的不怎么对劲了·现在看着好像还只是帮亲不帮理了一点,可要是时间长了……搞不好又是一个个宁渐呢·不过就是这么大言不惭的话,倒是让宁渐彻底安了心,继续对宁卿说着自己的推断:“我虽非玉韵人士,却亦游历过其他大千界,对天地大劫亦有几分想法。”
“宗门如今四平八稳,并未像我曾经所见般殚精竭虑,便可知即便玉韵有劫,劫数也不足以动摇根本,应不至于引得宗门方寸大乱·”·言下之意,就是宁渐觉得世界应该还到不了毁灭的地步,御虚宗能如此容忍《秘典》的原因,最可能还是宁卿的前辈们做了什么。
宁卿其实也有这样的感觉,只是他的理由和宁渐有些不同罢了·说真的,在宁卿看来,一个人拯救世界什么的、孤胆英雄什么的,其实都是很让人无语的事情··你说这么大个世界,那么多的劫难,光靠一个人拯救,真的能拯救过来吗而且就算个人的能力真的能达到这个程度,难道其他人还都是鹌鹑不成,只会嘤嘤哭泣着,等待英雄来拯救·别闹了好吗能踏上修行之路的修士,哪一个都不是这么软弱的人。
比起别人的拯救,他们应该更相信自己的自救吧·“说起来,我还不知道自己的前辈都有哪些呢·”宁卿想了想,倒真是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这个重要的问题,忍不住扶额道,“没有调查清楚,是我疏忽了。”
仙侠修真·宁渐道:“并非师兄之过·前人如何,于此修真界,与后辈干系并不大·只无甚恶意,面上过得去也便是了·”·对于宁渐习惯- xing -地给自己开脱,宁卿其实都有些麻木了,根本没有多余的反应,只道:“话是这么说的没错,可如果连前人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像咱们这种运气……说不上到底是好还是不好的人,很容易陷入被动的。”
宁渐这下子也说不出话来了·不用说什么运气说不上到底好不好,宁渐其实也是心知肚明,他的运气就是不好,宁卿倒是比他强出许多,可是那些运气带来的同样也是麻烦。
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听起来多么美妙的词啊,可这些毫无疑问是建立在“凶”和“难”的基础上·如果严格计算起来,这到底是好运还是霉运,还真是特别难说。
对于运气这种问题,宁卿当然也是不想发表意见的,于是干脆直接岔开话题道:“所以说起来,调查上一任传承者的事情就变得势在必行了·”·这是正经话,宁渐当然不会反驳,宁卿感觉到对方的赞同,隔着一道洞府门继续和他商量:“不过说起来这件事情也不是特别紧急,咱们可以从秋潭古城回来之后再做。
反正现在扮演钟冷闻的最大难题已经没有了,当务之急是赶紧赶去百明城·”·宁渐自然也赞同道:“师兄所言有理,我二人确在路上耽搁已久·”·两个人达成了共识,宁卿又抓紧时间把其他的法术练了个大概,突然发现因为他本身打破了桎梏,又对《秘典》有了更深的理解,竟然连灵根都可以伪装了。
这下又一个破绽不再,宁卿感慨了两句,借助宗门的力量安排了一段因果,给钟冷闻对碎星死地一事感兴趣做了铺垫,这才带着宁渐千万里奔袭,丝毫不带停歇地向着百明城赶去。
与此同时,他的消息也经过御虚宗在外的网点,传到了秦泽的手里,当天悬剑峰就发出一声巨响,半个山头都被一道剑光削平了去,引得门内弟子议论纷纷,行事变得更加谨慎,不敢越雷池一步。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们这些小兵小卒,在这个关头,还是夹紧尾巴做人比较好··第209章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生存之道,他们的智慧不可小觑·或许理论上他们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可潜意识的趋利避害能力绝对不弱,在紧要关头总是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比如这次秦泽突然发怒的事情··他们其实不知道秦泽发怒有几分真几分假,但是本能促使他们做出了最好的选择,不但保证自己的安全,还给秦泽做事留下了不少余地。
在处理了一批叛徒之余,秦泽也成功地将一点小东西通过隐秘的渠道送了出去,保证安全- xing -的同时也给宁卿带来了许多帮助··而收到自家师尊寄来的东西后,宁卿眸子里就盛满了笑意,虽然脸上的表情是带了一点苦恼和无奈:“看来师尊是生气了。”
宁渐也不与他闹反对意见,只纵容道:“师兄又清楚了·”·宁卿耸耸肩道:“咱们师尊又不是什么死板的人,虽然说他对咱们两个的确挺好,但这和演戏一旦都不冲突啊。”
宁渐没有接话,其实在他的心里,秦泽这个人与其说是不死板,不如说是相当狡诈·不过正是这种狡诈,倒让宁渐有种很亲切的感觉·处在这种社会,狡诈才是人之常态。
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宁渐突然有点为宁卿的- xing -格发愁,但想到还有自己在,他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不知为何又生出一点乐淘淘的感觉,忍不住又愉悦起来。
宁卿无语地看着宁渐,完全弄不明白为什么他说着话说着话思维就飞了,不过他也不是太想弄明白原因,总觉得有些话一旦说出口,现在情况就会全变了,下意识地就把脑袋又缩回了龟壳里。
可能是宁卿的反应太轻微,宁渐还沉浸在自己的脑洞里不可自拔,完全没注意到宁卿这样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做贼心虚的反应,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刚刚遇见了被捅开的曙光,转眼间又沉入了黑暗之中。
这真是让人在扼腕叹息之余……也带了几分喜大普奔呢··不过也恰恰是因为这份没说破,避免了可能存在的尴尬,等到两个人心情平静,都回过神来之后,才能非常顺畅地继续交流。
秦泽基本上可以被判定为三分假七分真的怒火,在宁卿和宁渐这里,根本就没有被追究原因·他们不像宗门里没有根基的弟子那样,小心翼翼地琢磨着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是为什么发怒,直接忽略掉他们两个不听话的部分,把锅扣在了那不知身在何处的叛徒身上。
“他这点小手段不被发现还好,一旦被发现就很容易被锁定范围·到时候也不需要多麻烦,只需要用排除法简单地推测一下,也就能知道大概是谁了·”宁卿一边把玩着秦泽送来的令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咱们师尊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
·宁渐其实不知道这有什么好讨论的,毕竟这种事情一看就知道,但既然宁卿特意提出来了,那他自然也会专注地听着··宁卿很喜欢宁渐这样的眼神,这让他感觉到宁渐心里只有他一个人,在自己还未意识到的时候,脸上就不由自主带了点笑意:“这下子可以去打听百明城的行动了。”
听到这里,宁渐才意识到,他家主子还惦记着那个可能坑了他的人,在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的同时,也觉得这是个相当不错的主意··秦泽这次送来的东西虽然只有两样,但可以说是帮了他们大忙。
宁卿现在拿在手中把玩的令牌就不说了,这是钟家人身份的证明,有了令牌就可以调动钟家一部分资源;另外送来的几瓶丹药,则是用来伪装境界的··《秘典》是个非常牛逼的功法,为宁卿弥补了许多破绽,但是钟冷闻比宁卿高一个大境界,已经是凝神后期的修士,这差别简直太大了。
如果不注意一点,这么大的一个破绽,谁眼瞎看不出来呢·不管是出于哪方面的考虑,宁卿都必须想办法把这个坑填上,不然他的小命一定会死在这个坑里被收割掉。
仙侠修真·原本宁卿还想着,他和钟冷闻境界不同的这个问题让宁渐出手帮他遮掩,可宁渐虽然是他契约的法宝,和他自己遮掩到底还是有区别的·毕竟追根究底起来,宁渐对他来说到底算是外物而不是本身,就算宁渐再小心,那种细微的差别也不会因为这份谨慎消失。
如果境界足够高,就很容易留意到这种差别,从而揭穿他的身份;就算百明城没有境界这么高的修士,可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如果他们一个不小心,也很容易暴露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宁卿的确是没想过永远能瞒住身份,但不管怎么说,起码也要瞒到他进入碎星死地为止吧·那可是修真界三大死地之一,危险- xing -比一般的地方只高不低,就他现在的境界和宁渐没剩几分的实力,单单凭他们进入这个地方,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所以他还指望借助钟冷闻的身份折腾一批免费保镖,哪能这么轻易的就把自己暴露了当然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才行。
而秦泽送过来的这些丹药,可以称得上是及时雨了··说起来在修真界,但凡暂时快速提升实力的丹药都有很严重的后遗症,可秦泽送来的这一批丹药,实际上并不是真正提升境界的丹药。
以宁卿现在的情况,快速突破显然是不可能的,而那些暂时提升境界的丹药不但后遗症重,还有时效- xing -,根本不足以满足宁卿的需要··所以秦泽现在送给他的这些丹药,其实是属于伪装- xing -质的,服用一粒之后,就可以把气息提升一个大境界一个月时间。
但归根结底,这仍然是伪装用的,提升的也只有气息,实际上修为境界是没有变的,一旦动起武来,法术的威力就很容易暴露这一点··这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相当大的一个缺陷,可放在宁卿这里,不,或许更准确地说是放在钟冷闻这里,这问题根本就不是个问题。
因为钟冷闻的法术本来就没有什么攻击- xing -可言,威力什么的也根本不好判断··瞧瞧这个人修炼的都是什么法术,X火焚身、滔天X焰、春雨君恩、万X长青……一系列名字都必须打上马赛克的玩意儿,效用简直坑人得不行。
甭看这些法术使用的时候也会有什么火焰啊、草木啊出现,但实际上造成的效果,真的是令被攻击的人恨不得掐死钟冷闻·尤其是男人,要是不能一下弄死钟冷闻还不被钟家发现,那只能绕着这个蔫坏的人走,免得到时候被攻击一下,直接变成别人眼中的笑柄。
无论什么时候,“不行”两个字对于男人来讲,都是特别难以忍受的事情呢··从这一点上来讲,宁卿觉得自己没有钟冷闻拉仇恨··他虽然一直信奉“打人要打脸,骂人要揭短”,可从来没有揪着人家那啥啥的功能不放,和钟冷闻比起来竟然也称得上“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了。
“真是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这个世界上的奇葩太多了,以后我可不敢骄傲了·”宁卿唏嘘着··宁渐:……这个话是不是有哪里不对我是应该装作没听见呢,还是应该提醒自家主子·看了眼宁渐,宁卿完全不觉得自己把自己分类到奇葩之中有什么不好,还在感慨:“讲道理,看到他这个做法,我觉得自己输了。
你说我要不要向他看齐”·宁渐艰难答道:“……师兄……喜欢就好·”·并不觉得宁渐这么说是反对,跟了他这么久,宁渐的节- cao -有多低宁卿还不知道吗所以宁卿默默收回了目光,觉得问宁渐这个问题的自己有点蠢。
反正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宁渐都只会支持,他就算是问了,也没有任何参考意义··叹了口气,暂时放弃这个打算,宁卿服下丹药,彻底把自己代入钟冷闻的角色之后,才带着伪装过的宁渐上了街,大大方方地打探起百明城的消息。
所谓大隐隐于市,宁卿这样的做法,不可避免地吸引了一些目光,但该注意到的人在查过宁卿如今的背景之后,就把目光移开了··宁卿身上现在并没有什么破绽,因此就算百明城的人出于警惕依然在他身上放着几分注意力,实际上也是相当轻忽的,根本就没想到他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而之前就有所推测的宁卿,从被调查开始有了感觉,很快在宁渐的帮助下反过来抓住对方的尾巴,将几个“老面孔”认了出来,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不管宗门里的叛徒是谁,首先秦泽的确是不知道百明城的消息的,当初那一份玉简也肯定是经过了别人的手;其次他离开宗门之后,这一路上一直有人监视着,那位杨柳大妖和百明城有没有关系不好说,但起码黑市是百明城的人诱导他去的。
或者换一个更准确一点的说法,寻宝这种事情,是百明城暗中的人手不着痕迹地引导了他·就算宁卿现在还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这一点,可他相信自己的感觉··当然,除了以上两点,最重要的是——他打算借助魔修隐藏行踪的事情,百明城的人手也插了一脚。
“可真是什么地方都有他们·”宁卿冷笑道··第210章 ·宁卿对于被跟踪这事早有预料,现在猜测成真,除了心里有点不高兴之外,其实并没有意外的感觉。
他虽然不喜欢被人盯着,但自个儿的拉仇恨能力放在那里,被人盯上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这种恶心的事情对他来说反而没太大感觉··相较之下,他更加好奇百明城的消息传递路径,很想知道他们是怎样监视自己的。
至少有宁渐在身边,宁卿敢肯定地说只要他动了心思,就再也没有人跟踪成功他·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百明城还能及时准确的得到他的消息,那就很有意思了··事情正如他所预想的一般,百明城对他确实是十二万分地上心,让宁卿在烦不胜烦的同时,还多了点莫名其妙的受宠若惊。
百明城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强迫症,反正宁卿的什么事情他们都要插上一手··最开始在宗门里的时候,宁卿想去碎星死地,这些人就想方设法地把百明城的信息送到了他眼皮子底下;后来他离开了宗门,游山玩水地四处寻宝捡漏,他们又组织了一批人摆摊,拿了一堆连自己都认不出来的玩意儿配合宁卿。
仙侠修真·也许当他们发现宁卿真的从中挑选出了宝物时,内心也是十分崩溃的·毕竟真要算起来的话,他们是真心以为自己摆出来的东西属于“两元一件”的质量,结果万万没想到,里面还真的有宝贝,品质还都不算差,怎么能不让他们感到崩溃呢·后来他们琢磨着,其实可以把一部分更稀有的东西,利用黑市交换回自己手里,这才想法办引导宁卿去了交换会。
不过他们没想到事情就是这么巧,宁卿没有向他们的人打听事情,反而和当初那个店小二乱侃一通,最终跑到了杨柳大妖的茶话会上,还招惹了两个魔修··本来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威胁杨柳、同时出手解决两个魔修的决定,一方面把材料回收到手里,另一方面也替宁卿把他找到的麻烦处理掉,结果他们还是没想到……宁卿竟然伙同宁渐两个人就越级干掉了对手,还趁此机会隐藏了自己的行踪。
虽然不知道宁卿和宁渐到底去了哪里,但是百明城的人依然像是兢兢业业的老黄牛一样,一面收集着宁渐斩断因果的波动推测他们的行程,一面把他们两个人可能存在的其他破绽弥补上,完全给他们扫除了后顾之忧。
所以宁卿的那句话真是说得特别对,这群人真的是无处不在··宁卿有点迟疑道:“你说他们是不是爱我爱得深沉”·宁渐木着脸:“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
宁卿想了想,觉得好像也的确是这个道理,于是点点头道:“嗯,你说的对·就像你之前提醒的那样,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觉得我还是提高警惕比较好。”
宁渐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未知是敌是友,师兄还需多加防范·”·看着宁渐就一本正经嘱咐的样子,宁卿恍惚间看到了爸爸正在教育自己不喑世事的小儿子——如果有陌生的叔叔给你买糖,你不要和他走;要是他拉你的裤链,你就大叫变态。
噫,爸爸宁渐什么的,想一想,居然还有点小带感呢·咳嗽了一声,把自己跑偏的思维拉回来,宁卿耸耸肩道:“只是没想到那些小摊小贩什么的竟然是百明城的人,感觉他们不像是痴……间谍啊,卖东西姿势特别专业,完全就是真的小摊小贩。
这难道就是所谓大隐隐于市的精髓”·莫名觉得自家主子脑洞又跑偏了,宁渐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或许……他们只是无人可用。”
所以那些小摊小贩还真的就是小摊小贩··“所以卖东西的人只是买东西的人,而联络的人我们还没有抓到”宁卿摸了摸下巴,觉得这个说法也挺有道理的,“也对,给我们处理善后的人,总不能是这些小摊小贩,他们没有那个水平,把事情处理的如此完美。”
宁渐颔首道:“那师兄可要继续将老鼠逮住”·宁卿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宁渐,这才道:“你这话说的还挺毒的·不过鬼鬼祟祟的,老鼠用来形容他们也挺合适。
唔……其实也可以不用理会这些人·”·宁卿如此心大地说出这句话,主要是鉴于他们之前打听到的信息,看起来对他们挺有利的··百明城的人时时刻刻关注着他的行踪,是挺烦人的,但有他们来帮忙扫尾,其实还真是方便了很多。
而且那个时候的信息,本来就是宁卿有意透露的,属于计划的一部分,即使被他们知道了也没什么要紧··而当宁卿选中钟冷闻这个身份之后,就没再透露过自己的行踪,百明城的人又没有什么特殊的办法寻找他,自然也就没有打听到任何相关消息,现在完全是处于一种抓瞎状态。
这大约是给了他们迎头一击,甚至连他们的计划一起打乱了,才让他们有些失了分寸地四处寻找,心浮气躁之下漏了踪迹,被宁卿抓住了尾巴··所以这样看下来,抓住那些人也没有太大的帮助,还不如就像现在这样,让他们继续抓瞎,打乱他们的安排,利用这份混乱给自己制造机会。
到时候也好仔细看看,这群脑子有包的蠢货,到底是打的什么样的主意··宁渐当然不会反驳宁卿的决定,尤其这个决定并不会带来危险,当下就一口答应了··不过宁卿本人并不是啥心眼大的人,既然知道百明城可能心怀不轨,就不会随随便便放过他们,当然还要再采取一道措施——告家长。
没错,从来都不遵守修真界规则的宁卿,特别不要脸地把这些事情写成了信,理直气壮地向他家师尊结结实实地告了一状··反正不管秦泽看到信是什么样的反应,别人有多想吐槽他,宁卿这么告完家长之后,心里立刻就舒坦了,兴高采烈地带着隐藏好自己的宁渐上了路,继续赶向百明城。
就像宁卿前面设想的那样,百明城想要拉起一支去碎星死地的队伍不太容易·所以哪怕宁卿在路上耽搁了这么久,到达百明城的时候城主仍然没有把队伍拉起来··而一脸高傲的宁卿披着钟冷闻的皮甫一出现,立刻就受到了城主的热烈欢迎。
这份殷勤当然不是为了别的,正是为了钟冷闻所在的钟家··虽说百明城的地理位置还是挺偏僻的,可耐不住钟家的名声大,百明城城主一家子祖祖辈辈都为了突破问题发愁,对诸多擅长炼丹的宗门和世家都如数家珍,自然也少不了了解钟家这样人才辈出的家族。
宁卿以钟冷闻的身份上门,用他之前特意做下的铺垫,又有钟冷闻本身的真实经历在,城主很快就相信了他的身份,将他奉为座上宾··不过可能是因为钟冷闻过往的战绩太过彪悍,城主并不敢让他接触其他人,好吃好喝地把他安顿下来,让人按照最高标准照顾他,愣是让他在没见到城主的几日里,也没感觉到一点怠慢。
·但就算如此,城主忙完自己的事情来见宁卿的时候,依旧拿出了十二分诚意来和宁卿致歉,又不着痕迹的把他奉承了一顿,就连与他说起自己的担心来也是尽量用最委婉、最不伤人自尊的方式表达。
宁卿一开始还不知道城主要做什么,默默看着他介绍自己的子女,完美地将自己代入钟冷闻的角色中,从头到尾都散发着一种“我不是在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气息。
仙侠修真·“此为我的五子二女,这是老大……”城主完全不在意年宁卿这种堪称失礼的态度,依然非常有教养地给双方做着介绍,“这位是钟家的嫡系后裔钟冷闻丹师,天赋过人,年纪轻轻便……”·一大堆溢美之词被堆砌在宁卿身上,城主信口开河的真诚赞美让宁卿都有点脸红,难为城主一家子还说得面不改色。
其实做城主本来脸皮就厚,为了让后辈突破更是什么方法都试过,现在看到钟家人,当然也带着孩子们上来献献殷勤,虽然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但万一瞎猫碰着死耗子呢·反正他们对比较出名的炼丹师都是这样的态度,积年下来早就习惯了,一点儿也不觉得哪里羞耻。
宁卿敏感地发现,城主一家子这样习以为常,恐怕背后有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故事·但是他扮演的钟冷闻脾气不算好,并不是特别细心的人,当然也不会这么快就发现隐藏在小习惯中的秘密,所以他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全部压了下去,称职地在对方的喋喋不休中露出了不快的表情。
或许是因为人设一点都没崩,城主觉得宁卿这样和他的调查结果还是挺相符的,很快就改变了交流的策略,在尽量简短的同时保持委婉,向宁卿打听了一番钟家有没有能助人突破境界的丹药。
宁卿哪能知道钟家有没有不过据他所知,修真界用来突破境界的丹药就那么几种,所以当下也回了话,就是语气相当敬业地一点也不好:“你要破境丹你怎么会看上那玩意儿,眼皮子不至于这么浅吧”·他这种明明可以称之为人身攻击的话说出口,城主一家仍然是面不改色,甚至因为听到破境丹,还有一点小激动。
宁卿:……遇到对手了,这个反应是不是有点儿不对劲儿啊·第211章 ·比起宁卿因为自恋而产生的弱点,突破老大难城主一家子彻底诠释了什么叫做“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本来按照正常剧本,他们也会因为突破困难而产生相关的弱点,可不知道是不是世世代代都如此,他们竟然好似对各种攻击都麻木了,就算提到和突破的事情,他们竟然也能面不改色。
宁卿:……这一局,是在下输了··自恋的宁卿觉得现在的自己状态挺好的,并不想像城主这一家那样发展·虽说他的节- cao -已经掉的差不多了,但他觉得底线还是可以有一点儿的。
像他三观这么端(奇)正(葩)的人,当然不能毫无节制地放纵自己·要知道,神经病人也是有蛇经病的原则的,而只有守住了原则,才能成为一名成功的蛇精病。
嗯,这是属于蛇精病宁卿的处世之道··宁渐:……可以,这很宁卿,一般人想不出这么震撼人心的理论··当然,宁卿的理论再震撼,那也只是震撼了紧跟着他的宁渐一个,而世世代代历经考验的城主一家,却用他们的厚脸皮震撼着所有见过他们的人。
宁卿也是其中之一··就算被讽刺眼皮子浅,城主一家竟压根儿就没有感觉到被冒犯了,还在为听到破境丹激动,甚至开口再次询问道:“钟公子不愧是天赋过人的俊杰,当真是见多识广。
我百明城小门小户,自是只知道这些小玩意儿,让公子见笑了·不过……听公子所言,钟家却是尚有此类丹药积存”·城主一家人的语气是如此的诚恳,让宁卿一点都听不出讽刺的意味,不由为对方的养气功夫叫好。
不过这种赞赏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面上总得维持着钟冷闻人设,在对面八九个人亮晶晶的眼神里,露出一个被捧得有点飘飘然的表情:“这是自然·我钟家何等底蕴,区区破境丹,如何没有”·听到他这么肯定的回答,城主一家人自然更高兴了。
本来他们就因为钟家而把宁卿奉为座上宾,这会儿越发殷勤,左一句好话,右一句奉承,愣是把宁卿吹得一愣一愣的··讲真,宁卿觉得自己嘴皮子就够厉害的了,但是今天确实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像这样一家七八口人不带重样地把他夸了整整半个时辰,这家人不但嘴皮子利索,这词汇量也是够大的··微妙地觉得自己又输了一局,宁卿咂摸了一下嘴而已,觉得其实自己也很能理解城主这一家子。
他刚刚说话是按照钟冷闻的- xing -格来的,说出的话其实和他的实际想法有很大差别··破境丹这种丹药,在钟冷闻这种骄傲自大、目空一切的人眼中,也许可以被称之为“普通丹药”。
但放在一般人眼中,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了··都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事实也的确如此··破境丹算得上是一种奇门丹药,它的作用顾名思义,就是突破境界用的。
不过这种丹药其实是有限制的,它理所当然地不能提供百分百的成功率,要不然就可以被称之为神药了··这种丹药只能助人突破大境界,不同境界可服用丹药的丹方也不同,服用一颗后最多提高两成成功率,叠加服用会产生效果衰减,致使成功率增加最多不超过五成。
而随着境界递增,服用破境丹带来的效果也依次递减··到了返虚,也就彻底没有了效用··不过,就算如此,修真界的修士还是对他趋之若鹜·别看只有区区两成概率,可这对于一个将要突破的修士来说,就可能是天堂和地狱之间的差别。
在这种紧要关头,没有一个修士会吝啬自己的财力,因为只有付出才能得到回报··是的,付出·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破境丹都是个有价无市的玩意儿··首先它的材料珍贵、难以培养,导致它的成本居高不下;其次炼制复杂,致使它的成丹率相当低下,而物以稀为贵,流通的少了,这价格自然就有所上升。
再加上破境丹令人趋之若鹜的效用,这种丹药的需求量相当大,销路绝对不愁,一旦出现在市场上,那就是分分钟被买走的节奏,如今的产出根本就供不上需求量··于是,这种丹药的价格在越炒越高的同时,也出现了无数人不在意价格、只挥舞着灵石哭着喊着跪求炼丹师让他们预定一炉的火热场景。
·仙侠修真·说起来竟很有点地球过年时候提前预定菜品的感觉呢··除去一些真正特别有背景或者实力特别强大的修士,绝大多数人能够弄到手的破境丹都是有数的。
城主这一家子从来都是突破老大难,破境丹对他们来说那简直就是必需品,可让人蛋疼的事,他们的实力不足以从别人手中购买足够的丹药··为此,他们苦恼极了,头发简直都要掉光了,现在听到宁卿说钟家还有不少存货,怎么能不欣喜若狂,恨不得把宁卿当大爷一样供起来,好好伺候着,到时候能通过他的关系多买上一点丹药。
正是因为如此,宁卿完全可以理解他们的失态··说起来,宁卿穿越以后,还一直保持着以前身为普通人的一些特点,理财观什么的都特别接地气,不像钟冷闻这种大家少爷一样高高在上。
比起在底层挣扎了很多年的宁卿,钟冷闻打小见的都是好东西,有结金丹这种珠玉在前,他倒是实打实的看不上破境丹··结金丹结金丹,这丹药更是顾名思义,其中内涵简直一目了然,正是用来突破金丹的一种奇门丹药,详细可以划分进破境类丹药。
这种丹药虽然只能用于突破金丹,不像破境丹用途那么广,但由于其百分百的成功率以及其中蕴含的丹道妙理,当然是更让身为炼丹师的钟冷闻看重··另外仅仅就价格而言,这种丹药也比破境丹高出许多,基本是最高等级破境丹的三倍有余,同样也属于有价无市的那种,黑市交易价格还要翻上几番。
结金丹会这么贵,也是有它的道理的··宁卿刚刚入门的时候,叶浩渊就借给了他数量庞大的典籍,供他自由阅读,增长见识·那时候宁卿对上辈子所看的网络小说还比较信任,结果当他看到典籍中修真界突破金丹的三法之后,还挺疑惑地去问了问叶浩渊。
叶浩渊那时不知宁卿来历,还以为他只是好奇,而且叶浩渊本人也不是个多循规蹈矩的人,压根不在乎从门里那套“知道的太多对你不好”的理论,直接就给宁卿讲了讲。
那时的妞妞还没有恢复记忆,但有种朦朦胧胧的直觉,听到叶浩渊讲起这个的时候,简直是怒目而视,恨不得一蹄子踹死他··叶浩渊感觉到了妞妞的敌意,可根本不在乎,反而兴致勃勃地对宁卿道:“修真界突破金丹的三种方法,说是三种,其实真说起来分类只能被称为两种。”
“这三种中的前两种,万变不离其宗:一是自然进阶,- xing -命双修、神魂合一,自然而然水到渠成,龙虎交会结成金丹;二是在修为足够,神魂迟迟不能合一的情况下,使用结金丹等含有丰富灵力和玄妙的破境丹药强制进阶。”
他把前两种大概介绍了一下,妞妞呆愣了好一会儿,没想到他真的讲了,才暴怒地追着他咬了起来,但他完全不受影响,一边跑还一边继续对着宁卿讲解:“这两种说白了都是走的- xing -命双修的路子,属于正路,只不过第二种比第一种效果要差,毕竟- xing -命双修的境界还没达到嘛。”
“一般修士只有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到了不得不突破的时候,才会选用这种办法·你想想啊,火候没到,就强行这么干,不是很容易造成根基不稳吗突破之后肯定要花费许多时间才能稳定境界,也会对未来的进阶造成影响。”
换句通俗易懂的话,让宁卿自己来讲,就是先上车后补票,座位没有了,只能补站票,肯定要比其他人差上一截子··叶浩渊当时觉得宁卿这个比喻挺生动的,还抱着妞妞的大脑袋狂放的笑了好一阵子,才继续往下说:“而第三种,就是神魂不能合一,- xing -命双修只达成了其中一种,或者两种都远远没有达到要求,只能使用破境丹、妖兽内丹首先制造出一种适合自己灵根的伪丹。”
“伪丹不是金丹,而且也不是修士自身产生的,说白了还是外物·所以即使得到了伪丹,修士也得不断与自身磨合,才能渐渐形成一种介于外丹、伪丹、金丹之间的奇特内丹,因为实力寿命高于和合,也被称之为金丹的一种。”
宁卿至今仍旧能够想起叶浩渊说话时候的神态,那是一种极度嘲讽和不屑的姿态:“这种金丹虽然也被叫做金丹,可是却不能用真人的尊称·虽然大家都说若不是走投无路,一般修士根本不会使用这种成功率极其低下的办法,但在我看来……”·“与其用别人的内丹延续寿命,不如坚持本我,身死道消。”
当时一树灼灼桃花之下,叶浩渊漂亮的眼尾带着同样艳丽的红,坚定的口吻第一次让宁卿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种震撼,“天地无穷,我仍是我,便是身死道消,又如何不乐哉”·第212章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可是宁卿仍然记得当时的场景,并且认为自己直到很久以后都不会忘记。
同样是别人不能理解的执着,宁卿在赞赏的同时,也发现叶浩渊是个相当随心所欲的人··自此之后,但凡他有什么疑问,都很喜欢去询问叶浩渊·比起其他一群总是打着“我这是为你好”旗号的同辈,叶浩渊这个知识广博的多的长辈,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而让宁卿逐渐认识到叶浩渊本我- xing -格的第一道大门,也就是这一次关于金丹三法的询问,当然也成为了宁卿非常深刻的一段印象··因为这次的询问除了让宁卿开始了解叶浩渊之外,还第一次让宁卿真切地意识到两个世界的差别,直接给他敲响了警钟——现实就是现实,小说就是小说,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当时正是因为这种让他心惊不已的认知,宁卿才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特意腾出大量的精力去查找和阅读与突破境界有关的一些典籍,从而迅速地积累了与之相关的诸多正确知识。
可能是由于宁卿来自现代,受过现代社会的熏陶,对价格的认知多多少少要比普通人敏感一点,当时就注意到结金丹要比破境丹的价格高出许多··那时候,他还忍不住感慨了一下,到底是通过正途突破的丹药,在修真界这样的地方比邪门歪道受到看重也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说,哪怕是同种类型,没有生命的丹药呢,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仙侠修真·身为城主,同样见多识广,对方想要揣摩钟冷闻这种没经历过多少事情的大少爷的心思,显然是轻而易举的。
于是在把宁卿捧得飘飘然之后,对方又不着痕迹地提了提结金丹和宁卿实力不够的问题··诚祝一家人说话的技巧都相当好,如果站在这里的人真的是钟冷闻的话,完全会被对方提起结金丹的事情捧得飘飘然,用不了一时半会儿就被对方吹得好像天下第一名一般。
·在把对方捧的高兴之后,城主这一家再用最温柔、最真挚的语气向他表示担忧,介绍碎星死地的凶险,钟冷闻大约是会有点不高兴,可有前面的铺垫在,他绝对不会发火。
或许同时,他还会认真想一想他这个决定到底是不是特别危险··钟冷闻这个人- xing -格确实不好,也确实有一点骄傲自大,但他又不是完全没脑子·如果劝说他的人好言好语,把事情掰开了揉碎了给他讲,他多多少少还是能听进去一些的。
但听进去是一回事,能不能影响他的决定又是另一回事了·一般情况下,他人用对了方法劝说他,也只能小范围改变他的想法,不可能直接让他改变决定··这对真正关心他的人、奉命辅佐或者保护他的人来说,绝对是个让人抓狂的- xing -格缺陷。
如果有足够的自知之明,不撞南墙誓不回头是好事,但钟冷闻这样的人……只能给别人带来无数的麻烦··不过眼下,他的这种缺陷对于宁卿来说,却是相当好的一种保护色。
“好了,我知道进入碎星死地寻宝,我这凝神期的修为确实欠了一点,正要进入的身份,确实有危险·”宁卿一脸傲慢地制止了他们的劝说,仿佛强忍着不耐烦道,“我乃钟家继承人,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如何真的会以身犯险不过是去外围涨长见识罢了。”
“尔等意图寻人保护几位公子,此事我虽是不胜任,但既然有意借这个光,自然也会拿出我的诚意·”·而宁卿口中所说的这个诚意,毫无疑问就是刚刚扯了半天的破境丹和结金丹。
宁卿仍然保持着高人一等的态度:“若是府中队伍能护我渡过死地外层毒障,我便允尔等三月后结金丹名额一个,同时钟家积存的破境丹,各个品级也有额度给出·”·虽然他提到的只有名额,根本没有提各种优惠降价什么的,反而因为这两种丹药的难得,反而显得更加可信,更加有诚意一些。
城主一家人闻言其实就有点大喜过望,但面上仍然非常谨慎,装作为难地又和宁卿东拉西扯了几个问题··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百明城城主祖祖辈辈都是突破老大难。
这一代城主的几个儿子灵根都不错,但是其他方面就显得很平庸了·尤其是心- xing -方面,从大儿子道小儿子,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不过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同,其中情况最好的小儿子最近陷入了瓶颈,如果能得到一颗结金丹,不说他的哥哥们,起码他就可以进阶金丹。
至于之后还需要多少时间稳固根基、打磨自身,那都可以留待以后·只要他能进阶金丹,百明城城主的位置,他们家就又守住了一代··当然,即使小儿子能够靠结金丹突破,碎星死地之行他们仍要继续。
不光是因为他们的前人,有通过碎星死地获得一些材料突破了金丹的,还是因为他们想从这块宝库中找到足够的宝物向御虚宗投诚··虽然听起来非常不可思议,但这的确是百明城城主一家子最真实的想法。
如果按照地理位置而言,百明城是绝对不可能成为御虚宗的附属城池的·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中间又隔着其他大型宗门,彼此有彼此的地盘划分,就算百明城想要改换门庭,也轮不到离的那么远的御虚宗。
而且作为大宗门,大家对很多事情是心照不宣的,虽说没有明言,但那也有约定俗成的规矩,一般没有正当的理由或者足够的利益,大家都不会打破这种默契··百明城城主怎么说也是一城之主,对这种事情又怎么会不知道正是因为十分清楚,想不出特别正当理由的他才会想方设法提高自己的价值。
只要百明城对于御虚宗有用,别说相隔千山万水,就是隔着一个世界,御虚宗也绝对会想办法把他们城池划归名下的·他这思路从某些方面来讲,似乎也的确没什么问题。
但是他的某些想法实在太明显,无非是自认为在为后代考虑的同时,又不想放弃一直抓在手里的权利,两相权衡之下,选择了这么一个其实很微妙的办法··不同的上位者有着不同的- xing -格,对于投靠自己的下属也有着不同的偏好。
不管别家是怎么想的,反正御虚宗是绝对不会喜欢这种什么都想得到、没有舍只有得的蠢货··而且不属于御虚宗附属的百明城,竟然已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手,把宁卿引了过去,这绝对是犯了上位者的忌讳。
有这么一遭儿前因后果在,无论百明城城主多么努力,御虚宗,都绝对不可能接受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把看好的下家得罪尽了,百明城城主想到这里,又有点发愁宁卿的下落。
在他看来,仅仅展现自己的价值是不够的,如果能让关键人物赏识,在必要时刻倾向他们,他们的胜算才会更大一些··一向觉得枕边风是种特别棒的技能,百明城城主综合了许多考虑,才选中了宁卿。
御虚宗有不少闭门不出只管修炼的前辈高人,百明城城主自觉没有能力影响到他们,虽然他们出面的话,可能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扭转局面,直接放弃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把目光放在了如今一直活跃在门内的实权修士身上。
御虚宗的权力结构庞大但不冗杂,其中作为顶尖的那一拨人数量并不算太多,而他们就是最后能够影响宗门、宗主决定的存在··或许是因为位于顶峰的修士都有自己的傲气,这些人虽然各分派别,同一派别之间联系也多,但很少有能够实施枕边风的对象。
先不说正常拥有妻妾道侣的修士们,处在这种紧要的位置上,会不会被枕边人影响,就说收买一个修士,也可以收买许多修士要简单得多··所以毫无疑问,宁卿首先就因为这一点入了百明城城主的眼。
仙侠修真·俗话说三人成虎,流言这种东西传得多了,一般都会变得面目全非,最开始说出这话的人都认不出来·那在御虚宗弟子们的口中,宁卿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蛇精病,有着一个金丹情人外加一个金丹师尊的蛇精病。
这个蛇精病不仅自己实力不错,他的金丹情人和师尊都对他非常好,完全是那种蓝颜祸水的类型··如果这是一本现代都市文,那么他的情人和师尊都绝对是那种分分钟天凉王破的霸道总裁,为了这个- xing -格奇葩的蛇精病,恐怕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因为有清尘派等事实存在,百明城城主打听到以上信息之后,分分钟就信了,然后具体分析了一下宁卿这个蓝颜祸水,登时就被吓了一跳··御虚宗高层之间其实是比较疏离的,拥有妻妾道侣的也少,传绯闻的更是只有叶浩渊一个。
不过叶浩渊虽然没有正经道侣,他和秦泽的关系却是少见的、实打实的好··同样的,身为宁卿的师尊,秦泽不仅仅和叶浩渊关系好,还和执法堂堂主、内务堂堂主、外事堂堂主关系极佳,他们几个人绝对是御虚宗高层仅有的最牢靠的小团体。
而更让百明城城主心动的,是这个小团体,完完全全属于宗主一脉··第213章 ·这样一个小团体,简直快让百明城城主大呼天助我也了,于是接下来的布置中,百明城城主就把所有的精力全部投入到了宁卿身上。
反正不知道是出于直觉还是理智分析,百明城城主都觉得只去攻克宁卿一个,不仅难度要低得多,最后得到的报酬也要高得多·因此哪怕在宁卿身上折损了好几个线人,百明城城主也一门心思认准了他,完全是一副不撞南墙誓不回头的架势,最终倒还真的成功了。
百明城城主也觉得自己是成功了的,毕竟从线报来看,消息送到宁卿眼皮子底下之后,他是离开了御虚宗,看前进方向也的确是往百明城这边来的··只是中途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可能是宁卿这个蛇精病玩高了,也可能是他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总之不管什么原因,他突然一下就失去了踪迹,让城主每次想起来都有点肝疼。
他投入了那么多在宁卿身上,不是为了听个水响,而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这种给人一点儿希望又把希望抽走的感觉……真的太让人抓狂了··城主现在只要一想到宁卿,就会一阵肝疼,再看伪装成钟冷闻的宁卿,城主对他提出的条件就越发的心动了。
现在他们在百明城里虽然仍然占据着城主的位置,看起来生活得依旧风光,实际上因为他们家突破老大难的问题,一切也只是看着而已,真实的情况要恶劣得多··他们家不想被人掀翻,还想保持着如今的地位,过着如今资源充足的生活,除了金丹必须要有之外,还需要做点儿别的。
如果能得到被依附的大宗门的支持,那地位自然就稳固了··可惜,虽然地处道魔交汇处,也不知道是受地理条件限制还是怎么样,百明城这里土生土长的修士突破进阶都有些困难,差不多三千年没有出现过什么惊才绝艳的人物了,理所当然也不太受上面人的重视。
也许正是因为被忽视得太久了,他们这才产生了改换门庭的念头··略去这一茬先不提,百明城城主的的确确是被宁卿的胡说八道打动了,于是他发挥了自己最大的演技,十八般武艺皆上阵,引导着宁卿当面发下心魔誓做保证,起码给他在进入碎星死地前上了个套。
宁卿对城主做主做法只想翻白眼儿·为了让自己发下心魔誓,城主率先做了个示范,钻着语言的空子发了一个看起来挺毒、实际上没啥约束力的誓·相比之下,宁卿这边的心魔誓就实打实多了,后果显然也是非常毒辣的那种,只不过……宁卿是正大光明钻空子,他发誓用的是钟冷闻的名字。
但是城主不知道啊·城主以为宁卿已经被他忽悠住了,对于宁卿发下的这个心魔誓简直满意得不能再满意··宁卿也特别满意,因为城主被他忽悠住了,还不知道自己被忽悠了。
反正在宁卿的思维里,只要你被坑了,我就高兴了··两个人就这样各怀鬼胎,表面上都没有露出一点端倪,各自保持着平静的表情,继续交流起来··百明城城主:“钟少主身份高贵,便是在外行走历练,也缺不得行头,但我观少主并未携带仆从”·宁卿:“哦,不是本少主针对那群蠢货,实在是他们都是辣鸡。”
百明城城主:“钟少主言之有理,仆从能力也体现了主人品位,自然是要慎重的·不知少主觉得我百明城的下仆如何”·宁卿:“马马虎虎吧。”
百明城城主:“既如此,不知道他们当中可有人有幸服侍少主”·出于试探的目的,百明城城主这次说话其实并不像是前几次那么委婉,反正在宁卿看来,基本上就是直接问“钟冷闻”这个人需不需要人来保护了。
钟冷闻本人不是个特别敏感的人,不过有前面实力一事做铺垫,在这种气氛下,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城主的言下之意呢·于是宁卿当下就按照钟冷闻的- xing -格大怒起来,一副“你派人保护我就是侮辱我”的怂德行,张口就把城主家五代以内的女- xing -问候了一遍。
也不知道是城主一家子百忍成钢还是天生缺根筋,就算被当面骂了一顿,城主夫人脸色变都没变一下,更别说其他人了,完全是一副早就麻木了的样子··对方完全不抵抗,让宁卿很快就失去了兴致。
单方面争吵了几句,宁卿就表现出一副要证明自己的模样,“一怒之下”立刻将一块身份玉牌扔给了城主,言称城主等他出发就可以去取结金丹了··不用想就知道,这块放在外面其实用处不算大的玉牌,就是秦泽通过特殊渠道送给宁卿的那块,属于钟家钟冷闻货真价实的证明物,现在被宁卿拿来废物利用了一下。
对,在宁卿眼中,这块在钟家十分高大上的玉牌,根本就是一块没什么卵用的废物,搞不好还会给以后的他带来麻烦·既然百明城的城主这么喜欢,那么现在就扔给他也挺好的。
仙侠修真·反正到时候他从碎星死地出来,一定不会继续使用钟冷闻的身份,就让钟冷闻失踪在死地之中,让百明城城主一家去面对钟家的狂风暴雨吧·已经被百明城城主坑过一次,宁卿完全不觉反坑回去给他们带来危险有什么心理负担,反而觉得自己这么耿直地看他们不顺眼真是棒棒哒。
百明城城主也觉得宁卿这么耿直地把玉牌给他们简直是棒棒哒,就喜欢宁卿这么上道的人,眼中的笑意真诚了一点,脸上却表现出一种极其为难的神色··于是接下来两个人就进入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我说让你收下你就必须收下”的死循环中,一个假惺惺地推拒,一个真心实意地想要甩锅。
假意推拒的没能坚持多久,就比真心甩锅的拿下了,外表高傲内心笑眯眯地把那口大锅甩了过去,而被甩锅的那一方很开心地收下了锅··甚好,皆大欢喜··见百明城城主收下那块玉牌,宁卿的脸上不由露出一点笑意,城主也十分识趣地回以一个优点尴尬的笑容。
实际上,百明城城主心里都快乐疯了好么··身为城主,他一向是想得比较多,对于现在就收下玉牌可能造成的后果也有所预料·毕竟宁卿现在扮演的钟冷闻看起来就是个冲动的小伙子,身上带着大家族里培养出来的自傲,对自己有着谜一样的自信。
·这要是放在那些实力强劲的天才身上,百明城城主还能赞一句英雄少年或者天赋出众,可若是放在钟冷闻这种人身上……那就只剩下表面赞扬背后嘲笑的份儿了。
像这样不自量力的小家伙,城主觉得有八成可能钟冷闻会死在碎星死地之中,对他死后可能带来的麻烦也能猜到一些··不过钟家离百明城距离不近,就算钟冷闻死在碎星死地又如何有这段距离,有相应的时间差,他就用办法做出合适的安排,让责任从自己身上分散。
要是- cao -作的好了,不但可以用玉牌获取一颗结金丹,说不定还能成为热心救助钟家少主的好心人,从钟家得到更多的好处呢··百明城城主想得特别好,面对宁卿的时候,笑容就越发的真诚。
而他的妻子和孩子,在看到玉牌的那一刻,早就对宁卿表现出了令人吃惊的热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是出自真心实意的··虽然他们的笑容背后都带着不容忽视的“呵呵”,把宁卿当做一个可以吸血吃肉的冤大头,但抽脂刮髓之前,他们的态度还是很好的,起码让宁卿感觉到比较舒服。
为了获取更大的利益,百明城城主一家子毫不吝啬对宁卿的照顾,利益高出风险之后,他们根本就不去想其实应该让他们忌惮的钟家会怎么样,爽快地答应了宁卿的请求之后,让下人带着宁卿去最好的客房休息。
不止如此,为了讨好宁卿,或者准确地说是为了讨好钟冷闻,百明城城主还提供了许多符合钟冷闻口味的“好东西”,比如钟冷闻最喜欢的整蛊类法术什么的,整个把宁卿供了起来。
宁卿表面上一副特别受用的样子,乐淘淘地收下了这些礼物,转头回了屋子就和宁渐吐槽起来··“你说他是不是傻送这些东西,不是明摆着调查了我吗”宁卿对于敌人的智商不抱希望了,“钟冷闻是喜欢这类法术不错,可是作为钟家比较出色的后辈,钟家才不会让他传出这样负面的消息呢”·宁渐比宁卿还要了解那些所谓的大家族的尿- xing -,当下便一点头表示赞同:“何况少主所修行法术并无攻击- xing -是弱点,钟家不可能交予他人手中。”
宁卿道:“是这样没错,所以城主直接把这种家族拼了命隐藏的东西拿出来,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嘿我知道你的小秘密’吗你觉得钟家能对他有好脸色”·宁渐果断摇了摇头,觉得和这种人对上也的确有点侮辱宁卿的智商。
宁卿也觉得是这样的,特别无奈道:“这家伙要不是大智若愚怀疑我的身份了,那就是真傻·他要是真这么傻,我就有理由怀疑他……之前引导我来百明城这件事情,没我们想的那么复杂,或者,这根本就不是他的手笔。”
“狗剩,你觉得是哪种可能呢”·第214章 ·    狗剩,哦不,宁渐怀疑是第二种可能··    虽然他觉得城主这个接锅侠可能没有这种智商,但这不妨碍他怀疑有人利用百明城城主做出这种安排。
    说白了,一个边远地区的小城,宁渐根本就不相信城主能有那样实力在御虚宗安插钉子,他觉得多半是有人想借城主之手对宁卿下手,或者是引导他去达成某种目的。
    哦,当然了,身为没有什么智商的接锅侠,百明城的城主应该不知道有人在背后帮助了他,也不知道这个人同样把他当做了替死鬼··    不得不说,宁卿觉得宁渐的想法还是挺靠谱的,虽然以前宁渐不止一次在这种猜测上犯下错误。
    “所以说前面我改头换面的事情,还真是做对了·”宁卿摸着下巴,有一点点感慨,“要是没有这么做,恐怕现在我会招惹到更多的麻烦吧。”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起来又是宁渐做错了一次选择,可是宁渐本身却没有半点感觉,和以前做错事情给宁卿带来危险的时候不太一样·他也说不好这里面有什么差异,但他依然十分相信自己的这种直觉,哪怕百明城这里一直有人在蒙蔽天机也是一样的。
    感觉到宁渐的这种想法,宁卿才是真的惊讶了:“什么竟然是蒙蔽天机吗有点出乎意料,虽然一开始我也觉得城主一家子有点奇怪。”
    宁卿境界放在那里,就算他再细心,有的时候受到实力限制,也是没有办法感知到更多东西的·所以他并不是一开就觉察到城主一家的不对,而是在和城主交谈一会儿之后才发现。
    起初他觉得城主这一家子脸皮实在是太厚了,自己在他们面前也输了一筹,但是随着后来深入交谈,他意识到城主一家子对丹药的需求,开始观察起城主一家子的特殊之处。
仙侠修真·    然后他就发现,整个城主府的主子们给人的感觉都有些奇怪,充满了违和感·相比之下,身为城主夫人的女人要稍微好一点,城主和他的几个儿女违和感就特别明显了。
    当然如果把城主和他的几个儿女也排个序,那么境界最高的城主反而不是违和感最强的那个,最强的是他寄予厚望的小儿子,也就是修为最接近金丹的那个。
    宁渐比宁卿修为更高,感觉到的东西自然也更多一些,他能看出来城主的修为非常虚浮,根基也十分薄弱··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城主这样的人别说是自然结成金丹了,就连结金丹这种好东西也没有办法拯救他,他唯一进阶金丹的办法,就是通常所说的第三种。
    但是第三种方法作为非正途,一旦使用基本上就断绝了继续突破的路,结成的金丹和前两种给人的感觉当然是不一样的··    偏偏宁渐并没有感觉到城主身上有第三种方法结丹的痕迹,他更像是使用了结金丹结丹,游泳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巩固了修为、解决了隐患。
    换句话说,城主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真元特别精纯、修为特别虚浮、根基特别薄弱的矛盾体,让人一见之下奇怪不已的同时,也十分担心他下一秒就会承受不住这种纯粹的真元而失去- xing -命。
    “百明城果然太奇怪了·”宁卿敲打着桌子,看着宁渐微微叹息,“我的身边怎么总是发生这么麻烦的事情”·    宁渐当然也知道百明城这种情况就意味着麻烦,可是有的话他不得不说,只能忽视宁卿满脸的不情愿,直接道:“师兄许是未曾感觉到,百明城之上有混沌力量笼罩,与明炎小千界极其相似。”
·    宁渐不说宁卿还不觉得,他这么一说,宁卿还真的就感觉到一股熟悉感,愣了一下简直是恍然大悟··    对啊,百明城现在这种奇奇怪怪的情况,不是和当初的明炎小千界很像吗难道这又是贺家人搞的鬼这家人是有多闲啊,怎么什么地方都有他们·    这么想着,宁卿就把这个想法说给了宁渐听。
    宁渐听了反应是很平静的:“总有野心家处心积虑·”·    大约是宁渐的表情太淡定了,如果不是宁卿十分了解他,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深深的不满,恐怕还了解不到宁渐这句话的深意。
    其实宁渐哪有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对于贺家人坑害自家主子的事情简直是深恶痛绝,就差没有指着贺家人的鼻子骂他们没事找事了··    宁卿看着宁渐的模样,觉得自己现在要是再多说几句,恐怕宁渐就能做出下回见了贺家人就想办法屠了人家满门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这份直觉从何而来,可这一刻宁卿莫名其妙就相信了自己的直觉,装作完全不在意这群傻逼的样子转移了话题··    “也不知道城主一家身上是怎么回事,你说咱们以前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吗”随口扯了那么两句,宁卿以为自己已经把话题带开了,有点漫不经心地准备和宁渐说“休息吧”。
    但是宁渐的回答吓了他一跳,让他的瞌睡虫一下子不翼而飞,整个人都不好了··    宁渐是这样回答的:“确如师兄预料,清尘派便是相似路数。”
    宁渐觉得,百明城城主这一家子之所以呈现出这样的状态,可能是因为他们的修炼功法中掺杂了一些魔修用来快速积累修为的小法门··    这些小法门归根究底,和清尘派展现出来的那些十分相似,唯一的区别就是数量更少、与道修功法的结合度也有些不足。
    如果说为清尘派积累了诸多实力的功法是成品,百明城城主一家子祖祖辈辈修炼的,就是半成品··    半成品固然没有成品的威力大,但同时带来的负面影响也没有成品致命。
    难以突破那是另一码子事,起码半成品这种东西,没有潜移默化地把百明城城主一家子变成实质上的魔修,他们说到底,仍然还是道修··    宁卿听完这番解释,当然是相信宁渐的推断的,心里不由有点腻歪魔修,也有点腻歪道远门。
    他觉得吧,既然清尘派的事情是道远门做下的,百明城这里的状况和道远门这么相似,估计也和道远门脱不了干系··    别说什么也许是巧合,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尤其这两件事情的前提还有那么点微妙的相似。
这绝对不是一个巧合可以解释的,只能说是处心积虑的必然··    “你说道远门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啊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干,还不好好把痕迹隐藏起来,真以为这些事情永远不会被人翻出来吗”宁卿忍不住吐槽。
    反正有宁渐的推断在,他才不管什么真凭实据不真凭实据的,被坑了这么多次,怀着深深的怨念,宁卿直接给道远门定罪了··    现在甭管别人说什么,宁卿就是一门心思认为,百明城城主这一家子,就是道远门试验的受害者,他们身上的奇怪状态,和道远门脱不了干系。
    宁渐柔和着眼神,对相信和依赖着他的宁卿非常满意,主动向他解释了一些关窍:“此事还要从魔修修炼路数说起·”·    虽然没有真正见过多少,宁渐对于许多东西的领悟能力可以说是无人能及。
尤其他在其他大千界有经历,完全可以对比着分析某些事情,看问题就更加清楚··    比如说玉韵大千界魔修们的状态··    “玉韵魔修古怪非常。”
宁渐用这么一句话开了头··    魔修和道修是不一样的,这点大家都知道·道修的最终修炼目标,是仙人圣人,而魔修的修炼终点,则是天魔。
    玉韵大千界自开辟以来至今,少有魔修成就化外大自在天魔,多数在半路死于他人之手,还有许多折损于雷劫之下·究其根本,玉韵大千界的魔修们对于修魔的概念就是错误的。
仙侠修真·    修魔与修道不同,他们本来就是要成就天魔,竟然会害怕心魔的存在,这令宁渐感觉到十分奇怪··    宁渐解释道:“天魔乃生于生灵六根,针对生灵意识,欲望不灭则天魔不灭。”
    天魔这种东西,其实和人类有本质上的不同·在天魔眼中,世界是由“力”构成,他们修的大多不是什么肉体,而是大自在·如果依然囿于肉体元神,如何能称大自在·    这就好比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一个客观一个主观,认识世界的方式是有所区别的。
这个比喻虽然不是特别恰当,但是比较直观,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起码道修讲究- xing -命双修,而魔修不讲究这些,肉体甚至是元神对他们来说,都是随时可以抛弃的东西。
    自由心证这种东西向来都是没啥统一标准的,这些魔修的修炼法门因此就会显得什么奇怪,也会有许多道修无法想象的手段··    这些手段或许并不残忍,却会留下许多问题,给各种天魔可趁之机。
对于魔修而言,这根本不能算是什么问题,只要保持本心不被天魔夺去意识即可··    而心魔作为天魔中的一种,在某些能力特别强悍的魔修眼中,甚至是加速修炼的法门之一。
和天魔合一的机会对绝大多数魔修来说是少见的,而少见之中的常见,就是经常到修士身上串门的心魔了··    其他大千界的魔修,艺高人胆大的,遇到心魔上身这么好的机会,根本就不会放过,只会嗷嗷叫着冲上去求合体。
    见多了这样的场景,玉韵大千界这种绕着心魔走的魔修……还真让宁渐感觉到不适应··第215章 ·也许在宁渐这样的人看来,有能力的魔修不追着心魔跑,就像是狗改了吃屎一样不可思议。
多好的感悟答道的机会,玉韵大千界的这群魔修是不是傻还是说他们胆子就这么小,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宁卿……宁卿觉得这个时候虽然他应该嘲笑一番那些魔修,可事实上,他已经被宁渐所说的东西震撼到了,根本没有精力去嘲笑魔修。
·他的思维可以说是混沌一片,仅有的一点儿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宁渐所说的事情上,带着几分茫然思索宁渐口中吐露出来的关于魔修修行的道路··虽然叶浩渊对他一直十分支持,也为他提供了诸多典籍,可他阅读的典籍之中从来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详细知识。
宁卿仔细回想着,完全无法确定到底玉韵大千界的魔修一直以来就是这样,还是叶浩渊觉得这些东西对他有负面影响,没有让他阅读到··至于宁渐口中十分肯定的、玉韵大千界魔修都很奇怪的结论,宁卿放在心里了,但也只作为一定的参考,没有完全相信。
宁卿是打心眼里相信着宁渐的,可是他觉得,以宁渐那么倒霉的过往,又哪有功夫见识过多少魔修呢就算见识到了,那估计也是挣扎在底层的一些普通魔修,并不能以偏概全。
似乎以宁卿对宁渐的信任来说,这种想法有点强词夺理,前后矛盾什么的挺让宁卿自己不可思议的,而实际上……这也的确是强词夺理··换句话说,就是宁卿的三观突然受到了冲击,整个人蒙蒙的时候,下意识地给自己做了个缓冲。
其实从内心最深处,他还是十分认可宁渐的说法的··换言之,他对宁渐的信任,超过了对自己常识的信任··虽然有的时候,宁卿也的确没有什么常识就是了。
深吸了好几口气,宁卿才有点平静下来·理智回笼之后,他必须承认宁渐说的很有道理,比自己以前根据小说推测的那些要有道理得多··魔修作为修真界的特产之一,宁卿哪能不好奇呢而且之前他又不是没有见过魔修,但是没有对比,也没有长时间的相处,他根本就不像见多识广的宁渐一样能发现异常,当然以前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疑问。
说起来,宁卿自从穿越到玉韵大千界之后,明明身处修真界,却从来没有近距离了解过魔修的特- xing -,知道的那些东西不是修真界人云亦云的传闻,就是上辈子看小说得来的经验。
讲道理,通过这两种方式来认识魔修,能认识到什么靠谱的结果想当然宁卿的认知就跑偏了,很多时候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就算摸不着头脑,也没有今天听到宁渐这些话受到的冲击大。
这种冲击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他忽然感觉以前想不通的一些地方都能想通了··但是如果情况真的是宁渐所说的这样,那玉韵大千界的魔修毫无疑问是走上了歧途。
这种事情魔修那边知不知道他们道修这边传承了无数年的大宗门又知不知道呢·不再试图自欺欺人,怀疑便越发地尖锐起来,宁卿不敢随便下推测,觉得必须要询问一下自己的病友们才行。
宁渐感觉到宁卿激荡的情绪,过往经历完全不同的他其实并不能很好的理解宁卿的心情,但仍然体贴地等待宁卿内心平复一些才继续道:“魔修手段往往因其激进有极大隐患,城主所修功法只是暂时压制,未见功法原本,我亦不敢轻易猜测。”
虽然宁渐嘴上说的很不确定,但是从他的眼神宁卿能看出来,他十分肯定城主一家子突破老大难的问题一定和功法有关··宁卿也明白,在修真界不管是道修还是魔修,但凡修炼的人都讲究一个根基扎实。
他摸了摸下巴,突然想知道魔修那边追求快速进阶,是不是也是在根基扎实的基础上·反正道修这边,根基扎实是师长们一再强调的要点,许多真正有大成就的前辈也是不断在强调这个。
所谓万变不离其宗,都是修炼的话,魔修那边或许也会有这样的说法·“果然还是问过之后再说吧·”宁卿叹气··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可他心中明明白白的有种十分不妙的预感,感觉自己大约是等不到收发信件这一个来回了。
“而且城主不可能就这么放着我不管,我估计咱们身边还是得有他的人一直在监视·”·仙侠修真·宁渐当然也知道有人监视着他们,不过现在城主一家子对宁卿的身份还是很信任的,自然也就没有把这些监视的人放在离宁卿太近的地方。
修真界的修士们可都是很讲究私人空间的,如果城主贸然这么做,对宁卿来说就是一种冒犯·而宁卿现在套着钟冷闻的身份,那绝对是个熊得日天日地的孩子,一旦发现了,绝对会大吵大闹,弄得全城都不得安宁。
城主既然认为宁卿就是钟冷闻,即使后面注定要和钟家翻脸,在拿到好处之前,他也不会这么傻乎乎地就把现在唯一能给他带来好处的钟家人得罪了··因为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现在宁卿的价值在城主眼中十分之高,他对宁卿绝对是能纵容就纵容。
当然与此同时,如果能再刮下一点好处来,那就更妙了··“师兄可需我起一卦袖中课”宁渐想了想,觉得宁卿竟然有这样的预感,还不如占卜一下比较好。
宁卿觉得这样也好,不管是好结果还是坏结果,有一个方向起码他也好准备··得到宁卿的同意,宁渐马上就开始卜卦··大概是关心则乱,宁渐忘记了百明城上空的东西,忘记了一直有人在蒙蔽天机。
被人直接这么干扰,他当然卜算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脸色一下就变得有些不好··一方面,是因为他失去了在宁卿面前表现的机会,完全没有展现自己的实力,反而还隐隐约约丢了个小脸;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蒙蔽天机的人有些不一般,他的境界恐怕十分高深,宁渐没有这样的能力突破那人的封锁。
虽然百明城这里和明炎小千界十分相似,但是一座城和一个小千界比起来显然要渺小得多,力量均摊之后,当然是百明城这里更牢固,不好突破看起来理所当然,可宁渐的感觉就不是这样的。
“若说明炎小千界乃是迟暮之人所为,百明城便是一人巅峰之时手笔·”宁渐如此解释道,“二者有很大不同·”·宁卿皱眉头,意识到明炎小千界的那股力量来自将死之人,而百明城这边,动手的人显然还活着,心底不由就有点焦躁。
“那你说他和宗门的钉子有关系吗有这样的人在,咱们宗门岂不是很被动不行,这件事情不能瞒着,必须早点儿告诉师尊和叶浩渊……”·“师兄且慢”眼看宁卿整个人不知道怎么的就暴躁起来,四处找东西准备飞剑传书,宁渐没有忽视一瞬间出现的诡异波动,连忙出手拦住了他,“此事不可”·按理说刚刚已经提出可能有人监视的宁卿不应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可是看到他明显焦躁起来的情绪,宁渐立刻感觉到了不对。
·比任何人都对宁卿的安危上心,宁渐敢肯定宁卿今天入口的东西没有一样有问题,也没有受到不明攻击,那么宁卿这种不正常一些潜移默化的因素——比如这用来蒙蔽天机的能量。
宁渐知道如同他们这样修行与命运相关功法的人,在这种天机不明朗的情况下很容易产生急躁的情绪,更何况宁卿的《秘典》可不仅仅是和命运相关··多方牵扯之下,蒙蔽天机对宁卿的影响就越发明显,一旦有人产生什么坏心思,故意动动手,宁卿自然很容易浮躁起来。
不过对方率先动手,也让他们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百明城这里的人,确实还活着··在这人是敌非友的情况下,宁渐就更不能让宁卿暴露了,毕竟实在是太危险了。
怎么说也是有契约相互联系的,宁渐比别人更容易安抚宁卿,很快就让宁卿回过神来,有点怔怔地坐在床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茫然··宁渐看着他这样,眼中不由自主染上一点柔软。
宁卿的年纪太小了,起码在修真界一群老怪物的眼中就是个奶娃娃·正是因为年轻,这群老怪物都知道,宁卿遇到这样的事情,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一定会犯下错误。
或许老怪物们并不怀疑他身份的真实- xing -,但是如果能从这个好骗的年轻人身上再压榨出一点价值,他们也是十分乐意去做的··以宁卿现在的实力,嚷嚷着要跑去碎星死地这样危险的地方,在老怪物们的眼中,或许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而死人是没有价值的··所以在宁卿去送死之前,有些人想方设法地打算从宁卿身上榨取更大的利益,宁渐这种过来人不是不清楚他们的心态··曾经他也这样做过,并且觉得这没有什么,但当这种事情落在宁卿的身上时,宁渐为之愤怒不已,那种只有一个声音回荡——·就算这些人只是想一想,也都该死·第216章 ·考虑到宁卿爱多想的- xing -格,宁渐想了想,明知道这事情不该隐瞒,却还是没说出来,不想再用这些来打扰已经很暴躁的宁卿。
当然考虑到自己现在的实力,宁渐也放弃了马上就冲出去砍了那个蒙蔽天机的人的想法,呆在宁卿身边守着他,希望他能赶紧平静下来··既然有人一直控制着百明城,现在又动手算计宁卿,宁渐也不敢直接屏蔽那些人的探查。
为了保证对天机的遮掩程度,幕后的那群老怪物一定时刻观察着各处的情况,就算只有一点点异常,这些人也不可能忽视··在修真界,绝大多数修士活得越久心就越狠,宁肯错杀也不会放过。
若是让他们觉察到宁卿身上的一丁点不对,后果都不堪设想··他们这次碰到的人实力不是一般的强大,以前的宁渐或许不怕,可现在的他不仅仅有伤在身,还有一个宁卿在身边要照顾。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没什么不敢拼的,可如果宁卿也在,他就必须考虑宁卿的安全问题,绝对不能让宁卿受到伤害··自从遇到宁卿之后,在宁渐的心中,最重要的那个早就变成了宁卿,为了宁卿他可以改变自己的所有,只为了让宁卿更加顺遂平安。
而宁卿对宁渐这样的心思其实也是有点知道的,他慢慢回过神后,很快就琢磨出一点味道来··对他而言,秦泽是个不错的师父,叶浩渊是个不错的朋友,还有更多的蠢萌小伙伴也在御虚宗。
从他们身上,宁卿得到了诸多关爱,这让他对宗门的归属感一点点加强,很自觉地站在宗门的立场上考虑事情··仙侠修真·但为宗门感到紧张,不是他过于焦虑的绝对原因。
虽然宁卿在绝大多数修士眼中还只是个小孩子,十七八岁的年纪经历根本就乏善可陈,不可能有多少值得称道的地方,可宁卿自己却觉得,活过两辈子的自己绝对不是意志不坚定的人。
人生经历并不能证明一切,就算他活得还不够久、没有久经磨砺返璞归真那又如何该执着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动摇··他可以犯错,因为他还年轻;但有些错误犯过一次就不能再有第二次,因为年轻不是借口。
在十年无法突破的经历中,关于这一点他已经深有体会,一直也在反省这一点,所以宁卿觉得,他不该如此焦虑··或者说,即使他心神动摇焦虑无比,过去的经验也会让他在第一时间想办法清心静气,深入思考之后才做出决定。
除非……有明显的心血来潮作为指引··宁卿属于风险偏好者,对于高风险带来的高收益,只要失败的结果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他一般不会拒绝去赌一把。
但是那些明显能让他感受到后续巨大压力的情况除外··说实话,他不知道自己的赌运如何,因为他一般都不是真正只靠着运气去赌·他一直在做分析,即使是非常危险的情况也一样。
越是危险的情况,他的头脑反而会越清醒,在生死一线时刻做出的分析竟然是最准确的··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本能··而今天这种直接越过了分析着急忙慌就要通知宗恩的做法……明显不正常。
那么是什么影响了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宁渐,宁卿语气- yin -森森的:“说吧,有什么瞒着我的”·宁渐看了眼已经恢复正常的宁卿,知道自己这下子瞒不过去了,只能老实交代了百明城现在的情况。
出乎意料的,宁卿听完他说的话,摸着下巴一边思索,一边随便说了两句便轻轻放过了不听话的宁渐,只轻声自语道:“照你这么说,百明城城主放在咱们附近的人不是监视的主力。”
比起能够查看整座城池的老怪物,那些小杂鱼算得上什么如果是一般人或许老怪物们还不会腾出多少注意力,可宁卿以钟冷闻的身份前来,那绝对是重点监视对象之一。
“聪明反被聪明误·”宁渐低声道··宁卿哼笑一声:“起码还有反被聪明误的机会·如果我们不是以这样的身份前来,不说能不能觉察到异常,起码碎星死地是进不去的。”
点到为止,宁渐也不是个彻底傻子,很快就能理解宁卿的意思··“既然小千界也是这么个情况,宗门不会对这些事情毫无所觉·或许我能修炼《秘典》,还得到宗门的支持,不只是前辈们做了努力,和小千界的事情也有一定关系。”
宁卿翘起二郎腿,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果子一边啃着清心静气,一边随意地猜测着··“另外,你看我现在这个十分合适的身份……或许我们当时送回去的消息,并不是点燃师尊怒火的导火索,而是一个障眼法。”
·“能及时得到这样一个身份,或许我们行进的过程中,宗门早就觉察了百明城的不对·”·将果核扔在桌子上,宁卿在果核弹跳的轻微响声中扬起一个有点令人胆寒的笑容:“这就是宗门给咱们的信号也说不定呢。
或许我们可以放手去做了·”·虽然嘴上用了说不定、或许等字眼,可是宁渐很清楚,宁卿这么说就代表着他已经下了决心要找百明城的麻烦了··想想也是,被这样瞧不起、暗算,宁卿这种恨不能上天入地的蛇精病能高兴他一不高兴当然是要找人撒火了,作为罪魁祸首的百明城自然是他的第一目标。
回忆了一下现在连山头都被御虚宗收走了的清尘派,宁渐默默在心中给百明城点了一排蜡烛··唔,点蜡什么的虽然有点活泼的过分,但是宁渐觉得,现在这有这样的动作才能完美的表达他的心情。
和宁卿相处了这么久,宁渐当然比别人更加了解宁卿,所以他的额想法一点都没错,宁卿确实是开始找百明城的麻烦了··别忘了宁卿现在用的是钟冷闻的身份,而钟冷闻这个蛇精病擅长的是什么是嘲讽、是让人不举,顺便在他们产生一点心理疾病。
已经完全能够模拟钟冷闻法术的宁卿自然就选择了那些奇怪的法术,三下五除二就折腾得整个城主府鸡飞狗跳··早上城主夫人才在一声尖叫中醒来,发现府中最强壮的烧火侍女睡了小儿子的可爱道童,中午就在大儿子西子捧心的痛哭流涕中知道他爱上了隔壁的公鸡;好不容易从昏厥中醒来,知道大儿子那阵子是睡魔怔了,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仆人来禀报小女儿抱着一只白猫,非要把它许配给二儿子。
训斥了胡闹的小女儿,正准备安抚受到惊吓的二儿子,二儿子就告诉她,他并不喜欢猫,他喜欢大哥那只双翼虎,决定和双翼虎生一个崽崽;惊怒之下城主夫人选择打醒二儿子,二儿子也确实醒过来,十分不好意思地表示少说了几个字,他是希望白猫和双翼虎生个崽崽自己来养。
虚惊一场,城主夫人准备晚上吃点爱吃的压压惊,三儿子就冲出来指责她“兔兔那么可爱,麻麻你为什么要吃兔兔”,让城主夫人十分生气,将他呵斥回去;憋着一肚子气吃完饭,晚上夫君倒是很体贴,三两下也撩起了她的热情,浓情蜜意中正准备来一发大和谐,然后……·她忽然发现他的丈夫不行了。
两个人又惊又恐地折腾了一晚上,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城主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总算松了口气··到了这时候,两个人也在没有别的心思了,躺下略微休息了一会儿,松快了一下紧绷的神经就起床去做正事了。
他们以为新的一天一定是转运的一天,却没想到噩梦远远没有结束··就在夫妻二人走出正房看到四儿子的那一刻,那本来无比孝顺的孩子视线落在他的城主父亲身上,脸上露出一个极度愕然的表情,一口就叫破了城主昨晚的事情。
仙侠修真·而且,他不仅仅是揭了城主的短,还顺道把自己的短也揭了··“爹,原来你也不行那我和兄弟姐妹们是哪里来的”他是这么说的。
比起自己夫君,更关心儿子的城主夫人差点没有再次昏过去,一群人抓住这位四公子,把叫嚣着绝不看大夫的他拖走了,从外面寻找了数名医者来给他看病··哦对了,顺道也把城主叫上了,打算也给城主看一下。
城主觉得自己只是太累了外加一时受惊才会这样,并不需要郑重地看大夫,所以十分坚定地拒绝了,最后只有他们的四儿子被强制看了医生··毕竟是宁卿造的孽,所以最后检查下来,四公子当然是什么问题也没有,医生看了半天,发现大概是他心里觉得自己有问题才会这样,只开了几副补身体的药。
城主夫人还有些担忧,对这位医生自然有了些不满,但是她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不悦,就被城主叫走了··家里频繁发生怪事城主今天已经知道了,不过他忧心忡忡地去询问的时候,老祖宗就嘱咐他们不用大惊小怪,所以城主很快就意识到这件事情是人为。
那么会干这种事情的人还能有谁唯一符合条件的不就是住在府中的钟冷闻吗·想想钟冷闻的- xing -格,城主觉得自己家的混乱就是他制造的没跑了,心里的恐慌少了不少,怨气也增加了一点。
不过反正钟冷闻都是要死的人了,在死前稍稍纵容他一下,也不是不可以的··第217章 ·城主的想法宁卿当然是猜得到的,从一开始打算折腾折腾城主一家子起,宁卿就料到城主和他背后的那些老怪物会有这样的反应。
或许他的某些行为在男人的眼中是十分令人憎恨的,可当被如此作弄的男人不是自己,也不会对被作弄的人造成什么实质- xing -的伤害时,城主背后的老怪物们就完全有资格、也有理由要求城主“顾全大局”。
城主会遵循老怪物们的话吗宁卿想,应该是会的··前提是城主真的认识这些老怪物,并在一定程度上和他们组成了同盟··宁卿无意用这种粗糙的方法去试探什么,他只是想在自己出气的同时,尽可能地坐实自己“钟冷闻”的这个身份。
今天他做下的这些事情,在许多人眼中已经称得上是冒犯,一旦城主和他背后的老怪物们都深信他就是钟冷闻,那么他们的思路就很容易被自己带偏··日后他消失在碎星死地外围,百明城的人就算知道他出事和他们没有太大的关系,但因为有今天的这段旧事在,钟家就很有理由怀疑百明城的人了。
百明城肯定准备了后手,搞不好还准备来个绝地大反转,可要是这中间还介入了其他人,让他们自己也有所怀疑呢·在双方都知道有第三方盯上“钟冷闻”的情况下,钟冷闻先将身份证明许给百明城,然后又出于本- xing -与百明城城主一家发生冲突,最后他在百明城队伍的护送下失踪了……·宁卿就不相信,这样一来他们三言两语还能把自己撇得干净。
宁卿压根儿就没有期望双方人马因为一个小辈斗得热火朝天,也不觉得他们真的会因为钟冷闻的死就变成世仇·他要的只是以钟冷闻的死为导火索,让他们互相扯皮。
只要他们纠缠在一起,外人就会有可乘之机,而且有钟家顶在前头,到时候宗门是打算怎么处理这里的人都行,反正黑锅会被别人分走一半儿··看着事情顺利进行,宁卿见好就收,一副被发现恶作剧后、厚着脸皮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的样子,施施然从城主一家子面前转了一圈,然后带着宁渐跑到城里晃荡了两圈。
·因为百明城一直是在老怪物们的监视下,而他又是被重点关注的人物,宁卿行事的时候十分小心谨慎,但仍然没忘记把宁渐放出去伪装成窥探者,给自己之前就计划好的大业添砖加瓦。
有着契约在,宁渐的行动相对而言隐秘许多,即使是在对现在的他来说都需要忌惮的老怪物们面前,仍然可以游刃有余地完成宁卿布置的任务··或许是因为宁渐十分了解魔修,在这种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的情况下,仍然敢于大胆地利用魔修的心理打游击,愣是把那群一开始让他和宁卿忌惮非常的老怪物耍得团团转。
宁卿一直是很在乎宁渐的,可他会对宁渐的这种行为有不满吗不会的··别忘了,他本人也是个赌徒,在宁渐和他商量过的情况下,早已预知到可能的危险和收益,两个人共同敲定的计划,他是不会让宁渐一个人背锅的。
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不会因此责怪宁渐,而是会责怪自己;更不会因为这种危险的行为就和宁渐吵起来,因为他是拍板做下决定的那个人··如果真的错了,那么错误在他,他会用尽一切办法弥补。
在此之前,作出决定的时候,他就会因为预料到的可能结果而冥思苦想,尽量准备出几个能够力挽狂澜的备用方案··但是备用的方案总是比不上原本的效果好,如果能不用,还是尽量不要让情况糟糕到那种程度比较好,不是吗·令人庆幸的是,计划一直顺顺利利地进行了下去,百明城城主和他背后的那些老怪物们也在宁卿的预料中意识到不对,迅速做出应对。
再折腾来折腾去也找不到可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老鼠时,最简单粗暴也是最有效的办法是什么是把那块一直吸引着老鼠的鸡肋直接扔出去··对,在现在的百明城众人眼中,宁卿基本上已经失去了被压榨的价值,变成了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如果不是因为那群老怪物还有其他的计划,城主甚至想直接干掉宁卿,免的这个个- xing -可恶的人总是给他们带来麻烦··他仍然记着那天早晨被自己四儿子叫破尴尬的瞬间,就算心中知道大局重要,他的憎恨也一点都不会减少。
对于男人而言,能力和面子是很重要的事情,不是吗·他的想法自然还是被“需要他顾全大局”的老怪物们阻止了··因为城主一家几千年来世世代代的传统问题,老怪物们觉得钟家有交好的必要,所以不允许钟家的少主直接死在他们的手上。
仙侠修真·只要人没有直接在他们手上玩完,再多的意外情况又能如何他们相信自己对百明城的掌控能力,也相信他们能够开出的价码,比一个还没有成长起来的少主要诱人得多。
百明城的一众人马基于实际情况对自己十分自信,在留下了自认为的余地之后,就加快了组织人手的速度,愣是搞出了一支半道半魔的队伍,护送着三公子五公子前往碎星死地。
或许是因为还带着假面,出发当日城主依旧派人客客气气地来请宁卿··看到那个真的什么都没意识到的小道童,宁卿知道整个百明城都在按照他的期望发展,心情顿时明媚不已。
奉命来寻找他的小道童长得十分清秀,宁卿跟在他的身侧,不由多看了几眼,还是挺喜欢他这个长相的,便随手扔了几块灵石给他,一脸满意地走入了城主府的会客厅··宁卿的样子让城主在心中冷笑,觉得这个还是自己丢了大脸面的人如此蠢笨,这次一定会死在碎星死地,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语气越发柔和地和宁卿叙起话。
护送队伍是道魔掺半,就算有两位公子在,管理起来也有些麻烦·为了保证拉仇恨能力杠杠的宁卿不死在魔修手下,城主先给他介绍了几位道修,又特意忽悠宁卿和那些魔修一起掉价。
完全没有被忽悠住却硬是被忽悠了一脸的宁卿:“……”哥们,咱们能暂时别说了吗听你这个调调说话,老弟我感觉十分尴尬啊·看着犹自不觉自己忽悠能力有多差,已经把工作做到位了的城主,宁卿强忍着那种尴尬感,表示像他这样狂霸酷炫屌炸天的人是绝对不会与那种低等生物一路的。·城主一点儿也没有发现宁卿的勉强,听他这么说,还觉得以他的- xing -格来讲这话挺正常的,反而十分放心地点了点头,表示钟少主你说得对,咱们一定要这么干,不要食言。
宁卿觉得自己又输了一局,那种深深的羞耻感让他无法继续面对自我感觉如此良好的城主,冷哼一声转过头去假装被质疑的不悦,转过头去和之前互相见过礼的道修们说话。
能够接下现在这个任务,此次参与护送的道修也大多是些胆大包天的家伙,其中甚至还有亡命之徒··卢金洪、卓汀、许山明、卫凤珠、宗淑珍等人一个个看着名气不显,实际上每一个都是身负无数杀孽的人物,身为散修平时又过得十分清苦,打骨子里其实是看不上宁卿假扮的钟冷闻这种世家子弟的。
若是换了其他人,这群人恐怕早就把嘲讽写在脸上了,别说互相交流,在这时候直接下杀手都是有可能的·痛苦日子过得太久,这群人心理可都有些扭曲了··但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钟家的少主,是未来的炼丹师,这就让他们收敛了许多。
虽然心中并不明白,为什么拥有大好前途的炼丹师会自寻死路,可是为了可能存在的利益,他们在宁卿死前,都会一点儿心理负担没有地低头··像他们这样的修士,丹药是必备用品,在上面的花销实在是庞大得惊人。
而且散修很少有门路,哪怕他们愿意出钱,有些丹药想买也是买不来的··为了更好的活下去,为了证道长生,他们根本不在乎向一个小辈低头,甚至只要能给予他们足够的利益,让他们跪下喊爸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不是这样,这群心狠手辣又能屈能伸的人,又怎么会接受一个偏远小城的城主发布的任务呢·利益,一切都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城主很清楚他所招募来的这群人各有各的心思,万一遇到危险的情况,还不一定是谁拖谁的后腿,可是他并不在乎这些人是不是可信。
他的两个儿子他清楚,他们的能力远远没有自己如今表现出来的这么弱小,就算这些人没有一个可信的,到时候哪怕被算计了,他们也有能力自保··他发布这个任务,一来是向一些人表态,二来则是给自己的孩子们提供可用的炮灰。
既然是炮灰,那是魔是道就不重要了吧·本着这样的想法,城主的笑容越发真诚,让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宁卿都在心中忍不住啧啧称奇:“他看起来好得意的样子,就他的智商,有什么可得意的”·宁渐没有吭声,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种时候他还是不要吭声为妙,否则很有可能被迁怒。
果然,刚刚被城主忽悠地万分恶心的宁卿,在对方慈祥的目光中,选择了直接怼他:“知道玉牌怎么用吗待我走后,你可记得去取药,老年痴呆果真是让人万分担心。”
第218章 ·宁卿的脾气不算太好,在相信自己没危险的时候,怼起人来那更是嘴下不留情,要不是边上有一个同样清楚情况而且有点儿做贼心虚的四公子拦着, 宁卿就要直接把不行这种话说出口了。
虽然再次被提及了本不该被提起的话题,但不知道是因为背后老怪物们的吩咐, 还是碍于眼前的人太多, 城主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用一种咬牙切齿的语气谢过了宁卿的关心。
看着对方“明明好生气哦, 但还是要保持微笑”的样子,宁卿的心里顿时就痛快了许多, 觉得自己找到的这个突破点简直是棒极了··宁卿觉得吧,也许是和百明城被蒙蔽的天机有关系,他现在特别容易烦躁, 唯一能让他愉快的大概就是——既然大家的关系又不好,看到你不开心,我自然就觉得高兴了这种幸灾乐祸。
心想着只要自己出了城, 马上就可以向宗门传递情报,可能用不了几天,早就有所准备的宗门便会遣人前来·他就不信百明城的人能在御虚宗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耍出多少花样,御虚宗想做的事情就算是他们上头的门派也无法阻止,这群人也只能乖乖束手就擒了。
既然人已经落在了自己人手里,到时候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他想要折腾回去,那不是比现在更方便吗·宁卿从来不喜欢做亏本的买卖,既然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他自然不会非要当面和人再怼一场,在城主恨不得能早点送他们离开的时候也见好就收,从善如流地站在了四公子身后。
城主看到宁卿这样自觉,很是松了一口气·就算知道自己的不行什么的,只是对面这个人的一场恶作剧,他也仍然不愿意让人听到相关的传闻··仙侠修真·现在宁卿肯自己住嘴那是最好的了,他真害怕宁卿不分场合的说下去,他会控制不住自己,不管不顾地把对方干掉。
这样可就辜负老祖宗对自己的期望了··看着城主的反应,宁卿若有所思,心中越发确定百明城的老怪物们,和城主并不只是简单的合作关系··保持着人设,宁卿和其他人一起,在城主的殷殷嘱托中向着碎星死地进发了,心中还惦念着刚刚想到的事情。
大约是因为宁卿正在走神,和他一队的人打量他的眼神放肆了许多·看过之后,觉得他也没什么特别的,绝大多数人都在心中忍不住嗤笑··也就是百明城这种偏远小城的城主- xing -子软,才能容忍宁卿这样的后辈爬到头上去。
不过这位城主的- xing -格也太软弱了,被如此嘲讽之后不但不生气,还特意嘱咐他们保护好钟冷闻··难不成是在顾忌着钟家少主这个身份要真是如此,那这位城主未免也太天真了点儿吧且不说钟家有多少小辈,天赋出众的也不止这一个,既然城主已经绝对可以拿到结金丹,对于这样冒犯他的人,又何必如此容忍·当然还有少数明白人,知道既然城主基本已经掌握了结金丹的所有权,那么对于宁卿的生死,应该是不会真的特别放在心上,他之前的嘱咐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以许山明为首的几个人私下里都在嘲笑宁卿是个傻子,本来他的实力就很弱,进入碎星死地这种危险的地方很容易出事,就这样还不寻求城主的庇护,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和人家正面对上,难道就不怕被人直接放弃吗·身为一个累赘,遇到事情绝对会被第一时间放弃,在在场所有人的眼中,宁卿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这和城主的想法不谋而合,而对自家老爹非常理解的两位公子,因为宁卿之前干出来的事情,对于现在的情况也很满意··他们不需要累赘,尤其是没有任何价值、还招惹过自家人的废物,如果不能让他在绝望和痛苦中死去,那又怎么能平复他们的怨气·尤其是倒过大霉的四公子,更是恨不得宁卿马上就死在眼前。
这样,也许他就可以忘掉之前做下的蠢事,也可以挽回老爹的一点好感,不至于让他在兄弟之间的斗争中落后得太厉害··和两位公子一样,被城主府金丹期护卫保护在中间,宁卿精神是非常轻松的,还有功夫观察那群自以为聪慧的蠢货。
除了可以说是一直被保护得挺好的两位公子之外,其他人能够在这么残酷的修真界生存下来,应该都不是蠢人,起码对于表情的控制能力不该差到哪里去··但是现在,他们的很多想法都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让宁卿不由自主的思索着,这是不是也是蒙蔽天机带来的影响。
和他这种修炼功法本来就与命运相关的人不同,队伍中的其他修士很少能接触到这么高端的功法,按理说不可能和他存在相似的状况才是··可偏偏宁卿觉得,他们现在这种不自知的感情自然流露,就像是受到了影响的他一般,感觉完全是一样的。
“生死人之大事·”渐渐离开了百明城的范围,宁渐也开始直接回答宁卿脑中的询问,“面对生死偶有所感乃是常事·”·宁渐说得十分平淡,他话语中的意思却让宁卿脊梁骨发寒。
即使宁渐已经选用了比较隐晦的方式来解释,可宁卿依旧听得明明白白的,眼前的这些人和他不一样,他们是真正往死亡迈进··或许在他们眼中,自己才是那个快要死去的人,可事实上,他们本身每走出一步,就离死亡更进一步。
哪怕年轻对他们并没有多少同情心,可是看着如此多的人就要在他的注意下死去,依然不知道为什么有种畏惧的感觉··他到底在畏惧什么呢又不是没有见过死亡。
宁卿觉得很莫名,不由向宁渐询问:“是不是失去了天机的指引,我的感觉也会变得混乱”·宁渐有些诧异宁卿怎么会问这么一个他本来已经确认的问题,但既然他已经问了,宁渐自然老实回答道:“是。”
虽然知道这个答案很可能不是真正的答案,但是听到宁渐肯定的一刹那,宁卿还是感觉松了一口气·仿佛为自己找到了理由,他很快强压下了心中的那一点点恐慌。
不管真正的理由是怎样的,他现在都不想知道·这不是个什么刨根究底的好时机,他需要稳住自己,不能慌张,才能从容地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情况··在这种心情的支撑下,宁卿自我暗示着、自我暗示着,竟然很快真的稳住了心神。
而稳住了心神之后,他才有余力去注意周围··宁卿倒是知道百明城城主一家子都是极为有钱的,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一家子竟然败家到这样的程度。
原来宁卿抬起眼之后,看到一片毒瘴,耳边也听到了同行的四公子的讲解,知道这就是碎星死地的外围了··看着那浓稠的、充满了恶意的剧毒瘴气,即使是看过许多同类的描写的宁卿,也不得不承认,危险到了这种程度,的确是配得上死地的名号的。
在确认了这里就是碎星死地外围后,宁卿不由对城主一家子的财大气粗深深感慨··不管再怎么说离得近,碎星死地毕竟是处于魔修的地盘中,而百明城虽然在边界上,也仍然是道修的地盘。
玉韵大千界的大小可比地球巨大多了,中洲又是修士的地盘,就算是国家与国家、城市与城市之间的交界线、缓冲带,也远远比宁卿穿越之前所见到的大得多··而大就意味着距离离的远,距离离的远就意味着同样的速度需要花更长的时间到达。
哪怕在修真界,修士的速度比凡人要快得多,可距离离得这么远,以修士的正常速度,宁卿一个愣神的时间可远远不够他们到达目的地··宁卿很清楚,自己回过神来的速度并没有特别慢,所以城主所组织的这一行人,用的时间实在是超出了宁卿预期的短。
作为一个有着庞大知识量的大宗门弟子,宁卿显然不是那种没见识的人,在注意到异常后第一时间排查了现场的痕迹,很快就发现了原因··除去中间的他和两位公子之外,外围城主府的金丹期护卫身上都各自带着一个阵盘,他们一边按照方位分布站立,以同样的速度匀速行走,维持着一个效果极好的嵌套加速阵法,一边以这样的姿势将他们三个需要保护的人围在中间,加强了三个人的安全- xing -。
仙侠修真·而在这些“自己人”之外,被聘请过来的修士们,每个人身上也揣着一面阵旗,在加速阵法的外围,形成了一个源源不断提供能量的阵法··因为站位的特殊- xing -,如果有任何一个人起了歹意,率先出手攻击城主府的人,最外层的阵法就会失去平衡,城主府的人一瞬间就会感觉到异动。
有了这种提醒,城主府的人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觉察和判定是什么人出的手,并迅速对此作出应对,使出雷霆手段将那心怀不轨之人击杀··这无疑又给站在最终将需要被保护的三个人提供了一层保障,对于被保护的人而言是十分有利的。
阵盘、阵旗不算便宜,尤其是高阶的、嵌套的复杂阵法,那更是真正的有价无市,想要弄到手里可是要花不少功夫才行··当然,每次启用这样的阵法,消耗肯定也是十分惊人的。
每动用这样的阵法一分钟,都是在烧掉一堆灵石··讲道理,这就是货真价实的烧钱啊·第219章 ·百明城城主很有钱,他并不在乎这次历练被烧掉的那一点钱,只希望能够最大程度地保护自己两个儿子的安全。
他们家一向是突破老大难不说,嫡枝也并不丰茂·虽然每代城主夫人都会诞下不少儿女, 可后代们却总是会在青壮年时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猝死,直到最后剩下一儿一女为止。
这几乎是城主家永恒的诅咒和噩梦, 许多祖先在一次次的失望和痛苦中渐渐都认命了, 但并不是没有出现过例外·总有前人不信命,抗争了一辈子终于多保存下来一个火种, 虽然最后废了,那也还是活着不是吗·或许是因为有着太多“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前例, 在百明城城主的眼中,明明是九死一生的碎星死地一行,被他派出去的两个儿子, 反而比呆在家中的三个更有可能活下去。
不过就算他家的情况再怎么诡异,他也不可能心大地任由两个儿子在危险中摸爬滚打,势必要采取一些保护措施··只要能保住儿子的- xing -命, 就算多花一些钱又算得了什么呢·百明城城主这种财大气粗的做法,很让宁卿有种仇富的冲动。
不过他看了一眼挡在面前的浓重瘴气,立刻就失去了那些打趣的心思··在宁卿穿越之前,不管是他看过的历史小说、武侠小说甚至是修真小说,有关瘴气的描述无不是以光怪陆离、亦真亦幻的面目出现。
这些小说的描写,给宁卿带来的可不是什么美妙的印象·瘴气在他的心目中,就是茫茫荒草丛之上烟瘴笼罩,之下躲藏着蛇鼠虫蝎,每一步都暗藏杀机,沾之即死,触之必亡。
曾经他还想过自己这样的印象是不是太夸张了,可当今日他真正看到碎星死地外围的瘴气的时候,却觉得当时自己的感觉一点都没有错··虽然这里的瘴气只是普通的颜色,可宁卿相信自己的直觉,在目光接触到那瘴气的第一刻,他浑身的警报都拉响了。
非常危险,那种仿佛被亘古凶兽盯上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这片瘴气就真的危险到这样的程度··宁卿脸色变了变,心想自己这次大约是真的大意了。
他知道碎星死地能被称为死地一定是因为其凶险异常,可宁渐毕竟是从这个地方脱离出来的,他从心底里其实还是有些小看了这里的环境··潜意识中,他大约是抱着“既然宁渐有办法从里面逃出来第一次,就同样有办法从里面再逃出来一次”的心态,虽然承认这里的危险,却觉得在宁渐面前,这些危险可能也算不上什么。
毫无疑问,他的心态有问题,而眼前的景象,为他敲响了警钟··意识到其中凶险的宁卿,十分凝重地对宁渐道:“看这样子,难怪非要金丹期修士才合适进入。
现在我们是借助城主那边进去了,但出来的时候没有了金丹期的庇护……恐怕很麻烦·”·虽然没有明白说,但是宁渐也清楚,宁卿这是在询问他是否有办法保证他们安全从这里离开,当下福至心灵,便提醒道:“虽算先斩后奏,事已成定局,又有宗门默许在身,师兄可走明路。”
宁渐这话说的很有意思·明路,什么算是明路用两个看起来有那么一点不相关的成语来解释的话,就是大张旗鼓、理直气壮··而走明路这个举动,在宁渐的口中,大约是代表着:理直气壮地向宗门寻求帮助,大张旗鼓地被秦泽或者叶浩渊迎回宗门。
比起宁卿这样的半吊子,宁渐作为一个本土修士,那不要脸起来可谓是无耻至极,那正大光明的样子让宁卿欣慰极了··不愧是和我一条心的狗剩,就连不要脸都是那么相似,宁卿默默弯起嘴角,在心里为宁渐的提议喝彩。
也许是因为心态还没调整过来,还是宁渐提醒宁卿才意识到还有这么好的办法··虽然这样会让人怀疑前面的事情,也会有人把宁卿和城主府的乱象联系在一起,不过宁卿的目的地本来就是这里,他不出现才更奇怪吧就算之前失踪了。
“看得出的真实和可以被确定的疑点……虽然这样的说法听起来有点中二,但其实还是挺合适的,不是吗”宁卿嘿嘿笑了两声,心情放松神色冷静地和周围的人一起进入瘴气范围,在脑海里还忍不住得意,“狗剩真机智,很有我的风范,这种诡异的地方,当然是越乱越好。”
被夸赞了宁渐见效果达到了,心里少不得有点儿淡淡的自豪,口气却依然淡淡的,带着一种意有所指的引导:“师兄教导得好·”·可能真的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宁渐言语间表达出来的意思,倒真是让宁卿刮目相看。
也许宁渐切开根本就是黑的,可当初宁卿遇到他的时候,他并不是这样的不是吗想想当初那个严肃与可爱并存的宁渐,那种单纯又正直的样子,和现在简直是天差地别。
他现在这种几乎让人震惊的厚脸皮,和修真界的老狐狸们有些相似,但明显又受到了宁卿的影响,风格更加接近于宁卿和他的病友,自然是给了宁卿一种正在被同化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宁卿有点新奇,又有点振奋,因为对于宁卿来说,这就是他一手铸造出来的结果··仙侠修真·哪怕从根源上来讲,这其实是宁渐记忆恢复和故意为之的效果,可最终让宁卿感觉到的,却是一种接近于养成的快感。
而大多数时候,人类对于养成都有种谜一样感觉,尤其当被养成的对象成为自己心目中的杰作的时候·就算宁卿是个蛇精病也不例外,甚至对于他而言,这更是令他愉悦的东西。
亲手缔造一件符合自己心意的艺术品,这简直太诱人了不是吗·不知道这是不是可以被称之为人类的劣根- xing -,但毫无疑问,宁渐的这个切入点选得非常好。
即使宁渐现在对于宁卿的感觉仍然有些焦躁和纠结,这仍然不妨碍他在没有捋清自己感觉的前提下采取一些手段··当然,他也不会特别过火,只是想把自己摆在可进可退的位置上,好为未来弄清自己的想法后想要做的事情提前打下一点基础。
所以说,像宁渐这样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家伙,从骨子里就透露出了修真界的恶劣·在许多时候,他的卑劣甚至能让自认为毫无下限的宁卿吃惊··虽然宁卿现在并不知道这一点。
有金丹期的护卫随身保护,挥金如土地烧掉了大量灵石,在阵法的加成之下,宁卿一行无惊无险地穿过了碎星死地的毒障··作为一个危险级别相当高的死地,碎星死地外围的瘴气显然不只是带着剧毒这么简单。
天然困杀阵法、可以引起幻觉的植物、数量庞大体型微小杀伤力高的动物,同神出鬼没的厉鬼和僵尸一起,组成了碎星死地外围的这第一道天然屏障··在修真界,外围的屏障越是强力,就意味着屏障之内保护者越珍贵的东西。
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常识,宁卿对此也是十分清楚的,在穿越瘴气的时候心中不免就生气一些期待··然而在真正穿越了这一道屏障之后,眼前出现的景象却让他有些吃惊。
因为是这样被保护着,宁卿觉得,哪怕是碎星死地的外围,就算再荒凉也不会完全没有高价值的东西存在·可事实出乎了宁卿的预料,他眼前所见的景象告诉他,这里的的确确没什么天材地宝存在。
像是完全枯死的绿茵场,泥泞的地面上深浅相间的荒草丛生,形成一条条规律的长带,却没有一丝一毫生命的气息·毫无疑问,这意味着这里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灵植。
不止如此,那其实能够称得上是沼泽的地面,像是注入沸水的杯中茶叶一般不断翻滚,却没有半丝清雅,只剩下邪恶污秽·而泥泞翻腾间,由此带出的讯息之中,也在昭示着地下不存在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瘴气之后的荒凉不仅仅让宁卿吃惊,队伍中但凡是第一次来这里的人,在看到这样的景象时都不知不觉地皱起了眉头··即使是家中对处理拥有一定认识的百明城两位公子也不例外。
事情仿佛超出了一些人的预料,不过没有人在这种时候不知趣地嚷嚷起来·先不提心中有数的城主府修士,便是本身对资源的渴望非常的散修们,一瞬间的失落之后,也并不觉得失望。
他们对被城主府当做救命稻草一般的碎星死地七是抱有很高的期望,当然希望一进入这里就能马上遇到一些合适自己的资源,但理智上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作为死地,要是真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堆满了珍材异宝那才不科学。
有那么多好东西在,还叫什么死地,干脆叫洞天福地得了··死地死地,当然是要凶险荒凉,才符合它的名字嘛··而且除却这些平常的想法之外,百明城城主对这里的期待也给在场人员带来一些隐秘的念想——·人人皆知天材地宝身边必有凶残妖兽灵兽守护。
越是珍奇的宝物,守护它的妖兽灵兽便越是强大,附近的环境也越发的荒凉平庸··所以像是碎星死地这样的地方,危险之后,可能有超乎寻常的回报··第220章 ·对城主的情报抱有极大程度的信任,和宁卿同行的人绝大多数人脑子里过了几个念头,眼睛就不自觉地开始发亮,即使努力压抑了, 神色间仍然带上了一点兴奋。
在没有一个人明确透露百明城城主一家子所掌握的信息的情况下,队伍中的这些人, 仅仅依靠脑补和推测就非常默契地达成了共识——离开这块看起来荒凉、但实际上颇为安全的缓冲带, 继续向碎星死地深处行进。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一定程度的牺牲和冒险赌博都是可以接受的·除去忠心耿耿的城主府护卫, 被雇佣的散修们心中那隐藏的非常深的担忧、不满以及嘲弄,都已经被幻想中的回报掩盖掉了。
或许队伍中的散修本身还没有发现这一点, 但从实际情况来看,队伍中的气氛明显变得更加融洽,一些微妙的负面情绪也被期待冲淡··对于百明城的人来说, 这绝对是一件好事,因此在发现这一点之后,他们便不声不响地引导队伍中的人, 让他们暂时放下成见,虚与委蛇地联合起来。
宁卿知道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实话讲,像百明城城主一家这样的人,宁卿是不会喜欢的·恨屋及乌,他对队伍里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抱着什么善意··虽然这样看起来三观有点歪,但是作为一个蛇经病,三观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挺奇怪的,说起来并不会让人意外。
更何况还有一个真正出身魔道的宁渐做对比,宁卿这种心里想想的行为,怎么也显得温柔得多··不过当他毫不掩饰地把不满和嘲弄表现在脸上的时候,那些温柔就已经被尽数掩盖掉,只剩下森冷的虚假:“前路险恶,就到这里吧,交易结束了。”
除却宁卿本人的意愿,他所扮演的钟冷闻也是个- xing -格恶劣的人,所以这时候宁卿的表现一点也没出乎百明城众人的意料··不能恶作剧、不能嘲讽、不能自由地寻找喜欢的事物,以钟冷闻本人的- xing -子,这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侮辱和打扰了,他对百明城护卫感到厌烦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到底是大家族出来的人,在有求于别人的时候,钟冷闻这种大少爷也算是能屈能伸,因此在穿过毒障的时候他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捣乱也是很正常的·等到他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不再有所求,那些恶劣的本- xing -自然也就跟着冒了头,连废话都懒得说一句也是十分正常的。
仙侠修真·毫无疑问,每一个举动都符合被扮演的角色,百明城的人根本没有怀疑宁卿,当然也没有把他的心情放在心上,只是略微感叹了一句,他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就像宁卿自己说的那样,作为一个死地,离开了缓冲带的确是前路险恶,以宁卿的修为实力,去那里简直是自寻死路·哪怕后面很长一段距离才是真正被划分为碎星死地外围的地方。
而按照城主府和宁卿的约定,若是宁卿非要再往前走上一段距离,也没有超出约定的范围,他们按道理来说,是必须要遵守他的意愿的··但是想也知道,作为一个拖油瓶,还是一个特别讨人嫌的拖油瓶,百明城的人根本就不愿意带着他碍事,甚至巴不得他赶紧死了了事。
宁卿能够有自知之明,在百明城的人眼中,实在是一件双赢的事情·至少他们是和钟家少主在比较安全的地方分开的,即使钟冷闻死在碎星死地,他们也有了更多的自己辩解的余地。
同样的,钟冷闻虽然到了最后还是要死的,可也许能够存活更长的时间,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即使在死前,他可能会面对更多让他心理崩溃的危险··不过那些就和百明城的人没有任何关系了。
哪怕是面对一个蛇精病,城主府的护卫对宁卿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观,只是很清楚到此他们算是完成了任务,由着两位公子和宁卿客气了几句,就和他告辞了··相反,倒是那些其实和宁卿没有太多联系的散修,在队伍和宁卿分离的时候,很有兴味地回头看了看他,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怜悯和讽刺,仿佛在为摆脱了一个蠢货而兴奋。
宁卿假装不高兴地嘟囔了几句,心中被“妈的智障”刷了屏,也不知道这群人自我感觉良好是打哪里来的,眼前的情况明摆着是百明城拿他们当炮灰,他们却毫无知觉,这么能耐干脆上天算了。
也是心大,宁卿收回目光,撇了撇嘴,并不想继续评价这些人,大概检查了一下装备,就装作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兴致勃勃地四处查看了··或许他这样做有点草木皆兵的味道,但只身在外,面对这么多说不清敌友的高阶修士,谨慎一点才是生存之道。
当然,这里面也许还有宁卿自知城主十分恨他的原因在··不管什么时候,“不行”这样的词对于男人而言都是个禁区,就算只是说说,也有很大可能惹来仇视,更何况宁卿直接拿来做文章,还让人家儿子嚷嚷了出来。
有他这样不顾及别人脸面的做法在前,还刺激了城主整整一个晚上,城主不恨他才怪了呢,想把他弄死什么的也是题中应有之义··但是因为宁卿一门心思往碎星死地钻,城主觉得像宁卿这样自寻死路的人,根本就不需要他脏了手,他也希望和钟家留下缓和关系的余地,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让他在碎星死地自生自灭。
对于自己干的事情有多拉仇恨这一点,宁卿当然是心知肚明,所以才会显得这么小心翼翼,非要把戏做全套才好··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如果只是因为一点小小的失误导致城主改变主意,那本来“有惊无险”的旅程,就会变成“十死无生”,这种吃亏的买卖宁卿当然不会去做。
“钟冷闻”是必须死的,可他宁卿还要活着,痛痛快快、正大光明地活着··事实证明,宁卿这样的小心谨慎是十分有必要的··同来的散修各怀鬼胎,但毫无例外都认为宁卿一定会在这里失去- xing -命。
只是他们生- xing -冷漠,别人的事情与他们并不太相干,嘲笑几句也就不在意,急急忙忙继续自己的探险··相反,从头到尾都没对宁卿露出太多情绪的百明城护卫,那一张张冷面之下,隐藏的却是漫不经心的恶意。
有城主的事情在,他们同样也认为“钟冷闻”是必须死的,是以该小心的地方,那也是必须要小心的··在碎星死地这么危险的地方,他们可以不直接出手,多为城主留下化干戈为玉帛的空间,但仍然要确认宁卿没有生还的可能- xing -才是。
以“钟冷闻”的实力和- xing -格,照宁卿那个溜溜哒哒四处观摩的好奇样子,按他现在行走的那个路线,一旦离开了这块安全的缓冲带,在杀机四伏的碎星死地,完全没有平安无事的可能。
而但凡他身上只要有一点伤口,在无人护持的情况下,就算心生悔意,打算退出这里,也一定会死在毒障之中··换句话说,在百明城护卫和公子的眼中,除非宁卿是万年一遇的大气运之人,是绝无可能活着离开这里的。
就如同他们所料,“钟冷闻”的确不是这样稀有的大气运之人,可宁卿是··哪怕他的这个气运来源不正,也仍然是··有宁渐这个隐藏的帮手在,宁卿自然也觉察到了城主府护卫的动作,面上虽然不露声色,但心底对自己的谨小慎微还是很满意的。
为了不引起队伍中散修的注意,城主府的护卫并没有做大动作,只是以目光注视着他,确认不会出现问题便不留痕迹地离开,完全没有引起散修们的警惕··“……他们这也放心得太早了点儿吧”宁卿在宁渐的帮助下隐藏了气息,反客为主地坠在了百明城队伍的尾巴上,很是好奇地跟着走了一段,才发现他们竟然是真的放心了,心中不由充满了无奈。
早已经没有了脸的宁渐听到这话,毫不客气地送上一句嘲讽:“师兄何须理会,此等愚人不足以同师兄相提并论,便是多看两眼,都是对师兄的欺辱·”·深深觉得宁渐的拉仇恨能力渐渐向自己看齐的宁卿:……·虽然感觉宁渐再这样不要脸下去,很有可能会变成一个让他也大吃一惊的样子,但毫无疑问在这一刻,听到宁渐如此嘲讽,宁卿心中已经不是暗爽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嘛,反正现在也没有人听见,宁渐又说的是实话,宁卿觉得吧,自己完全可以不计较他这点小瑕疵··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隔离带,宁卿看着百明城的队伍走远,才重新按照宁渐的指引走向另一个方向。
隔离带的宽度不算窄,几乎是处处荒凉,一点儿有用的资源都没有·宁卿在宁渐的指引下走了小半个时辰,才算是真正进入了碎星死地的外围··仙侠修真·不同于隔离带这种不毛之地,真正可以被称之为碎星死地外围的区域不仅有矮小的灌木丛,还有高耸入云的森林,复杂的气候完全超出了科学能够解释的范围。
在修真界生活的久了,宁卿早就学会了不苛求科学·连仙都修了,还哪有什么科学可言按照修真界的规矩行事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因此哪怕在同一片树林里看到了老虎、狮子、鬣狗和北极熊,宁卿心里仍然是一片平静,完全不觉得它们生活在一块儿有什么让人接受不了的。
嗯,虽然在修真界,它们只是外形像宁卿在地球上见过的那些,但放在一起还是蛮有冲击力的,也没能动摇到宁卿的心神··第221章 ·宁卿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见到一点儿奇闻异事就大惊小怪的宝宝了,现在的他只要拈上一根蹿天猴就能上天。
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现在的他看到这几个不科学的画面,完全能够一笑而过, 不再去深究两个世界之间的差别,而是把精力放在正途上··对于一个修士而言, 正途是什么呢当然是修炼、求道, 提升实力才是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生存下去的最好办法。
于是面对着类似关公战秦琼的奇妙画面,宁卿的心思已经完全被宁渐的讲解引走, 认真地研究起“明明长得就一样可是名字无端高大上了好多”的异兽们的实力。
显而易见,就算是用钟冷闻的身份来对比, 哪怕最弱小的那一只,都比他强上太多·他在碎星死地这样的地方,别说什么优势了, 怎么才能不显得太过柔弱都成问题。
但同样显而易见的,不管是宁卿也好,宁渐也好, 面对如此实际的一个问题,给出的答案都是一致的——管他去死··这是一个带着点莫名其妙的自信、无理取闹的嚣张的答案,不细想的话,会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只要根据眼下的情况仔细想象一下,就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了··无非是一向嘴上标榜着“不要怂就是干”的宁卿,这回他还真就不上前直接和这群凶兽怼了,他选择用绕道走这样的方式和大家和平共处,彻底诠释了一把什么叫做怂。
当然在宁卿眼中,他自然不是怂货,美化自己的话想也不想就出口:“这能叫怂吗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审时度势选择合理的方式自保,那叫战略- xing -撤退”·在宁渐这种的老油条心中,打不过就跑,保住- xing -命才是最重要的,故而他并不觉得宁卿的决定有什么问题,闻言便从善如流道:“师兄此言甚是。”
已经习惯了宁渐和自己一般的不要脸,宁卿听到他的回答简直十分满意,最后一点点心理包袱也被他顺势抖掉,大言不惭道:“如果情况允许,我们也可以打打游击战。”
这样说着,他露出一个极其无耻的笑脸:“有句话说的很好,成功的秘诀就是坚持、不要脸和坚持不要脸,所以‘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这十六字方针咱们也可以借鉴一下。”
虽然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这十六个字总结得十分精辟,只要听过一遍,就知道精髓在哪里,很是让宁渐赞叹了一番··反正他家主子打从一开始就没要过脸,这样打战术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量身定做的,配合上他那从某一个角度来说也是- yin -险无比的功法,一定能给他的敌人带来一加一大于二的打击效果。
天作之合啊·宁渐带着一点点恍惚,在宁卿得意的目光中鼓掌赞美着··啊,这种捧哏一样的角色……破罐子破摔的宁渐觉得,既然他选择了宁卿做主人,也打算与他一直一起走下去,未来遇到这样的情况一定不会少。
或许终他一生,他都没办法摆脱这个角色带来的- yin -影,但是只要两个人还能在一起,就算丢脸丢到姥姥家又能有什么呢·可以称得上是醍醐灌顶,宁渐恍然大悟,心态得到了一种不可言说的升华,也生出了一种极其微妙的觉悟,整个人再次踏实下来。
目光温柔地看了看高兴的宁卿,宁渐指着实物讲述了碎星死地的一些情况,给宁卿开了眼界后,又指点他收取了几样十分有用的材料··大约是因为看多了网络毒草,宁卿对于寻宝这种经典情节有着非一般的偏爱,总是不自觉在撩人的宁渐在不断的指点下,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飞快地刷了一把宁卿的好感度。
如果这是一个恋爱养成游戏,宁卿是那可攻略对象,宁渐在这一路上,但凡收取材料的时候都一定能听到好感度增加的提示音··或许在宁卿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不知道点歪到哪里的技能点为他赋予了巨龙属- xing -,自动拾取了一个名为“收集癖”的称号,给宁渐的攻略之路大大降低了难度。
因为宁渐就是修真界的一部百科全书啊,二者的属- xing -真是对口得不能再对口了··于是在这种情况下,明明眼前的路越走越危险,可他们两个人的心态却是越来越轻松,谈笑之间,很有点游山玩水的悠闲。
这样过了几日,在宁渐的指引下,两人终于到达了他们要去的第一站··有宁渐范围广大的神识和效果强劲的隐匿方法作掩护,他们这一路上遇到的危险都被成功的绕开,可以说是无惊无险的来到了此处——一个地处碎星死地外围,隐藏在形成了天然阵法的复杂地势中的山洞。
所谓“孤- yin -不生,独阳不长”,像碎星死地面积这么大的危险区域,不可能没有一个安全的地方,而这个山洞就属于其中安全- xing -比较高的一处··在碎星死地之中,这是一个难得能让人安心睡个好觉的地方,对于来此历练的人,可以称得上是一处天然庇护所。
不过由于碎星死地的复杂地形和障眼迷雾,大多数人都无法寻到此处就是了,就连宁渐知道这里,也还是因为他上一次在这里面逃亡和养伤的机缘巧合··宁卿的眼力还是有的,在宁渐带着他晕晕乎乎地绕过阵法进入山洞后,宁卿就意识到这里是一处休整的绝佳营地,很是夸赞了宁渐几句。
宁渐不置可否地收下了这些称赞,看着宁卿的目光染上一点清冷,和这一路上的感觉变得有些不同:“师兄且在此做些准备·”·仙侠修真·宁卿闻言不由挑眉,很是好奇他这话背后的意思。
讲真的,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来晃悠,再怎么多做准备都不为过·但那怎么看也应该是在繁华的、资源丰富的城里才对,在眼前这个大部分靠运气才能收集到材料的地方给人的感觉就不太对了。
“部分材料道修不经营·”宁渐感觉到了宁卿的疑问,很是平静地答道,“自魔修手中收购……不合适·”·笼统地给出这个原因,宁渐又指了指他从宁卿手里挑出来的东西,比较细致地给他做了一些讲解。
听了这些讲解,宁卿才意识到宁渐的顾虑是很有道理的··魔修和道修从习- xing -上就有区别,反馈到生活之中,从他们给材料起名字上就能看出不同来·道修地界的特产名字大多比较文雅,给人的感觉也是小清新;魔修相对来说比较实际,起的名字相对而言也就要朴实得多,有些甚至染上了惊悚风。
碎星死地怎么说也在魔修的地盘上,这里面出产的一些特产,单单论起名字来听着就不像是好东西,更别说效用并不适合道修,自然就不可能在道修的地方买到··可偏偏宁渐希望宁卿准备的东西之中,这几样材料还是必须用到的,没有它们就无法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呢·“进入古城·”宁渐这么答道··秋潭古城的确是他们两个一开始就确定好的目的地,而为了进入这个目的地,他们必须做好必要的准备,比如一些作用有些特殊的小法器。
“秋潭古城位于中心地带·”宁渐是这样给宁卿提示的··并不需要进一步提供更多的资料,宁卿从这短短的几句话当中,就能够推测出宁渐这样做的原由:很简单,为了避免危险。
秋潭古城在碎星死地中心地带,而这个死地越往中心的位置越危险·从外围的毒瘴宁卿就能推测出来中心地带有多少“拦路虎”,没有足够的准备,那必然是有死无生。
而这一片死地在这里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总会有不知死活或者艺高人胆大的修士进去一探究竟,日积月累之下,恐怕早已形成了一套应对其中危险的办法··人多力量大,一代代逐渐积累起来的东西,肯定比宁渐一个人琢磨的要更贴合现实,- cao -作- xing -可能也会更高一些,他理所当然都会参考这些信息。
只是这些办法在靠谱的同时,也因为其流传的久远- xing -拥有不少知情者,再加上这里面包括的独特的材料,如果宁卿为了省事在外面求购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别人发现他的目的。
魔修行事要比道修无所顾忌得多,既不披着掩人耳目的外衣,也从来不收敛其中的恶意·道修害人有时候还需要一个正经理由,魔修则并不顾忌正当不正当,天气不好路上人多闲得无聊之类的都能成为他们杀人的理由。
所以有着“去碎星死地中心地带探险”暗示意味的一些行为,在这群随心所欲、但同样是利益至上的魔修眼中,那就是一种原罪·但凡遇到这样的人,不管对方实力强不强大,有没有真正从中获得资源,他们都不吝啬伸出罪恶的双手。
反正就算不能从那个人手中打劫到好东西,也能借此机会发泄一番呢·碎星死地这么危险的地方,去探险的人死在里面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反正都是要死的,死在哪里还不都一样。
归根结底,他们简直是把这种事情当做狂欢,一点都不要脸地集体高潮··魔修的这种心态很多普通人不能理解,但是身为蛇经病,宁卿觉得自己是能够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的,立刻就明白了如果在魔修地盘求购材料,一旦自己暴露的信息会是什么下场。
蚂蚁多了,还咬死大象呢,更何况缺乏基本畏惧心理的魔修们可不是弱小的蚂蚁··第222章 ·因为知道宁渐比自己更清楚魔修的尿- xing -,宁卿对于宁渐的决定十分信任,不再追问他消息的来源,反而对宁渐口中所说的那些小法器起了十成十的兴趣。
从他的描述中, 完全可以看出法器属于魔道,但道修同样可以使用, 并且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以往宁卿不是没见过这样的法器, 但打心眼里说一句实话,他所见识过的那些, 真要追根究底却不能算是纯魔道,只能说是介于道魔之间罢了, 属- xing -并不算是固有属- xing -。
而宁渐所说的一听就知道是纯魔修法器,偏偏不会对道修产生半点伤害·就算有可能影响到威力,也足够从来没有见过实物的宁卿好奇了··毕竟这个世界上的事情, 知道是一码事,见识过又是另一码事了。
因为这份兴趣,宁卿迅速收敛了旁的心思, 笑眯眯地向宁渐表示还是开始干正事吧··宁卿有这样的想法宁渐绝对是支持的,他做了这么多,反复考虑来考虑去的,说到底也是为了宁卿的安全。
而宁卿的脑子吧,考虑的东西经常和别人不一样,宁渐都已经打好腹稿,做好了又是哄劝又是解释宁卿才能配合的准备,没想到还没等他废这些功夫,宁卿自己就想通了。
这样真是最好不过了··宁渐想到那些法器能够规避掉的风险,眼中的清冷褪去,神色顿时变得温和了许多,唇边也扬起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微小笑意··宁卿倒是看见了,但是并没有才对他这幅表情由何而来,只是有点诧异地看了两眼他的脸庞,莫名的在对方的指导下开始一样样掏出材料。
随着材料越掏越多,宁卿很快就意识到,宁渐让他取出的材料,除了在道修地盘上特别普通的常见材料之外,余下的都是在碎星死地刚刚采摘的特产·大致对了对数目,宁卿立刻就肯定了心中的猜测,宁渐的确是按照需求指点他的,没有分毫浪费。
想起宁渐以前的经历,宁卿就对他这种行为毫不意外了··事实证明,宁渐的记忆力是很好的·正是因为这份优秀的记忆力,他才能在如此长时间之后准确无误地从碎星死地中找到需要的材料。
而宁渐一开始指导他走的路线,自然也是为了满足这种需求···仙侠修真看来他家狗剩不只是临时起意或者受到触动这么简单啊,要不是早有预谋,就是有同样熟悉这里的人暗中给他提供信息。
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宁渐,一点也不出意外地收获了对方一个淡定的眼神,宁卿唇边挂上笑容,并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追究答案,只是平静地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口……大锅。
对,大锅,就是他当初炼制完整版惊堂木的大锅··自从宁卿完善了惊堂木,又- yin -差阳错地炼制出了开云幻月尺,宁渐就知道宁卿的炼器手法肯定和一般人不一样。
虽然没有看到《秘典》上的全文,可宁渐仍然能轻易地推测出这种炼制手法快捷简便高效的特点··这对宁卿眼下的情况来说,实在是在合用不过了,不是吗所以宁渐越发觉得,涵盖了方方面面的《秘典》能够选中宁卿,或许真的只能用“天意”二字形容。
虽然对于修士而言,“天意”这两个字本身就代表着气运滔天以及……不可言说的- yin -谋··有了《秘典》的支持,宁卿和宁渐略做分析,就敲定了“煮法器”的过程。
唔,又不是煮饭,这么说起来好像是不太靠谱的样子,但实际做起来,得到的成果却是很让人满意的··运用《秘典》中的小窍门,宁卿炼制法器的成功率和速度都有所提升,还没等宁渐做好心理准备就完成了任务。
这“有所提升”四个字的评价当真是半点儿不虚·不仅不虚,还远远超出了预想,反正没见别家有谁的炼器速度能有这么快的··就是这个质量嘛……·怎么说也是大锅炖菜这种特别随便的方法,做出来的东西赶不上有天赋的人按照正确步骤炼制的非常正常。
但就算比不上极品,宁卿能用这样奇葩的方法做到这种程度,讲道理,真的已经十分不容易了··追求高效快捷是有代价的,这世界上可没有十全十美的好事,肯定要牺牲一部分质量。
宁卿对此早有心理准备,看到只能算是中上品质的成品一点失望的感觉都没有··对于他和宁渐来说,他现在准备的这些东西是一次- xing -消耗品,只要能够在合适的时间发挥合适的效果就好,并不期待它能够反复使用。
宁渐就更没有感觉了·在他看来,完全没有天赋的宁卿能够成功炼器完全是托了《秘典》上特殊方法的福,能够成功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有缺陷也是可以理解的。
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要不是有缺陷宁渐才要怀疑呢,太过完美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陷阱,因为那种情况只会出现在想象中··确认了成品没毛病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开始检查起这些注定要被他们使用掉的消耗品。
而检查的结果……实在有点一言难尽··不管是宁卿的前辈也好,宁卿本人也好,他们练手的时候都是见过《秘典》所出成品的外形的,每一个对此都有些无语。
不像宁卿这样的小年轻,那些活得久的前辈们,自认为也算是见多识广,可还是不免拜倒在《秘典》创造者的审美风格之下——见过接地气的,但是没见过接地气到这种程度的,这真不是个恶作剧·相反,宁卿明明审美品位很奇葩,却非常自信地认为自己品味天下第一,对于创造者的喜好虽然算不上认同,但给出的评价也不至于让人吐血。
同样是觉得前辈的审美土掉渣,可宁卿加上的那一句“时代遗留问题”,可谓是创造者心中的福音·起码有了这一句,他还可以自欺欺人地说这不是他的问题,他们那个时代就是这个样子的。
如果他在天有灵的话··没毛病,他们这一脉的人脸皮大多比城墙拐角还厚··而出生年月比创造者小很多的宁渐,仗着自己知道的多,完全可以狠狠地怼一句“脸大如盆”,毕竟他们那个年代审美奇葩成创造者这样的也是凤毛麟角,但他看了看自家主子,最后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家主子也没好到哪去啊,玉盘能够炼成玉尺,铜鼎能够炼成铜板凳,拂尘能够炼成板砖,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些也是一种相当了不起的天赋呢··“师兄……很有想法。”
宁渐看着一地板砖板凳,沉默了好半晌,才艰难地夸奖道,“标新立异,鬼斧神工·”·他的语气如此艰涩,要是换一个脑子正常的人来听,就知道他这些夸奖言不由衷。
可偏偏听他说这些话的人是宁卿,已经习惯了他的吹捧和不要脸,闻言还挺赞同地点点头:“用词有待提高,不过我确实很有想法,毕竟骨骼清奇嘛·”·宁渐默默看着他:“……师兄开心就好。”
可能是因为审美受到了太大的挑战,宁渐表示不想再继续这个问题,只能僵硬着面孔生拉硬拽地把话题扯开:“路线已有规划,只是路途颇为遥远,师兄不若养精蓄锐再行上路。”
每一句“你高兴就好”背后都藏着一句“你是小公举你说啥就是啥”,宁卿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也没毛病,谁还不是个小公举咋滴啊于是宁卿完全没反驳宁渐像是哄孩子一样的话语,还是挺给面子地转移了注意力。
“只是远的话不至于让你这样说吧这一路过去是不是没有什么合适休整的地方”宁卿咂摸了一下嘴,顺着宁渐的话继续往下说,“下面的路即使能够规避危险,但特别耗费心神是不是”·这是明摆着的事情,宁渐没有纠缠这个问题,只道:“身处险地,意外之事时有发生,师兄当。”
宁渐的话让宁卿有些诧异地挑眉,对于他特意提出来的“意外”两个字,本就不可能是做无用功的想法细细咀嚼了一遍,觉得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蹊跷··宁渐这是知道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或者说,他其实是不能说出口·各种想法在脑中过了一遍,宁卿心中满是猜想,看着宁渐颔首的样子,虽然心中颇多疑惑,却仍旧冲宁渐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在心里。
不妨事,反正现在不知道,以后也会知道,宁渐既然用这样的方式把事情提出来,估计对他来说没有多大的危险- xing -,只要多注意一些也就是了··仙侠修真·撇开宁渐特意提出来的意外,他本来选定的下一站歇脚处你现在这个山洞的确很远,路上也比之前所走过的地方更加荒凉,中途很难遇到什么资源补给点,在这里做好准备才是正确的做法。
有前置条件在,再加上宁卿在这种事情上一向十分信任宁渐,将检查过的法器按照宁渐的指点分门别类地放好,便立刻开始恢复真气··然而,他还没有修炼多久,距离山洞不远的地方便传来一阵让人心烦意乱的响动。
第223章 ·宁卿他们休整的这个山洞相当隐蔽,除非是提前得知了相关信息,或者运气感知都比别人强上一大截子的人才能直直进入这里,其他的人必然是会被外面的天然阵法蒙蔽, 就像是遭遇了鬼打墙一样地在外面瞎转圈儿。
因此在听到外面杂乱无章、令人心烦的噪声时,宁卿和宁渐的第一反应都不是紧张“有人来了他们要被发现了”, 而是好奇“有人来了他们是不是误打误撞”。
·从第一反应来看, 宁卿和宁渐不愧是狼狈为女干得久了,这培养出来的默契也是够可以的·不过当本能反应结束, 两个人的思维就跑向了不同的方向。
宁卿的心中有些担忧·山洞外的脚步声多而杂乱,彼此之间的争执声也没有刻意降低, 乍一看倒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但他总觉得世界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按照宁渐的说法,这里可不是那么容易找着的, 突然来了这么多境界也就那样的人,全部归结为运气问题也有点太为难人家运气了吧·想当初宁渐能机缘巧合发现这里,有一多半的功劳都在他的实力上面。
要不是过人的感知能力, 就算他运气不错遇到了这块宝地,也只会擦身而过··与宁卿相反,很清楚在修真界,气运是个什么样的小妖精,宁渐早就见识过真正有大机缘的人运气能好到什么程度,对于那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情况一点都不意外。
而且他心里清楚,现在的宁卿不是正常状态,纵使平时宁卿分析的正确率比他高出许多,眼下不冷静的时候也是要受到许多负面影响的··虽然不觉得外面那群炮灰能有多好的运气,可是为了自家主子能够冷静一些,宁渐也就没提这事,只是让宁卿稍安勿躁。
“行走于此等险地,自是如何小心也使得,故我最初便做了手脚,洞外早有手段遮掩我二人行踪·”出于想要尽快安抚自家主子的心理,宁渐说话简单粗暴,却直指重心。
有句话说的好,擒贼先擒王,对于心中有忧虑的宁卿来说,能够最快安抚他情绪的办法,就是打散这种忧虑的根源,让幼苗失去茁壮成长必须的泥土,一切也就迎刃而解。
以宁渐对宁卿的了解,他所选择的办法毫无意外地奏效了,让他一边在放心的同时,一边也在自己都没能觉察的情况下为两个人之间的默契感到愉快··轻松的心情影响到了宁渐的表情和两人之间的契约。
即使宁卿出于尊重宁渐隐私的想法,自两个人签订了双向契约之后便特意给两人留下空间,宁卿在这个时候仍然轻而易举地感觉到了宁渐心情的变化,很是纳闷儿地看了一眼对方显得有些柔软的表情。
毕竟为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开心不已这种事情有些羞耻,宁渐这个人吧,虽然已经彻底抛弃了节- cao -,可有的时候意外有点害羞,尤其是在他自己没有发现的情况下,他会下意识地把一些心底感受捂得严严实实的。
两项相加之下,宁渐没有发现自己突然有些开心,宁卿也没有闹明白宁渐为什么突然做出这样的表情,想了想还以为是宁渐在外头留了什么后手,能够坑外面的人一把大的才这么愉快。
不愧是我的法宝,我家狗剩就是有我的风范已经完全不担心的宁卿简直与有荣焉,十分开心地在心里把宁渐和自己都夸了一遍,言辞之露骨,堪称大不要脸。
反正不要脸什么的已经是日常任务,宁卿和宁渐对此都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躲在山洞中静默不语,用宁渐早就准备好的水镜悄悄地窥探着来者··宁渐的水镜是利用自然地理环境构筑的,并不会散发出任何灵气波动,隐蔽- xing -可谓极强,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们根本没有感觉到自己被悄摸观察了,还不知收敛地继续谈着话。
相反,都是观察着他们的宁卿和宁渐有些吃惊,毕竟偌大一个修真界,有缘成这个样子也是少见··对的,他们之间或许只能用有缘来形容,不过却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缘分,而是孽缘。
有这么个前提在,想也知道,来的人肯定和宁卿不是一路的·再准确一点,或者应该说是是敌非友··粗略估计一下,这一队人马大概有四十人,除了一些特征十分明显,一看就是散修的人外,剩下的就都是宁卿的老熟人,涵盖了好几个势力。
来自清尘派的修士们算下来差不多有二十个,极小一部分是曾经在御虚宗潜修过的卧底,剩下的都是侥幸逃出的清尘派火种··锦衣华服、光靠穿着就能看出不同的是道远门的弟子,也是曾经和宁卿打过交道、连遮掩都懒得遮掩的熟人,人数在十人上下。
最后还有几名看起来既不是散修也不是其他两个门派的修士,脸上一直带着古怪的嘲讽,与队伍里其他人的关系十分微妙,气息让宁卿很是熟悉,猛然间倒是让人一下子想不起来。
“钥匙·”宁渐见宁卿有点茫然,连忙提醒道··宁卿并不习惯用气息去分辨人,但经过宁渐这样一提醒,他马上就想起来了那个刷新了他三观的小千界钥匙、倒霉的必然送命的贺家后人和曾经准备接收钥匙的自己。
所以那几个弟子,就是贺家的血脉了也是,能和那两家仇敌混在一起,想也知道声望肯定是在仇视这一档,以他们之前互相坑害的情况来算,名单里有贺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这群人这么正大光明的混在一起,宁卿还是有一点感慨··目标越大就越容易暴露,这一行四十个人的小团体规模可是不小了,要是闹出动静很容易就会被人抓到蛛丝马迹。
虽说这里并不是御虚宗的地盘,可宗门一直关注着他们,一旦发现情况不对那必是要查的··仙侠修真·凭御虚宗这么多年的经营,只要打定了心思查,这么明晃晃的目标哪还有查不出来的道理也不知道这群人是哪儿来的勇气,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行动,这几乎就是对御虚宗的挑衅了。
或许在他们眼中,道远门这个万年老二能够顶住压力保下他们·啧,老二和老二也是有区别的,如同道远门这种靠人海战术取胜,其实平均实力远远低于御虚宗的大门派,门下弟子之间最容易产生龌龊,到时候面和心不和,到底是救人还是说麻烦还说不定呢·这么有信心,也不怕秒收Flag。
宁卿对这一行人的智商表示怀疑,目光定格在水镜之上,很快发现这群人其中之一竟是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袁浩辰··宁卿对这个人可是记忆尤深,毕竟对方连自己堂哥说捅就捅,而那位堂哥袁浩彦不但看起来像是叶浩渊的迷弟,和他也有过几次交锋,算是他最为熟悉的道远门修士。
可惜对方运气太差,之前他们堂兄弟之间明显是家族内斗,两人的实力看起来差别也不算大,却偏偏在勾心斗角的过程中遇上了如姬夫人··同这么样一个奇女子扯上关系能讨到什么好又有明泽和尸傀掺和进去,简直称得上是扰乱了一池春水,内斗也就不仅仅是内斗这么简单了。
想起袁浩彦那一脸高傲的样子,宁卿就觉得吧,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个话果然是有道理的,太要脸了只能被这个不要脸的世界抛下,成为成王败寇中的那个倒霉的失败者。
·宁卿看看水镜中的人,不由摸了摸下巴,觉得自己从这两个堂兄弟的事情中深深领悟了一个道理——成功的三要素就是,坚持,不要脸,坚持不要脸。
前辈先烈们诚不我欺啊·宁渐默默看来自家主子一眼,知道他的脑洞又飞到了外太空,只好低声提醒道:“天河派·”·因为跑神,根本没有听到清尘派那些人说了什么的宁卿被宁渐拉回神,才发现宁渐弄的水镜也带着声音监控,简直是修真界版的高科技。
“厉害了我的狗剩”宁卿啧啧了两声,这才集中精力听起这些人说的话··这些人来到这里好像真的只是个意外,对这里的情况并不了解,又不是那种运气好到逆天的修士,所以即使进入了这块完美的宿营地,却也只能被外面的天然阵法困住,像是遭遇了鬼打墙一样在里面瞎转悠。
可能是因为几方人马之前就产生过分歧,又着急地想要寻找什么东西,被困在一个地方久了情绪很快就变得焦躁,彼此之间开始互相指责,争执间就泄露了不少信息··比如他们在吵架之中,除了揭露最少的那一拨人是贺家人,还点出了他们现在师从天河派,是为了做出一番“大事”才来到这么个危险重重的地方,寻找一座名为“秋潭”的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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