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第一名嘴 by 瑭谈音(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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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第一名嘴 by 瑭谈音(上)(5)
·风中只余他袅袅的余音:“我还以为城里人多会玩呢,没想到见识也这么少,看这给吓得,小心别摔一跤,哼·”·听到这话,台上正在打斗的两人真的差点摔了一跤,不过其中一个反应快早一步稳住了自己,然后便借此机会狠狠打击了对方,很快赢得一场胜利。
跑完胜负的裁判弟子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哭笑不得地回头看了看宁卿离开的方向,心中暗自叹息:他还真是第一次见这种完全不在乎脸皮的人,偏偏对方做的事又不算多恶毒,虽说坑了一个师弟直接输掉了比赛,但也顶多称得上是恶趣味罢了。
想想宁卿干的事,裁判弟子觉得他也许不是有意打击对手,不过是故意恶心一下围观他的人,没想到倒是产生了意料外的作用罢了··将目光移回输掉了的同门身上,裁判弟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自己同情的目光,只有些冷淡地点了下头。
因为一句话输掉了的那个师兄看到裁判的示意,忙走下擂台,想起宁卿就有点牙痒痒·可他也觉得人家宁卿也不是有意针对他,他纯属自己心理素质不过关才输了比赛,真要算起来也怨不得宁卿。
这位师兄说起来心胸还是非常宽广的,因此暗自生了一会儿闷气,好好反省了自己的错误,安慰了自己一阵,便放下了对宁卿的芥蒂,爽朗地冲着十分担忧他的同伴一笑,勾肩搭背和他们热热闹闹地离开了。
胜了的师兄看着手下败将如此有风度,也微微一笑,面上多了几分赞赏,目送他们远去·随后,他才扭头看了一眼宁卿离去的方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孟师兄,怎么了”和获胜师兄关系要好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他表情不太喜悦,就凑过去问道,“方才那师弟……”·“是前段日子传得沸沸扬扬的宁卿”孟师兄扭头反问道。
旁边的人一想,两相对照一番,觉得果然是宁卿,便答道:“看样子像·”·孟师兄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便是一笑:“原是如此,那柄剑应是叶真人给他的了。”
竖着耳朵等待答案的一种同门恍然大悟,和孟师兄关系好的人忍不住笑道:“无怪他那般宝贝,原来还有这一缘故·”·仙侠修真·“大约是做给叶真人看的吧。”
孟师兄云淡风轻地下了结论,在一众人的恭维中笑着拱了拱手,也离开了··宁卿还不知道因为他的一时不在意,竟然漏掉了一匹黑马,在会场又转了两圈,感觉没什么留下的必要了,就和小伙伴商量了一下准备去外事堂交任务。
没错,回门派好些天了,宁卿还没有去把任务交了·可怜栽在他手里的那一条条黑宁蟒,在他的储物袋中都要呆到发霉了,今天总算是被他想起来了··今天和宁卿呆在一起丢了一天人的小伙伴们压根没有感觉到自己有多丢人,听见宁卿说自己有正事,连忙点头让他去忙,然后就找了个地方聚在一起,兴致勃勃地分析起即将面对的对手。
宁卿无语地看着他们讨论来讨论去,最后的结论大多是“哎遇到他就直接认输比较合适”“这个人手段残忍不可直接与其为敌”“与此人对战运气着实不好”……·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满心憔悴的宁卿回头看了一眼,见一开始报名就抱着打酱油心态的小伙伴们,依然持续着名为分析实为幸灾乐祸的行为,带着宁狗剩头也不回地就向外事堂走去··总觉得再这样看下去他会折寿。
到外事堂把黑宁蟒的任务交了,获得了一笔还算丰厚的报酬,宁卿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自己的身家,当下便决定去宗门的坊市走一趟,补充一些必要的符箓和丹药··或许是因为小比的开始刺激了消费,坊市的人要比往常多上不少,宁卿费了好大力气才从一众同门中杀出,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落荒而逃般地回到了自家洞府。
被人群挤来挤去累得够呛,宁卿一进门就把宁狗剩扔到床上,随后自己也躺了上去,闭上眼睛默默地歇了一会··宁狗剩凝出元灵,站在宁卿身边,微蹙着眉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很快换回宁卿安抚的一笑,心中安定不少。
将双臂枕在头下面,宁卿侧了侧脸,问道:“今天你在外面想说什么分析法术效果”·宁狗剩果然颔首:“主人……言坏事比‘如愿以偿’成功率高些,消耗更小,然相较而言,法术威力也有所下降。”
这些宁卿当然是知道的,他想到自己今天说了那么多话,几乎都成功了却一点也不觉得累,肯定地说道:“凡事总是要平衡的,一边高了另一边低了,这很正常。
不过我更在乎的是,我施展乌鸦嘴大法的时候,产生的灵气波动似乎很小,小到许多境界比我高的人都没有感觉出来·”·宁狗剩道:“正要于主人讨论此事。
主人——”·顿了一下,宁狗剩看了眼宁卿的表情,发现他好像对乌鸦嘴这种词语没什么抗拒的心态,便放缓了语气说道:“乌鸦嘴每每生效之时,并非果真未有法术波动,天地灵气亦会发生变化。
然主人使用此法时,往往有人受其影响,做出与其相符之举,故而掩盖了其中变化,让人难以觉察·”·这是宁卿施法之后,宁狗剩通过仔细观察总结得到的结论,后来又在宁卿的数次坑人之举中得到了验证,算是一个比较正确的答案。
宁卿听完之后果然觉得有道理,但还是决定要在第二天验证一番··虽然说经历了不少事情,他现在十分相信宁狗剩,但这件事毕竟关乎到他能不能进入内门,可谓十分重要,多谨慎一点也是好的。
毕竟他不能保证以他现在的境界,仅凭乱七八糟的丹药符箓和才学会的古怪法术,就能从一众优秀的同门中杀出重围,而如果要在各位真人面前使用《秘典》上的法术,宁卿就必须保证自己会被发现修炼了《秘典》的可能- xing -降到最低。
但若是真瞒不住的话,宁卿想到还跟在自己身边的妞妞,幽幽叹了一口气··他还是不想利用他的家人··不过事情并没有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他也不必那么悲观,明日再验证一番,也许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也说不定。
实在不行的话,大不了这次太不不进内门了·在外门只是生活苦了一点,又不是完全无法修炼,他有什么好为此削尖了脑袋的呢·做出这个决定后,宁卿感觉心中一下轻松了许多。
先头他作为普通外门弟子,资源实在不多,一直想着一定要进入内门,如今有了《秘典》,进入内门也不是必须的了··温柔地看了眼担忧地陪在自己身侧的宁狗剩,宁卿招呼他回到本体之中,带着他去看了眼妞妞,表示这次不会带妞妞上场后,就回到洞府开始了修炼。
宁卿知道,妞妞这样破坏平衡的大杀器,宗门一定是不会让它上场的·所以与其想办法钻空子,还不如好好修炼增加自身的实力··把事情想得清楚透彻的宁卿闭着眼,感受着内气渐渐充盈的舒爽,就这样一直修炼到了第二天早上。
虽然早晨只是锻体期弟子的比试时间,可总有炼气期的同门会去观战·宁卿惦记着自己的试验,睁开眼略作整理后,就带着宁狗剩去了会场··如前一天一样,在会场门口蹲守了一段时间,宁卿就跟着人群进入会场,开始四处转悠着寻找合适下手的猎物。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被乌鸦嘴坑害了的师兄弟姐妹们:你这么能耐,你咋不上天呢·宁卿:我刚下来,谢谢··第61章 ·宁卿来回走动的目的- xing -很强,但他没有忽视其他可能出现的信息,很快就从某些人与昨天不同的眼神和越发频繁的窃窃私语中看出了蛛丝马迹。
他的有些同门在不断议论他,所使用的词语并没有什么好意思,在他假作无意看过去时,大多面带古怪的笑容转移话题,但眉眼间的戏谑和怜悯掩饰都掩饰不住··这样的表现让宁卿想到了一段时间前,他刚刚突破炼气期出关时遇到的事情,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小心地四处转悠着听听这些同门的背后议论,连蒙带猜地拼凑出了他们议论的内容··正如宁卿上次的经历一样,这次也是忽然就传起了流言·离谱的内容一夜之间就遍布宗门各处,速度快得好像每个人听到的东西都是从天而降,相似度之高已经脱离了正常的传播规律。
仙侠修真·按照人类八卦的天- xing -,大多流言总是越传越离谱,也越让人侧目·好比宁卿这次的事情,一开始应该是孟师兄推测宁卿对身上中品法器——也就是宁狗剩——的热情应该源于叶真人,他这般癫狂的作态无非是想要向叶真人证明什么。
紧接着,随着孟师兄的推测被人传播,这条消息就有可能会变成“宁卿为了讨好叶真人,把一柄中品法器当做宝贝”、“宁卿惹怒了叶真人,为了讨好叶真人,让叶真人原谅他,把一柄中品法器当作了宝贝”、“宁卿仰慕叶真人,按耐不住向叶真人告白激怒了叶真人,伤心至极之下把叶真人送的中品法器当做了宝贝”。
·按照这种方式,越传越离谱,通过数次演变,最后才会产生“宁卿仰慕叶真人,但叶真人一直把宁卿当作后辈,在宁卿告白后无比诧异,又惊又怒地拒绝了宁卿,宁卿因此伤心至极,只好对着叶真人送给他的中品法器睹物思人,结果陷入魔障,反而移情别恋了一把中品法器”这种不靠谱到天际的传闻。
一则流言相似度太高、传播的太快,总让人心生疑窦,但因为这个流言的主人公是宁卿,一个在宗门内出了名的蛇经病,大家在惊奇之余竟觉得传得这么快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蛇经病的笑话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不过大多数人对这样的流言只是抱着玩笑的心态,不可能真的信任,谈论两句一笑置之也就是了··但总有人自作聪明,觉得这的确是个试探宁卿和叶浩渊关系的好机会,带头一番作态,想要知道叶浩渊有没有可能给宁卿留下后手。
宁卿颇为不雅观地翻了个白眼,觉得想出这个主意的人脑子一定是被驴踢了·目光扫过人群中躲躲闪闪的某些同门,他冷冷地笑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走向议论声最大的一群人。
“这几位师兄师弟,你们能不要说话了吗一说话就把你们的智商给暴露了·我真感觉你们这样的傻瓜就像南方的农作物,一年三熟从来都不带歇气儿的。”
宁卿一张嘴就是一连串不怎么好听的话,天不怕地不怕好像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得罪人··被他戳了心窝子的同门有的脾气不好,直接便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如何说话的”·这战斗力低的,宁卿都不忍直视了,干脆没有理会他继续道:“我觉得有个词形容你们特别合适,那就是‘傻大胆’。
你们知道吗我现在觉得你们的气质特别像那种专治男女各种病的广告里的专家,什么话张嘴都不用打草稿,多自信啊”·“这种专家看着挺牛,实际上,各位同门,我告诉你们,他们一般说的没有真的。
打虚假广告是要负责的,你们知道吗被坑害的消费者是要上门讨公道的,你们知道吗就比如我,今天听到了不该听的很生气,所以我要上门讨个公道。”
眼看对面的人露出不屑的表情,宁卿这才一笑:“不过呢我还没满十八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什么叫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吗就是还没成年,可以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的人。”
“这种人有时候做的事是没有效果的,所以这种时候就需要我的监护人出现了·知道我的监护人是谁吗没错,就是被你们议论的另一个主角,叶浩渊叶真人。”
同门师兄弟姐妹:……什么鬼这都是虚假广告、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都是哪来的,闻所未闻好不好·看着被一大堆概念绕得晕头转向的师兄弟,宁卿笑得更开心了,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完全是一副蛇经病发病的样子:“算了,以你们的理解能力,我这么详细的解释了你们也未必见得懂,所以你们继续渺茫着吧现在你们只要知道一句话就行了,那就是——我可是会告状的。”
被宁卿绕晕了的同门师兄弟这才反应过来他到底要说什么,一大串话总结下来不过一句:他要告状了,要向叶浩渊叶真人告状了··脾气暴躁的同门师兄瞪大了眼睛:“你还断奶么,遇事不自己抗,还需告状”·宁卿心里都快笑翻天了,嘴上却道:“这位师兄,我听你说话,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一看你就没听懂我刚刚的解释,我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这种时候就应该找监护人告状·算了咱们也别嘴上叨叨了,手底下见真章”·此言一出,宁卿对面的同门立刻眼睛亮了,各自进入备战状态,心中琢磨着一定要把宁卿的后手逼出来,却没想到宁卿一抬手,直接取了玉简将刚刚的见闻记录下来,飞剑传书出去了。
被宁卿这一番举动惊到了的同门全部双目呆滞,满面愕然地看着他理直气壮地向金丹真人告状,冷汗打- shi -了整个脊背··他们本来想坑宁卿一把,但是现在看起来好像坑的是自己。
而且坑了自己还不够,还要抄起铁锹再把坑挖深一点,然后填两铲子土才甘心··得罪了叶真人,他们的未来还有希望吗冒冒失失被带动的同门们悔不当初,在心里把鼓动他们的人骂了八百遍,恨不得时光倒流直接掐死那个被说动的自己。
但事情已经发生,一切余事无补,这些同门只能惶惶不安地等待结局··目睹了这一切发生的某些人微微笑了起来:“这宁卿做事看着雷厉风行,其实- xing -子非常鲁莽,此等人着实不足为虑。”
旁人也有这样的感觉,因笑道:“师兄此言甚是,他能有今日,全赖叶真人赏识·只是叶真人如今也自顾不暇,他如何还能落得着好呢”·“不错,正是此理。
他那头驴若非叶真人力保,此次定然无法上场·如今叶真人无暇他顾,宁卿此人便构不成威胁·”·都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偏偏这些人口中的结论如此肯定,好像他们已经看到了一切会如何发生,并笃定结局必然如同他们所猜测。
这些人的自信让人疑窦丛生,那被他们预测麻烦缠身的叶浩渊到底如何了呢真的就如他们所说的一般已经自顾不暇了吗·不,当然不。
·仙侠修真叶浩渊是御虚宗的实权金丹真人,在宗门内经营多年,虽然也有看他不顺眼的人时刻想着把他拉下马,可更多的人却是他的同盟,在他遇到困难时会伸出援手。
宁卿遇到的两次流言背后的确都不简单,前一次只是隐隐的试探,这一次却是明刀明枪的直接针对·在宁卿到达会场的那一刻,执法堂也找上了叶浩渊,告知他有人以“勾结同党、污蔑同门、滥用私刑、以势压人、强取豪夺”等罪名将他一状告到执法堂,现在便要他前去对质。
叶浩渊不慌不忙,从他数次收到宁卿飞剑传书的时候,他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早早与秦泽等人做了准备·本来这些人便是诬告,因此他反驳起来也不太费力,许多后手都没用上就把事情解决了,甚至还问出了一部分真相。
“宁卿与百年前的……那位处境相似,故而选择他做突破口……针对叶真人并非如此,只是他声名在外,弱点较为明显……我等只是马前卒,主子的目的如何会知晓……”·受不住刑罚,状告叶浩渊之人断断续续地吐露了一些东西,便不敢再多言,只求宗门保护他远在东云洲的凡人父母后自我了断了。
叶浩渊等人本就没觉得能问出什么来,能得到一些东西已经是意外之喜,因此也不觉得遗憾,只道给宗门提个醒,以后更注意这方便就是··执法堂堂主同样也没觉得可惜,甚至也不觉得惊讶,毕竟御虚宗作为第一道门那仇恨拉的可不是一点半点,会有人蓄意针对一点也不奇怪。
但同样的,因为御虚宗是第一大道门,一般人还真没那个胆子和御虚宗做对,而敢于作对的人计划必然详实周密,不可能因为一个马前卒暴露过多信息··“此事叶师弟秦师弟还请多多上心。”
执法堂堂主神色淡淡的,语气却颇为严肃··叶浩渊和秦泽皆视御虚宗为家,自然答应了下来,并道:“此乃我等本分·”·执法堂堂主颔首,正要再嘱咐两句,却被执法堂外的风声惊动,眉头一扬,神识一扫,便见到一封飞剑传书。
叶浩渊也感觉到了,神识扫过眉毛一拧,伸手接下道:“是我的·”·正是宁卿的那一封··第62章 ·大概是由于长期给宁卿背锅的缘故,叶浩渊现在一见到飞剑传书就条件反- she -地头疼,老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但是既然信已经被他捏在手上了,边上还有其他人,他想假装晚了几天才看到也不太好··在心里深深叹息一声,叶浩渊仔细查看了宁卿的飞剑传书,看到他理直气壮的告黑状不由抽了下嘴角。
眼见执法堂堂主和秦泽都看着他,他在用手掩住唇角轻轻咳了下道:“这次另一个主人公发来的·”·执法堂堂主听了叶浩渊的话,也不由自主抽了下嘴角,满身的严肃一下就被破坏殆尽。
他对宁卿印象极深,毕竟很少有人敢直接在他面前玩钓鱼执法这一套,而宁卿就是那个例外··好在宁卿是个知道分寸的人,偶尔倒腾出来的事也算是双赢,总能给执法堂带来试探怀疑者的机会,背后又有叶浩渊给背锅,执法堂堂主这才没有找他的麻烦。
“原是他……”执法堂堂主停了一下,才装作不怎么在意一般地继续刚刚的话,“他是个难得的,此次是何事”·难得的难得的什么叶浩渊下意识想了下这个问题,得出的答案是麻烦精。
不过以执法堂堂主的- xing -格,应当不会用这些个人感情色彩非常重的词,叶浩渊镇定地将刚刚的念头撂在脑后,说起宁卿的信:“今个儿他去了小比会场,有些没脑子当着他面说了些有的没的,他到也干脆,直接一状告到了我这里。”
执法堂堂主和秦泽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意思·同样表情总是非常严肃的秦泽眉眼间难得带上一点笑意:“这等直来直往的手段怕是意外有效。”
叶浩渊也笑了:“这算是打草惊蛇的一种,运气好的话恐怕还能揪出几条鱼·”·执法堂堂主点头赞同道:“既如此,便莫要浪费如此大好机会,各自去吧。”
叶浩渊与秦泽笑应一声,各自离开了··而给叶浩渊飞剑传书过后的宁卿在看了一眼冷汗津津的同门后,笑着抚了抚宁狗剩的本体,然后便继续溜达着在场内晃悠,找准了对象做了几次试验,确定宁狗剩的推测果然没有错误,就开始考虑后续的事情。
“要是我想这么做,成功的几率有多大”宁卿看似在自言自语,其实是在询问宁狗剩,“要是不出现意外的话·”·宁狗剩答得颇为谨慎:是否暴露除去机缘巧合外,仍要考虑旁观者感觉敏锐程度,又是否注意。
若要降低风险,主人可以下品法宝遮掩··听他这么一说,宁卿大概也明白了,想要找出一个万无一失的方法基本不可能,而降低风险的最好办法就是转移注意力··下品法宝,宁卿对外展示出来只有一样,那就是伪装过的宁狗剩。
不过宁狗剩现在伪装成中品法器,到时重新伪装也许会有危险,还不如直接取出那面本身就真是下品法宝的小旗方便安全··不过宁狗剩既然做了这样的推算,宁卿愿意相信他的预测不会出太大岔子。
也就是说,只要有下品法宝这样等级的法宝打掩护,很大可能他是不会暴露的··深觉自己身上背负了太多秘密的宁卿幽幽叹了口气,那感慨的样子看到许多暗地里观察他的人好笑。
尤其是前头觉得他鲁莽、不会有太好前途的人,更是觉得就他这么个风一出雨一出的样子看着就不像个能有大作为··至于其他和宁卿一组,最早要对上宁卿的四个同门倒没有想那么多,只觉得宁卿的危险- xing -小。
一件中品法器、或者说自以为靠上了叶真人就能让他狂成这样,的的确确是不足为虑··而宗门小比这种大事,有执法堂插手其中掌管纪律,只要不和宁卿正面对上,让宁卿有机会告黑状招惹到叶真人,叶真人又怎么会直接出手对付外门的弟子·仙侠修真·既然如此,宁卿还哪有什么威胁可言·毫无疑问,宁卿被小瞧了。
但这在宁卿看来也不是什么坏事,因此他只是淡笑不语,心中甚至还有一点儿小小的愉悦··愚蠢的凡人,本半仙早就算到了你们四个是没脑子的,怎么样,服了吧·绝口不提自己是通过买来的信息推测出这些人的- xing -格的,宁半仙摸了摸没有光洁的下巴,突然觉得有点儿可惜,如果现在有一把山羊胡子那就更应景了。
感觉到宁卿浓浓的遗憾,一头雾水的宁狗剩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主人莫低落,不若午后去坊市饱食一餐·正摸下巴摸得起劲的宁卿手一顿,恨不得仰天长叹,感情宁狗剩的好记- xing -全部用在记忆他说过的话上了还是算了吧,他说过的话又没什么营养,有这个力气还不如好好的回忆一下以前的记忆呢·但记忆那是说恢复就恢复的吗宁狗剩无话可说,默默缩了回去,继续分析数据去了。
至今仍没看出宁狗剩是个数据党的宁卿遥望着远方,琢磨着自己现在这样已经很好地放松了某些人的警惕,但这还是不够··宗门内精明的人可不少,他虽素有蛇经病的美称,可多疑的人永远都不会打消疑虑。
为了巩固自己的形象,达到目的的宁卿却不敢放松,依旧和前两天一样,捧着宁狗剩的本体喃喃自语,对他表现出了一种难以理解的热情,让许多暗中观察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样持续了几天,不在意的人虽然依旧不在意、不相信的人虽然依旧不相信,可多多少少都对宁卿这样的行为感到麻木,不再去关注他··趁着这个大家都被宁卿频出幺蛾子弄得身心俱疲的好时机,叶浩渊等人悄悄开始了动作,而宁卿则瞅准高层腾不出精力来关注他,带着宁狗剩四处作案,把许多对手提前送出了局。
没错,宁卿就是这么- yin -险、就是这么无耻,就是这样暗搓搓地在背后捅黑刀,不但完美地完善了宁狗剩的数据库,还铲除了许多出众的对手,乌鸦嘴和如愿以偿都用地越来越得心应手。
“啊,没想到我还有当坏人的潜质,不过这次的坏事做得的确爽·”·宁卿站在洞府里哈哈大笑,吓得找他玩儿的小伙伴花容失色,一个个纷纷道:“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卿卿你出门历练真的摔坏了脑子”·“……”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宁卿简单粗暴地转移了话题,“这已经是小比的第七天,也快到你们了,你们不好好的在洞府里准备,跑到我这儿来干什么”·比赛时间最早的那个小伙伴拿了个灵果啃着,不甚在意地含糊道:“哦,小比嘛,重在参与。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打算年头到了回家里做个富家翁,何必费这些事”·也有上进的小伙伴表示:“只是心中忐忑,故而来散散心·”·宁卿“嘿”地笑了一声,估计拿眼角斜了他一下:“你不是说我不该叫宁卿,而应该叫秋高吗每次见了我你就直接气爽了,来找我看你也散不成心,只能堵心。”
小伙伴被气得直哼哼,上手就要挠宁卿痒痒·宁卿心情好,看他这样就没再堵他,和他闹了一阵才消停··不过宁卿嘴上说的刻薄,实际对这些小伙伴却是能帮就帮。
前头出了邵源那件事,这些小伙伴能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这边,真心实意的为他担忧,他还是挺感动的·所以只要不是一点儿希望都没有,宁卿还是会掺上一把··只是他自己如今也非常需要小心,很多动作不能太大,法术更不敢用得太嚣张,于是十来天下来他那一群小伙伴顺利晋级的只有两个。
就这样,大家还是非常满足,互相加油打气着终于迎来了宁卿比赛的那一天··宁卿的比赛时间在第十八天的下午,不早不晚,算是正好排在了中间··和他分在同一组的四个人,除了宁卿买消息的那天遇到的那个大汉,还有一个一看就十分正派的法修师弟,一个剑走偏锋只修防御的符修师弟,和一个如花似玉的剑修师妹。
这四个人都是练气初期,只是年纪差得稍微有点儿远,最小的是那位符修师弟,只有十四岁,最大是那个大汉,已经二十有八,可见天赋着实一般··宁卿倒不会因为所谓的天赋问题就轻敌,只是在看到他们因为妞妞没出现而松了一口气的神情时,方才露出一个不怎么明显的笑容。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这一组的成员对妞妞没出现这件事只有庆幸,却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好像早有所料一般··如果这四个人把宗门规矩摸得十分透彻,或者他们本人十分聪明,有这样的表现,宁卿一点儿都不奇怪。
可看一看前来围观的人,大多数都对宁卿不带妞妞上场表现出了诧异或者震惊,谁敢说这些人里面没有一两个非常聪明的呢·在这样的条件下,再去回想一下这四个人前头非常轻易地就相信了宁卿是个没什么威胁的对手,这里面的事情就值得人去玩味了。
他一个炼气期弟子觉得别人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吗宁卿可不相信·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和叶浩渊走得近,这一切都是在针对叶浩渊,他只不过是个无辜被卷入纷争的路人甲。
心知肚明的宁卿勾了勾唇角,觉得比赛之后有必要好好和叶浩渊说道说道这件事··他都这么仗义了,叶浩渊不意思意思怎么行呢·第63章 ·自觉吃了大亏的宁卿暗自琢磨着怎么样从叶浩渊那里找补一下,面上难免就有些心不在焉。
同组的同门谨慎地打量了他两眼,不能确定他是不是还有后手,宁卿的小伙伴就充当了一把猪队友,围在宁卿身边焦急地问道:“妞妞呢你没带妞妞来”·看着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小伙伴,宁卿耸耸肩,口气随意地说道:“哦,妞妞不能来,它不属于修士契约的灵兽。
不对,它本来就不是灵兽·”·乍闻此言,别说宁卿的小伙伴,就连下了大功夫想方设法阻止妞妞上场的弟子也目瞪口呆··仙侠修真·妞妞不是灵兽好像还真不是。
是的,妞妞不是灵兽,除了威力大得有点儿惊人外,它只是一头普通的驴·按照御虚宗小比的规矩,未与修士签约的灵兽一般是不能上赛场的,除非有人争取到了特权。
而妞妞,不但没有与宁卿签订契约,甚至连灵兽都不是,如果不是本身身份特殊,根本没有上场的机会··哪怕还有个叶浩渊在为它争取··妞妞的身份被知道的人捂得很严实,普通弟子压根无法探究。
就算是妞妞的现任主人宁卿,也只知道它的身份不一般,但具体是什么就不清楚了··在这般情况下,一般宗门弟子应该只会觉得妞妞是头普通的家畜,从而可以推测出来它根本无法上场。
可事实情况呢·很多人对妞妞防备非常,手段频出只为了让它在小比上不能成为宁卿的助力,却压根没想到妞妞本就不是灵兽,哪能上得了场··是妞妞的名声太响让他们乱了方寸,还是鼓动他们这样做的人知道了些什么·宁卿懒得去深究,眼望少数关注他的人但笑不语,在裁判报出名字的第一时间就上了擂台。
他的第一个对手乃是那位符修师弟,一上场就快速激发了数张符箓,迅速将自己围成了个金光闪闪的乌龟壳,很是放松地看向还没有什么动作的宁卿··宁卿也回望符修师弟,面无表情看起来很严肃,其实他的心里正在不断刷屏——“一百下品灵石、两百下品灵石、三百下品灵石……”·没错,他就是在数对面那位符修师弟用了多少张符。
而且在宁卿的眼中,这位师弟消耗的不是符箓,而是一堆一堆的下品灵石··向来一穷二白没什么钱的宁卿心疼地表情都没有了,和对方对视了一会儿,发现对方没有动手的意思,直接毫不客气的使出了自己新学的法术。
宁卿新学的法术名字特别朴素,就叫“细雨”,是以其外观效果命名的··对于一直都不怎么会起名字的宁卿来说,他也不在意这种法术一听语焉不详的,只要容易称呼就行。
·只见宁卿双手轻拢,眨眼间掐出几个法诀,漫漫细雨便从他的双手间开始飞舞,呈现出一种莹润的亮蓝色··这些蓝色的雨点看起来非常灵动,扩散的速度也非常快,瞬间便形成一块蓝色的天幕,紧紧团在宁卿的身周,看起来像是一种水属- xing -的防御法术。
但前来观战的叶浩渊和秦泽却都不这么认为··秦泽驾着一朵白云飘在小比赛场上空,身形隐隐,饶有兴趣地看着下面的宁卿:“你的小朋友机缘不错,竟有着古怪的法术。”
叶浩渊同样也驾着一朵白云,笑答道:“他运气的确是很好·”·“可惜太好了,倒是看不出是否修行了《秘典》·”秦泽很冷静。
叶浩渊耸耸肩,也不答话·要是宁卿真的是《秘典》的传承者,那迟早是会露出端倪的··秦泽也知道这一点,因此现在并不强求··就在叶秦二人一问一答间,宁卿的法术已经生效。
本来有些警惕地看着宁卿的符修师弟,渐渐感觉到那台上变得温暖- shi -润,心中顿觉不妙,眼望那蓝色水幕立刻便掏出几张符箓··这位师弟虽然只修防御符箓,但他有钱,攻击符箓又不是什么难得的好东西,因此也准备了很多。
眼下他心中警觉,当然便立刻取出准备激发··出于谨慎,符修师弟即使出招眼睛也没有离开宁卿·可偏偏正是因为如此,就在他激发符箓之时,突然发现自己的眼睛里变得湛蓝一片。
符修师弟大吃一惊,强自镇定想要判断这到底是幻觉还是其他,却棋差一着晚了一步,脑中骤然一痛,整个人神志都恍惚起来··他只觉得眼中的蓝色妖异又可怕,似乎有着无与伦比的生命力,如同剧毒无比的小虫子一般,一点一点往他颅骨里钻,让他疼得连思考都不能,浑身一软就栽倒在地四肢抽搐起来。
而他身周一开始激发符箓布下的禁制,却没有因为宁卿的法术削弱一星半点,依然金光闪耀,炫酷得仿佛要闪瞎人的眼睛··强者的时间尺度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越强的人在战斗中时间便行走的越慢。
这一连串变故看起来复杂非常,实际只发生在几秒之中·那位符修师弟从看到宁卿施展法术到中招不过短短片刻,瞬息之间又栽倒在地,擂台上的局势便一边倒去,倒叫观战的人惊愕非常。
“这是什么法术”·“闻所未闻”·“难道是叶真人……”·“咳咳,这威力真是令人震惊”·议论声纷纷杂杂,坐在云朵之上的叶浩渊听着听着忍不住就笑了起来:“他们倒觉得我真大方。”
秦泽道:“你与你那小朋友关系甚好·”·叶浩渊扬了扬眉道:“这些没什么路子的弟子不知道,难道你还不清楚我和宁卿之间哪能有那么简单。”
“和有分寸的人交易的确愉快,”秦泽神色淡淡的,“但人与人之间往来的多了,总是会处出感情的·”·“所以我才给他背黑锅不是么。”
叶浩渊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反正我二人相处地愉快,再去计较那些片没什么意思了·这一场看样子是宁卿要赢了·”·果然叶浩渊话音一落,擂台上的裁判便宣布宁卿胜利。
原来是符修师弟承受不住疼痛昏了过去,这比赛自然就无法再进行下去了··宁卿向裁判弟子行了个礼,回过头指尖一勾一抹,他身周的蓝色雨幕瞬息间就转为无色,随着他一指点出,飘飘扬扬做万千雨丝洒向昏倒在地的师弟。
当这雨丝接触到符修师弟时,很快便响起滋滋的声音,不过片刻,符修师弟便苏醒过来··符修师弟悠悠转醒,甫一睁开眼便看见害他昏倒的宁卿,大脑条件反- she -地疼了起来,不由瑟缩了一下,似乎被宁卿吓到了。
仙侠修真·宁卿才不管他是真的被吓到了还是故意给他拉仇恨,再次向裁判弟子一礼:“法术已解除·”·裁判弟子大概给符修师弟做了个检查,发现什么问题都没有,虽然依旧一张公正公平的面孔,实际上心中倒是对遵纪守法不残害同门的宁卿生出了一点好感,痛快地点了头,让宁卿下台去了。
宁卿也不矫情,毫不耽搁地下了擂台,也没多和符修师弟说一句话,又让裁判弟子在心中点了一回头:有分寸,不做作,难怪有金丹真人看重··来旁观比赛的人看到宁卿下来,窃窃私语声小了些,注意力也更多分到了下一场比赛上——·剑修师妹对战器修大汉。
大约是由于场上两人都是近战的缘故,这场比赛看起来尤为激烈,刀光剑影交错间竟还有人在大声叫好,惹得旁人像看蛇精病一样看那人··那人脸皮可没宁卿厚,看那么多人都看着他,黑脸一红,扭头钻进人群里消失不见。
宁卿忍不住一笑,一边看剑修师妹和大汉干架,一边打坐休息,到了中场就差不多推测出了剑修师妹和大汉的路数,当下就断定这场是剑修师妹赢了··最后果然没有出乎宁卿预料,剑修师妹技高一筹,用了个巧宗把大汉推下了擂台。
裁判弟子宣布了结果,接着又叫了人,正是宁卿对战至今还未上场的法修师弟··宁卿不慌不忙上了台,琢磨着用法修师弟试验一下自己学的另外一个法术··同“细雨”一样,这个法术的名字也很朴素,叫做“云雾”,还是以其外观效果命名的。
这次上台的法修师弟可比上一位攻击- xing -强多了,而且正是奉行“先出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准则,一上来就对宁卿开始穷追猛打··宁卿是谁那是无比惜命的穿越者。
或许宁卿战斗经验不比法修师弟丰富,可逃命本事绝对比法修师弟强太多,泥鳅一样滑溜转身就跑,法修师弟还真就没一下能打到他的··金火土三灵根的法修师弟火灵根最纯净,注定了脾气暴躁易怒,而他修的法术也主要是火系,一下下搓着各种火球偏偏就是打不中目标,很快就急躁起来。
但法修师弟的教养非常好,做不出破口大骂这种事,于是只能干着急,一张严肃的小脸很快涨得通红··宁卿一边跑一边掐着指诀,啧啧了两声,右手一握,无数如云如雾的白气笼罩在宁卿身周,如同前头的蓝色雨幕一样形成了一个防护罩。
法修师弟一看这情形,立刻警觉起来,神态越加专注,施法速度一瞬间便提升到了极致,弄得宁卿叫苦不迭··第64章 ·宁卿现在施展的这个法术没有上一个熟练,因此起效时间比上一个要长,而这次的对手偏偏比上一个要强,两厢相加之下,他只能无奈地带着一身云雾满擂台乱窜。
好在这个法术本身就唯美,他的长相举止也还都不错,虽说是在乱窜,但多少有点儿美感,不让他显得狼狈··绕场一周后,宁卿的法术完全成型,围绕在宁卿身周的白色云雾也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灵动,而且隐隐散发着一股迷人的清香。
这股香味并不浓烈,反而十分清淡·刚刚出现的时候,没人觉得它有味道,但随着一次次呼吸,却有一股淡淡的香甜从中透露出来·而当法修师弟意识到这一股清浅的香味时,他就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上瘾了。
他屏住呼吸,犀利的目光直刺向宁卿,只换来宁卿一个不知目的的媚眼,弄得- xing -格本就严肃稳重、不喜清浮的法修师弟脸一下黑了·法修师弟咬了咬牙,试图再次加快速度,但那股甜丝丝的味道即使他屏住了呼吸也没能消失,还是一丝一丝往鼻尖钻,并且带上了一股冰凉。
那感觉就像是薄荷糖,冰凉清甜如水线一般顺着呼吸系统往下流淌,速度之快待法修师弟反应过来之时,就发现自己的全身经脉都冻住了··云朵之上,叶浩渊托着腮道:“这法术看起来和上一个同出一处。”
“怕是并非出自《秘典》·”秦泽阅历广博,一个法术还不能肯定,可两个法术都看了,他也就有了结论,“看来仍要持续关注·”·叶浩渊扬扬眉:“你果然认为藏书楼里那《秘典》的玉简是假的。”
秦泽俯视着毫无所觉的宁卿:“我只相信事实·”·仅仅秦叶二人几句话的功夫,金火土三灵根的法修师弟就再也搓不出任何一个小火球,连点火星都打不出来,甚至从脚下开始全身都结起了冰。
他瞪大眼睛,心知如果自己不能尽快想出办法,此局必输无疑,恨恨地想要冲宁卿做出一个凶相、说几句狠话,却无奈的发现自己的肌肉僵硬至极,别说说话了,连动都困难至极。
这样的情况让他不由得想起了上一局和宁卿对战的师兄,那疼得瘫软在地的景象似乎仍在眼前,又惊又怒之下颊边的肌肉竟然动了两动,使他看起来恐惧非常··台下的人也是这样觉得的:“不会又疼得满地打滚吧”·“打滚倒是未曾有,只是,这……有些丢脸啊。”
“看来他的法术效果都差不离·”·“这谁知道呢,且看着吧·”·宁卿觉得他这样的变脸好玩儿极了,但也不想耽误时间,更懒得替台下人证实他们的猜测,直接从腰间抽出了宁狗剩,上前几步走到法修师弟的身边,一剑把他拍到了擂台下。
是的,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宁卿直接把人抽下来台··观战人群静默了一瞬,很快就假装没有看到宁卿这种丝毫没有风度的表现,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他使用的两个法术上,尤其是前几天已经胜出、板上钉钉进入下一轮的同门,开始重新给宁卿评分。
宁卿扫了一眼台下的人,转头去看裁判弟子,裁判弟子淡定地点点头,宣布了宁卿胜出··听到结果,宁卿笑了笑,双手飞快地掐了几个指诀,身周的云雾很快化作无数朵洁白的鲜花,随着他指点的方向纷纷扬扬落在栽下台姿势依旧保持不变的法修师弟身上。
仙侠修真·法修师弟身上的寒冰一碰到这些花,就像上一个符修师弟接触到那些无色的细雨一样,汩汩的水声淌出,几乎在瞬间寒冰就融化完毕··宁卿看法修师弟活动了一下手脚,并没有什么大碍,便一礼后下了台。
法修师弟脾气的确不太好,但是个难得的正直人·比赛结束后,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输掉的过程,虽说宁卿是占了法术刁钻的便宜,可找得到这种法术那也是人家的本事,他也算输得心悦诚服。
整理了一下因为打斗而乱掉的衣襟,法修师弟走到宁卿身前,郑重地一礼,又和宁卿交换了联络方式,算是给这场比赛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围观的人本来见法修师弟走到宁卿身边,以为能看到一场好戏,没想到结果却让他们连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
“竟是如此宽宏大量、不计前嫌”他是不是傻·“这位师弟人品端方·”是的··“当是我辈楷模。”
师妹,快出来看傻叉·自觉不是什么好人的宁卿深深理解了这些同门语中深意,嘴角一抽看向那位法修师弟,却见他已经坐在一边开始打坐努力恢复自身了。
突然觉得自己输了的宁卿也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开始打坐,顺便围观了剑修师妹对战符修师弟的比赛··剑修师妹主攻,符修师弟主防,这两个人好比天雷地火,一旦勾搭在一起那就是绝世好组合,可要是对上了……那就是一场比拼持久力的拉锯战。
宁卿动作停了停,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哪里不对,想了一下才意识到原来是持久力不太对··他沉默一会儿,用一种男人都懂的目光看着符修师弟,男人啊,快枪手是不能做的,持久力可是不能少的一条。
正在台上努力抵挡剑修师妹的符修师弟忽然感觉后背蹿上一股凉意,仿佛有什么人在打他的坏主意,不由打了个寒颤,手上一抖就多了个破绽··剑修师妹眼疾手快,当下就抓住了这个破绽,一招快过一招把符修师弟压着打了一通,将人掀下了擂台。
剑修师妹下台去休息了,下一场是宁卿对战曾经瞧不起他的那个大汉··大汉比宁卿斗法经验丰富,可是上一场和剑修师妹相斗消耗太大,如今还没有完全恢复,而宁卿的招数虽然看着很明显,但生效时间有些飘忽,真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因此宁卿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把大汉打下了台。
大汉连输两场,基本已经没有排到小组第一的机会了,当下就掉着脸表情难看地甩手走了,下面的比赛也不参加了··还未和大汉比过的人心中暗喜,比过的则不甚在意,继续养精蓄锐,争取早点恢复体力。
随后的两场比赛,法修师弟对战符修师弟,毫无疑问法修师弟胜出,而他和剑修师妹的那一场,却是剑修师妹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将他逼到了台下··再加上大汉弃权离去,比赛提前进行到了最后,宁卿即将对战剑修师妹。
到了这个时候,宁卿这一组五个人,宁卿胜三场、一场未比,剑修师妹胜三场、一场未比,法修师弟胜两场、负两场,符修师弟胜一场、负三场,器修大汉算是负四场··获胜者将会在宁卿和剑修师妹之间产生。
剑修师妹长得那是如花似玉,可惜再漂亮的妹子在基佬面前都没有太多优势,尤其是宁卿这种郎心似铁的基佬··一上台,宁卿二话不说就直接施展了“云雾”这个法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剑修师妹反应还算快,立刻封闭了嗅觉·她实力虽说还可以,可真算起来是比不上之前的法修师弟的,要不是这位师妹瞎猫碰到死耗子,还真不一定能赢得过法修师弟。
因此即使她采取了封闭嗅觉的措施,也没能阻挡住宁卿的“云雾”,筋脉很快就结了冰··感觉到自己处境不妙,剑修师妹一狠心,手段尽出,底牌用尽却阻挡不了身体结冰的速度,很快步上了法修师弟的后尘,被宁卿用宁狗剩一剑抽下了台。
坐在云上的叶浩渊笑得前仰后合:“这小子真是一点怜香惜玉的心也没有”·秦泽神色依旧淡漠,并未觉得宁卿辣手摧花有什么问题,眸中甚至显现出一点赞赏:“很有原则。”
叶浩渊笑意一顿,脑中过了一遍秦泽的意思,有些惊骇道:“你看上他了”·秦泽既不否认也不承认:“还要再看·”·叶浩渊沉默许久,才道:“我原想着等他入了内门,就带他到天宇峰去拜访,没想到你横插一杠子。”
“天宇峰护不住他,”秦泽面色未变,只陈述了一个事实,“若他是《秘典》的传承者·”·秦泽和叶浩渊所说的天宇峰,是御虚宗内门一位金丹真人的住处。
这位金丹真人是个法修,素来不拘小节,- xing -子也颇为风趣幽默,叶浩渊觉得他应该能和宁卿处得来··叶浩渊本人是没有收徒的意思的·他是水火相克双灵根,他的功法一般人修习不来,- xing -格也不合适教导徒弟,不想耽误可以算得上是忘年交的宁卿,就想着把宁卿介绍到天宇峰,那位金丹看在他的面子上应该会收下宁卿这个徒弟。
可是他没想到只是一时兴起,借着观察之名将好友拉来观战,就让好友动了收徒的心思··秦泽可是个剑修,而宁卿未来会是法修,秦泽能教导宁卿多少·叶浩渊不赞同地看着秦泽,准备说点什么让他改变主意。
秦泽一摆手制止了叶浩渊的长篇大论,只道:“还要再看·”·叶浩渊摇摇头:“不是你看不看的事情,而是宁卿注定是个法修,我有责任给他物色个好老师。”
秦泽看了一眼宁卿手中的宁狗剩,意味声长地勾起唇角:“那可未必·”·第65章 ·秦泽这种“我发现了什么但我就是不说”的态度让叶浩渊看得牙痒痒,但叶浩渊素来知道秦泽这人口风紧,如果他打定了主意不说,那么再怎么问他也不会透露一点讯息。
仙侠修真·前头秦泽就发过道心誓,叶浩渊相信他不会对宁卿不利,干脆就没有费力气去深究,懒洋洋地瞄了眼故弄玄虚的秦泽,十分冷淡地“哦”了一声,便继续关注底下宁卿的战况。
按照御虚宗的规定,宁卿连胜四场从小组中脱颖而出,还要同临近排号的其他四组第一名组成新的擂台,再次比斗一番,获得第一、二名才能进入下一轮车轮战··新的一组其他成员也曾是小组第一,不管怎么说水平都比宁卿前头遇到的要高一点,宁卿也不能再像前头一样用较短的时间赢得轻松写意了。
不过宁卿开始就对这样的境况一心中有数,陷入拉锯战也不急不恼,只管按照自己的步调把对手往坑里带,也很是让和他过招的同门们头疼了一番··本来宁卿的法术就有些坑爹,想要应付这样的法术和他过招的人就必须集中精力,时时刻刻注意场上的风吹草动,免得一不小心行差踏错,到时就悔之晚矣。
宁卿一眼就看出他们的精神紧绷,面对自己的时候小心翼翼、半分不敢松懈,尤其是当他施法时对手那紧张不已的模样,让他脑中灵光一闪··当下宁卿也不刻意追求“乌鸦嘴”或者“如愿以偿”的成功率,只是嘴巴像机关枪样嘟嘟嘟说个不停,借此来干扰对方,让他们不能集中注意力。
这个做法非常成功,被她言语骚扰的同门一个个头大如斗,一看见他张开嘴恨不得就冲上去撕烂了了事,但想了想第一个将这种想法付诸实践的同门,回忆起他那被冻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被宁卿用剑滚着玩的英勇身影,就不约而同放弃了这个打算。
但,离得近了会被冻成一颗冰球这种事,无论怎么想都不科学啊·深深觉得宁卿一定是本届小比杀出的当之无愧的第一疯马,被坑的里子面子都丢干净了的同门非常识时务地绕过了宁卿,一致盯上了小组第二名,开始了暗无天日的你争我夺。
若宁卿是黑马他们还愿意争上一争,但面对一匹毫不按理出牌的疯马,那还是算了吧··仔细没争出个一二五六,倒被一蹄子踹得半身不遂·这些和宁卿一组的选手倒是识时务为俊杰了,可台下的观众却十分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势均力敌的比赛非常精彩,可每个对上宁卿的对手都会出的洋相才是百年一次的年度大戏,那可比比赛好看多了不是吗·想想那个被冻成球用剑抽着滚下台的、那个中了招脑子疼得趴在地上胡乱喊爸爸的、那个宁卿还没动手就吓得花容失色直喊宁卿找不到老婆的,这不和宁卿死磕可不就少了很多乐子嘛,多可惜·“呵呵,师弟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有本事你上。”
“对不住嘞师兄,小弟今年没参加小比·”·“……”这位师兄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免费看了一场场好戏的叶浩渊这阵笑得腮帮子都有点酸,扭头看向秦泽:“你看出什么了吗”·“说话时有极浅的灵气波动,与其他法术并非一路。”
秦泽不像叶浩渊还会关注宁卿身上发生的趣事,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宁卿传承《秘典》的可能- xing -上,因此就这么看出一点苗头倒不令人意外··叶浩渊一拍手:“看来我的猜测倒是差不多,宁卿的运气着实好得很。
只不过现在就暴露这一点对他来说太危险了·”·秦泽颔首:“正是如此,故而我只打算告知那几位·”·叶浩渊知道他说的是那几个和他们一路的金丹元婴,倒又多嘴问了一句:“那宗主呢”·秦泽看他一眼:“宗主乃是端方正派的品格,这期间的事,太师叔也是吩咐过宗主的。”
叶浩渊愣了一下,一回忆果然是有这么回事儿:“行,那宗主那边你去说吧,我是不愿意看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秦泽并不去追究叶浩渊编排宗主的事情,只是看着宁卿手中的剑,也就是宁狗剩:“你这位小朋友,运气到的确是不一般。
他手中的那把剑,大抵也与《秘典》有关·”·叶浩渊一挑眉:“那剑不至于吧·剑我是见过的,一柄下品法宝而已·”·秦泽不置可否:“他是带着剑去的藏书楼。”
“你又是猜的”叶浩渊哑然失笑:“就凭这个是不是有点儿太轻率了·”·秦泽并不否认,只道:“你我皆为剑修,也应知我为何相信如此直觉。
而我所修功法比你还独特,如今与其说是修士,不如说更类剑灵,在这方面我比你感应更准确·”·秦泽的经历叶浩渊也清楚,一想果然如此,便道:“既然这样,那这边也交给你了,你多加关注。”
“那你打算做什么全部皆交予我处理的话·”秦泽不咸不淡的问道··叶浩渊一笑,学着宁卿的口气道:“能者多劳嘛。
既然你有这个意思说宁卿为徒,那就早点适应吧·”·秦泽漠然收回目光,看了眼叶浩渊,没有说话,一挥袖驾着云朵离开了小比场地··叶浩渊又笑了两声,探头往底下一瞧,发现宁卿的比赛已经结束,作为第一名他妥妥地进入下一轮,已经在小伙伴的簇拥下往洞府走去,也不声不响地驾着云朵回了自己的洞府。
至于宁卿身上透露出来的那么多真真假假的信息,就交给秦泽去头疼吧·叶浩渊毫无自觉地摔了个锅,自己躲清闲去了,丝毫没想到本来完全不应该知道他们围观的宁卿,竟然已经发现了他们这些暗搓搓的举动。
确切一点的说,其实是宁狗剩感觉特别敏锐,从叶浩渊和秦泽开始关注宁卿起,就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但由于当时正在比赛,宁狗剩不好打扰宁卿分心,看他们没什么出格的举动,便自作主张强压着没说。
直到宁卿回到了洞府,布下了阵法,宁狗剩才把这件事告知宁卿··叶浩渊会来看他的比赛宁卿是不觉得意外的,但多带了一个人就让宁卿心里泛起了嘀咕··仙侠修真·宁卿的第一反应是《秘典》暴露了,但听宁狗剩的描述,觉得又不像是这回事,因此很快又想到了拜师一事。
应该说宁卿和叶浩渊不愧是好友加损友,还是比较清楚叶浩渊想问题的思路的·他估摸着一来是因为妞妞,二来是因为他们两人的交情,叶浩渊不会希望他耽误了自己的前程,所以要是他能进入内门,应该会帮他介绍一个师父。
而这次和叶浩渊一起前来的这个人,恐怕就是叶浩渊物色好的对象了··宁卿一摸下巴:“我倒没想到他速度这么快,这还什么都没着落呢,他也好意思带人过来围观”·宁狗剩没有宁卿这么乐观:“主人,与叶浩渊同来者有些古怪,比起一般金丹,此人更类器灵。”
没错,秦泽那在宗门极少有人知晓的特殊之处,就这样被宁狗剩一眼看穿··宁卿一怔,他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说法,不由拧起眉头沉思:“你这意思是他的确是人类,修行的方法却像器灵一样”·宁狗剩点头,肯定道:“正是如此。”
宁卿对这种事情一点儿头绪也没有,于是问道:“这种情况我倒是闻所未闻,你知道有什么能产生这种情况的可能吗”·宁狗剩仔细想了想,倒还真让他回忆起一种可能来:“灵根破损者,舍弃肉身以本命法宝为器,以器灵修行之法重踏大道。”
宁狗剩说的简单,但寥寥数语已经勾勒出了一个受尽磨砺却仍旧锲而不舍的形象,让宁卿内心颇受震动··沉默片刻,宁卿低声道:“若真是如此,这位真人值得敬佩。
但是——”·抬头注视着宁狗剩,宁卿的目光中满是坚定:“就算他千好万好,再值得人尊敬,要是有可能对你不利,我也不会妥协·”·言辞间,竟是有了秦泽要是对宁狗剩不利,他就叛出师门的打算。
大概还是受上辈子网络小说的影响,宁卿对御虚宗虽然挺有归属感,但若是感觉自己的亲人受到了威胁,说叛出师门就叛出师门,连一点犹豫都不带有··这种- xing -子其实很容易让宗门里的人吃不消,要是宁卿没看那么多网络小说,少见识一点随随便便就叛出师门的暗黑系男主,也许就不会养成现在这样子。
宁卿的话被宗门里其他人听去肯定是不好的,也会影响到其他人对他的印象,但现在他在自家洞府里,听到这话的只有宁狗剩··被完全向着的宁狗剩心中一暖,整张面孔都显得十分柔和:“主人不必担忧,此人并无恶意,也未看穿我之身份,不过略有怀疑,无甚大碍。”
宁卿笑了下:“我知道·但假如到时候情况不对呢还是早做打算比较好·”·不过说是这样说,宁卿心里想着妞妞,倒也安心了不少,不再非强着要如何如何,只没有放下警惕,悄悄将必需品全部带在身上。
叶浩渊和秦泽不知道宁卿的考虑,见宁卿第一轮比试已经结束,便没有再出现,只是暗自关注他的情况··第66章 ·就是从叶浩渊和秦泽这一次围观开始,宁卿更加注意起其他同门有没有被金丹真人关注着。
很快他就发现不止他一个被金丹真人围观点评,有的倒霉蛋做事不谨慎甚至被高空围观的金丹真人们把老底都扒出来了,身上什么东西来自哪里、有什么特殊之处,一样样听的宁卿是大开眼界。
同时,也因为大家都是这种做派,倒显得秦泽和叶浩渊的行为不怎么显眼起来··当然,宁卿是个凡事都要多琢磨几分的人,由于听到了金丹真人的暗中点评,他差不多知道了哪些人是内定的真传弟子或内门弟子。
也就是说,这些弟子即使没有在小比中夺得前十名,也会被真人用其他名头弄进内门··见到这种情况,宁卿更放心了些,略作思考,便圈定了几个威胁- xing -比较大的内定人选,隔了几天配合着其他普通参赛者,一块用乌鸦嘴打击了一遍。
至于那种一看就特别出类拔萃没几个对手、被许多金丹真人一致看重的,宁卿极其小心地没有制造出什么意外事件,免得自己强出头倒了大霉··按理说他这事做的够谨慎了,大部分金丹真人只是感叹了一句被宁卿重点关照的倒霉蛋运气不好,可架不住前头他一时大意露出了狐狸尾巴,这一次小动作被秦泽叶浩渊看得一清二楚,连带着御虚宗的宗主也知道了。
“护好他·”一身青玉色道袍的宗主面色严肃,直接对秦泽和叶浩渊下令道,“在太师叔未有指示前,此事万不能泄露分毫·”·秦泽叶浩渊虽不知因由何在,但也知道宁卿之事事关重大,因此都正色应下了:“是。”
宗主见秦泽和叶浩渊头脑清楚,便点头微笑,又把第二轮车轮战观战事宜交代了一下,让叶浩渊带着秦泽等太师叔一派可信任的人一同前去,务必完全确定宁卿是否是《秘典》传承者一事。
秦泽叶浩渊躬身答应了,宗主又勉励了他们几句,便急匆匆地去见太师叔了··宗门高层发生的事,忙着打击对手的宁卿一点也不知道,而关注宁卿的金丹真人很有分寸,加上他们并无恶意,宁狗剩也只是觉得他们像是在掂量宁卿的潜力,并没有想到其他地方去。
于是在和宁卿说起的时候,宁狗剩的口吻也就带上了自己的主观猜测:主人自是潜力无穷,几位金丹眼光尚可··大约宁狗剩以前的境界确实很高,在说到金丹的时候他一点敬畏感也没有,反而仿佛是在看着小辈。
宁卿被他这种“我家主人天下第一”的论调逗得心花怒放,再加上他知道宁狗剩原来的境界不低、身份不一般,因而非常信任宁狗剩的推测,心中的警惕放下不少,身上也少了许多惶惶,只更加专注小比的事。
双方都存有善意,各自互不干涉,于是就在这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气氛中,宁卿度过了后面的半个月,终于进入了第二轮比赛··第二轮的车轮战淘汰赛,和第一轮擂台赛很像,但这一次筛选就比上一次要更加弱肉强食一点。
仙侠修真·这一轮比赛宗门不会像上一次一样完全分好组,让大多数弟子都是在和自己势均力敌的同门在比斗··这一次,宗门只按照境界和上一轮的比赛次序划定了大的范围,指定位置后便由弟子自行挑战,胜十场即可进入下一轮,但败三场即与下一轮无缘。
同时为了避免弟子之间死磕,宗门又规定每个人只能挑战同一个人一次,当某个弟子胜够十场,就可以不再接受挑战··这几乎是在明着告诉所有弟子,柿子要挑软的捏。
宁卿算了算通过第一轮比赛、没有出任何意外确定能参加第二轮比赛的外门弟子人数,只有二百九十六人··本来按照宗门的安排,正常进入第二轮比赛的应该有三百三十人,这一下子就折损了三十四人,超过十分之一,可见竞争有多么激烈。
不过小比不只是外门弟子才能参加,这一轮还有两百七十二名内门弟子加入,因此参赛者合计五百六十八人··五百多人的比赛依旧安排在每天下午,一共五天··五天后,谁能进入最后大乱斗就会成为定局,所以从第二轮开始的第一天,各个分区的软柿子们就被其他人盯上了,生怕晚下手一步就会被人抢走了软柿子。
而宁卿,作为刚刚突破炼气中期没多久、只有两个拿得出手的法术、一件不怎么样的中品法器的“软柿子”,被人直接盯上也不怎么奇怪了··第一个杀出重围将宁卿揪上擂台的人名叫王延,是个积年的炼气中期,斗法经验也颇为丰富。
他没有直接观摩宁卿上一轮的比赛,只是道听途说,因此觉得宁卿的法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结果万般手段都还没来得及用就在宁卿手下吃了亏··没掐准宁卿释放法术的点儿,王延倒霉地直接被宁卿的“云雾”冻了个结实。
而且因为被王延连拉带扯弄上擂台,宁卿多少有点不开心,坏心眼地用“云雾”在王延头上冻出了好些朵花,惹得许多观战的人喷笑出来··“你这个小朋友倒颇为促狭。”
执法堂堂主也学会了秦泽的那个说法,“不过王延也过于急切了些·”·王延作为宗门的老弟子,脾气十分急躁,虽然没有犯过什么事,但是认识他的人还不算少,执法堂堂主就曾听过他因为暴脾气和人起冲突的典故。
叶浩渊倒不在乎王延如何,只是看着他头上的冰花,挺高兴道:“宁卿这小子还挺有水平的,花冻得很有艺术气息·”·艺术气息这样的词叶浩渊还是听宁卿说的,听过解释以后就喜欢上了,没事就用来夸人。
秦泽没参与讨论,即使台上的情况很可乐,可他表情纹丝不动,只有一双睿智的眼还停留在宁卿的身上··因为宁卿经常会有一点坏心眼,这次发作起来倒是很让人哭笑不得。
王延被冻得结实,但宁卿下手有分寸,他- xing -命无碍·只是在宁卿围着他绕了两三圈,来回摊着手向观战者展示了一下他的英姿后,他的脸面算是丢了个干净。
王延脾气不好,容易急躁,经过宁卿这么一折腾,怒极之后反而冷静下来,想通了宁卿这是故作志大才疏扮猪吃虎呢,竟破罐子破摔,一点也不着急了··宁卿也不是非要和王延不死不休,虽然眼下这场面也差不离了,可他更多是出于引诱投机者的考量,见王延愿意配合,也就不再折辱人家,连忙将人打下台,还在解除法术后小声道了歉,表示改日必然登门致歉。
王延虽然不是温和的- xing -子,可是心胸还算宽广,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倒是没有拒绝宁卿的歉意和示好··宁卿冲他一笑,飞了个媚眼,还在白眼的王延脸刷的一下红了,嘴唇动了两下,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出来,逃也似的离开了。
“发生了什么王延师兄怎么脸红了”有人不明所以,一脸懵懂··有人笑得暧昧,污者见污:“原来如此,难怪未生气。”
有女修感叹:“没想到王师兄还是个- xing -情中人,倒是……挺会怜香惜玉的·”·也有人特别正经,没啥歪心思:“这么一看,这宁卿的法术也就是时机难把握了点,算不上多特别。”
“倒不是什么厉害人物,有八成把握·”有人思量着,把宁卿排上了挑战的名单··就趁着大家这议论纷纷的时机,一名面容姣好的女修跳上擂台,自报了家门:“外门弟子丁娆,炼气中期,请宁师弟指教了。”
宁卿一眼扫过去,见这位丁娆师姐身上没有任何法宝,想了想买来的玉简里模棱两可的信息,又估摸着她不是体修,更加提高了警惕:“师姐客气,师姐先请。”
·在摸不准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宁卿倒是愿意后下手··丁娆听宁卿这么说也不客气,裁判一声令下,她便一指点出,祭出几面阵旗来,果然是个阵修。
阵修攻击防御都不弱,丁娆速度又快,宁卿不能等她结成小阵才出手,干脆直接将宁狗剩的本体掷出去,把一面小旗钉在了擂台上··丁娆见宁卿如此反应,早有预料,于是微微一笑,本就漂亮的人更添几分魅力。
她也不在乎被宁卿损毁的阵旗,其他几面小旗位置一换,立刻便结成了克制宁卿两种法术的攻击阵法··没能成功的宁卿一叹,干脆一边施展“细雨”,一边祭出惊堂木:“师姐你可走心着点吧,瞧你那站的位置,当心……”·当心什么宁卿没说,他只是猛地将手中惊堂木往地上一砸,发出一声脆响,倒把大家惊了一惊:“这俗话说得好,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般人能管得着”·围观的人一头雾水,还不知道宁卿说这些是干啥,台上的丁娆因为直面宁卿的攻势感觉更加明显一些,当下就发现宁卿本来还未完成的“细雨”一下子就成了型,只是没有像前两次一样围绕在宁卿身周,而是直接化作蓝汪汪的雨丝落了下来,直接穿透了她的阵法·丁娆面色一变,她虽然早就挑中了宁卿做踏脚石,可没想到宁卿还有此变招,一咬牙马上就把另一套阵旗祭出,还没来得及布阵,就见她现在布置的阵旗竟然已经有些被腐蚀了。
仙侠修真·“什么这到底是什么法术”丁娆失声道··第67章 ·丁娆是个阵修,境界虽低但天赋极高,即使斗法经验并不丰富,前一轮的表现也因为她过人的天赋显得十分出色。
不过有句话叫好汉不提当年勇,用在这里虽然不算合适,但也能说明一些问题·或许正是因为丁娆清楚自己的天赋有多么惊人,为了争一把进入内门,多年来一直将精力集中在阵法修炼上,对其他方面的积累并不看重。
虽说专精一门也是好事,可放到眼下,见识少却给她带来了大麻烦——·她看不懂宁卿的路数,整个人直接慌乱起来··这在斗法中无疑是致命的,尤其当她的对手是宁卿这样完全不同得怜香惜玉的人时。
丁娆这样的表现直接让台下的人大失所望,其中以把她当做黑马而在赌局押了注的人为最··这些人就想不通了,五行属水的法术能够腐蚀法宝很奇怪吗水属- xing -法术中有腐蚀- xing -的可不算少,能穿透阵法的禁制算什么怪事,怎么这丁娆一副震惊无比、闻所未闻的模样·看丁娆的表现也就知道这一局她是没有希望了,同时这一局也暴露了她的心- xing -缺陷,叫人看了不免怀疑她后面真能扛得起激烈竞争带来的巨大压力吗·押了注的人十分失望,只是眼下丁娆对上宁卿这一场是她的第一场,后面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他们才能勉强告诉自己丁娆还有机会,现在这样只不过是宁卿这人太邪门了而已。
宁卿真的邪门吗那当然了··要知道宁卿用的“细雨”这个法术虽然古怪,但也没那么大威力直接破坏阵法的禁制,要不是宁卿惊堂木一摔,惊得丁娆有几秒失神,紧接着用“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凝滞了禁制,这法术倒真是伤不到丁娆的阵旗。
丁娆对自己的天赋自信,也非常清楚自己的阵旗有几分火候,觉得宁卿的法术不至于这么厉害,可事实的确让她大跌眼镜··这一下,丁娆就弄不懂宁卿了,根本看不出宁卿是个什么路数,只觉得这人真是邪乎,顿时慌乱不已。
宁卿那可是个辣手摧花的主儿,最知道“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一看丁娆露出了破绽,立刻又是一个“云雾”出手,在丁娆看到阵旗被损毁的更加厉害花容失色之际,一溜儿烟冲了上去,抄着惊堂木一家伙就拍在了丁娆的后脑勺儿。
修士体魄强健不假,可也架不住宁卿下了死力气这么往后脑勺招呼,更何况被这么招呼的还是个妹子,身体要比一般汉子娇弱一些不是理所当然的么,当即就昏倒在地··“嘶,好疼”有观战的人条件反- she -地捂住了自己的后脑勺,两眼发直地看着宁卿。
“这也太……”这人咳嗽了两声,心里琢磨着宁卿这么六亲不认、心狠手辣,说不好真有进入前十的可能·什么黑马疯马,只要能赢了赌局就是好马,要不他还是改押宁卿得了。
旁边有人看出了他的心思,只道:“但赌局那里,现在还没有宁师弟的名字·”·这人才讪讪摸了摸鼻子··宗门的弟子考虑的大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宗门高层看的事情就隐蔽得多。
执法堂堂主沉吟片刻道:“若我没看错,你这小朋友手里的法宝似乎与……有些关联·”·他说的含糊,叶浩渊却无比清楚他的意思:“原也是如此才猜测他如今的身份不太寻常。”
“再看看·”就算几乎是明摆在眼前的事情,秦泽也依旧不敢轻易下定论··不过这事本就事关重大,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因此叶浩渊和执法堂堂主都没有觉得秦泽婆妈,反而觉得他这叫老成持重,十分赞同他的观点。
这厢三个人隐晦地盯着宁卿观察个不停,那边裁判宣布了宁卿的胜利,让丁娆的好友把昏倒的丁娆扶了下去,顺便将散落一地的阵旗一并打包塞到丁娆身上收走,把擂台收拾得干干净净,只等下一场比赛开始。
按理来说,这一场比赛宁卿已经露出了狰狞的獠牙,许多人应该重新估量他的能力,可偏偏就是有人不信邪,还未等宁卿下台休息一会儿,就直接跳上擂台表示要向宁卿挑战。
连续战斗两场,一般人消耗都不会太小,挑战者明知如此还不饶人,这种做法有点趁人之危··宁卿十分不喜欢他这种做法,定睛一看,才发现上来的竟是个老熟人——·便是之前认为宁卿带着宁狗剩是做给叶浩渊看的那个孟师兄。
孟师兄是炼气后期的法修,全名孟元思,本次小比前十热门人选之一,看好他的人非常多·又因为外貌俊秀飘逸,风度翩翩,很是被一些低阶的女修拥护,一上台便听见周遭莺声燕语不停,句句都是称赞之言。
迟了一些赶到会场观战的外事堂堂主见状就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这个·这弟子水平颇为不俗,想来是能试出宁卿的真实水准的·”·同他联袂而来的内务堂堂主也一点头:“这倒正好,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内务堂堂主的话说的有意思,原来是在怀疑宁卿《秘典》传承者的身份··不过他作为宗主一派,一向忠心耿耿,有此怀疑倒不是出于私心,实在是前头秦泽为了查证宁卿之事专门去了藏书楼,却发现《秘典》没有被人带走,还好好地放在藏书楼内,故而认为《秘典》传承者还没出现。
和他同一个想法的人还有几个,外事堂堂主就是如此,同样没什么私心,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不过宗主一派所有人都是真心期盼着《秘典》传承者早日出现,所以就算觉得不可能,也不愿意放弃蛛丝马迹,非要弄个清楚不可。
孟元思境界比宁卿高,斗法经验比宁卿丰富,手段比宁卿老辣,想来会给宁卿带来不小压力,这正是探查宁卿底细的好时机··大约正是出于这些考量,五位真人看着孟元思的目光都挺和蔼的,一点儿也没有在意他在女修面前装模作样的行为假仙。
仙侠修真·被五位真人注视,饶是孟元思离得远,也不由打了个寒噤,惹得周遭女修连连关心,很有后宫三千的架势··孟元思见师姐妹们都如此热情,含笑向她们作揖,谢过她们的关心,然后回头对宁卿点头道:“还请师弟手下留情。”
“哦,好说好说·”宁卿感觉自己的钛合金快被对面那个随时随地开屏的汉子闪化了,随意应了两句就退后几步拉开了架势··宁卿如此主动,孟元思觉得好言难劝找死鬼,也就不再耽误时间和他说话,向裁判弟子示意后,只待一声令下,二人就交上了手。
孟元思果然比宁卿老练得多,一开场几乎就是压着宁卿在打,短短时间就占据了上风,把握了整场比赛的节奏·他的攻势又凶又猛,宁卿一时之间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的机会。
观战的众人见宁卿打得吃力,就像方才不看好丁娆一样,十分不看好他,还有的摇头晃脑充着高人点评了几句:“这一场宁卿怕是没有希望了·方才两场他消耗便不小,如今又失了先机,想要置之死地而后生恐怕难上加难。”
有拥护孟元思的女修不满他的话,觉得这是在隐晦地中伤孟元思,当下便冷哼道:“孟师兄如何是那等小人,非要借旁人消耗巨大之时才趁虚而入便是这宁卿处在全盛之期,也必不是孟师兄对手如今孟师兄挑这个时机,想是对他不思进取只知讨好金丹真人的行径不满,只做个警示罢了”·这名女修向来牙尖嘴利,一旁的人往往不愿掠其锋芒,因此一听到她说话,就都含糊地应和着敷衍过去,转头说起别的:“宁卿实力倒也不俗,虽说仰仗叶真人之处不少,可也不能因此抹杀了对他的警惕。
想来这也不能完全算是个……不是说捏就捏的·”·“照你这么说,不是还得考虑考虑这宁师弟还有没有其他后手不管怎么样,叶真人赏识他是真,谁知道他手里有没有好东西”·“不错,你这思量竟也很有道理……”·“是该看看……”·这么说着说着,观战的人的目光又移回宁卿身上,仔细打量起行止有几分狼狈的宁卿。
宁卿正是被孟元思穷追猛打的辛苦时候,生生被对方飞快释放的法术追得满擂台乱窜··孟元思灵根不错,是木火双灵根,若不是当年入门的时候根骨差了些,理应直接进入内门。
可惜当初他遭到家中庶母暗算,身子骨没比宁卿好上多少,生生被刷下来,委委屈屈落在了外门··不过孟元思堪称励志的典型,从未放弃一直努力修炼,后来接连突破,身体渐渐好转,修为一日千里,也在外门闯下了偌大名头。
只是家中有庶母作乱,他即使到了这种地步,依然时刻不敢有分毫放松,常常接取任务历练自身,几年内就练出了一身好本事,施法速度远超常人就是其中之一··要不是宁卿逃命技术着实了得,估计现在已经被对方的火系法术轰下台了。
就是现在还能在台上勉强抵抗,形容也比当初对战法修师弟狼狈得多··当时和法修师弟对战,宁卿还有心思和时间玩“叫苦不迭”这一出,现在,宁卿根本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只一门心思关注着孟元思,寻找可以反击的时机。
孟元思不是蠢货,一眼就看穿了宁卿的打算,面带温和的微笑,眼中却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手中法诀变幻,台上忽然燃起了滔天大火,凶猛地向宁卿扑去··看那架势,直要把宁卿烧成灰烬才能罢休。
第68章 ·孟元思表里不一的样子让宁卿想到了一句老话,叫做“小时缺钙,长大缺爱”·只是还没等他深想,就被脚下烈火巨大的威胁引走了注意力。
好在宁卿的法术“云雾”是上古传下来的,很有点不俗之处,倒是把火焰挡在了白气结成的禁制之外,没让宁卿受到伤害,只不过就是热了些罢了··不过想想也是,被火围着烤能不热吗·等等,热·果然非常热。
宁卿感觉了一下,突然生出了些别的念头··宗门小比秉承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精神,和大多数小说里一样,不准伤人- xing -命,点到为止即可。
可有句老话叫做好言难劝找死鬼,如果擂台之上其中一方兀自逞强丢了- xing -命,大多数情况下只要能够证实,执法堂就不会重判··但故意引人强撑的除外··宁卿扫了眼孟元思老神在在的面孔,脑中念头一转,就发现这人的真实意图。
他想让宁卿死于毫无自知之明··孟元思一开始的确就不是想要烧死宁卿,而是想用高热消耗他的体力·毕竟炼气期的修士还可以被归在“会法术的凡人”中,还是要吃喝拉撒的。
既然炼气期修士跳不出五谷轮回,就算宁卿的耐受力比真正的凡人要强一些,但高温仍然会导致他体内水分的蒸发,加上内气体力的快速消耗,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出现不安、兴奋的状态。
如果高温一直持续不散,那么紧接着中枢神经系统就会逐渐发生障碍,体内蛋白质也会发生变- xing -、凝固,还有脱水这个因素在里面,直接就会导致宁卿的身体器官产生不可逆转的损伤甚至是死亡。
而且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热死,那一般是猝死,死亡的过程极短,死者不会受太多苦·可要是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比如沙漠,比如戈壁,那便是非常痛苦的,甚至死后尸体都会水肿变色、快速变臭腐烂,形状十分凄惨,看起来颇为吓人。
·用一个不太恰当但是直白的比喻解释一下,就是人体会像鸡蛋慢慢被煮熟那样,一点点失去活- xing -,步入死亡··孟元思现在制造出来的这个环境,对于宁卿来说,就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行走的旅人,身上既没有食物也没有水,还要不时躲避有可能出现的危险,极其辛苦危险。
从这一手就可以窥见孟元思心肠有多么恶毒,若是换个有火灵根的炼气中期修士,或者高一个大境界养魂期修士,孟元思就做了无用功··仙侠修真·可很明显,孟元思的表情几乎是明明白白在告诉宁卿,这一套就是针对他的。
孟元思这是把宁卿的“云雾”和“细雨”都计算在内,知道这两种法术能护住宁卿不让火焰近身,从而把宁卿周围的环境变得更加恶劣,让其类似于高温干旱的沙漠,同时也不忘记骚扰宁卿,让宁卿的处境更加艰难。
但他算计的极好,做的又正大光明·满擂台的火焰,一般人真的不会想到这边去,只以为孟元思这算是出了个大招,对宁卿穷追猛打想要早点结束这一场,就连裁判弟子也是这么认为的。
要不是宁卿是个穿越的,上辈子虽然卧病在床,可相关的生物地理知识还是学了一些,或许也不能发现孟元思的真实想法··如果宁卿没有发现孟元思的目的,就有可能仗着“云雾”或者“细雨”的防护能力,与比他高一个小境界的孟元思进入拉锯战,就算不死,也会因为高热受到难以修复的伤害。
或许等到宁卿突破了以后,这些伤害就不算什么了,可在未突破前宁卿身子骨会一直病歪歪的,想做点什么都困难,直接就影响到他的修炼··换句话说,宁卿即使能突破修复身体,在那之前也要被病弱的身体拖累的够呛,必须修炼更长的时间才能达成所愿。
这难道是心理变态了,自己受过的苦也想让别人尝一尝·宁卿面色有点古怪,回忆了一下过往的经历,发现的确和孟元思没有什么交集,你也不知道他这深仇大恨是打哪儿来的。
可眼下的境况容不得他多想孟元思背后的故事,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多拖一分钟,他的危险就大一分,早点打破眼前的僵局才是正经··火焰带来的灼热一路像要烧进宁卿的心里,他后背的衣服早就被汗打- shi -透了,额前的碎发被汗浸- shi -成一缕儿一缕儿,紧紧贴在额头上,更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可剧烈的运动和高热除了给宁卿带来了不便、导致体力消耗加剧,还让他一张文雅的面孔上布满了不正常的红晕,加上他认真思考的表情,竟给他添了几分禁欲之人突如其来的诱惑,让对面的孟元思看得眸中暗色更重。
宁卿没有注意到孟元思更加不善的表情,他不是那种轻易下结论的人,试着施放了一下“细雨”,眼见果然无法扑灭孟元思制造的火焰,大脑开始高速的转动。
明明整个人都燥热不堪,可一旦开始思考,宁卿的大脑便十分冷静清醒,很快将眼前的困难归纳总结,一条条的逐步分析··目前的客观事实有:·一、孟元思试图用高温杀死他,并制造出他明知不敌偏要逞强的假象,逃避严苛的责罚;二、“云雾”“细雨”可以保证他不被法术灼伤,却加剧了高温环境给他带来的困难;三、有金丹真人在观战,他动用宁狗剩或者使用《秘典》上法术暴露的几率增大。
略作分析可得:·一、孟元思计划周详,是真的打算杀了他,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绝不可能简单收手,就算他马上认输,恐怕孟元思还有后手,更何况他本也不想轻易认输;二、撤去“细雨”“云雾”,他将直接面对满天满地的火焰,受伤是在所难免的,同时也会给孟元思制造“震惊之下拿捏不准法术”的机会;三、孟元思法术不停,高温烈火和他今年不断施放的法术使擂台之上天地灵气波动极其剧烈,掩盖《秘典》法术的可能提高。
“细雨”“云雾”不能撤,于是结论便有:·一、直接认输、放弃这一场比赛,未必能保全自身,有一半以上几率被孟元思后手所伤;二、使用乌鸦嘴这个灵气反馈较小的法术破局,有一定几率被金丹真人觉察。
宁卿脑子清醒的情况下,思维速度是非常快的,虽然想了这么一大串,可前后也不过是几秒的时间罢了··很相信自己的分析,更何况这种危险的情形反而激起了宁卿一点赌徒心里,对比分析之下直接选择第二种,略一思索,一惊堂木拍飞了孟元思藏在法术之下的中品法器,张口便给孟元思立起了flag。
“我一向有个爱好,面对别人泼来的凉水,先接住,等烧开了,再给他泼回去·”宁卿的目光幽幽落在孟元思脸上,- yin -测测道,“孟师兄啊,我知道有人喜欢你的脸,有人喜欢你的声音,有人喜欢你的- xing -格,有人喜欢你的生活,而我不一样,我不喜欢你。”
“我吧,是个拉仇恨集大成者,一个队伍里有一个也就够了,可师兄来了,我就只能甘拜下风了·算了,拉这么多年仇恨我也累了,剩下的工作我就交给师兄了。”
说完这句话,宁卿顿了顿,觉得一个flag不太保险,侧身躲过一支火箭,又补充了一句:“顺便一提,师兄脚下的那块擂台有点年久失修,看着不怎么牢固。”
宁卿原想着,这flag一生效,估计孟元思即使有火灵根,身上对火焰的抗- xing -也会降低不少,八成也要领略一番他现在的感受··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孟元思秒收的flag不是第一个而是第二个,还没动弹两下脚下的擂台就“轰隆”一声塌了下去,要不是孟元思经验丰富、反应迅速,眼下已经出了大丑。
可就算孟元思及时跳到了没有问题的那一片擂台上,刚刚擂台倒塌扬起的尘土也扑了他一头一脸,弄得他浑身脏兮兮的,好像刚从哪片地里打了个滚出来,真真是什么风度颜面都消去了大半。
台下很快响起一片女修的尖叫声,孟元思连忙伸手用衣袖去擦脸,却忘记了尘土也沾满了他的道袍,当下就吃了一嘴灰,不由更加怨恨地看向宁卿,眸中渐渐渗出几分血色来。
宁卿其实长得挺好,不过不是眼下流行的类型,更不是孟元思喜欢的类型··孟元思本与宁卿并无交集,只是听过宁卿的名头,上一轮在小比赛场是他第一次见到宁卿,一打眼就看见了宁卿那张出众却不是他所钟的面庞,心中立刻就觉得不舒服。
后来眼见宁卿把一柄中品法器当宝贝,更让他心中呕得慌,几乎没什么挣扎,他对宁卿的感官就从讨厌变成了憎恨,又有宁卿在谣言中半点没受到损伤的事,憎恨就直接上升成了不死不休。
·仙侠修真·本来孟元思想要对付宁卿,还在乎自己的脸面,可现在在宁卿手中吃了大亏,愤怒之下他便什么都不在乎了,只一个念头,要把宁卿弄死,好报他今日之耻·这人一旦怒火上头,理智不复存在,就会做出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完全不计后果得失。
孟元思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两张可以摧山填海的劫雷符,一跃而起至半空中,二话不说就激发起来··第69章 ·劫雷符顾名思义,就是利用劫雷制成的符箓,因为吸收了天劫而威力巨大这种事情先不提,只说这劫雷符的出现,就代表了一个家族的底蕴。
修士每逢小境界大境界突破,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反应,只是大多数情况下并不会招来劫雷··渡劫渡劫,听起来就挺厉害的,若是没有点实力哪里配得上这个词·虽然这样的解释算是歪理邪说,但也能从中看出渡劫者实力都颇为不俗。
就事实而言,修真界修真者的第一次天劫应该是在突破金丹期龙虎交汇之前到来··换句话说,便是劫雷符的出现代表了一个家族拥有金丹真人·不管这位真人是水到渠成突破的,还是用了什么其他的法子,就凭金丹真人这一身份,他的地位也足够超然。
而就算用了特殊的办法突破,这位真人的实力在所有金丹真人中处于中下游水平,对于境界比他低的修士来说,他的危险- xing -依旧十分巨大,更别说不看渡劫者身份威力相差不远的劫雷对低境界修士的致命- xing -有多么让人心中恐慌。
劫雷符,那可是沾之即死的玩意儿·在没有足够的把握或者绝对的防御措施下,一般而言,就算劫雷符的持有者也不会贸然使用这种符箓,除非已经到了山穷水尽、只能拼一把的地步。
现在,孟元思的所作所为就不属于一般情况,不论他考没考虑到后果,现在的情况就是他一旦使用劫雷符,造成的结果一定是他与宁卿同归于尽··其实一开始被怒火冲昏了头的孟元思的确没考虑到这些,等他开始激发劫雷符时才感到后悔。
可当他从半空中俯视着宁卿有些慌乱的脸庞时,心中又涌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意,顿时觉得就这么干也没什么不好的··宁卿确实有几分慌乱,劫雷符少之又少,宁卿虽然没有认出来孟元思手中的符箓就是劫雷符,可从即将被激发的符箓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要论起感觉敏锐度,宁卿绝对是同境界、甚至是高一个境界修士中的佼佼者,就连心血来潮得到的预感也比其他人准确··宁卿深知这一点,也对自己的预感非常自信。
再加上他腰间的宁狗剩在劫雷符被激发的那一瞬猛地震颤起来,就是再傻也该知道孟元思手中的东西不简单了··而通过契约反馈回来的属于宁狗剩的情绪,宁卿除了从中读到对自己的担忧,还感受到了宁狗剩对自己独面此事的愤怒和恐惧。
为什么会有这样复杂的情绪因为情况太危险了·危险到宁狗剩几乎冲出来要替宁卿挡下这危及生命的一劫·宁卿不知道劫雷服会对宁狗剩造成多大伤害,但是他知道宁狗剩一旦冲出来挡劫,就一定会暴露他的品级,到时候恐怕会有无数麻烦接踵而至,失忆的宁狗剩能不能保全自身都是个未知数。
虽说如果命都没有了还担忧以后有什么用,但宁卿还是通过契约强压下宁狗剩·他不愿宁狗剩因此暴露,也不是没有其他底牌自救,非要抛弃自己的亲人,把宁狗剩置于险境,何苦来哉·但同样的,他也觉得自己如果不采取点什么行动一定会死在擂台上,可一扭头看到一脸懵逼的裁判弟子,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孟元思到底在干什么,立刻就觉得自己有点儿胃疼。
大哥诶,你的机警和责任心哪去了·说句公道话,裁判弟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也是情有可原的··第一,他也没有见过劫雷符;第二,别看旁人想得多,实际上脑子里跑马要不了多长时间。
同样的,激发符箓的时间也不需要太长,因此等他意识到孟元思手中的符箓威力过大之时,再想采取挽救措施已经来不及了··好在今天的比赛还有金丹真人观看。
被孟元思内气贯注过的劫雷符符文已经开始闪烁耀眼的亮光,擂台之上隐有雷霆声响动,让观战的金丹真人们面色大变,数位立时出手相救··只是这些金丹真人的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宁卿的嘴。
“卧槽,你这符箓是哪个年头的老古董了,小心别放久哑了火”·轰隆隆的声响中宁卿的声音并不明显,可一点都没错,宁卿毫不犹豫地用了《秘典》里的法术·生死关头宁卿已经来不及去考虑观战的金丹真人能不能帮他挡下一劫,他不可能把自己的生命完全交到不知能不能信任的人手上,自己出手是题中应有之意。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宁卿的风格,就算这么干非常容易暴露自己,可电石火光间一估摸着如今混乱的情况,他就知道恐怕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孟元思身上,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他,赌一把又有什么不可以·更何况就算宁卿施放了法术,能不能成功还是两说,但无论如何,不管有没有用都先挣扎一下再说·抱着这样的想法,宁卿出言相阻,试图摧毁孟元思手中的符箓。
如同曾经出现的情景一般,在这一刻宁卿眼前的画面也褪去了色彩,眨眼便被一根根墨色线条勾勒出近乎妖异的水墨景象··宁卿心中一喜,知道事情要成,可他却忘了在此之前他立下了两个flag,却偏偏只实现了一个。
没实现的那个flag是什么来着呢是宁卿希望孟元思自作自受,也领略一下他曾经感受到的痛苦··危急关头想不到那么多是正常的,但没有考虑到这些事情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孟元思手中的符箓没有哑火,但同样也没有像孟元思想象中的那样布满整个擂台,而是团成了一个巨大的雷球围绕在孟元思身周,闪耀的电光让许多人下意识闭上了眼··雷电带来的疼痛和酥麻几乎在一瞬间就侵袭了孟元思的四肢百骸,须臾就超出孟元思的承受限度,让他浑身都被麻痹,失去了正常的感觉。
仙侠修真·鲜血从他的眼耳鼻喉中争先恐后的涌出来,他却再也一点儿痛苦都感觉不到,瞳孔涣散失去了所有抵抗能力··同一刻,几位金丹真人的援手便至,毫无停顿的直接撞上孟元思身周恐怖的雷霆·一声惊天巨响,雷霆被打散开来,可留下的余威仍将宁卿所在的擂台毁了大半,要不是宁卿一直处于危险之中精神紧绷,下意识向后急退也会因此受到重创。
·而当宁卿脚尖点地,刚刚在仅存的一块擂台上站定时,叶浩渊已经从遥远的观战台冲到了他身边,一把将他护在身后,目光不善地盯着从半空中坠落的孟元思,金丹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扑向全场。
方才的雷霆和巨响就让一些围在擂台周围的弟子受了伤,现在被叶浩渊的气势一压,立刻就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口中鲜血不由自主地溢出··执法堂堂主晚叶浩渊一步到达擂台,看叶浩渊已经将宁卿护住,凌厉的目光便直- she -向躺在擂台废墟中生死不知的孟元思和仍旧有些没有回神的裁判弟子。
裁判弟子被这么一看,背后一冷才反应过来,连忙跪倒在地检讨自己的错误··执法堂堂主并没有和他纠缠,检查了一下孟元思发现他虽然受伤但- xing -命无忧,当下就拎起孟元思,对裁判弟子道:“宣布结果后去执法堂。”
裁判弟子叩首领命,起身将宁卿胜利的结果公布后,跟在执法堂堂主身后去了执法堂··叶浩渊也将宁卿拎下擂台检查去了,这一片狼藉自有执法堂弟子和杂役弟子收拾,其他受到波及的弟子也会被带去医治。
相对于其他被波及的无辜围观群众,宁卿这个直面打击的人运气反而比较好,只是受了点儿轻伤··看了看除了担心其他表现一切正常的叶浩渊,以及端坐在一旁面无表情但隐隐散发着不满的秦泽,宁卿琢磨了一下,估计这次自己出手的时机还算不错,没有被叶浩渊他们发现身上的秘密。
叶浩渊是因为紧张宁卿的安全,的确没有发现宁卿刚才是否用了《秘典》上的法术,可秦泽不然··在那样的情况下,他即使也很担心宁卿,却依然记得自己和宁卿没有什么交集,不能贸然冲上擂台,只能出剑击散雷霆。
秦泽虽然和宁卿不熟,但他既然考虑过将宁卿收为弟子,又有宗主的命令在里面,这样的反应未免也太过冷静,甚至显得有些漠然··太过冷静会让人害怕,让人觉得这个人冷血,可同样是因为如此,秦泽才能注意到宁卿在孟元思激发劫雷符时嘴唇一开一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当时杂音太大,秦泽离得又远,倒是没能听清宁卿具体说了些什么,可是配合后面孟元思那张劫雷符发生的异状,他也能推测出来宁卿是用了什么法术··只这一下子,宁卿就在秦泽心中坐实了《秘典》传承者的身份,从而引爆了秦泽对孟元思的怒气。
闭了闭眼,秦泽知道现在不是追究孟元思的时候,孟元思的过错自有执法堂去量刑,而现在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其他人反应过来孟元思手中劫雷符的异常前,替宁卿处理掉这个隐患。
看了眼正在和宁卿唧唧歪歪的叶浩渊,秦泽站起身来走到宁卿身边,略作检查后便道:“今日发生了此事,想来你是不好再继续打擂了·且回去休息一番,还有两日,并不必着急。”
宁卿本来想拒绝,可当他感觉到腰间微微颤动着的宁狗剩时,忽然就改变了主意·今天让宁狗剩担惊受怕的,说不好宁狗剩已经生气了,他得和宁狗剩好好谈谈。
秦泽看宁卿应了,便叫上了叶浩渊,说要去一趟执法堂··叶浩渊和秦泽多年相交,哪里不知道他话里有话,怕是要避着宁卿去说,一口答应后嘱咐宁卿回去好生休息,就跟在秦泽身后向执法堂走去。
“《秘典》传承者,危急情况冷静而不失博弈心理,他天生就合该是我的弟子·”眼看宁卿离他们足够远,不可能听到他们的对话,秦泽突然冷不丁向叶浩渊说了这么一句,“可惜历练不够,生死关头却静不下心来,还有的学。”
第70章 ·猛然间听到秦泽这样一句话,叶浩渊有点儿反应不过来,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哈”·秦泽微微侧过头,看着一脸蠢样的叶浩渊,面色显得有些冷漠,说出口的话却是温和的:“看到他,便想到当年的我。”
“怎么可能”叶浩渊想也不想地反驳道,“你这人打小就无聊,宁卿那么有意思的人怎么可能像你”·饶是已经习惯了叶浩渊时不时地卖个蠢犯个傻,秦泽也在这句话里停下了脚步,冷冷地盯着叶浩渊看了好几分钟,只把叶浩渊看的讪讪地摸鼻子才道:“我并非是说这个。”
“我知道,我知道·”叶浩渊清了清嗓子,赶紧正经道,“你想说他身上有股你当年的拼劲儿是吧宁卿有时候是挺拼的,但他和你不像。
他没你疯癫,可惜命着呢”·秦泽听了之后每晚的劝告,也不觉得失望,反而轻轻笑了起来:“惜命才好·他如此身份跟脚,是该惜命。”
这解释的很清楚,可叶浩渊却一个字也再听不进去,去盯着好友八百年难得一见的笑脸,心中“嘿”了一声:宁卿这小子,简直绝了·那边叶浩渊毫无自觉地卖着蠢,这边宁卿却是有意识跟宁狗剩讨着饶。
上一次被宁狗剩堵到说不出来话的经历实在太过凄惨,宁卿完全不想再经受一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一回到洞府,还没等宁狗剩发难,就盘着双腿坐在床上,把宁狗剩放在膝头,开始了深刻的自我检讨。
宁卿先是撒了个娇,表示宁狗剩不要生气,他已经知道错了;然后说了一箩筐肉麻的话,表示自己清楚宁狗剩一直都把他放在心头,生气是因为担心他;接着特别心机地打起了感情牌,说既然宁狗剩会为他担心,他也会担心宁狗剩的安危,因为他已经把宁狗剩当作了亲人。
在感叹过有这样一个亲人真是让他觉得内心温暖之后,宁卿连摸带蹭,各式各样的肢体接触齐上阵,弄得宁狗剩几乎要害羞到发抖,才趁机特别动情地说宁狗剩这么棒,他不愿意失去宁狗剩。
仙侠修真·一整套组合拳打下来,宁卿敏锐地发现宁狗剩态度有所动摇,连忙趁热打铁说了一大堆宁狗剩这么在乎他真是让他特别感动的话,将气氛营造得十分良好,才可怜兮兮地检讨起自己这次的所作所为[综]成壕之路。
把与孟元思这一战中自己行为的长短处都分析了一遍,着重反省了自己应对的不足,最后才向宁狗剩道了歉,保证下次绝对不这样··主人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态度又这么良好,宁狗剩又本来看到宁狗剩要开口说话能说什么只是心间后怕和难受犹在,憋了好半天,他才闷闷地说了一句:“主人原还想有下次”·宁卿这才发现自己失言,连忙补救道:“不会不会,不会有下次了。”
虽然自家主人这样保证了,可宁狗剩还是不放心,本想再说点什么,却在看到宁卿眼中不自觉的紧张后,动了动唇又咽回了肚子里··本来看到宁狗剩要开口说话,回忆起上次经历的宁卿是有点儿下意识的紧张,当真有点不敢听宁狗剩下面的话。
可等宁狗剩真的不说了,宁卿心中又咯噔一声,暗道一声不好,刚刚的话怕是白说了·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前头的努力估计都在刚刚这一点小细节中功亏一篑,看宁狗剩那个闷闷不乐的样子,再来一遍前面的组合拳必然是没作用的了。
苦了苦脸,宁卿这回不敢再耍什么小心机,老老实实和宁狗剩道了歉,一边说着好话一边向他保证不会有下次·好容易在许下一大堆不平等条件后才哄得宁狗剩开口和他说话。
“还望日后,主人能记住今日之言·”宁狗剩其实也拿宁卿没多少办法,好像宁卿是真的把他当做亲人,也就这样提醒了一句,“若是主人忘记了,下次便莫怪我自作主张。”
宁卿刚把宁狗剩哄好,还没来得及擦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就被这一句威胁吓的冷汗真的下来了:“瞎说没有下次了我告诉你宁狗剩,在不能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不许暴露自己”·“主人之言我必谨记在心。”
宁狗剩不为所动,态度简直冷酷,“也望主人谨记自己曾许的诺言·”·宁卿噎了噎,一边感叹宁狗剩好像越来越不好糊弄了,一边端正了态度,认真地向宁狗剩保证:“我会记得今天的话,以后做事更加谨慎,遇到事情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不会让你我陷入危险之中。”
重要的事情一连说了三遍,宁狗剩才勉强点点头,表示就此揭过这一茬,板着张俊脸催促宁卿去休息··宁狗剩不说还好,一被提醒,刚刚死里逃生的宁卿就感觉到一股疲惫涌上心头,有气无力地答应了一声,身子一歪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摸了摸宁狗剩的本体,就歪着头睡过去了。
宁狗剩维持着元灵,站在他身边默默地看了一会儿他疲惫的面容,无声地叹了一口长长的气,才散开身影,回到本体之中··睡梦中的宁卿感觉到身边的响动,下意识伸手一捞,把宁狗剩的本体抱回怀中,屈着身体两腿一夹把宁狗剩固定住,脸颊蹭了一下他的剑柄,侧着身子向更沉的黑甜乡中坠去。
宁卿洞府之中气氛正温馨,执法堂那边却宛如酷烈严冬,受了刑的孟元思红着眼睛哀嚎哭泣不止,哪里有还有半分在外面女修面前特意露出的风度翩翩的样子·看着像死狗一般的孟元思,就算是见多识广的执法堂弟子心中也有些发寒。
孟元思擅自动用劫雷符违反了宗门规定,而且还是在小比擂台上,按道理来说的确该罚,可也不至于在他身受重伤还未调理好之前就下此重手··上一次见到这种身受重伤只用药掉着一条命继续受罚的人,还是在将近百年前那次宗门叛徒泄密之时。
对方犯下的事可比孟元思要严重得多,受到的刑罚也不过如此,难道孟元思一事还有什么隐情·几乎所有执法堂弟子在持续不间断的行刑中都想到了这一点,执法堂堂主得了秦泽的消息,并不阻止他们想象,反而向旁边的人吩咐道:“问出他身上劫雷符的来历后,先把他送到深牢里,待确认过情报,再放他出来[综穿]那些被女主渣过的男神。”
听到这话的执法堂弟子都是一愣,有脑子快的马上就想起擂台上孟元思激发符箓后的异状,感觉好像明白了什么,又模模糊糊想不太清楚,嘴上却是赶快应下:“是,堂主。”
也有离孟元思近的,不知怎么想的伸手到孟元思怀中一摸,没想到还真叫他给摸出了三四张还没用过的劫雷符,当下惊的就是连话都说不全了:“堂、堂主,这这这……”·执法堂堂主一扬眉,伸手一招,将这名弟子手中的劫雷符全部收走,低头看了看,发现果然全部是真的,不由在心中暗叹秦泽和叶浩渊谨慎,面上却沉着脸问道:“前些时日因嫡庶不和闹起来的是他们孟家罢”·当时处理过这个事的第三执法队队长忙回答道:“正是他家。
原是因为嫡子不受宠又进了外门,不被族中老祖所喜,便有人捧高踩低闹到了外门,惊动了执法队·”·“他是嫡子罢·”执法堂堂主扫了一眼孟元思,“五张劫雷符”·第二执法队队长不由有了个猜测:“莫非是冲叶真人去的”·执法堂堂主摇了下头:“动个宁卿能伤到叶昊钧分毫吗”·昊钧剑是叶浩渊的尊号,宗门内的人有时候也会用这个尊号来称呼他。
执法堂堂主用在这里,几乎是明摆着否定了第二执法队队长的猜测··第二执法队队长闻言,顿了顿道:“那便是针对孟家了·兄弟阋墙向来是不错的突破口。”
第三执法队队长对孟元思熟悉一些,也道:“何况孟元思是那么个- xing -子·”·变态的想法大多都危险又扭曲,孟元思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没什么是非观念,又狠辣歹毒,我行我素惯了,对家族只有恶意,被选上利用也不是太难理解的事··执法堂堂主得到满意的结果,一颔首:“查·”·三支执法队的队长领命道:“谨遵堂主法旨。”
仙侠修真·执法堂的动作不算是大张旗鼓,可执法堂这种地方,向来是各种势力都死死盯着的重中之重,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惊动整个宗门盘根错节的各方大佬。
这里的消息好打听也难打听,不该说的执法堂弟子一点口风也不会透露,其他的倒管得不严,想知道的人稍用手段就可以收到消息··孟元思的事就属于比较重要的,只不过其中考量颇多,所以当晚该收到消息的势力都打听到了一些内情。
“此事果真十分蹊跷·”·“原以为是宁卿那个弟子身上有不对,现下看来是孟元思有问题·”·“孟家,还是叶浩渊或者是宗门”·“执法堂透露口风,是在警告世家宗族,还是另有打算”·“是谁在背后弄鬼”·一个小小的消息,让宗门之中许多人彻夜难眠,更是将本来就有些浑的水搅得更加见不到底。
在一片忧心忡忡之中,几小股势力洋溢着的暗喜十分显眼,让某些人一下盯住了他们,恍惚间以为自己发现了事情的真相··第71章 ·自以为得计的人开始搅风搅雨,还思忖着自己的行动十分隐秘,却忘记了宗门执法堂早有准备,他们这稍稍一动,执法堂便盯上了他们。
·本来这些人经营多年,尚有机会从执法堂眼皮子底下逃过一劫,却偏偏在这个关头被一件稀奇事引去了注意力,竟是半点也没能注意到执法堂的不同寻常。
同样注意到这件稀奇事他执法堂堂主却目露笑意,竟然觉得这配合也算是绝了,叶浩渊的这个小朋友可是不简单··没错,能闹出这么大动静,并且在没有商量的情况下和叶浩渊等人心有灵犀的,那肯定非宁卿莫属了。
大概是因为越级击败了比赛前十的热门人选之一,并且还能在劫雷符之下全身而退,宁卿于当天晚上直接进入各大势力视线,宗门内的赌局也开始有了他的名字··虽说许多人还把宁卿如此丰功伟绩的功劳归结于叶浩渊,赌局的赔率也不怎么好,可好歹大伙在嫉妒之余也开始正眼瞧他,不似往日一提到他语气里便满是讥诮和瞧不起。
普通同门尚且如此,习惯了- yin -谋诡计从来都想得多的各大势力那变化就会更大了··宁卿并不笨,只是当时的情况容不得他多想,等到他休息一夜过后,马上就将前面忽视的细节一一回顾,猜测自己现在已经算是万众瞩目,一个个都盯着他,只等着扒出他没能死在劫雷符之下的真相呢。
老被人盯着是不行的,宁卿身上的秘密可不算少,一旦暴露那后果不可想象··且不说疑似先天灵宝的宁狗剩对修士的诱惑力有多大,便是《秘典》一个就能让他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修真界的修士一辈子求道,境界低的时候暂且不说,其实走到最后,无非是一个接触法则、领悟法则、运用法则的过程,也许最后便能形成新的法则,最终完成所谓的得道成圣的成就。
这个过程一般修士也许要在很久以后才能接触到,可宁卿从现在开始就走的是这么条路子,可以说他的修行算是直指大道了··这是多么有诱惑力的一件事,如果被旁人知道了,有多少能不心动呢·同时,也因为《秘典》直至法则,其中所记载的法术对万事万物都有影响力。
换句简单明了的话,就是说宁卿一旦修炼有成,他就可以影响、甚至控制万物,无论是修士、妖兽、天才地宝,还是其他··但有几个人是心甘情愿的,能接受自己的人生被控制在他人手中呢·这么想一想,《秘典》带来的是多巨大的威力,又会产生多么令旁人心惊胆战的结果。
可以想象,宁卿《秘典》传承者的身份一旦暴露,必定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宁卿从来都是一个惜命的人,他清楚自己不谨慎的后果,因此总是小心翼翼地捂着自己的秘密,生怕被旁人知晓。
这时候他还不知道宗门高层早已经对他有所怀疑,琢磨了一番后决定反其道而行之··于是第二天早晨,宁卿就带着宁狗剩去了外门开赌局的地方,大大方方将全身家当压在了自己身上。
宁卿对自己未来的路线有所规划,也对自己有信心,并不担心自己的家当打的水漂··当然,就算打了水漂,那也不要紧,只要能达到迷惑他人的目的,有史以来身上所带的最大的一笔钱也算没白花。
果然不出宁卿所料,在他这么神来一笔之后,大部分盯着叶浩渊的人都对宁卿泛起的嘀咕··这么轻狂高调,看着不太像是身上有猫腻的人做的事·不过也不排除宁卿故意这么干,就是为了解除自己嫌疑的可能。
另外宁卿的蛇精病之名太过响亮,也不排除他这么干就是因为犯病了··盯梢的人想的倒是挺齐全的,但还没来得及继续- yin -谋论一下,就被飘然而来凑热闹的叶浩渊弄得头都大了。
这群盯梢的人分明看见,叶浩渊在略为询问过宁卿的赔率后,毫不犹豫地下了一大笔赌注在他身上,然后便兴高采烈的回去了··总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的盯梢者莫可奈何,蛇经病的世界他们实在是不太懂,只能把看到的事情老老实实地全部上报,任由主事者自己做定论去了。
叶浩渊听着执法堂堂主说的动向,整个人简直笑得要停不下来·没想到他们想了好多办法,倒都没有一个蛇经病之名来得有用··内务堂堂主没理发疯的叶浩渊,只是有些赞赏道:“他倒有想法,够胆大。
下一步,恐会以对手为引,用其他宝物引开视线·”·秦泽眼中也都是笑意:“此子肖我·”·“宁卿会用什么宝物我还真不知道·”叶浩渊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个现在看自己未来徒弟哪儿哪儿都好的家伙,扯开话题道,“我倒是知道他手中还有一个聚灵阵,看样子倒是不俗,可惜没什么特殊效用。”
外事堂堂主瞅了一眼没话找话的叶浩渊,淡淡道:“虽说你黑锅背惯了,但谁人没几个后手他既敢做,当是已经考虑过后续,到时只看着罢。
就算他有所疏漏,还有我等,何须如此担心·”·仙侠修真·秦泽赞同道:“宁卿尚且稚嫩,挡风遮雨乃我等责任·”·叶浩渊斜了眼已经把自己放在师父位置上的秦泽,实在是不想和他说话,站起身丢下一句“我回去喝酒了”,就自顾自回了洞府,再也不用看秦泽那张比平时激动太多的脸。
面瘫什么的,偶尔出现一次表情算是萌点,出现的多了,就成了崩坏,简直让他受不了··正如林清和叶浩渊等人预料的一样,当天下午的比赛,就有人派了先遣试探者上来。
这人名叫许英锐,炼气期大圆满,并非赌局前十热门人选·许英锐境界虽然高,可实力却不算强劲,很多炼气后期都能打败他·再加上他在炼气期大圆满呆了多年,一直没有突破,整个人都有些心浮气躁,胜率就更低了,看好他的人也不多。
第一个上来的是这样的人物,宁卿也能理解,但对方毕竟比他高两个小境界,他身上的压力还是不轻··不过宁卿准备的也很齐全,这次他带上了在东云洲捡漏得到的那一面小旗,品级是下品法宝的那一件。
他一开始没有光明正大地把小旗放在外面,而是藏在了胸口的衣服里··御虚宗的外门弟子道袍并不是修身的样式,宁卿穿在身上也有几分飘飘若仙的感觉,一面轻薄的小旗藏在胸口层叠的衣服里,如果不用神识倒是挺难发现的。
和许英锐的比赛宁卿打得有些艰难,不过他如法炮制,惊堂木加上两个法术,同时偷偷激发的小旗都给了他极大的助力,终究是在小半个时辰后占据了上风,一剑将许英锐抽下了擂台。
裁判弟子宣布宁卿获胜后,从比赛一开始就感觉到了不对的某些人仔细打量了一下宁卿,神识一扫马上就发现了他胸口的小旗··下品法宝机缘不错。
不着痕迹用余光扫视叶浩渊的人不少,心中却在哂笑,一件下品法宝能抵挡住劫雷符的威力·笑话·但随着第五场第六场比赛宁卿被厉害的同门逼到极点,不得不放出小旗,才有人看出了一点端倪。
“那是阵旗”一位阵营不明的金丹真人扬起眉,颇有几分吃惊··身为阵修的金丹真人看的更加明白一点:“独面即可成阵的阵旗这倒是少见。
虽不知阵法效果到底为何,只是下品法宝倒令人不解·”·叶浩渊冷笑一声:“孤陋寡闻·”·某些人隐晦地交换了几个眼神,很快一个人问道:“叶昊钧竟是知道陈面阵旗的来历”·“防御法宝而已,看把你们吃惊的。”
带着一股高人一等,叶浩渊懒洋洋地回答道,“君昕宫可多的是这玩意儿·”·叶浩渊的态度虽然让人不太舒服,可此言一出很多人就明白了··整个中州修真界道修门派勿论大小一共二百六十八家,其中十家实力超群或有特殊之处的宗门为整个道修阵营的领头羊,御虚宗乃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不过人多了就有纷争,哪怕是修真界也不例外·道修和魔修虽然都是人类,可彼此之间总是摩擦不断,随着时间越久纠缠越深,闹到了现在当然是彼此看对方都不太顺眼。
道魔的争端由来已久,因此各大门派对待魔修阵营的态度都有所区别,有的主战有的主和,还有的如御虚宗一般态度十分隐晦,很难分辨到底是什么想法··君昕宫作为道修十大门派之一,有上古阵法传承,门下弟子修习正法者众多,大多足不出户待在洞府中研究阵法,以阵法闻名于整个修真界。
可能就是因为门人学术- xing -强,好清静,不喜争斗,君昕宫在道魔方面主和,却意外地和御虚宗交情极好··因为两家交情好,叶浩渊能从君昕宫门人拿到十分有特色的阵旗也不奇怪。
只是这样的阵旗本来必定有一套,特意拿出来一面送给宁卿,这其中的事情可还真是值得好好说道说道了··某几位真人相互交换了一个暧昧的眼神,想起了前几日的传闻,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第72章 ·所谓污者见污,这几位金丹真人被权力欲望侵蚀的太久,早已忘了本心,在思考一些事情的时候想法相当龌龊··他们不期然想起宁卿出事的时候,便是他们也还没来得及反应,叶浩渊就已从观战台上冲了出去。
若是当时宁卿身上就带着这面阵旗,和叶浩渊身上的其他阵旗形成防御阵法,那么宁卿毫发无伤也不奇怪了··至于孟元思那两张劫雷符的不同寻常之处,根由恐怕还是在针对孟家的人那里。
只可惜这波人藏的太深,到现在也弄不清是敌是友··自以为找到真相的某些人消停了,宁卿的比赛却还在继续··第七场上来的修士还是别人派出的探子,实力可比前面的人高多了,不过宁卿已经熟悉了法术搭配阵旗和惊堂木的组合,干起架来虽然有些辛苦,但从头到尾都算不上太狼狈,大半个时辰后抓住了对方一个破绽,足尖一点直奔对方面门,一惊堂木抽在他脸上。
被抽的人只感觉到脸上一阵剧痛,还没来得及发怒,就觉得那股痛好像顺着脸颊进入了心脏,眨眼间蔓延到四肢百骸,疼得他连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惨叫一声仰面翻下擂台,滚在地上哀号不止。
观战的人被这变故弄得鸦雀无声,裁判弟子忙下台检查了一下这名炼气期大圆满的弟子,发现他除了脸上肿了一块其他地方只是受了一点外伤,根本没有什么大碍,就冷着脸站起身宣布了宁卿的胜利。
宁卿挺有风度地对裁判弟子拱了拱手,换来裁判弟子一个赞赏的眼神,偏生宁卿的对手还躺在地上哭喊着:“我的脸,我的脸,快看我的脸”·他的同伴一窝蜂涌上来,也是七手八脚一通检查,然后发现他脸除了有些肿外其他一点儿事都没有,当下就有那心直口快的看不惯他就如同疯子一样的做派直接道:“行了行了,没毁容,回去涂点药隔两天就下去了别丢人了,走走走,回吧”·宁卿的对手才不管旁人说了什么,只一味地哭闹:“我的脸,我的脸”·他的同伴实在看不下去了,赶紧把他架起来,在围观人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中强行把他带走了。
仙侠修真·宁卿目送着人远去后,坐在一边,一面打坐恢复内气体力,一面等待别人来挑战他,但等了好些时候却迟迟没有人再找上他··愣了一瞬后宁卿也反应了过来,刚刚那个人应该就是最后一个试探者。
别看这人有点儿臭美兮兮地把脸看得比什么都重,其实实力颇为不俗,在外门弟子中素来都有名声·他败在宁卿手下,下场看着还挺凄惨的,所以一般外门弟子还真就不敢直接找上宁卿了。
毕竟他们的机会也是有限的,不能浪费在宁卿这个说不好成败的蛇精病手上,还是趁早去找软柿子捏吧··同时,因为某些人的试探也停止了,宁卿这一下可不就空了下来,短时间内是没有对手上门儿了。
讲真,这对宁卿来说是个好消息··第一,这证明了宁卿已经洗脱了身负大秘密的嫌疑;第二,下品法宝对于炼气中期来说还是太过刺激,宁卿连战四场已经是到了极限,如果不好好恢复一下真的难以为继。
宁卿对自己的处境非常清楚,于是在发现没有人来找他之后,便本着能者多劳的原则,重新找了个离叶浩渊近的地方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全力恢复自己··端坐在高台之上的叶浩渊看到他这样,抽了抽嘴角,感觉自己又被废物利用了。
呸呸呸,谁是废物童言无忌,大风吹去叶浩渊暗啐两声,整个人都有点忧愁起来·都说鱼唇是会传染的,他这才和宁卿做了多少年朋友,就连成语都不会用了,这再往后可要怎么办哟·被腹诽了的宁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睁开眼疑惑地看了看叶浩渊,那表情的意思实在太明显了:该不会是你在说我坏话吧·叶浩渊一点也不在乎形象地冲宁卿翻了个白眼:没办法,谁叫你身上一点优点也没有,我想说你好话也说不了啊·深深了解叶浩渊尿- xing -的宁卿一眼就看懂了叶浩渊的意思,当下也甩给他一个白眼儿:哥们儿我真是心疼你,年纪轻轻的眼睛就瞎了。
叶浩渊眼睛一瞪:“哼”·宁卿头一甩:“哼”·他俩互相人参公鸡地肝疼,旁边人就把这当成了默契,眼神的交流中更添几分暧昧。
·真要说起来,这才叫眼睛瞎了呢·宁卿不知道有些人的脑洞已经突破了天际,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感觉到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就站起身活动了活动手脚,掉头逮了个炼气后期的同门,按计划揪上了擂台。
大概是刚刚的比赛给宁卿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从那一刻起,他就不愿意用宁狗剩来抽人了,而是把惊堂木当做了板砖,每有接近对手的机会就如法炮制,不是砸后脑勺儿就是对着脸抡,特别有街头混混的风范。
这种动作挺能让宁卿兴奋的,本来他一个法修力气算不上大,偏偏在这样的动作中找到了无与伦比的快感,不知不觉就突破了枷锁,一次比一次下手更黑更狠··当他的对手被砸得两眼发直地倒下擂台时,围观的人都忍不住捂着脸和后脑勺大喊“好疼”,越发的不愿意对上他。
大家伙儿见状不对躲得倒是快,可宁卿能答应吗·他这才比了八场,还有两场才能进入下一轮,大家都跑了,他可怎么办·有句话说得好,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宁卿当然不能答应这些怕了他的同门,追上跑得慢的一个炼气后期,就把他搙上了擂台。
那炼气后期其实已经输了两场了,一看都已经这样了,也就不再躲了,干脆把自己所有的底牌全部使出,倒还真给宁卿造成了一点麻烦··宁卿遭遇了这些小麻烦,不由有些生气。
他倒不是气恼自己找的这个对手不够咯,而是气恼他竟然有这样的本事,怎么看到他还跟见了鬼似的到处乱跑,叫他好麻烦地一通追··宁卿心里不高兴,下手就更重了,一块惊堂木砸得这位练气后期的同门吱哇乱叫着满擂台抱头鼠蹿,那模样真是又狼狈又凄惨,看着特别特别可怜。
等到宁卿终于出够了气将他撂下擂台,一扭头就看到本来在擂台边围观的人见他目光扫过去都下意识地后退,眼神特别警惕的望着他,好像只要他朝那个方向迈出一步,他们马上转身拔腿就跑。
宁卿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个有点狰狞的笑容,瞅准了一个人,从擂台上一跃而下,就要去揪他··那人被吓了一跳,看宁卿这么来势汹汹登时愣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也忘记了要跑,只大声喊着:“别找我,别找我”·这喊声太过凄厉,没有看过宁卿比赛的人不明所以地望过来,特别纳闷地想着难道是有谁用了幻阵之类的,让此人以为是冤鬼索命不成·而看过宁卿比赛的又是同情又是庆幸地看着这人,觉得宁卿没有选上自己真是太好了。
虽说大家都是修士,在修道路上疼啊累啊什么的并不少见,没什么可怕的,但那一般也是私下里的事,没几个人愿意当着别人的面儿露出又哭又喊的丑态··如果被宁卿逮着了,他们将面对被一个比自己境界低的人追得满处乱蹿、疼得当着众人的面儿哀嚎不止的局面,那简直是面子里子都丢尽了,除非脸皮特别厚的会一点不在乎,其他人谁愿意这样啊。
不过实话实说,仿佛被厉鬼索命一样躲着宁卿也不是太好看·只是大家都这么干,法不责众,彼此彼此,谁也不能说谁的不是··当然,如果被宁卿选上即将丢面子的人不是自己,噫,想一想即将看到的比赛,还有点儿小激动呢·被宁卿揪上台的那个炼气后期眼看事已成定局,深吸一口气,琢磨着自己胜了六场还没输一场,放弃一场不要紧,于是就在裁判弟子一声令下的那一刻,直接出声大喊道:“我放弃”·他这一出闹得太突然,刚刚祭出惊堂木准备砸人的宁卿愣住了,才退到一边准备观战的裁判弟子也愣住了,顿了一下才问道:“果真要弃权”·那炼气后期的弟子特别坚定:“弃弃弃,现在就弃”·裁判弟子无语了一会儿,只好道:“此局宁卿胜。”
话音一落,那炼气后期弟子如蒙大赦,哧溜一下就蹿下台,消失在人群中··仙侠修真·“什么,竟然逃了”·“说好的好戏呢”·“无耻”·“懦夫”·一片声讨声中,终于有一个人说了句公道话:“你们不觉得,他这样看其实还挺聪明的嘛”·觉得是觉得啊,可是平时咱们的娱乐就够少了,好不容易有一出弱打强的好戏就这么没了,你甘心吗·反正我是不甘心的。
回话的人振振有词道:“什么聪明,这叫临战逃脱,如何是修士所为”·本来已经消失的炼气后期弟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听到这句话又幽幽的说了一句:“你这么能,有本事你上啊”·回话的人顿时被噎住了,看了眼对方一脸怨念的表情,闭上嘴灰溜溜的离开了。
他就是有本事他也不上干不过一个蛇经病,他可丢不起这个人·第73章 ·这个人的想法正是大多数外门弟子的想法,反正宁卿蛇经病之名已经流传的很广,今天这一场场比赛的表现不过是给他的蛇精病资历上又添了一笔,进化出一种威慑力罢了。
具体一点来讲,这种威慑力类似于他人看到宁卿,大脑里自动就会浮现出“啊,这人是个蛇精病,随时会发病的那种”的印象,为了避免被发病中的宁卿波及到,就会自动退散出去几里地。
自动装备了蛇经病光环的宁卿环顾周遭的人,扬了扬下巴非常愉快地离开了擂台,可把一众以为宁卿不及之下擂台是在生气的围观群众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个节奏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他在台上站了那么久没有下来,难道不是因为感觉到被对方慢待了所以不开心了说好的蛇经病因为自尊心受辱而满宗门追打对手的好戏呢差评·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宁卿的脑洞就够大的,他的同门也不遑多让。
不过宁卿可没有那些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既然对方自己放弃了比赛,他能省点力那也是非常好的,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根本不可能为这个生气··而且他这一弃权,宁卿就攒够了十场胜利,直接进入了下一轮,多值得庆祝的事情,干嘛要生气呢·这些人的脑补一点都没有逻辑,差评·冲叶浩渊露出一个很有些炫耀意味的笑容,宁卿背着手,带着老老实实的宁狗剩溜溜哒哒地跑到场地里转悠起来。
他到了现在算是清闲了,反正已经直接晋级了,别人也不能再挑战他,他还不如去围观围观其他比赛,尤其是前头那位闻晓萱闻师姐,他可是指着这位师姐能替他除掉一些劲敌呢·宁卿兴致很高,因此就是看见了那些看过他的比赛,一见他就自动退开的同门也不觉得不开心,甚至还冲他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只把他们笑得毛骨悚然,恨不得拔腿就跑。
要知道宁卿可是蛇精病蛇精病对他们笑了,那还能有着好吗肯定不能啊,还是赶紧退散吧,省得到时候里子面子都没了,哭都不知道到哪哭去。
宁卿这群主意特别正的同门小消息乱飞,各自蹑手蹑脚从人群中退出去,一眨眼就连个影子也不剩了··修真界别的不说,就是人多·方才这些人没走,一片人山人海,挡得宁卿连擂台都看不见,找起人来简直麻烦极了。
现在这些人已退开,宁卿一眼就瞅见之前被他看好的闻晓萱正在擂台上和一个法修斗得你死我活··这个法修的境界和闻晓萱相当,也是炼气后期,虽然个子不是太高,可光看面容就很是严肃冷厉,出手时必是全力以赴。
他身为一个大男子汉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也没有,这一点倒是和宁卿有几分相似··闻晓萱也不遑多让,明明长相清秀柔弱,可一旦斗起法来行止就带上属于纯爷们的豪放霸道,仗着自己的体质比法修好,一招一式都满含千钧力道。
但凡那位法修有一点不注意让闻晓萱近了身,身上必然会添上几道狰狞的伤口··这两个人算是旗鼓相当,斗得难解难分,宁卿背着手站在一边,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扫过,在心底默默判断着二人的胜负概率。
闻晓萱的朋友十分紧张,每次看到她被压制住都会忍不住发出一声声低低的惊呼,其中一人还神经质地低声反复念叨着“萱萱已经输掉一场了”“不能再输了”之类的话。
宁卿听了一会儿,发现闻晓萱的朋友们似乎都对她这一场比赛不太看好,又侧耳听了听其他人的说法,这才了解到闻晓萱到现在才挑战了五场,其中还输了一场,只是胜了四场罢了。
算一算,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比赛时间过去大半的时候,闻晓萱的速度的确有点慢了·更重要的是,到了这个时候,真正的软柿子和某些运气不好的同门,恐怕都已经被别人挑中,三场全部输光淘汰出去了。
闻晓萱的实力在外门算是不上不下,运气好一点儿的话,的确是有可能进入下一轮的·当然更大的几率是她止步于此,无缘最后的决赛··宁卿看了一会儿,回想了一番和闻晓萱对战的同门师兄的资料,意识到这人不是外门赌局的热门人物。
略作思考,宁卿也发现自己当初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闻晓萱的打法的确是出人预料,勉强算得上一匹黑马,但她的实力决定了她不可能在这一轮对上名气很大的对手。
为了保证自己的顺利晋级,闻晓萱必然会像其他同门一样,一早就盯上了各个软柿子,只是她的动作太慢了,到了现在已经失去了先机··宁卿眼珠子一转,往周围一打量,忽然想到一种可能,细细一看,果然就见有数个炼气后期甚至炼气期大圆满的同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闻晓萱,似乎是在掂量她的分量。
会心一笑,宁卿确定了,前头被当做黑马的闻晓萱,因为实力不足,在这一刻也沦落为了软柿子··有什么比用软柿子干掉潜在竞争对手更令人激动的呢·宁卿摩拳擦掌,摸了一把宁狗剩的本体,才压低声音道:“有句话说的好,书到用时方恨少,腿到用时方恨短。
这哥们的小短腿,看样子是跑不过妹子了·”·仙侠修真·这句话倒不算是宁卿胡说的,这位法修师兄的身高确实不怎么样,身体比例也算不上好,一双腿的确算是短的了。
不过这位师兄斗法经验还是挺丰富的,躲避攻击的动作很熟练,因此身上虽说有伤,却没有伤到要害··宁卿这家伙有时候害人不浅,本来人家法修师兄打得好好的,被他这么一说速度就慢了下来,自己还没有感觉到。
闻晓萱倒是发现他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一阵激动兴奋,只觉得自己把节奏带入拉锯战果然是做对了·法修的体质本就比不上体修,长时间的战斗必然会给对方带来极大的消耗,擂台赛上又得不到补充,渐渐就会疲惫不已,从而让对方失去优势。
闻晓萱打着一击必中的主意,配合着对方降下速度来,而后趁对方不备,一个近身,一拳砸在法修脸上,直接将人砸下擂台来·法修后脑先着地,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就昏了过去,人事不知了。
少有女子如此爷们,一片默然中,宁卿看着闻晓萱这么果决狠辣的做法,两眼放光,几乎立刻就要鼓起掌来··这位师姐深得贫道真传,知道干架就是要照脸抡,我果然没看错人·宁卿觉得自己真是太有眼光了,竟然一眼就相中一个和自己同一画风的小伙伴,这实在堪称慧眼如炬·宁卿其他打完比赛赶来会和的小伙伴看到宁卿这副模样,顿时担忧不已:“卿卿怎么了这难道便是他口中那个‘又犯病了’怎么办,是否要给他去寻药过来”·“……我没犯病谢谢。”
麻烦你们低声讨论的时候真的低声行不行,声音这么大搞得老远我都听见了,没看边上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十分奇怪了吗小伙伴们·听到宁卿毫不犹豫的反驳,小伙伴们显得更担心了:“有病自是要治的,莫要讳疾忌医啊卿卿”·小伙伴们这么冥顽不灵,宁卿不由怒道:“为什么总有人叫我别放弃治疗,说得好像贫道还有救似的讲八百遍了,我就是不吃药”·本来看着宁卿眼神就不对的同门现在眼神更不对了,不由自主往后退了退,有点迟疑地盯着宁卿。
旁边有好心人心领神会,“小声”解惑道:“他就是宁卿·”·周遭的同门面容一阵恍惚,眼神发飘,那模样让宁卿简直感觉自己听到了冥冥中一声提示音,刹那间自己身上的蛇经病光环仿佛又多叠加了一层,威力更加巨大,几乎要横扫整个外门了。
如果再多一层,说不定这个威力将会蔓延到内门·到时候宁卿所过之处,所有生物自动退避三尺,但凡被光环击中者立刻顶礼膜拜,无人敢掠其锋芒··正常人怎么能干的过整个脑回路都不一般的蛇精病呢·也许当这个光环层数叠加到一定程度,宁卿就可以踏破整个修真界。
届时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脚踩白富美,迎娶高富帅也不是不可能的··噫,这么想一想,不觉得有点儿小激动吗·……激动个什么鬼·宁卿被自己突然狂奔出去的脑洞弄得无比心塞,磨了磨牙,恶狠狠地盯着台上把闻晓萱当成软柿子挑战的一个炼气期大圆满剑修,哼哼唧唧道:“都说中分看鼻子,齐刘海看脸型,斜刘海看气质,无刘海看五官,那我感觉我大部分同门只适合蒙面。”
·这话的打击范围实在太广,可宁卿的小伙伴都知道宁卿是怎样自恋的一个家伙,嘻嘻哈哈笑了两声也没在意,更没让宁卿把话收回去··宁卿是如此笃定自己的帅气,总觉得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帅,缺点就是帅得太明显,每次只要扯到这方面,《秘典》上的法术那真是一用一个准。
于是这句话没收回去的后果,就是被宁卿生生盯着的剑修遭了灾,眼前突然蒙上一层浅浅的黑色,就像是被一层薄薄的蒙眼布蒙上了眼睛一眼,看什么东西都朦朦胧胧,并不真切。
第74章 ·剑修大都是好战分子,感觉也比一般修士敏锐的多··这位剑修很快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异状,还以为是闻晓萱自知情况不妙用了什么底牌,心想这个女修道不如他想象中的没用,顿时更加警惕起来。
闻晓萱毕竟是姑娘,心要比男人细,剑修一出现异状,她就从他小心翼翼的举止上看出了端倪··略出几招试探后,闻晓萱确认对方的眼睛出了问题,当下便是大喜。
炼气期修士可没有神识,五感之一受损,她的招数中也有迷惑他人的部分,这样一来,她的获胜几率就大大提升··在心中暗自盘算一番,闻晓萱胆大心细,很快将自己的计划付诸行动,借着这个不知如何来的难得的机会,很是辛苦了一番,竟然真的战胜了这个境界比她还高的剑修。
而这位剑修在一下擂台,便感觉到眼前的黑雾散去,更加确定这是闻晓萱的底牌,觉得这次是自己看走了眼·对方是凭自己本事打败他的,因此他认输倒也认得极痛快,大大方方行了个礼后,转身离开去找下一个对手。
闻晓萱并不知道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真以为自己运气颇好,遇到了一个受过伤不得不找软柿子下手的师兄,这才有机会胜出这一场··他们都没有想到这里头有宁卿的搅局,只有高坐在看台之上的叶浩渊等人发现了一些不同。
没想到宁卿会借这个机会继续打击对手,叶浩渊勾了勾唇角,和秦泽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秦泽现在已经把宁卿当做了入室弟子,看宁卿这种心机狗的表现不但没有不满,还觉得自己未来的小徒弟真是聪明,非常有他年轻时候的风范。
叶浩渊……叶浩渊看出秦泽正经面容下隐藏的得意,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要不是他们是多年好友,现在他就想打死这个臭不要脸的自恋狂·下意识去看高台上真人有没有发现真相的宁卿一眼看穿叶浩渊的表情:你有本事说别人,你有本事看自己啊你才是最自恋的那个·由此可见,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果然是真理。
宁卿是个自恋无比的家伙,他的好友叶浩渊和他是一丘之貉·叶浩渊自认为帅裂苍穹,这种大不要脸的精神又和总是板着一张脸没啥表情却自我感觉良好的秦泽一模一样。
仙侠修真·如果按照这个定律算下去,和秦泽关系甚好,看着也很严肃正经的执法堂堂主内里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内务堂堂主呢还有外事堂堂主难道也是如此·……完全不敢想象。
不过宁卿暂时也没有想到那边去,看到连叶浩渊的注意力都不怎么放在自己身上,放心大胆地准备继续坑人··可惜这一次闻晓萱的运气不怎么好,遇到的对手竟然是个非常有名的炼气期大圆满。
仅就实力而言这位同门也比上一个强太多,并且处于巅峰状态,很明显闻晓萱只有走了狗屎运才能胜了这一场··宁卿盘算了一下,他是很想打击一下这个对手,可帮助闻晓萱胜利暴露自己的可能- xing -太大。
所以尽管心中很是遗憾,可在多看了闻晓萱两眼后,宁卿就果断放弃了帮助这位师姐··宁卿这样的表现并不突兀,很多男修都十分遗憾闻晓萱这样的美女只能止步于此,都挺为美人遗憾的。
当然这不只是因为闻晓萱长得漂亮,在修真界,再美的人都比不过修士心中对于长生久视的渴望·从这一点来讲,这些人遗憾的更多是没有看到弱胜强的好戏、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消失一个强劲的对手。
扫了眼这些和自己想法差不多的同门,宁卿没有再在闻晓萱身上耽误时间,转头就离开了这一片,和小伙伴一起走向下一个擂台··因为有小伙伴在身边,宁卿也不好直接出言捣乱,只能趁着和小伙伴说话的功夫吐槽一下,渐渐地就变成了点评或者讨论擂台上的比赛情况。
大概是小伙伴们太过捧场,宁卿点评着点评着就忘记了初衷,越说越嗨,带着小伙伴们全都激动起来了··“这个师妹不行啊,反应也太激动了一点·成熟的人从来不把情绪写在脸上,他们都有自己的表情包。
没表情包的人怎么能完美地表达自己看样子这位师妹也就止步于此了·”·“看到这个懵懂的师姐,我就知道这个小纯洁在全是老司机的擂台上苟活下来有多艰难。
想想后面一大波即将袭来的老司机,她也就到此为止了·”·“……这位振振有词的师兄能别三句话不离告状吗他背后那个人是个连未成年人都没教育好的人,难道还想教育成年人找这么个靠山,他输定了。”
“看了这位师弟的手法,贫道觉得他这辈子就两件事不会了: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他输定了·”·“真正的装逼,敢于直视自己没有厚度的脸皮。
这位师兄绝了,贫道赌半块灵石,装逼不是真牛逼·他输定了·”·小伙伴们对宁卿的抠门叹为观止:“你竟连一块灵石都不给·”·宁卿嘿嘿冷笑道:“不知道有句话叫捡到一块以下的灵石交给执法堂,一块以上就要交给道侣吗”·小伙伴:“……然而并没有一块以下的灵石。”
“这不是明摆着呢么,都交给道侣啊·”·小伙伴们面面相觑:“可尚无道侣……”·“单身狗没有说话的权利。”
小伙伴们怒:卧槽能不能直接打死这个杀千刀的·宁卿却不理他们的愤怒,继续用十分奇怪的理由的预测台上的输赢·小伙伴们听得稀奇,偏偏宁卿每次又说的都是对的,但凡说哪个会输哪个就绝无胜利的可能。
深觉宁卿预测奇准的小伙伴们目露崇拜,却并未发现宁卿已经陷入一种奇怪的状态··或许正是因为预测的次数又多又准,开口就不给人留面子,宁卿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眼前一次次出现奇怪的画面,线条凌乱不堪,仿佛穿越亘古而来,直奔未来而去。
·宁卿也说不清楚那是什么,可脑中一线清明让他口中说出的点评更接近于预测·宁狗剩安静地挂在宁卿腰侧,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其实却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
宁卿现在算是处于一种接触着规则的状态,如果运气好说不定可以直接顿悟··所谓断人机缘犹如杀人父母,宁狗剩这个三观一向算不上正直的家伙只知道自己要为主人护法,其他人如何则不再他的考虑中。
在他的眼中,他的主人是天底下最好的,做什么都不为过·至于主人前行路上的阻碍,他作为剑灵,为主人披荆斩棘自然是责无旁贷··而关注着宁卿的几位金丹真人发现了他的异状,想的就要更多一点。
几个人无声地交换过意见后,不仅完全确定宁卿是《秘典》的传承者,还猜测宁卿可能已经接触到了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这样的话就必须马上把宁卿保护起来··几人略有几分焦急地等待宁卿从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醒过来,当宁卿甫一回过神,便由叶浩渊上前直接当着外门弟子的面拎走了宁卿,打着阵旗的幌子把他塞回了洞府。
同一时间,秦泽和内务堂堂主假作叶浩渊离去也失了观看比赛的兴致,结伴往自己的洞府走去,实际上却在半路改了方向,偷偷去寻了御虚宗的宗主··“……今日之事,已证实其身份,虽尚不能知其底蕴,仍建议早日将其列入名单。”
内务堂堂主一躬身,恭敬地对宗主建议道··宗主将目光移向秦泽,秦泽也答道:“心- xing -颇佳,也懂得自保·只根骨有些不足,身体较为病弱,不可大意。”
“太师叔亦有法旨,若能确认其身份,便令其入内门,拜入这一支金丹名下,做个真传·”宗主微微点头,“在其觉察我等行为前,莫要直接告知于他。”
秦泽上前一步道:“我欲收他为徒·”·宗主颇有几分意外:“叶浩渊曾有言道天宇峰是个好去处·”·秦泽不疾不徐回答道:“郑天宇虽是金丹,却只是个中品,为人也并不强硬,恐怕担不下此重任。
宁卿与我旧时- xing -情相似,本身又有传承,师父是否为法修并不会影响其修行·”·眸中一道精光划过,秦泽唇边带上一点笑:“况且宁卿身侧那柄长剑,怕是与《秘典》有关。”
仙侠修真·宗主还是第一次听说宁狗剩的事情,当下就和秦泽详细询问了一番,很快就相信了秦泽的判断,答应了秦泽的提议:“既如此,此次便先将宁卿带入内门,勿论其名次如何。
如何- cao -作,你与叶浩渊商量出一个章程·”·内务堂堂主闻言便笑道:“他可精乖着呢,说不得便凭自己的努力入了内门·”·秦泽则道:“大混战如何谁也无法准确预测,提前做好准备也是以防万一。
叶浩渊那里倒是有些不错的说法·”·遂将外门盛传的宁卿与叶浩渊不得不说的二三事讲给了宗主,听的宗主和内务堂堂主都笑着摇头··不过这些事情虽然听着挺可笑的,可放在叶浩渊和宁卿这两个名声不算好听的人身上,还真的不太让人觉得意外。
宗主略略沉吟片刻,便道:“既有这个由头,那此事便交与叶浩渊,由他全权负责罢·只一点,务必不得泄露宁卿进入内门的真实原因·”·第75章 ·秦泽和内务堂堂主领命去了,还不知道自己被坑了的叶浩渊,正和同样不知道自己被内定了的宁卿在讨论背锅的问题。
“黑锅我不是不给你背,我背的还少吗我只是说你得早点告诉我想让我背什么锅”叶浩渊假作不开心,“你知不知道你手里那旗是特殊的阵旗,一般人根本弄不到,今天要不是我反应快你就露馅了。”
宁卿毫无敬畏地冲叶浩渊翻了个白眼,当他没有看出叶浩渊这愤怒很假,根本就是在敷衍他:“你不是可能耐,能耐的要上天,怎么还会露馅”·“你当我是没有飞行法宝的人吗告诉你,我刚从天上下来。”
叶浩渊也翻个白眼,“讲道理,我真的不想跟你讲道理,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搞全门派的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你也会在意这个”宁卿斜眼睨这叶浩渊,手指拂过轻颤着的宁狗剩,“我以为你只会在意别人说你帅不帅。”
叶浩渊才不跟他生气,只是扬了扬下巴,一脸的不屑:“他们哪里知道我是如何帅裂苍穹的竟然好奇我是上是下·”·叶浩渊反应的确是很快,他这么一说,宁卿倒是感觉自己明白了,原来是被质疑到底是不是上面的那个才这么心急火燎地跑来找自己唧唧歪歪·看了看叶浩渊那张艳丽至极的脸庞,宁卿十分理解宗门中好事者的想法,这么漂亮的脸的确不像是上面的。
不过看起来叶浩渊十分不喜欢打架怀疑他的能力啊··宁卿憋着笑,轻咳了两声,才算是把满心的“哈哈哈”压了下去,假装自己是个正经人:“他们挺无聊的,不过你还在意这个”·叶浩渊冷笑一声:“我一个大老爷们和他们争这个做什么。”
谁上谁下可不是靠说的··这意思就是在意了·宁卿琢磨了一下,还是避过了这个危险的问题··他本人是不怎么执着于体位的,只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还是信任和扶持,但叶浩渊不一定像他这么看得开。
宁卿把话题拉回最初:“这种事情我是解决不了的·非要说的话,你这么大权力都搞不定,我又能起到多少作用”·叶浩渊道:“没指望你发挥什么作用。
我只是告诉你下回就算要让我背锅,也该提前说一声,要不然我总是被动的,这日子也没法过了”·这次的确算是宁卿做的不地道,他讪讪地撸了下头发,含糊的答道:“知道了,下次肯定提前和你商量。”
叶浩渊听他保证得挺干脆,这才满意了,把自己拿出来应付他人的那套说辞跟宁卿说了一遍,就毫不客气地将他轰出了昊钧峰··想着这次的谣言传得确实挺广,也有点惹恼叶浩渊了,宁卿没敢再弄出什么幺蛾子逗弄叶浩渊,只带着宁狗剩干干脆脆回了自己的洞府。
宁卿的洞府前,他的小伙伴们早已等候在此··小伙伴们询问了一下叶浩渊找他的原因,被宁卿三言两语糊弄过去,还真以为这位金丹真人是为了自己押在赌局处的灵石鼓励宁卿,顿时放下心来,纷纷向宁卿说一句“恭喜”。
·第一轮进第二轮的比赛,宁卿还有几个小伙伴成功晋级,而第二轮进第三轮的比赛,大家却纷纷折戟,最后只有宁卿一个杀出重围··小伙伴们虽然遗憾自己没能进入决赛,但更为进入决赛的宁卿感到高兴。
小伙伴们心思单纯,觉得那么多人参加比赛,他们之间竟然还能出现一匹黑马,简直是与有荣焉,因此凑到一起想为宁卿好好庆祝一下··宁卿看着小伙伴们,抽了抽嘴角无奈道:“决赛还没开始呢你们就兴奋成这样,万一我真进入前十了你们要怎么办”·宁卿的小伙伴们不假思索道:“卿卿却是自信无比,但前十还远,考虑这般多做甚进入决赛已是天大的幸运,和该庆祝一番。”
原来他们还是觉得自己进入决赛靠的是运气早知道就不该为了不惹事儿交好这么单蠢的小伙伴宁卿哀叹一声,忍不住伸开两只手轰他们:“去去去,贫道今天打了好几场比赛已经很累了,明天还得去观战呢,哪有时间和你们去玩。”
“原是卿卿还未清闲下来”小伙伴们呆了一呆,随即露出非常担忧的神色,“说的也是,卿卿今日消耗颇大,的确该多休息。
可有何处不适若是有……”·宁卿立刻打断他们的长篇大论:“不,并没有,但是我想睡觉”·小伙伴们被宁卿吼得蔫哒哒,同时也的确害怕这么打扰宁卿让他休息不好,忧心重重地又嘱咐了几句,才纷纷告辞。
宁卿捂脸长叹一声,充分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人生多艰··但打击他的还在后面——等他好不容易回到洞府,准备和宁狗剩分享一下今天的心得,却发现宁狗剩居然闹了脾气,死活不愿意出来。
一头雾水的宁卿一连问了宁狗剩好几遍到底是怎么了,才渐渐从契约传过来的纷乱情绪中理出一点头绪来··仙侠修真·宁狗剩的心情大概是很复杂,但他也不知道这种复杂来自何处。
宁卿整理了一下,发现他对“叶浩渊”三个字反应最大,对和叶浩渊的谣言反应频率最高,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吃醋的小媳妇··……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总之细思恐极。
宁卿用力抹了一把脸,甩甩头把满脑子可怕的古怪想法甩出去,开始了最近每天都需要做的日常:哄宁狗剩··毕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什么甜言蜜语没见识过,撩个宁狗剩还不是手到擒来而被撩的宁狗剩其实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生闷气,被宁卿温言软语哄了一会儿,就软化了态度,特别乖地和宁卿开始了日常交流。
看着一本正经做战后总结的宁狗剩,宁卿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珠,觉得这才应该是他家剑灵的正常状态,刚刚那种实在是让人吃不消··“主人”问话半天还没等到宁卿回答的宁狗剩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出声轻唤道。
宁卿这才从自己纷纷扬扬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点了下头道:“刚刚想事情走神了,你再说一遍·”·宁狗剩“嗯”了声,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从这些时日也能确定门内弟子战力不俗,且小境界间能力差别亦是颇大……”·宁狗剩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宁卿听得不住点头。
的确,就像宁狗剩说的那样,御虚宗门下弟子的战斗力都挺强悍,可等级差异比较明显·哪怕是每个小境界之间,弟子的平均水平相差都极大,拔尖的人越一个小境界挑战还算勉强,但越两个小境界的,那可真的是凤毛麟角了。
而宁卿,就是这凤毛麟角中的一员··作为唯一一个能越两个小境界挑战对手的炼气中期,宁卿简直是一堆萤火虫中唯一一个探照灯,自带的光环简直能闪瞎人的狗眼。
不过好在今天前来挑战的几个炼气期大圆满都不是特别厉害、特别热门的人选,宁卿的表现虽然亮眼,却还不至于让某些人忌惮,从而想到别的地方去··凡事过犹不及,宁卿相信,如果观战的金丹中有人有意收他为徒,那么他如今的表现已经足够弥补他灵根和根骨上的不足,让这些人下定决心了。
这样的话,他下面便不必出更多的风头,只要保证自己在前十名内即可,而且最好是中下游··“六七八三个数字你喜欢哪个”宁卿转了转眼珠,微笑着问宁狗剩。
宁狗剩不明所以,可还是仔细想了想,老实答道:“八·”·宁卿一拍手:“那好,就八吧·”·有了奋斗的目标,宁卿在第二轮的最后一天仔细观察了擂台上的同门,有选择的干掉了一些人,就迎来了第二轮的结束。
总裁判面色严肃宣布结果道:“本次进入决赛的炼气期弟子共一百零五人,三日之后的下午,举行决赛大乱斗·”·接着宣读了弟子名单,又重申了一遍小比规则,并着重强调在决赛前三日休息的时间里,不允许弟子采用私斗、陷害等各种手段打击对手。
简单来说,今日宣布的这些人,除非是真的发生了意外或者触犯了宗门条例,不允许任何人采取任何手段阻止他们参加决赛·但凡违规者,宗门执法堂必会追究,从重处罚。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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