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之后 by 娜可露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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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之后 by 娜可露露
第1章 ·陈简从老宅出来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顾青蓝摔了花瓶··伴随古董花瓶碎裂声音的,是一道气愤到颤抖的哭腔:“今天是我们离婚的日子,你这么敷衍我”·陈简心想,不敷衍,难不成给你风风光光大办一场·他穿一身妥帖严肃的西装,大步疾行,走出陈家老宅的大门,将一家子长辈和“前妻”都抛在身后。
秘书为他拉开车门,他上车,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秘书问:“陈总,去哪儿”·陈简平日里工作很忙,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今天特地空出一天,只因顾青蓝要离婚——想来他也不是真心离婚,闹一场而已,否则何必搬出长辈,在长辈面前诉苦,斥责陈简没有足够爱他、没有足够重视他。
陈简对此一清二楚,本打算再哄一哄,尽量修复岌岌可危的感情,可没想到,预支一天的时间,自己的耐心只够烧半个小时,以至于现在忽然闲了下来··“去公司吧。”
陈简不是工作狂,但刚签离婚协议,眼下除了工作,实在没心情做别的·他面无表情靠在后座,抬手抹了一把车窗,窗外是二十多年来早已看熟的街景,令人心生厌烦。
说来也奇怪,陈简自认没有喜新厌旧的坏毛病,可并非所有事情都能保持最初的样子,不知是他变了,还是顾青蓝变了··“算了,去繁景公寓·”·秘书应了一声,调转方向盘。
繁景公寓是陈简养狗的地方,他养了一条土狗,叫旺财——名字不是他取的,是他那位乡下外婆的杰作·这狗当年在他最崩溃的时候,像个强大的人一样保护过他,是他的命根子。
遗憾的是,狗的寿命不过十几年,今年它十四岁,快死了··公寓是密码锁,陈简推门进去,门一开,旺财从客厅疯跑过来,扑到他身上,汪汪地讨好·陈简难得露出一点笑意,换了鞋往里走。
“先生,您来了·”·厨房里传出女声,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探头出来,两眼弯成月牙,冲陈简笑·她是章莉,专门负责养狗的,职位挂在陈简公司里,和其他员工一样,按月领薪。
章莉说:“您来看它,在这吃午饭吗”·陈简:“我来带它走·”·章莉吃了一惊:“带它走”·陈简点头。
自从他外婆离世,旺财就被带到B市·陈简想自己养,顾青蓝死活不同意·顾青蓝说这狗又土又丑,有个难登大雅之堂的破名字,说不定还有病呢··总之万分嫌弃。
陈简只好放在外面,请人来养··现在离婚了,再也没人嫌弃他的破狗··“那……”·章莉欲言又止,她本想问“那我呢,是不是失业了”,话到嘴边没敢说出口。
其实她有点怕陈简的,这位老板长得虽好,却生了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平时面无表情,显得冷酷又漠然··陈简怎会不明白她的心思:“如果你不想回老家,去我公司上班,我让郑成都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
郑成都就是陈简的秘书··章莉受宠若惊,再三道谢··陈简牵了狗,收拾好东西,临走时她再度吞吞吐吐,似有话要说··“还有什么事”·“对、对不起,先、先生……”·“……”·看来十分难以启齿,话还没说,小姑娘自己先红透了脸。
陈简的耐心不算好,在他皱眉之前,章莉终于组织好言语:“我有个表哥,今年二十一岁……”·陈简的眉头一皱,这句开场白太无聊,他有点听不下去。
章莉连忙加快语速,一副豁出去了不要脸面的架势说:“我表哥是个刚入行的新人演员,就签在华城旗下·”华城娱乐是陈氏的产业之一,“公司给他安排了一部戏,但是……但是让他陪一个投资商睡觉,不陪……不陪就不给演,有的是人愿意陪……”·陈简:“……”·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华城的事务我从来不插手·”陈简心平气和看着章莉··章莉快哭了,她和表哥从小感情好,如今眼睁睁看着表哥掉进火坑,却帮不上忙·如果陈简不管,她还能厚着脸皮求谁呢·“先生……”·章莉脸色通红,两眼蓄满泪水,样子着实有些可怜。
可陈简自觉对她已经仁至义尽,没有丝毫亏欠·她表哥不能接受潜规则,又想获得潜规则背后的机会,这很难··“我对娱乐圈不太了解·”陈简低头挽了一下衬衫袖口,垂下的眼睫隐没在门口的- yin -影里,显出一丝冷硬,“不过,我听说有些艺人为了发展得更顺利,会找一个固定金主。
没有后台的新人,的确很难混·”·他后半句是“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忙介绍一个人品尚可的,只能帮你到这”,然而看见章莉通红的眼睛里露出震惊,他把这句咽了回去。
震惊什么有那么震惊吗她不知道娱乐圈是个水深浑浊的地方,以为潜规则很罕见、帮了这次不会再有下次么·陈简认为自己的意思表达得足够明白,选择权在他们自己手里。
于是牵好狗,头也不回地走了··当天下午,安顿好旺财,陈简在家里开了一个远程会议,还没结束时,客厅外传来一阵开门的声音·陈简摘下耳机,推门走出书房。
顾青蓝站在门口,低着头,和旺财大眼瞪小眼··旺财很懂事,主动打招呼,乖乖地“汪”了一声·顾青蓝却生气了:“陈简,你为什么把它抱回来”··第2章 ·陈简和顾青蓝结婚七年,最近一年一直在吵架。
究其原因,从未有过重大矛盾,没有出轨,没有家族分歧,没有经济纠纷——含蓄地说,他俩都比较有钱,不在乎物质··那就只能是精神问题了··的确,陈简曾这样想,他觉得顾青蓝有点精神病,搞艺术的大多脑子有问题,顾青蓝在艺术方面天赋绝伦,- xing -格糟糕程度可想而知。
然而这“精神病”的根源到底是什么,陈简始终没弄懂,并在日复一日鸡毛蒜皮的争吵中渐渐失去追本溯源的耐心·他是一个骨子里强硬的人,心烦时尤甚,顾青蓝却热衷于挑战他的底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爱情。
·如果顾青蓝最终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便将此归结为:你不爱我了··比如这条狗——·在顾青蓝看来,离婚证还没捂热,陈简这么快就把这破狗接回来,无异于离婚当天飞速找小三,都是蔑视他爱情里权威的行为。
他们青梅竹马二十多年,无论关系变成什么样,心理上很难迅速一刀两断,顾青蓝控制不了自己的气愤··“你赶紧把狗接回家,是怕我不愿搬走”·陈简额角青筋一跳。
顾青蓝站在玄关,双眼微红,遥遥瞪视他:“在你心里我还不如一条狗”·“……”陈简烦得头疼,“你又胡说什么别闹了。”
顾青蓝果然乖乖听话,不闹了·他唇角紧抿,眼眶发红,睫毛下积了一层水雾,却没有低头掩饰,仍旧高昂着下巴,脖颈绷成一条线,强撑的态度背后分明是难掩的脆弱。
陈简不想细心品味自己此时所感,如果顾青蓝扑进他怀里大哭一场,他可能会心软后悔不计一切问题和他重归旧好··那之后呢问题依然存在。
况且顾青蓝骄矜傲慢,自尊心强烈,绝做不出此事··“不急着搬·”陈简单手撑住书房门框,另一手按太阳- xue -,他叹了口气,口吻不自觉放缓,“刚才我看了一下,衣服无所谓,但你画室里东西太多,不好拿。
要不这样,你就别搬了……”·顾青蓝呼吸一窒,抬眼看他··陈简没注意到,自顾自说,“我搬吧,更方便一些·”·顾青蓝期望落空,眼泪差点不受控制。
他迅速转过身,背对陈简,嗓音又轻又快,“再说吧,我走了·”·门被摔上,响声惊天动地··陈简独自站在书房门口,沉默了片刻,回去接着开会。
人一旦闲下来,时间过得极慢··当晚,陈简开完会,吃过晚餐,喂好狗,健身室泡了半小时,洗了个澡,又睡了一觉,醒来时竟然才九点··窗外夜色正浓,从十六楼往下看,街上车水马龙,街边路灯连成一条条灯河,如同这座城市纵横交错的血管,明亮而复杂。
陈简看了一会,折回床边,拿起手机··电话还没来得及拨,手机自己响了··来电显示:赵林钧,他富二代圈子里的朋友··“你好·”·陈简毫无情绪地应了一声,电话那头却跳脱得很:“哟陈大少爷,陈总,陈先生,听说您离婚了”·“……”·“欢迎回归钻石单身汉组织的怀抱老婆没了没关系,小情人随便挑呀——”·“滚你的。”
陈简说,“有事说事,别废话·”·赵林钧笑了声,吊儿郎当道:“没事,这不慰问你么·怎么,现在忙什么,出来玩啊”·陈简说行,让他报地址。
赵林钧报了一个会所的名字,落日山庄,“刚开业没多久,最近都喜欢去那儿凑热闹,挺不错·”·陈简不置可否,他对这些销金窟的评价十分统一,感觉不出“挺不错”是什么概念,然而一个小时后,当他走进落日山庄的大门,毫无防备地被满眼的书香与艺术气息惊到,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一位身穿制服的管事小跑到车前,亲自拉开车门,恭敬地请他下车··赵林钧随后迎出来,意味深长地抿嘴一笑,“这地方够不要脸吧”陈简点头,的确不要脸。
一个夜总会- xing -质、以情色交易为主业的场所,表里不一地搞成了文艺沙龙,这算什么扭曲的情趣·那管事却很自豪,殷勤地带路,进了大堂后,指着墙上一幅油画说:“陈总初次光临,可能有所不知,我们这儿都是真迹——比如这幅,《云下》,顾青蓝作于七年前,当时可拍到了天价——”·陈简顿时黑了脸。
赵林钧哈哈大笑,管事见状一愣,脑筋转了几圈,想起传闻中陈简和顾青蓝的关系,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正欲补救,赵林钧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扯没用的,真当你这儿是艺术博物馆”·管事不敢再废话,遵照陈简的意思,带他们去四楼台球室。
三人进了电梯,赵林钧说:“我最近交了一个小女朋友,聪明伶俐,特可爱·”·“……”·“她喜欢一个明星,现在很红的那个,叫什么来着……江什么”·管事连忙接:“江砚”·“对对对江砚,她说自己是江砚的粉丝,想要签名,特别想要,天天缠着我撒娇——老子上哪给她要去。”
“……”·“这不,我就想起我们陈总了·”·敢情不是离婚慰问,是有事相求··陈简看了赵林钧一眼,他们相识多年,赵林钧什么德行,陈简一清二楚,他能今天哄这位女友,明天就换下一个,是个十足十的花心大萝卜。
·不料大萝卜锲而不舍,不停追问:“怎么样,行不行拿不到她不让我睡卧室,你叫华城的谢总监去问一下不就好了嘛,多容易……”·陈简受不了他:“好,回头我问问。”
正说着,电梯门开了··四楼的走廊格外僻静,同一时刻,走廊尽头两个男人正朝电梯门走来··一个是油头肥脑的富商,皮带几乎捆不住腰围夸张的啤酒肚。
另一个年纪不大,穿白衬衫,身材略显纤弱,倚在富商肩上,深深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看不见神情··陈简一行人从电梯出来,同他们打了个照面··就在这时。
“等一下”·陈简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一个摇摇欲坠的身影急扑过来,他条件反- she -躲了一下,那人便摔在他脚边,两手奋力抱紧了他。
陈简低头,视线里单薄的白衬衫领口大开,露出半边深陷的锁骨,那人说:“陈先生……我认得你……”·声线夹杂一丝不正常的颤抖,甜腻惊心,令人耳根发痒。
陈简皱眉问:“你是谁”·“我……我是章莉的……”·费力地吐出几个字,话没说完,人已经晕了过去。
·第3章 ·“哟,这是演哪出,投怀送抱英雄救美”赵林钧抽出一根烟,管事手疾眼快帮他点上。
他吐了口烟圈,摆好看戏姿态,笑眯眯问,“陈总,你认识”·陈简没第一时间作答,他眼皮一抬,不动声色地将那位富商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嗅到明显的龌蹉气息。
又仔细看了看伏在脚边的人,神态异样,八成是被下了药··陈简将嘴边那句“不认识”咽了回去,就当看在章……不,看在旺财的面子上。
“一个朋友·”他没看赵林钧,眼神盯着富商,唇角一牵,做出一个七分冷淡的矜持笑容,“这位先生怎么称呼”·富商认识他——资本圈子里鲜少有人不认识陈简——那肥胖的身躯顿时一凛,腰杆拔直,上前几步,一本正经答:“鄙姓李,李恒。
久仰陈先生大名,没想到今日巧遇,果真人中龙凤,不同凡响啊哈哈……”·说起人话来倒是熟练,看不出是个不择手段的下流货色。
其实他心里门儿清,看出陈简有意插手,若能因此卖陈家一个面子,小明星而已,算什么玩意儿,让就让了··陈简却厌烦至极,忍耐力已绷到极限··离婚的日子,本就不畅快,晚上出来散心竟然也能捡到麻烦,大概一整年的晦气都攒在今天,成心不让他好过。
陈简草草应付两句,再多一句的敷衍都不愿施舍,打发了姓李的富商,自己没动手,叫会所管事扶起地上的人,准备开间房,把人扔进去了事,叫章莉来接··不料,管事动作不重,昏迷的人自己醒了过来。
说醒也未彻底清醒,迷迷糊糊的模样,双眼仿佛被水浸过,朦胧胧一团雾,看不清周遭事物,却能准确认出陈简·他挣扎推开管事,无尾熊似的往陈简身上黏··嗓音很小,蚊子一样,泄出一点哭腔:“我怕……求你……”·陈简:“……”·旁边看戏的赵林钧目瞪口呆,眨巴了几下眼皮,猛地一拍管事:“愣着干什么啊去给陈总开房”·开房很快,楼下就是。
没几步的路,那只“无尾熊”一直挂在陈简脖子上·陈简一米八七,身高腿长,他伸手搂着十分费力,加之药效缘故,腰酸腿软走不好路,整个人几乎化在陈简怀里,软软的,热得烫手。
陈简有生以来,从没被人这么黏过,唯一亲近的顾青蓝不是黏人的- xing -子,其他人想接近他、又怕他,以前偶有怀揣目的投怀送抱的,也不敢这样露骨··陈简不禁皱眉,几度松手,他都黏回来,似乎只有这样才可安心。
赵林钧简直没眼看,抑扬顿挫地笑:“陈总,艳福不浅啊,小美人长得真不错……”说罢抬手,两根手指伸到陈简怀里,掀起那张巴掌大的脸,仔细一打量,惊了。
“……有点眼熟·”·陈简当然也看见了,何止眼熟,熟的过分,那是一张神似顾青蓝的脸··不过,长得虽像,气质却大相径庭。
顾青蓝从小家世显赫,天资不凡,他在全世界的宠爱中长大,一路顺风顺水,不知人间疾苦为何物,骨子里是娇惯、傲慢、天真的··而他怀里的人,闭眼时也能看出眉眼深处的怯懦和谨慎,若非艰苦生活多年,不会有这样的神情。
陈简沉默不语·赵林钧眼珠提溜一转,不知想到哪儿去了,压低声音问:“陈总,小美人跟你前妻长这么像,会不会感觉很刺激你想试试么”·陈简侧他一眼。
赵林钧不嘴贱浑身难受:“真的不试试”·“……”·陈简忍无可忍,“试个屁,满脑子黄色废料·”·赵林钧哇了一声,做吃惊状:“不会吧,你不打算睡他人家送上门了还不睡为什么,千万别说因为顾青蓝,婚都离了……”·陈简面色不豫,不搭理他了。
赵林钧无法,只好自己动脑筋,认真思考一番·思考了半天,他恍然惊觉,陈简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从不在外面乱搞——这人有过风流韵事吗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应该就是没有,这是个挺奇怪的事儿·毕竟在赵林钧的观念里,社交场上,男人为应酬也好,为发泄也好,管不住下半身才正常,陈简也不是圣人,他为什么这么高尚除非对顾青蓝是真爱,还能有别的原因么··大概的确很真爱吧。
前几年,听说过一阵风言风语,说陈家老太太病重,- xing -格大变,不顾陈顾两家世交的关系,怕临死之前抱不上曾孙,硬要陈简在外边养私生子,给他们陈家留香火。
顾青蓝委屈又生气,偏不能和老人计较,还是个有病的老人··于是事情闹得愈加尴尬,老太太连生孩子的人选都已找好,临到关头,却遭到陈简强硬拒绝·详细内情外人不得而知,只听说陈简为替顾青蓝撑腰,把亲奶奶气得病危,没多久就一命呜呼。
赵林钧觉得,这传言的可信度固然有掺水,陈简同家里关系不好却是真的,这在B市是公开的秘密,不是因为顾青蓝——·原因说起来十分戏剧,要追溯到上一代。
陈简的生母是个美人,她出身贫寒,嫁进豪门后从未得到善待,甚至被欺压·长此以往,她郁郁孤苦,生下儿子没多久,就因产后抑郁症跳楼了··陈简幼时不经事,过过很长一段备受溺爱的少爷生活,十一岁那年,却被验出DNA有问题,陈家顿觉颜面无光,认定陈简的妈果真是个贱女人,用这种下作的方式报复他们。
于是将懵懵懂懂不知内情的男孩扔去乡下外婆家,从此断绝关系··那几年陈简在乡下过得好不好,无人得知,他再次回到众人视线是四年后··四年后,陈家不知从哪儿得到消息,当年的亲子鉴定被人做了手脚,儿子还是亲儿子,孙子还是亲孙子,一切都是误会。
他们将他接回B市,重新验过DNA,得到皆大欢喜的结果,事情就此一笔揭过,再也没人提··事隔多年,赵林钧想,大概除了爱情,也与成长经历有关,陈简和他们这些玩车玩表玩嫩模的典型富二代相比,的确非常不一样……·那么,他不嫖不赌不乱搞的行为,也没那么难以理解了,自我要求严格谁知道呢。
赵林钧抛开满脑子胡思乱想,看了一眼陈简··陈简已经走到门前,小美人仍蜷在他怀里,- cui -情药药效劲烈,那脸颊是红的,眼睛是红的,连嘴唇都泛着红润的水光,不停往陈简身上蹭。
陈简一手搂住他,另一手推开房门,半扶半抱地将人放在床上,正欲离开时,忽然衣角一紧··床上的人睁开眼睛,用力拽着他,“别走……”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眼含泪意,轻轻哀求。
陈简回头一瞥,那三分神似的面容忽然变成十分,与下午站在玄关忍着没哭的那张脸重叠在一起,当时被理智压下的心软猝然发酵,在他心里炸开一道不合时宜的缺口··“别走行吗”·陈简没应声,床上的人爬了起来,动作笨拙地脱掉衣服。
那具身体仍然微微发抖着,从头到脚,一丝不挂·陈简站在床边没动,他便大着胆子靠过来,手臂一伸,搂住陈简的腰,将自己与对方完全贴合,用力抱紧,除此之外似乎不懂更多亲密的动作。
陈简按住他的腰,推远了一些,问:“你干什么”·他很有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被拒绝也无妨,再抱上去,脸埋进陈简怀里,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羞怯道:“你不是要包养我吗”·“……”·“你和章莉说,她转告了我……”·说着,咬住下唇,手慢慢滑下去,解开了陈简的皮带。
第4章 ·房门早已关上,是赵林钧做的好事··陈简有点想发笑,原来他对章莉说的话被误解,她以为他对她表哥有想法,含蓄地暗示,怪不得当时表现得那么震惊。
“你叫什么”·房间里十分安静,床很大,全身赤裸的人跪在床边,细弱的呼吸声紧紧贴着陈简胸口,双手解开他的皮带,一边发着抖,一边试图往西装裤里伸。
胆子很大,不知道是怯懦皮囊下的本- xing -还是被情欲冲昏头脑,不管不顾了··陈简按住那只纤弱的手腕,力道不重,态度却不容置疑,重复问一遍:“你叫什么”·“苏凉。”
“真名”·“……艺名·”·陈简点了点头,方才错眼,这时再看,又觉得他和顾青蓝不像了。
扣好皮带,陈简问:“能走么”·“……走去哪”·陈简指了指浴室·苏凉没问原因,听话地下了床,脚底踩上木质地板,还没迈开步伐,便两腿一软,直愣愣地栽倒。
他倒下的方向冲着陈简,陈简本可以上前一步抱住他,但他好像看穿了他的意图似的,漠然地站在那,没有动·苏凉的小心机被揭穿,顿时又要哭了,咬住嘴唇,羞愧难当:“我不是故意的。”
狡辩的样子很蠢,有点可怜,又有点可爱··陈简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笑了一声,他想起赵林钧曾经讲过一件事,大意是说,赵林钧包养过许多情人,那些女孩有的简单,有的充满心机,前者通常听话,只拿钱,不作乱。
后者却自以为聪明绝顶,以为可以看穿男人的本- xing -,于是,她们装作喜欢他,时而撒娇卖萌,时而任- xing -闹脾气,闹完再梨花带雨地扑进他怀里,主动认错讨他心软,做出一副用情至深离不开他的样子,实际上是想要更多的钱,把他当成一个好哄好骗的傻逼。
而赵林钧呢,毫不介意扮演她们眼里的傻逼,毕竟人家费尽心机围着他耍套路,他什么都不必想,只需将当季最新款名牌包包塞进美人的裙底,便可以尽情欣赏她们花样百出的卖蠢。
从结果上看,双方都已达到目的,各取所需,皆大欢喜,这就是包养关系的乐趣所在··那时陈简听完无法理解,眼下忽然懂了几分·但他不是赵林钧,这点微不足道的“乐趣”不足以令他动心,他不轻易浪费时间。
苏凉身上的药效一阵一阵的,光着身子摔了一跤,疼痛刺激得他稍微清醒了些·他自己站起来,腰杆挺不直似的,低头往浴室走···他明白陈简的意思,陈简不想碰他,叫他自己冲冷水。
走了几步,苏凉停下来,转身问:“您对我不满意么”·陈简说:“你表妹误会了,我没有那方面意思·”·苏凉:“其实她不知情,她对我转述了,但不赞成我这样做,我是瞒着她来找你的……没想到被骗到这儿来,差点就……”·陈简看着他,没吭声。
苏凉眼睛盯着自己脚尖,不敢抬头,“我不想做那种事,可是……如果对象是你……先生,我想我愿意的……”说到后面几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了。
陈简问:“为什么”·苏凉红着耳根:“你很帅·”·“……”·陈简又笑了一声··苏凉趁机问:“现在呢,您可以考虑一下那方面吗”·他的确长得不错,脸小,眼睛非常漂亮,充满忐忑地注视陈简时,眼眸深处闪着细碎的光芒,大概很上镜,是张明星脸,也许未来会有更好的机会,前途无量。
陈简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想了想说:“你还年轻,我尊重你·”·苏凉却露出失望的表情,尊重吗,尊重是什么是走出这道门就面临雪藏,是不接受潜规则永远没戏拍,是被那些靠富商富婆上位的整容脸看不起,是熬尽青春也无法实现梦想——·“……尊重有用吗我不想要。”
苏凉声带颤抖,眼睫漫上一帘春雨,自暴自弃地走上前,全然不顾自己一丝不挂有多难堪,抛开最后一丝廉耻心,跪在陈简脚边,“陈……陈先生,我长得不好看吗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他灼热的呼吸喷在陈简胯下,隔着西裤布料,微微张口,含住了那里蛰伏的巨物。
陈简面色一僵··苏凉破罐子破摔,含糊不清地说,“我不会给您添麻烦,不会浪费您的时间,也不会在外面乱说话影响您的声誉……您能接受我吗”·就当养条狗,他自甘堕落地想。
……·四楼,台球室··赵林钧看了一眼手表:“一个多小时了,我们陈总还没出来·”·台球桌对面,一个穿高跟鞋紧身裙的女人手持球杆,深深弯下腰,随着她的动作,低胸衣里两团软肉波涛汹涌,呼之欲出,她造作地向赵林钧抛了个媚眼儿:“多正常,今天晚上八成不会出来了,我们也走吧。”
“我猜也是·”赵林钧打了个呵欠,拎起外套,出了门,走廊里边走边念叨,“挺好,刚才还说不睡,送上门岂有不睡的道理……陈简这人,简直不知说他什么好,你看这些年,他不抽烟,喝酒克制,事业精干,不养小三,结果呢不一样离婚了他前妻夸他是个好男人了吗——没有。”
“……”·“所以说,做人么,最重要的不是约束自我,是放纵,是享受,是强女干生活——你不强女干它,它就来强女干你……是不是这个道理”·“是是是。”
第5章 ·陈简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变回十四五岁的模样,离开乡下小镇,回到阔别四年的城市·临行之前,外婆拄着拐杖送到门口,轻轻抱他。
他心里发慌,脸深深埋进老人怀里,嗫嚅说:“我不想走·”·外婆立即摇头:“那怎么行呢你不能继续待在这儿,你要读书、要去上大学,你得有点出息。”
一辈子没离开过小镇,没见过外面世界的外婆,在她陈旧的观念里,上大学就等于很有出息··他还是慌:“我回去了,他们不会再把我丢开么”·外婆说:“不会,陈家只有你一个孙子,不疼你疼谁呢姥姥知道你不喜欢他们,但你得为自己着想,你长大了,应该懂事……”·那年,他生命中最后一段亲情倒映在车窗上,随沿路急退的风景一起远去。
回到B市后,曾经熟悉的家令人感到陌生,最奇怪的是,他的亲生爷爷奶奶和爸爸,他们仿佛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伤害过他妈妈,不记得残忍抛弃过他,与他相处毫无芥蒂,且自作主张推己及人,认为他心里也应毫无芥蒂。
他知道自己要“懂事”,于是只在心里讨厌他们,嘴上什么都不说··画面急转,梦境场景变成别墅后花园,他站在玫瑰花丛的边上,一脸专注地背单词。
这时,身后跳出一个人影,那人戳了戳他肩膀,凑上前看他手里的书,大呼小叫道:“哇,讨厌鬼,你在学习吗你怎么变得这么乖了”·梦里的他没有回头,而正在做梦的他从上帝视角看见了自己身后的人,那是顾青蓝。
顾青蓝比四年前长高许多,从小毛孩变成一个漂亮少年的模样,脸嫩嫩的,很白,手指纤长,上面沾着乱七八糟的油彩,显然刚画过画,听说他回家,没洗手就跑过来了。
“这几年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跟我联系”·“……”·他不理人,顾青蓝很生气,双手一背,拿肩膀撞他,一边撞,一边念念有词:“你是不是不认识我了,啊你说话呀,你哑巴啦”·越撞越使劲儿,最后一下,他坏心眼地往旁边一闪,顾青蓝反应不及,啪地一下摔进玫瑰花丛里。
那花儿开得正浓,早上才浇过水,土壤是- shi -的,顾青蓝猝不及防摔了一脸泥,挣动间又被花枝上的刺反复扎了几下,气得双目通红,眼含泪水,愤怒地瞪视他··他却莫名舒了口气,那颗漂浮在陌生家中,惶惶不可终日的心脏仿佛终于寻到一个熟悉的、无害的、温暖的寄托,可供他安心降落。
·他居高临下,向顾青蓝伸出手··这时,眼前的场景突然再次变幻,鲜红的玫瑰消失,变成一张大床·床单是新换的,顾青蓝躺在上面,穿一件轻薄的白色睡衣,睡衣系得很松,下摆滑开,露出两条长腿。
那腿特别白,软绵绵的,牢牢缠在他腰上·他肩头肌肉紧绷,额角沁出汗水,顺着英挺的轮廓流下来,滴在顾青蓝胸口·他的手掐住顾青蓝的腰,腰很细,不盈一握,往下滑是饱满的臀肉……他着了迷似的,边用力顶弄边伸手揉捏,揉出一片深红的指痕,顾青蓝便蹙起眉,咬紧了嘴唇,死死抓着床单,发出不堪蹂躏的微弱叫声。
“陈……陈简……”·“叫什么”·“老公……啊啊太深了……痛……”·不知为何,梦境分外真实,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顾青蓝身体里的热度,那处紧紧包裹着他,越来越热,像要融化似的。
陈简半梦半醒间跟随身体的感觉,下意识一挺腰,猛力顶进去,身上的人顿时一阵颤抖,泄出一声沙哑的哭腔——·……身上·陈简觉出异样,猝然惊醒,眼皮一掀对上了苏凉的视线。
“先、先生,您醒了·”·“……”·外面天已经亮了,窗帘只拉一半,大片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泻在床上·陈简花了三秒钟回忆昨晚发生的事,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隐约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钝痛,随着梦境的消失被迅速抹平。
苏凉骑着他的腰,仍保持被插入的姿势,双腿微微打颤,小心翼翼打量他··“您……您刚才……所以我才……”省略号里不知省略了什么不可描述的内容,他还要说,陈简抬手遏止,他低下头,懂事地抬起腰,将两人分开,自己主动挪远了点。
而陈简的晨勃仍未消退,直直挺立着,尺寸惊人·苏凉不敢再看,陈简却突然扯过他睡衣领口,粗暴地一拽,他整个人重新扑到陈简身上,脸颊正对胯下,拉扯间男人粗大狰狞的- xing -根重重擦过他的嘴唇,他怔了怔,明白了陈简的意思,于是乖乖张口含住那物,尽力含进喉咙深处。
从某种层面上讲,也许苏凉是个有天赋的人,他基本没有实战经验却很放得开,该主动的时候特别主动,该求饶的时候绝不硬撑,即便有青涩也青涩得恰到好处··陈简不否认生理上是舒服的,至于其他——·“我上午有个会要开。”
陈简- she -在苏凉嘴里,发泄完,缓了一会,开口说,“有事可以找我的秘书郑成都,不要打我的电话,我未必会接·你现在住哪儿想换房子告诉我,郑秘书会带你安排新住处,信用卡也从他那取。
至于你拍戏的事——我会跟谢霖说·”·“……”·谢霖是华城娱乐行政总监,苏凉只见过他一次,听说是个人精加变态,华城的艺人都很怕他。
而此时,这个曾经在苏凉眼里代表权力巅峰的名字,被陈简漫不经心说出来,他才意识到,谢霖那样的人,不过是陈简的下属之一而已,并不值一提··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在苏凉心里滋生,陈简这个有权有势又能为他撑腰的男人,让他因自己脑补的未来凭空生出几分迷恋。
陈简不知他在幻想什么,口吻公事公办,冷漠如常:“以后我有需要会找你,但我很忙·”·这句苏凉听懂了,意思是基本没空搭理他,让他不要主动烦他。
理智上讲,这样最好不过,苏凉要拍戏也会很忙,可是难免有点理智之外的失落··陈简说完,下床进了浴室·再出来时,他当着苏凉的面穿上衣服,整理好西装领带,大步走到门口,手指按上门把手,正欲开门时,侧眼一瞥,门边立镜倒映出他的身影——·其实和往常并无区别,陈简却无端地觉得,他重新认识了一遍自己,也重新认识了一遍生活。
比如,曾经他以为,和自己不爱的人上床纯属浪费时间·可事实证明,无论对象是谁,做爱是很好的发泄方式,多巴胺才是情绪的主宰··再比如,年少时他以为,这世上没有比顾青蓝更可爱的人,今生绝不会与顾青蓝分开。
可昨天他们离婚了,今天他还活得好好的··陈简像看陌生人一样,认真看了自己几秒,推门而出··……·落日山庄远离市区,陈简拒绝了服务人员提供的早餐,独自开车回公司,等他到达时,早过了上班时间。
会议室里,主管们正等他开会·他平时作风严谨,难得迟到一次,借口说堵车了,实则公司上下都已听说他离婚的传闻,大家心照不宣,予以理解··会议开始,主持由公关总监负责,主要商讨下半年主打产品相关宣传事宜,往具体说——公关部经过市场分析,早有意向更换陈氏旗下X-Hurt品牌电子产品全线代言人,由于X-Hurt系列知名度极高,且对陈氏有特殊意义,故此事为近期的重点之一。
陈简昨晚没睡好,面目状态不佳,助理贴心地端来一杯咖啡,他点了点头,继续看投屏··屏幕上是数据分析图,负责人一一讲解完毕,界面跳转,出现三个备选代言人的照片。
负责人从头介绍:“首选江砚:歌手,演员,近三年国内商业价值最高的男星,不仅国内,放眼亚洲也无人能出其右……”·“……”·后来还说了什么陈简没注意听,前方屏幕上的照片被单独放大,上面打着“江砚”二字,他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最近似乎在哪听过,于是仔细看了一眼。
这张照片的背景是演唱会舞台,江砚站在舞台中央,他很高,脚踩一双仿军式皮靴,身穿一件造型独特的牛仔衣——在这里独特的含义或许是“艺术先锋”、“时尚潮流”,也或许是“莫名其妙”、“哪来的神经病”——总之是这样一种极为抢眼的气质,他一手紧握麦克风,高高仰起头,半眯着眼,对镜头轻蔑一笑。
·——扑面而来的灿烂与嚣张··“毫无疑问,从数据上看江砚是最优人选,但是,我们需要一位形象稳定、可控的代言人,江砚与之完全不符,他更像一柄双刃剑,存在极大风险。”
负责人说完,周围人不约而同看向陈简,好奇他的意思··陈简端起咖啡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第6章 ·所谓的“形象稳定、可控”,即代言期间该明星不会被曝出丑闻,举例来说,比如一向以好丈夫好爸爸人设面对公众的男星出轨、嫖娼,就会对品牌形象造成极为不良的损害。
所以通常情况下,大品牌签定代言人之前会有一段慎重的考察期,在此期间,被考察的明星一旦出现严重的负面绯闻,或者有相关隐患,代言八成就泡汤了··基于以上原因,公关部私下关注过江砚,从他的私生活、行事作风、日常喜好等方面着手,进行了一番考量,考量完之后内部意见却不统一,公关部关起门来吵过好几次,有人认为,江砚是“个人色彩强烈”的典型代表,与X-Hurt系列设计理念完美贴合,他是最合适的代言人。
也有人认为,江砚- xing -格高调,绯闻太多,作风不稳定,还喜欢胡说八道,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干出什么事,风险难以预估··——最终没法拍板决定,才呈到陈简面前。
陈简从没开过这么蛋疼的会,话没说几句,公关部这群人又吵起来了,吵得他烦不胜烦,猛地一拍办公桌:“行了”·会议室鸦雀无声。
陈简说:“在私生活和人品没有硬伤的前提下,明星的商业价值、个人形象与品牌风格的关联- xing -是首要考虑标准,不管换谁,风险在所难免,你们只会瞎吵不会搞规避策略——就他了,散会”·……·短暂的春天悄无声息结尾,B市的盛夏拉开序幕。
月末最后一天,陈简的助理之一、负责日程安排的Jenny敲开总裁办公室的门,神情有些忐忑·陈简从项目书里抬起头,瞥她一眼:“怎么了”·Jenny双手交握在身前,硬着头皮问:“陈总,计划中原定您明天上午要出席顾先生的画展,这个行程帮您取消吗”·“……”陈简顿了顿,“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北方的夏天是这样,来势缓慢,与春的尾巴交织在一起,叫人分不清真实季节·陈简下班后在公司待到很晚,没让司机等,自己开车回家,一路上看见车窗外许多迟钝的春装穿插在初夏的短裙里,她们交换了一轮“你不冷吗/你不热吗”的眼神,彼此擦肩而过。
每年的这时节,顾青蓝就属于“迟钝”那一批人里,他娇气怕冷,一定要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尤其大风天·陈简却恰恰相反,陈简怕热··而顾青蓝呢,他有一套自己的情侣标准,喜欢追求同款,连更换夏装的时间都要求一致,像个神经兮兮的强迫症,陈简只能迁就他,或者他迁就陈简——但是他被冷风一吹,很容易感冒,所以最后还是得陈简迁就他。
其实这没什么,小事一桩不值一提,可生活就是由无数件琐碎的小事组成,当你不知不觉时,它已化作慢- xing -毒药,悄悄地腐蚀了你的全部耐- xing -··陈简去沿路的宠物店买了狗粮,带回家喂狗。
他家还是原来那副样子,顾青蓝没来搬东西,也没有让他搬的意思,后来他们没联系过,陈简不知道顾青蓝对此有什么打算,总之明天的画展他没必要去··陪狗玩了一会,陈简想了想,给苏凉打电话:“你在哪,过来陪我。”
陪是假,陪睡是真·苏凉听话地过来了,还没进门时,陈简看见他那张酷似顾青蓝的脸,大概觉得在这套房子里上床有心理障碍,遂拿起车钥匙,换了个地儿。
换到繁景公寓,一进门苏凉就被陈简按在墙上,陈简可能心情不佳,动作并不温柔,当然上次苏凉也没享受到他的温柔·苏凉想,也许陈简就是这样的个- xing -,做爱时强悍粗暴,有股施虐般的痛快感。
苏凉并不因此难受,当陈简脱了衣服,露出近乎完美的男- xing -身躯,淋漓的汗水顺着下巴淌到胸膛,淌过腹肌,他的视线便随之下转,看见男人两条长腿之间,蛰伏在胯下草丛里的巨龙——·这东西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他偏觉得浑身舒爽,别说是被陈简包养,即便让他倒贴钱,他想自己也心甘情愿。
无他,抖M而已··“先生……”·事后,陈简闭着眼睛,倚在床头假寐··苏凉自己去浴室清理过,回来爬上床,小心地觑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反应,便一点点从床尾爬到床头,靠进他怀里,找好位置,抱住了他的手臂。
“怎么了”·“我听说您离婚了,为什么,感情不和吗”·苏凉连撒娇都小心翼翼,先观察陈简两秒,再抬起胳膊去搂他的脖子,脸凑过去,在他下巴上亲了几下,往上移,寻找嘴唇的位置。
陈简偏头,没满足苏凉的索吻,也没答话,好像没听见似的··苏凉只好换话题··现在睡觉时间尚早,他想和陈简聊天,可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实在没什么好聊,他上个问题触了雷,下一次没话找话只好从自己身边讲起,也不管陈简想不想听,反正陈简不怎么搭理他。
苏凉说:“明天我就进组开拍了,演男二号,戏份不错·”·陈简果然没反应,他自顾自往下说,“男主角是江砚……江砚您知道吧,很红。”
苏凉以为依然不会得到回应,没想到陈简破天荒地说了句“知道”··“我以后也能像他那么红就好了·”·苏凉说完,不等陈简答话,心血来潮问:“明天周六,您有空吗要不要去看我拍戏”··“……”·陈简第一次给人当金主,在包养行业里业务不熟练,不清楚怎样处理双方互动更合适,心知最稳妥的是保持距离。
而且他不想把这破关系弄得人尽皆知,所以苏凉问他要不要去的时候,他一口回绝了··不料第二天,谢霖突然打电话,说请他吃饭··谢霖名义上是陈简的下属,负责华城娱乐的运营,实际上陈简和他很少联系,每次见面必然事出有因,陈简不信这次无关公事。
果然,谢霖说,他最近在酝酿一个大新闻——把一位王牌艺人挖到华城旗下,事情有些复杂,希望面谈,顺便请陈总赏脸,接见一下这位艺人··陈简问:“是谁”·谢霖:“江砚。”
陈简:“……”·江砚江砚江砚,最近听到这名字的频率,似乎高的过分了吧·第7章 ·陈简没想到,约见地点并非餐厅,也非某家会所,是谢霖的家。
按照谢霖的说法,江砚身后常年有狗仔跟着,如果地点不保守一些,当天他们就得上头条,被黑背后有不可告人的XX交易··陈简表示理解,这也是他从来不插手华城事务的原因之一,他很烦整天被娱乐新闻编排,像赵林钧,今天疑似A女星的金主,明天就成了B女星的靠山,活活被媒体写成一个种马——虽然实际上没差。
时间一到,谢霖诚意十足,亲自开车来接陈简·陈简换好衣服,下了楼,一看他那副殷勤的样子,顿时明白所谓的“事情有些复杂,希望面谈”其实一点都不复杂,八成是来要钱的。
谢霖掌管华城娱乐这么多年,有过高峰,有过低谷,在他低谷时,陈简虽然不管运作,可没少往里扔钱,这些钱有的勉强回本,有的干脆打了水漂,好在整体来看谢总监是成功的,陈简短期内没有炒了他的打算。
今天又唱哪一出,陈简没问,坐谢霖的车到了他家··谢霖早已结婚,妻子在银行上班,感情很好,婚后有一女,今年六岁·不过今天妻女都不在家,特地腾出地方给他们谈公事。
陈简进了客厅,在沙发坐下·谢霖端来两杯咖啡,顺手打开电脑,放了首歌,说:“江砚的成名曲·”·陈简点了点头,他不关注娱乐圈也听过这首歌,歌曲比影视剧更容易传播,红歌往往响遍大街小巷,想听不见都难。
谢霖接连放了几首,都是江砚的,每一首风格迥异,他像一个半吊子乐评人似的,姿态到位,满口胡扯,扯完假借聊歌的由头问陈简:“陈总,你觉得怎么样江砚是不是很有音乐天分。”
陈简看了他一眼:“有话直说,别兜圈子·”·“……”谢霖脸一垮,面带苦相,努力卖惨,“您也知道,江砚是近几年最红的一个,为了签他我费了不少工夫,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说想做一部音乐电影,只要我同意给他做,立马就签到华城来。”
“音乐电影很难做么”·“难倒是还好,就是赔钱·”·“……”·“古风音乐电影,他要大制作,要服装精良,要实景拍摄,要顶级特效,要配得上他的音乐灵魂——那简直就是赔钱货中的赔钱货啊。”
陈简手指勾在咖啡杯边沿,转了一圈:“直说吧,投多少能拍”·谢霖比了三根手指头,又加了句:“保守估计·”·陈简顿时放下杯子,冷笑一声:“当老子是冤大头你把他的‘音乐灵魂’拆吧拆吧打包卖了,看值不值三个亿。”
谢霖:“……”·要钱要到死胡同,谢总监心如刀绞··陈简站起身,两手整了整西装,冷酷地说:“要么不签,要么你自己想办法,就这样,我还有事。”
说罢要走,谢霖连忙去拦,陈简眼刀一横,他便只能在身后哭爹喊娘,万万不敢伸手··从客厅沙发到玄关的几步路,谢总监又哭又嚎,硬是嚎出了孟姜女的气势,扯着嗓子说:“您至少等一等,见他一面再说啊”·陈简心想,见什么见,他是天仙吗见一面值三亿谢霖脑子被驴踢了。
眼看没有回旋的余地,门被推开,谢霖唱戏似的假哭即将变成真哭,就在这时,陈简的脚步忽然一顿,谢霖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只见门外站着一人,身材高挑,戴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耳朵上挂着耳机,白色的耳机线迤逦而下,紧贴锁骨,从半开的衬衫领口没入衣襟深处。
那人收回正要敲门的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完整的面容,冲门内微微一笑:“你们好”·“江砚”·谢霖顿时抓到救星,“你来了。”
说着将人拉进来,趁乱用力一关门,“这是陈总,陈简先生,我的老板·”·“陈总,你好·”·“你好·”·陈简保持住风度,冷硬地笑了笑,和眼前这位传说中价值三亿的“天仙”握手。
不得不承认,天仙的确长得非常好看,不是那种教科书式标准五官的好看,他的眼睛、鼻子、嘴唇,每一处单独看未必完美,组合在一起却有极高的辨识度,让人只看一眼就印象深刻,仿佛一辈子忘不了他。
陈简没忍住跳跃的思维,心想,真是一个完美的代言人,可以把“X-Hurt”的LOGO印在他脸上,然后把他的面部特写海报贴遍世界每一个角落——·他的脸就是最好的宣传语。
也许一张赏心悦目的美丽脸庞的确有影响人心的力量,陈简莫名觉得谢霖愿意赔三亿签江砚的想法也没那么脑残了,甚至变得可以考虑··谢霖却不知道他此时心情,非常忐忑地将两人请进客厅,心里还在琢磨:江砚也是一个不靠谱的,他刚探了探音乐电影的口风而已,就被陈总用一副“搞传销的傻逼”的眼神打了回来,如果等会江砚不要命,胆敢在陈简面前大肆宣扬他那套“音乐灵魂”的理论,他们俩还不被当成传销窝点,一窝端了··谢总监略一衡量,心知做事得循序渐进,今天不能再谈,先把关系拉近再说,熟人好说话嘛。
于是戏也不唱了,换上一副笑面,问:“二位,中午我们吃什么”·话题转得生硬,陈简看他一眼··江砚却不知他们刚才聊过什么,应了一句“随便”,说罢坐在陈简对面的沙发上。
刚一落座,手便伸进领子里,将耳机线扯出来扔在一边··他并不纤弱,手腕也并不过分细嫩,那是一只属于成年男人的手,年轻,健康,有削薄的力量感,从解开的纽扣伸进去时,显出一丝令人浮想联翩的- xing -感意味。
谢霖进厨房了,大概去看食材··客厅只剩两个人,相对而坐,没人主动开口··过了一会,隔着茶几,江砚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口吻悄悄地、意味深长地说:“陈总,我经常买财经杂志,只要封面是你,每一期都买。”
“……”·陈简原本在翻书,闻言动作一顿,抬头··如果在一个月之前,没和顾青蓝离婚时,他可能根本听不懂这句暗示,一耳进一耳出,只当字面意思无视掉。
后来经过苏凉那一出,或许也有单身的缘故——单身的人总是更敏感些,更容易多想,他好似被打开了什么开关,总能准确无误地接收到那些类似孔雀开屏求偶般的与- xing -有关的信号,或直白,或谨慎试探。
然而,这其中也是有差别的··比如苏凉,苏凉爬上他的床,未必因为他是最英俊的孔雀,而是因为他有钱,尾巴上那些华丽复杂的羽毛,仅仅是无关紧要的加分项。
那江砚呢·陈简被人仰视久了,习惯了他人索取的目光,即使江砚不是一般的明星,他有名望有地位有天分像个天仙,在陈简眼里,依然不过如此。
他想要什么那三亿吗·陈简合起书页,放在茶几上·再抬头时,看江砚的目光带上了审视与评估··江砚却没意识到似的,浓密的眼睫鸦翅一般,轻轻颤了颤,对他粲然一笑。
第8章 ·江砚是请假出来的,下午要回剧组拍戏··在谢霖家简单吃过一餐后,三人分别·谢霖送陈简回去,临行之前,他对江砚说:“你怎么过来的,要不要一起走,等会我也去剧组,一起去么”·江砚欣然应允,于是他们上了同一辆车。
想他谢总监在圈内也是一位响当当的大人物,今日竟沦为司机,只能从后视镜偷瞄后座上的两人··江砚和陈简坐得挺近,不算近得过分,仍处于礼节范围内的距离,可谢霖就是莫名地觉得……气氛不对。
说不上哪里不对,刚才吃饭时就有点苗头,他们似乎瞒着他,在背地里进行了一番不可告人的交流··谢霖疑惑:是我拉皮条的破事干多了,有职业病、太敏感了吗·可惜无论他怎么观察,对后座上的交流都无任何影响。
江砚拿手机加了陈简的微信,翻了翻,说:“陈总,你朋友圈不发日常吗”·“发什么”·上班,开会,应酬,出差,有必要发么陈简费解,顺手点开江砚的朋友圈看了一下。
相比之下,江砚的生活可谓十分丰富多彩·自拍、美食、工作,还有世界各地的风景,看得出来,他经常到处飞,交际也很广泛,朋友特别多,常发和不同男男女女的亲密合照——在陈简看来那些动作算得上亲密,在他们那个善于逢场作戏的娱乐圈里,也许只是很平常的程度吧,陈简不甚在意地想。
“嗯……”江砚右手托着下巴,发出一个长音,“就发你每天的经历,吃了什么,几点下班,下班后和谁在一起……”说到这,他眨了眨眼睛,偏过头,认真地看陈简。
那眼神颇有些热烈,任谁也不能无动于衷·假设陈简年轻十岁,被他这样满含情意地看一眼,说不定已经捧出一颗怦然乱跳的心脏,主动递到他手里了··可惜陈先生心肠太冷,时机也不对:“下班后和我的员工在一起。”
江砚一愣··陈简说:“加班·”·“……”·两句话聊到头,可见没有共同话题··江砚却感觉不到他的刻意拒绝似的,继续说,“贵公司联系了我的助理,说我的形象与X-Hurt很契合,虽然很荣幸得到青睐,但是……”他顿了顿,“陈总,你不觉得有比我更合适的代言人吗”·陈简问:“谁更合适”·江砚:“你自己。”
陈简:“……”·“您可能不相信,我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就——”江砚坐直身体,微微蹙起眉,似乎在认真思考斟酌措辞,半晌,他说,“不算第一面,其实是一张杂志封面,总之,我被您表现出的冷硬气质打动,更好奇于那份气质背后掩藏的深刻和独特……在我心里,没有人比你更具‘个人色彩’,没有人更适合代言X-Hurt,那是独属于你的设计。”
——那是独属于你的设计··陈简面色微变··这句话曾经作为X-Hurt系列第一代产品的广告语提上议案,被当时的总裁、陈简的父亲一票否定,因为它来自于陈简的母亲。
那是一个很软弱的女人,软弱、可怜、可悲,但她是一个优秀的设计师,她在怀孕时完成了X-Hurt一代的核心设计·设计师的精神是产品的灵魂,即便如今早已更新换代无数次,产品种类也一再扩大,但设计风格依然沿用她当年的理念——·——坚硬,坚持,自我,不随波逐流。
这是她对尚未出生的儿子的期待,她用一个妻子的悔恨和一个母亲的深情,在日记里写,“那是独属于你的设计”···“……”·陈简深深地看了江砚一眼,不知是否受移情作用影响,江砚看他时专注而炽热的眼神让他忽然有了全新的感受,烫得他心脏有些发抖。
而江砚从他眼里得到回应,神情更加热烈,在这灼人的目光下,陈简几乎产生错觉,怀疑如果此时没有第三者在场,江砚会毫不犹豫扑过来,献给自己一个情难自禁的热吻。
他很迷人·陈简想,三亿未必不值··……也或许,江砚不是为了那三亿··车停了,往外看,是小区门口熟悉的景象·陈简暂时放下心中疑问,推门下车。
接下来的一周,陈简去外地出差··原本他不必亲自去,只因顾青蓝那边又出了问题·顾青蓝因为画展上没见到他,心中郁结,说不想在B市继续生活,决定出国,再也不回来了。
这一走不得了,顾陈两家都被惊动,陈简当天接了一万个电话,质问他到底为什么要离婚,生活出了问题可以好好解决,没必要非得分手··质问之后,还要多嘴地问一句:“你不爱他了吗”·陈简本打算和顾青蓝见一面,好好谈谈,可碍于这个问题太过于直击肺腑,他决定还是不见为好。
于是,当晚就和下属一起,以出差的名义,飞去了另一个城市··出差的几天,江砚每天都给他发微信,有时白天,有时晚上,生活作息似乎十分混乱·陈简不善于闲聊,多数时间是江砚在说,他回一句“嗯”,这么冷淡,江砚也能乐此不疲。
陈简隐约可以确定,江砚在追求他··……说起来奇怪,江砚面对他时太热情,且温和,爱笑,这本没什么不好,可陈简无法将这一形象与自己对他的第一印象联系起来。
那天开会,陈简第一次见到江砚,投屏上放大的照片让人印象深刻,那时陈简以为,江砚是一个特立独行锋芒毕露的人,外界对他的评价也多半如此··为什么不一样,是明星的包装效果么实际上他还挺乖的。
很乖,并不粘人,但是很懂策略·——他几天就摸清了陈简的生活规律,工作时绝不打扰,一旦进入私人时间,陈简会第一时间收到他的体贴问候··那感觉很奇妙,仿佛江砚时时刻刻想着自己,时间一到,立刻迫切地飞奔而来。
有一次陈简问他:“你这么闲不应该吧·”·江砚是什么反应来着陈简以为他会讲一堆甜言蜜语,类似于“不是我闲,是我一直想你”,这种腻歪死人的,符合这几天他一直以来的风格。
可江砚什么都没说,微信上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好几分钟,才打出一句··江砚问:“你觉得我烦了吗”·“……”·陈简沉默地关掉微信,当天晚上提前结束工作,回了B市。
气温越来越热,夏天毫无疑问地彻底降临了··陈简回到家,许久不见旺财,最近一直交给郑秘书照顾,终于有时间陪它玩了一会··第二天,是个周末,赵林钧突然找上门,一见面就说:“陈总,我的签名你是不是给忘到北极去了啊”·陈简刚起床没多久,从浴室出来,正在喝水。
手机一直在桌上放着,赵林钧走过来时,它恰好亮了,在锁屏状态下弹出一个微信推送预览——·【江砚:懒得理我了】·赵林钧:“”·陈简:“……”·赵林钧先是愣了两秒,本能地嗅出这五个字中意味深长的暧昧,随即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我草”。
陈简手一抬,制止他:“不是你想的那样·”·赵林钧不信:“不是我想的哪样是不是江砚本人……我女朋友看到会很伤心的。”
陈简跟他解释不通,干脆一个字都不说·赵林钧却突发奇想:“哎我的陈总,你是不是和江砚很熟了约他出来呀”·“……不熟。”
陈简说,“他在剧组拍戏,不方便·”·赵林钧说:“那我们去探班啊等我给我女朋友打个电话·”·陈简:“……”·最终他和赵林钧一起去了剧组。
之前陈简听江砚提过几句,他们在拍的是一部古装戏,仙侠题材,江砚的主业是歌手,拍戏不过随便拍拍,他自称演技不怎么样,单纯卖脸··到了地方,赵林钧的车刚一停在外面,就有疑似狗仔的人拿相机拍。
赵林钧习以为常,毕竟娱乐圈种马大佬,指不定又“被金主”了谁··陈简来之前没跟江砚提,只有谢霖知道,谢霖特地在门口等他,带他们进去··谢霖小声问:“陈总,你来探谁的班苏凉”·“……”·陈简哽了一下,脸色有点不好看,谢霖立刻闭嘴,过了几秒回过味儿来,说:“江砚吗江砚在休息室,那边。”
·赵林钧遇到熟人,被拦住寒暄·陈简没等他,自己往休息室的方向去了··周围人不多,工作人员大多围在拍摄场地,休息室离那边有点距离,还算僻静。
陈简过来时,门外有个助理打扮的姑娘,看见他,很有眼色地先问了声好,再问他有什么事,要找江砚吗··陈简点了点头,助理看见谢霖在对面打了个手势,没敢再拦,直接放陈简进去。
门没关严,陈简推开时,有意放轻了声音,一点声响也没发出·他心情有些微妙,没来得及思考太多,下一秒就听见了江砚的声音··“好了,别哭唧唧的,听得我心烦。”
江砚正在打电话,背对着门口,似乎心情不太好——·“宝贝,我们俩早就结束了,你还要我说多少遍”··“……”·陈简脚步顿住。
“什么时候从我对着你那张脸再也写不出歌的时候·”·“我不喜欢你了为什么问这种问题·当然,我谁都不喜欢,我只喜欢让我有灵感的‘艺术品’——我已经找到新的了,你不是早就知道吗”·他脊背很直,并非刻意,只是漫不经心地站在那里,背影就凭空渗出几分冷酷无情,冷气遥遥地飘过来,夹杂一丝气质奇特的神经病气息,尽数扑在陈简脸上。
陈简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而江砚根本没发现有人进门,继续对电话说:“曝给媒体可以,你去曝,你觉得我怕吗”·口吻七分冰冷,三分傲慢,一边说,他还分出一只手,拉过旁边的转椅,姿态放松地坐了进去。
紧接着,他双腿交叠,将转椅转了过来,面对门口——·“……陈、陈总,你怎么来了”江砚惊慌站起,表情有点僵。
陈简对他笑了笑,回手一推,猛地关上门·随后上前几步,将他用力按倒在化妆台上,- yin -沉着脸问:“你刚才说什么,谁是艺术品,再说一遍”·第9章 ·江砚说自己“演技不怎么样,单纯卖脸”,实在是谦虚,他明明演得很逼真。
才几天而已,陈简自认是个理智清醒的人,竟然差点被他拐进沟里··热情追求的确,赵林钧泡妞的时候也很热情,很上心,很让人动容,那丝毫不影响他是一个渣男。
陈简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有被渣男泡的一天··很生气,虽然没到被欺骗感情那一步——他还没来得及付出感情——但是,从江砚说出“那是独属于你的设计”开始,他在他心里多少有点特别的,这点特别体现在陈简愿意每天浪费一定的时间看他在微信上卖萌讲废话,并没有不耐烦,甚至在他问“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的时候,竟然感到心软,心想早点回B市,可以见一面,哄一哄他,给他点甜头——·给他点甜头。
多么高高在上的心态,陈简在山巅上太久,居高临下,掌握着主动权,突然碰到江砚这样不知死活胆敢套路他的人,简直气笑了··“你说我是什么”·江砚等会还有几场戏要拍,戏服没换,繁复的古装被陈简压在身下,勾勒出一线窄窄的腰身,往后折向化妆台。
陈简盯着他纤白的脖颈,很想一把掐死,沉声道,“再说一遍,我没听清·”·这个姿势十分难受,江砚直不起腰,两腿也使不上力,短暂的惊慌过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认命似的说:“我错了陈总,但是——”·“……”·还敢但是·“但是我对你是真心的啊。”
他轻声细语、甚至有些委屈地说,“刚才电话里故意那么讲,我是为了断得更干脆……否则没完没了……”·“我会信你么”陈简面色生冷,用力抓住他的手腕,按过头顶,压在桌上,“听说你对着我这张脸写歌很有灵感,是吧那好,现在写几句,我倒要看看,你能写出个什么东西。”
江砚顿了顿,竟然没拒绝:“那你先起来一下么,这样不方便,我喘不上气……”·“……”·他演技的确很好,极擅长- cao -纵声音与表情,放缓了腔调抱怨时稍稍皱着眉,模样又软又正直,没有一丝花言巧语的迹象。
当然,花言巧语八成是没有用的,陈简毫不犹豫就松开了他,冷眼旁观他继续耍什么花招··他却很乖,老老实实站起来,没管自己被压的乱七八糟的戏服,突然上前一步来到陈简面前,主动伸手,帮陈简整理西装。
刚才他们动作太重,西装的前襟被揉皱了,他低着头,纤长的手指抚过衣料,按住、慢慢抻平,眼神像一杆尺子,笔直地贴在陈简的领带上,那目光是温柔的,专注到忘我,有一股异于常人的痴迷气息。
陈简不知他在想什么,一个错神的工夫,身体猛然一倾,猝不及防向后倒去,竟然是江砚推了他一把陈简毫无防备,心脏一抽,整个人重重摔进身后的转椅里。
嘭地一声,陈简下意识眯了眯眼睛··下一秒,江砚突然跨上椅子,两腿曲起分在两侧,几乎是以半跪的姿势坐在他身上,臀部紧紧贴着他,一手扯住他的领带,另一手勾着他的脖子,用力吻了下来。
“……”·陈简没有心理准备,温热柔软的触感主动咬住了他,细细舔舐,反复吮吻·口腔里滚烫的气息仿佛带着电流,他被吻得头皮发麻,不受控制的生理- xing -快感从脊椎炸开,甜蜜的、激烈的、折磨着他的唇舌。
陈简微微皱眉,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很陌生,并不舒服,江砚却变本加厉、得寸进尺——解开他西装衬衫,把手伸了进去·“陈总,看见你这张脸我特别兴奋,兴奋过头,暂时写不出歌了……怎么办,肉偿好不好”江砚沙哑低沉的声音吹在耳边,又热又痒。
手指在他身上乱摸,从衣服里面滑下去,紧贴后腰往下探索,最终卡在皮带上,轻轻摩挲着问,“想做吗我技术很好,会让你很舒服的……”·陈简一愣,脸色黑成锅底,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江砚尤不自知,着迷地捧起他的脸,凑过来同他接吻,“我……”·话音未落,嘴唇上重重挨了一口,陈简松开牙齿,手臂肌肉绷紧,掐住他后颈,迫使他仰起脸,忍无可忍地飙了句脏话:“技术很好你他妈以为我是谁,给你上”·“……”·江砚被紧紧勒住,姿势扭曲说不出话来,困在陈简怀里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有人敲门:“阿砚要开工了,你需要补妆吗”是那位女助理的声音···江砚立刻变了脸色,收拾好表情,无声地看了陈简一眼。
陈简一松手,他便站起身,清了清嗓,对门外说:“需要,等我几分钟·”·回答完,视线重新转回陈简这里,问:“陈总,你要走么”·陈简本想说不走难道留在这看你化妆忽然想到别的,他脚步一顿,低头整了整西装,故意说,“不走。”
江砚意外,唇边露出一点得意的笑:“等我吗那晚上一起吃饭怎么样”·“不·”陈简恢复成来时的样子,西装妥帖,样貌一丝不苟,“我约了别人,也是你们剧组的。”
他靠近了一点,抬起江砚的下巴,眼神居高临下,施舍似的落下一吻,“——他比你可爱多了·”·说罢,在江砚错愕的注视下,陈简推开门,身心舒畅地走了。
第10章 ·陈简没走太远,一过拐角就撞见了找他半天的赵林钧·赵林钧八成长了一只狗鼻子,凑过来看两眼,猥琐一笑,说闻到他身上有女干情的味道,问他是不是单独见江砚了。
陈简之前觉得这事没什么好说,现在却觉得没什么好瞒的,点头承认··赵林钧闻言,装腔作势地点了支烟,文艺电影主角似的,头一抬,一口青烟喷上太空,深沉地说:“陈总,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陈简笑了:“我以前什么样”·“就——”赵林钧费力地想了想,“没这么随便”·陈简没应声,两人一起往外走。
江砚在休息室里化妆,他们不准备进去打扰·赵林钧其实不在乎什么签名不签名的,不过是个由头,借口出来浪而已·走到拍摄场地附近,避开人群,来到树荫下,赵林钧摁灭了烟,笑眯眯问:“你以后怎么打算”·陈简说:“打算什么,这样挺好的。”
“我也觉得挺好,多自由,想干嘛干嘛,想睡谁睡谁·”赵林钧话锋一转,“但是我妈不这么想啊,最近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催婚,实在是烦。”
“想开点,其实结婚也不错·”陈简单手撑在树干上,说话时往拍摄中心看了一眼,那边女主角已经准备好,江砚姗姗来迟,一进场就被导演和助理团团围住,似乎向他交待了什么,他点了点头,开始试拍,“结了婚感觉就不一样了。”
陈简说,“结了婚你才知道,你成了一个男人·”·赵林钧噗嗤一声:“不结婚,难道我就是女的了”·陈简没跟他讲大道理,随口说:“大不了再离。”
赵林钧连连摆手:“可算了吧,你看你离个婚,没被家里烦死我结婚也不可能大街上随便娶一个,到时娶了哪家的大小姐,跟你一样遭罪。”
“还好,家里再烦又能有多烦我烦的是,不想再看见顾青蓝了·”·“……”·他平时滴水不漏,难得透出一句真实想法。
不想再见为什么呢,是厌烦到如此地步,还是怕见面之后旧爱难忘、情难自禁·赵林钧理解不了,也懒得去想··“陈总”·这时,身后突然有人叫了一声。
陈简和赵林钧一起回头,看见苏凉从树荫底下走出来,冲他们腼腆地笑了笑··“先生,你来这有事吗”·苏凉也穿着戏服,是和江砚不同的款式。
陈简看了看他:“没事·”·赵林钧嘴贱本色不改,在旁边说:“你陈总来看他的相好·”·“啊”苏凉愣了一下,“什、什么相好”·他记得他邀请陈简来探班时,陈简不愿意来,今天为什么……·“就是相好呀”赵林钧笑了笑,苏凉软得跟面团似的,一副怯生生的样子,仿佛不敢大声说话,他看着就想再捏两把,故意说,“你怕不怕你们陈总有了新欢,不要你了啊”·“……”·苏凉果然是很怕的,表情变了又变,偏偏不敢表现出来,强撑出一个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陈简看不下去了,骂赵林钧:“你闲的”再看苏凉,实在不知说什么好··刚才他在江砚面前说约了别人,想的是晚上和苏凉一起吃饭,顺便睡一觉,现在不知为什么,见到人了忽然提不起兴致,也许自由的想睡谁就睡的生活,也没那么吸引人,乏味得很。
陈简心里有股莫名的腻烦,不自觉皱起眉··他皱眉时的模样很严肃,眼神刀锋一般,苏凉一直都有点怕他,又忍不住觉得他这样子很好看,踩着刀尖上前讨好:“先生,我好多天没见到你了。”
“怎么”陈简问··“我、我有点想你·”·“……”·很敬业,陈简点了点头,心里却觉得虚情假意,乏味至极。
送走苏凉,等江砚拍完这场戏,休息的时候,赵林钧去找他拿了签名·陈简没一起过去,他提前离开,回车里等着,赵林钧一回来便直接走了··……·这几天,陈简进入了一个新的忙碌期,加之他有意不想搭理江砚,收到的微信一概不回,把拒绝来往的意图表达得十分明确。
江砚那么精通交际并一肚子花招的人,却好像理解不了似的,消息照常发,还给他的朋友圈点赞·陈简觉得好笑,这人为了“创作灵感”,什么样的冷遇都能忍。
其实那天短暂的气愤过后,陈简并不怎么在意这件事,但凡不再从谈恋爱的角度看待一个人,目光就会变得宽容,单纯做炮友,或者为了交易,谁会在乎对方接近自己的初衷是什么呢床上合拍就好。
·陈简只是好奇,他想知道江砚能坚持多长时间,以及失败之后,会不会更换目标,寻找下一个“艺术品”·这成了他忙碌生活中的一剂调味,每天上班路上、开完会、午休时间、运动过后……总会习惯- xing -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看看江砚又发了什么奇怪的内容给他。
·看归看,一次都没回复过··江砚竟然毫不气馁,最近两天,已经不再限于微信骚扰,开始往他公司送花了··送来的花种类单调,一律玫瑰,夹在花束里的情诗却很丰富,一开始写:“我眼中流露的爱情,是你自己的美,在我灵魂上的反光”,后来写:“你眼中频频掷来的刺激,使我的痛苦永远新鲜”。
陈简看完笑了半天,为了不再刺激他,体贴地拉黑了微信··江砚果然消停了,不再每天定时定点请人送花,陈简自己没什么,他的女助理Jenny不习惯了,问:“今天怎么没有花呀”·陈简说:“不好吗太多,没地方扔了。”
Jenny肩负起全公司女- xing -同胞的八卦期望,看陈简心情不错,趁机鼓起勇气,装作并没有故意打探消息只是不经意地随口一问:“是啊,送这么多都没地方放了,这人是谁啊除了送花不会干点别的吗,真没诚意。”
陈简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Jenny:“……”·下午,陈简有事出门,刚一出办公室,看见Jenny坐在电脑前,表情特别投入地盯着屏幕,一看就不是在工作。
陈简绕过去,站在她身后··她没发现,还在看屏幕··屏幕停留在微博界面,是一篇微博文章,标题很耸动:《天赋耗空江郎才尽江砚是否再也写不出好歌》,作者是一位知名乐评人。
陈简看了几眼,文章大意就是把江砚最近半年的几首新歌从作词到编曲,挨个批判一遍,结尾失望痛心感慨一番,再没别的·就这,竟然还转发过万,底下评论吵翻了天。
Jenny也是评论中的一员,显然,她是江砚的粉丝··眼看她又要打字,陈简敲了敲桌子:“扣工资·”·Jenny立刻关掉网页,不敢造次··陈简却记住了这篇文章,以至于晚上江砚的电话打过来时,他第一反应是:“找我什么事,为艺术献身来了”·江砚:“……”·第11章 ·陈简没给过江砚手机号码,他应该是从谢霖那里拿到的,或者别的什么途径。
这无关紧要,陈简并不细究,他心里对待江砚,多半抱着“看他表演”的喜剧心态,有几分超脱于剧本之外的纵容··江砚果然不令他失望:“我在你家楼下。”
陈简:“……”·又补充:“小区门口·”·口吻气定神闲,一点不怕被人围观,也不怕被狗仔跟踪,八成是出格的事情干过不少,很熟练了。
陈简给门卫打招呼,放他进来,没多久,响起敲门声·陈简开门,看见江砚那张埋在鸭舌帽底下的脸,带着笑意,光彩照人·穿衣风格也与上次大相径庭,隐约有点街头嘻哈的味道,挺怪,说不上好看与否,优点是扑面而来一股青春气息,活力十足。
这让陈简意外,脱口问他:“你多大了”·江砚说:“比陈总小几岁·”·陈简微微一笑:“你知道我多大”·江砚:“三十”·陈简:“二十九。”
这个年纪,可以说非常的年轻有为,但陈简在外面并不讲实话,总要多说几岁·和娱乐圈吃青春饭不同,商场上自然越沉稳越成熟越好,他平时绝不可能穿成江砚这幅样子,衣柜里除了西装还是西装。
说起这个,天知道江砚接近他,从哪里寻觅灵感他从头到脚严肃得表里如一,和艺术这种东西相比,应当是两个毫不相干的极端吧··陈简心里费解,江砚已经走进来,摘下帽子,露出一头漂染过夹杂几缕灰白的黑发,一本正经地说:“陈总,好久没见了。”
其实没多久,陈简去给他倒了杯水··水杯是情侣杯,拿的时候没留神,递到江砚手里才发觉不对,这是顾青蓝以前惯用的,上面印有半颗心的图案,与另一只杯子连成完整。
陈简眯起眼睛,心里有点说不出来的滋味··好在江砚没喝,他似乎特别敏锐,转过杯子随意一看,又看陈简,顿时了然,问都不必问,分寸总要是有的··却听陈简说:“不想喝水”·江砚一怔,笑了笑:“可以喝吗”·“有什么不可以。”
陈简面色如常,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他喝了口水,走过来时,五官在冷白的灯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白瓷,眉眼之间惯- xing -渗出的冷酷气质却比瓷器更坚固,显出一丝天然的雕塑之感,毫无瑕疵。
江砚霎时安静下来,脑袋进了水似的··陈简越过他,顿了顿,感到奇怪,回头:“你看我干什么”·江砚放下水杯,上前几步,从身后抱住陈简,下巴垫在他肩头,着迷地说,“看你太可爱。”
“……”·这不要命的措辞,简直大逆不道·江砚在陈简冷冰冰的注视下,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色字头上一把刀··然而,还有一句话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江砚此刻什么都不想,一心求死,“我最近好忙。”
他故意叹了口气,手上抱得更紧,“除了拍戏,还得抽时间到处赶通告,过的日夜颠倒,偏偏你不理我……不理就算了,还要拉黑·——陈先生,你可收了我的花。”
·“收你的花怎么了”·“收了我的花,就是我的人了,你同不同意和我谈恋爱”·“……”·陈简笑了下,扣住腰间的手,扳开,“我不同意,你要怎样”·江砚想了想,一时竟答不出来。
陈简转过身,面对他,把他推到墙上,伸手抵住,“同不同意有什么影响么”腔调是一贯特色,高高在上,谈判似的,“我不和你谈恋爱,你让不让我亲”·一边问,单手撑住墙壁,另一手抬起江砚的脸,作势要吻。
江砚抵抗不了这气氛,几乎本能地点了头··陈简却没有真正吻他,呼吸仍悬在几毫米之外,但手放了下来,两边分别勾住他的腰,从他上衣底下伸进去,搂紧,靠近,用身体将他压在墙上。
又说:“不和你谈恋爱,你不是也愿意和我上床么”·“……”·“否则你来我家干什么来喝水的”·这么直白,一丝暧昧的余地都不留。
但江砚大概早已色令智昏,对着面前这张脸,什么反对的话都说不出来,他本意也的确是来睡陈简的,无从抵赖·于是卡壳了半天:“愿意是愿意,可是……”·“可是什么”·“我好像被剥夺了一项至关重要的主权……”·“你有个屁的主权。”
陈简主动时总是有些粗暴,连接吻也是·江砚被他用力抵在墙上亲到腿软,耳朵里钻进一句“你得听我的”,是陈简说的,口吻发号施令,不容置疑,像个独裁的暴君。
“这模样真是迷人·”江砚神智不清地想,“我能为他写一万首情歌·”紧接着,他被抱起来,眼前视线晃动,后背陷入沙发里,陈简压在他身上,掀起他的衣服——·“等、等等。”
江砚费力地喘了口气,“我有个问题,陈总……”·陈简停下:“什么”·江砚说:“我能在上面么”·“……”·陈简一时没吭声,江砚以为他在认真考虑,结果下一句,陈简冷冷地问,“你喜欢骑乘”·江砚知他明知故问,话音飘进耳朵,没来得及反驳,陈简又抱起他,两人位置颠倒,果然摆出骑乘的姿势。
江砚头皮发麻,要他放弃是不肯的,可被进入这种事,对没有经历的人来说总感到莫名恐惧,他折磨别人可以,换他自己受折磨,怎么想怎么难受··“你能轻点么”江砚退一步,“我有点……”·“有点什么,有点怕”陈简笑了,“你也知道怕”·“……”·“没事,别怕。”
陈简抽掉皮带,随手扔地上,轻声说,“怕也没用,很疼,我不会对你太温柔,忍不住就哭·”·江砚:“……”·陈简原本随口说说,吓他而已。
可一说完,脑海里竟然出现画面,江砚那张惯常游刃有余善变的脸,突然换了种神情,眼眶红红的,咬紧下唇,难堪地皱眉,一边哭一边颤抖呻吟,向他求饶……陈简不可抑制地硬了。
江砚还没感觉到,他可能的确被那番鬼话吓到,怕疼,当即搂住陈简的脖子,放软了语气:“那我们能换个地方吗,陈总沙发太辛苦了·”·没理由不答应。
陈简搂着他,推开卧室门,回手关上,将人放上床,很快脱干净了衣服··江砚身材很好,穿衣时没那么明显,只看出高挑,腿长·脱光之后腰与臀的线条便显出来了,连脚腕都生得动人,陈简的手握上去时,紧紧一抓,他就极敏感地一颤,整个人缩到床的里面去,还是有些抵触。
陈简把他拖回来,按在床尾,打开润滑剂,颇有耐心地做扩充,一边弄,一边慢慢吻他·他却不肯安分,一定要在嘴上讨回几句,说道:“陈总,当上面的那个累不累,辛苦你做这么多。”
陈简说:“是辛苦,要不你自己来”·江砚竟然说“好”,陈简没听他的,手指往更深处探入,用力一按,那个“好”字没能顺利落地,在他唇边变了调,变成一声短促的呻吟。
毕竟是歌手,那嗓音宛如一捧春水化在耳畔,不能更动听·陈简耳根发热,感到身下的硬度,似已不能忍耐,匆匆挤出许多润滑,戴上套子,掐住江砚的腰用力顶了进去。
当然没做骑乘,陈简喜欢后入体位·江砚被他放在床上,面朝下,腰线深深凹下去,臀部向上抬起,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姿势··“疼吗”进的不深,陈简有意克制,怕江砚一下子承受不了。
“太……太大了,你说呢”江砚声音发颤,几乎瘫倒下去·陈简牢牢搂住他的腰,抽出下身,换了个姿势,将人正面抱进怀里,轻轻地吻着。
陈简比自己预想中更有耐心·男人是这样,床上讨了便宜,总能多温柔几分钟·江砚心里并不领情,其实他已经没有这么清晰的思路了,脑中是混乱的,尤其再一次被进入时,额角沁出汗水,脸色发白,痛得嘴唇都在发抖。
这模样反倒增添几分脆弱的美感,与他平时的样子差距甚大,陈简为之心动难忍,腰胯力度一时不受掌控,凶狠地一顶,插到极深处,那- shi -热紧致的内壁霎时缠紧了他。
江砚重重一颤,抱住他一只胳膊,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发出似痛苦似难耐的喘息··陈简的下巴支在江砚头顶,抱着他,揉了揉他的头发:“还疼吗”·江砚没吭声,外面客厅却忽然传出一阵动静,不知是什么声音,嘭地一声,好像水杯掉地。
陈简没在意,只当他的狗睡醒出来了,在客厅里玩闹,平常便是这样的···他掐住江砚的臀,那触感极好,软白滑腻,顺着臀丘的弧度往下摸,摸到大腿根,那里已经- shi -了,有汗水,有淌下的润滑剂,或许还有其他液体,在他反复- chou -插中从那深陷的缝隙里溢出来,使得两人相连的下身一片泥泞。
陈简更加不能忍耐,伏在江砚身上,大幅度地挺动腰胯,做的情热··江砚不知是否真的在哭,窝在他怀里不肯露面,只有细碎的声音掩饰不住,断断续续的,似愉悦似难堪。
同时,客厅的动静竟然也更明显··陈简混乱中分出一丝注意力,侧耳一听,好像是人的脚步声,这怎么可能·江砚也听到了,小声问:“有人来吗”·“不会。”
陈简说,“郑成都有钥匙,但他过来之前一定会给我打招呼,别人不——”·说到这,声音一顿,心里浮现另一个名字,顾青蓝··……顾青蓝当然有钥匙,但是不是出国了吗·仿佛印证他的猜测似的,客厅的脚步声愈加清晰,明显是冲着卧室来的。
可那步调竟似喝醉了,脚下凌乱,左摇右晃,半天才走到卧室门口··随即一只手扣在门上,门没锁,他竟然没能打开··紧接着,顾青蓝的声音隔门传进来,带着醉酒后的哭腔,用力敲门:“陈简,你在家吗在不在……你为什么不理我……”·“……”·陈简看了一眼怀里的江砚,简直要疯。
第12章 ·正做到一半,不上不下的,这时停下对谁都是一种折磨·但是无论如何不能继续做下去了,也许下一秒顾青蓝就会推门闯进来,不算捉女干,也没差什么,一样尴尬。
陈简不深究自己对顾青蓝仍抱有几分感情,可他绝对不想让顾青蓝撞破活春宫,那画面,以及后果……想想头就要炸了··一秒,两秒,三秒··敲门的声音一下比一下沉重,陈简深深吸了口气,从江砚身体里退出来,两人分开时牵连不小,水迹晕- shi -了床单,江砚整个人快要虚脱似的,两腿不受控制地发着抖,上身也完全使不上力,陈简松开他时他连手指都没抬一下,只动了动睫毛,水雾中投来模糊的一眼。
陈简站在床边,对着江砚穿衣服,几下穿好之后,扯过薄被盖在江砚身上,俯身亲了亲他的脸,算作安抚和致歉,“抱歉·”陈简说,“等我几分钟。”
江砚不反对,可脸色也十分不好看,但他样子糟糕,顶着一双- shi -漉漉的眼睛,即使骂街也没威胁,况且他并没有开口说话·陈简不再看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拉开了门。
顾青蓝果然喝醉了,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陈简动作很注意,不想让他看见房间里的人,门只开一点,角度很小,用身体挡住背后的景象,出去之后就回手关上了。
“你怎么来了”·陈简往沙发那边走,顾青蓝下意识挽着他,跌跌撞撞,找准位置非要栽进他怀里——简直不是醉酒,是发疯,至于他问了什么,一个字也没听见。
“……”陈简暴躁得险些爆炸,在顾青蓝迷茫的眼神下硬生生忍下脾气,将人按在沙发上,老实坐好,自己蹲在他脚边,使视线平齐,耐着- xing -子问,“你怎么回事喝这么多”·顾青蓝“啊”了一声,终于给反应:“我、我不知道。”
“……”·陈简紧闭着唇,眉头皱得老高,和他面面相觑··实在不知怎么办,陈简拿起手机,决定打电话叫顾家的人来接·这时,顾青蓝看出他的意图,忽然又闹起来,抢走手机扔在一边,搂住他的脖子开始哭,“陈简,你骗我。”
“……”·“是谁结婚时说会永远爱我,永远和我在一起,你忘了吗……你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都是假的,你这个骗子……你一开始就是故意骗我的,对不对”·“不对。”
“对,你都不和我在一起了,还狡辩……王八蛋……讨厌鬼……我再也不想喜欢你了……”·“……”·顾青蓝哭得凶,抽抽噎噎,嗓音几度断气。
陈简被他哭得心口疼,感觉自己也要喘不过气了,压抑又烦躁,无可奈何··“乖,别哭了·”陈简从茶几底下抽了张纸巾,给顾青蓝擦眼泪,“我是骗子,你就当我骗了你,别再喜欢我了。”
“你不是”顾青蓝突然又抱住他,自己反复无常地改了口,“你不是骗子,你还爱我,陈简,你还喜欢我……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和你吵架了,不要离婚,陈简……”·“……”·顾青蓝泣不成声,一遍遍叫陈简的名字。
这些年来,他一向不肯服软,何况死缠烂打,这么失态,简直不像他会做出的事··陈简沉默看着他,不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匆匆十几年,一切眨眼间就结束了,顾青蓝没有变,是他变了。
当初他以为,无论顾青蓝多骄纵,多不懂事,他都可以包容,他喜欢他一直率- xing -天真的样子··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是因为失去耐- xing -而争吵,还是争吵使人越来越没有耐- xing -,他忍不住想,为什么顾青蓝长不大为什么他永远不懂体谅自己工作很忙,生活很累,可他一直在闹,一直要求自己更爱他一些……他已经把整颗心都掏出去了,即便有一丝一毫剩余的精力,也从未分给任何其他人,还要如何才能更爱·陈简甚至不能理解,年少时惶然的寄托、懵懂的心动、信任与依赖……这一切,明明是爱情的源头,至今依然是他看重的东西,为什么回头再想时,全都成了煎熬··“我们已经离婚了,现在说这些……”陈简揽住顾青蓝的肩头,轻轻抱了下,“没必要。
其实我们不合适,也许早点分开,还能给彼此留点好念想,不至于吵到一分感情都没了·”·顾青蓝不听他的,只管哭··陈简没有办法,心知对酒鬼不能太认真,说不定明早醒酒以后全忘了。
“你现在住哪里,我送你回去”·“我不回去·”·“……”·“我要和你在一起·”·“……”·陈简刚消退的火气蹭地一下,又冒了头,可他终究没发火,透支了下辈子的耐心去浴室放好热水,把顾青蓝丢进浴室里,关上门。
几分钟后,陈简终于耳根清净了,回到卧室··卧室门依然紧紧闭着,里面一点动静没有,不知江砚在干什么,睡着了吗陈简推开门,往里一看,床上竟然没人。
“江砚”·“嗯”·“……”·江砚早已穿戴整齐,站在镜子前整理自己的头发,闻声回头,神情没有变化,唇角僵硬地一勾,是个假笑,“你回来了,陈总。”
“怎么不躺着了”陈简视线往下,从他的腰看到腿,怀疑他根本站不稳,毕竟刚刚痛成那样,“没问题”·“我又不是生孩子,哪有那么脆弱。”
陈简:“……”·江砚重新转回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头发抓得极有型,实在是有点帅得过分了,他自恋地欣赏了一会,口吻特意放的漫不经心,对陈简说:“陈总,你家隔音不太好,不小心听了全程。”
·“听就听了,没什么·”陈简看着他··“很感人·”江砚进一步评价,“听得我不好意思了,只好识相地快点走人。”
“……”·陈简失笑,“你就这样走了”·江砚说:“不然呢,留下来3P”·陈简:“……”·本应是一个旖旎的夜晚,没想到闹成这样。
陈简仍记得江砚刚才脸色发白颤抖喊疼的样子,才多久,他就若无其事地下了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样也好,陈简想,他主动走,总好过自己开口送客,以顾青蓝现在的状态,如果看见江砚,指不定又要怎么发疯。
而江砚神色如常,不抱怨也不生气,八成是不在意的,陈简的心软和愧意顿时被抹平了,趁顾青蓝在浴室洗澡,亲自送江砚到门口,帮他戴好帽子,体贴问:“你怎么走我叫司机来接”·“别。”
江砚心想,我丢不起这个人··嘴上却笑着,转开帽檐,送给陈简一个goodbyekiss,“我自己打车走,再见·”·说罢,他在陈简的目送下风度翩翩地出了门,一进电梯,终于撑不住造型,身下酸痛,两腿发软地扶住墙壁,嘴唇抿得发白,从齿缝挤出一句:“- cao -。”
第13章 ·顾青蓝醒来时,他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窗帘阖着,阳光从缝隙一丝丝漏进来,天已经亮了·陈简人不知在哪儿,床头餐盘上放着早餐——两片面包,一杯牛奶,一个水煮蛋。
顾青蓝好半天没动,这样熟悉的早晨,明明是离婚之前经历过无数次的,再普通不过,如今却像做梦一样,生怕一眨眼梦就醒了··他起身靠在床头,慢慢吃完了早餐,左右一打量,才发现这里不是常睡的主卧室,是隔壁的次卧……陈简没和他一起睡·不意外,可难免有些黯然。
顾青蓝看了看表,九点多钟,陈简应该上班去了,这间房没有衣服给他换,只得穿着睡衣走出去··门一推开,意外的是,陈简竟然还没走,坐在客厅里喝茶·那身姿一如既往,英俊挺拔,沉稳可靠,似乎天塌下来也不会影响他。
而他身边的地板上,摞着许多箱子,大门大敞,不断有身穿搬家公司制服的人进进出出·陈简指挥那些人,这个轻点,怕摔,那个没关系……·顾青蓝盯着眼前的场景,呼吸滞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简叫他:“醒了头疼不疼”·“……”·他已经忘了宿醉的事,经陈简一提醒,那些画面重新从角落里钻出来,充满恶意地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维。
——我们不合适,也许早点分开能给彼此留点好念想,不至于吵到一分感情都没了··不合适吗·是我不合适你,还是你不合适我呢·顾青蓝没应声,胡乱地点了点头,掩饰一般,匆匆进了洗手间。
等他收拾妥当,那些人还没搬完,仔细一看,搬的似乎是陈简的东西,这一点他去换衣服时再次得到确认,陈简的衣柜整个空了……·终于到了这一步,再不能抱着侥幸心态不面对现实,陈简说断就断,不给他一个“分分合合”的机会,可其他情侣不都是那样的吗为什么他这么舍得,连犹豫都没有。
顾青蓝仿佛第一天认识陈简,换到另一种角度打量眼前这个曾经最亲密的男人,同样的面孔,为什么有点陌生了·以前有一些关于他的流言,不是没听过,说他城府深,心机重,为人处事不择手段,连家业都是“篡位”得来的,董事会里都是他的亲信,与他意见相悖的,早被清理了——无论那些人曾经为公司立过怎样的汗马功劳,不过沦为一颗绊脚石。
陈简在那些人口中,是一个十足十冷酷无情且残忍的形象,当时顾青蓝听了一笑置之,甚至暗地里甜蜜地想:不是的,他不是那种人,旁人对他许多误解,我才了解真实的他有多么温柔迷人、让人爱到骨子里去。
·现在看来,这份了解简直可笑·全世界都见识过陈简的狠心,唯独他顾青蓝,被爱情蒙蔽,成了一个没有眼睛的傻子·现在终于见识到这个男人冷酷的一面,十几年感情,说放就放,心不痛手不抖,搬家时竟然还能体贴地帮他准备早餐,见面第一句话关心他头疼不疼,真是……·顾青蓝心里难受得如同刀绞,眼睛掠过陈简西装袖口,看他的手腕——腕表是新的,没见过,不是自己送的那只。
凡事总有更替,人生少有长久,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顾青蓝心灰意冷,精神有些恍惚,但表面并没有表现出来·不同于昨晚喝醉,清醒后他早已没了又哭又闹求复合的勇气,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怎么办,总之此时此刻待不下去了。
临走之前,陈简送他,那只长得特丑的狗也跟出来,通人- xing -似的,蹭了蹭他的小腿·顾青蓝当即愣了,这狗陈简还细心养着,也不知它到底哪里好,陈简怎么那么喜欢它·顾青蓝清楚地记得,那年从乡下接过来时,陈简说,“我外婆留下的狗,小时候我喂过的,很乖,不咬人”,他怎么回答的“不行,它打过针吗有病怎么办,这么丑,至少也得换个名字吧,这样怎么养。”
陈简问:“换什么名字”·顾青蓝学着别人家的宠物,想了一堆洋名,陈简听完只笑,笑得仍是有些纵容的,纵容他的不解人意,然后又耐心解释一遍,“我外婆的狗,不想改名,我想自己养,可以么宝贝,就养条狗而已……”·顾青蓝最终也没同意。
陈简越是摆出一副宠他的态度,他越控制不了自己唱反调,最好是唱到陈简忍不了了跟他生气,最后再无奈地回头找他,温柔地叹气抱他,他就满意了··至于陈简为什么喜欢那条狗,顾青蓝从未深究,也不在意,如今看来,也许真的不了解吧,不了解,不合适,他不知道陈简在想什么。
“我先走了·”·“嗯·”·“……”·“小心点,别再喝了·”·“……”·顾青蓝尽量保持冷静,可他内心汹涌,实在无法像普通友人告别那般摆出什么好脸色,听到这句疑似关怀的话差点掉下泪来,只能控制自己在崩溃之前迅速背过身,脚步匆忙地走了。
·当天,陈简没去公司,搬完了家,晚上约赵林钧喝酒··平时赵公子习惯了主动约他,今日突遭临幸受宠若惊,狗鼻子再一次发挥作用,问他出了什么事。
陈简不习惯向别人倾诉,话不多说,只讲搬家了··赵林钧脑子虽蠢,情商不低,听了立刻明白,也不说多余的话讨人嫌,只管陪喝,喝了一会,他老毛病又犯了,戳陈简说:“陈总,我叫个人陪你这儿最近来了几个漂亮妞,还有男孩,什么口味都有,如何”·陈简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林钧只好放下这茬,转而问:“你和那个……江砚,你俩怎么样了睡过了没”·陈简默认··“不错。”
赵林钧对此很有兴趣,“你说这些男明星,我怎么感觉都是GAY呢会不会有些不GAY的,为了前途硬着头皮也得上”·“……”他角度清奇,陈简真是不知道怎么接话,想了想说,“可能吧,谁知道呢,我不认识几个。”
“没事,以后说不定就认识多了·”·“……”·陈简觉得,做人活到赵林钧这份上,真是够潇洒的··第14章 ·当晚两人又喝了几杯,不到深夜便散伙。
陈简没留在外面过夜,第二天照常上班,他翘一天班办公室就堆了一堆事务急需处理,以私废公不是他的作风··江砚倒是没消息了,电话不打,微信也没,接连几天不见动静。
陈简以为他经过那一晚心里不高兴,好久才想起他的微信还在自己黑名单里··重新加过好友之后,消息栏仍是沉寂的·陈简顺手点进江砚的朋友圈,入目第一张就是一个造型极夸张的自拍——·灰白色的短发,细细的眼线,大概戴了美瞳,眼珠水润透亮,黑白分明。
眼妆却很奇特,色彩一片土黄,龙卷风似的,从眼尾席卷了半张脸··他站在镜子前,举起手机拍自己,裸露的上身沾着泥水,不知是真泥还是化妆效果,脏得恰到好处。
下半身穿一条宽松的迷彩长裤,裤子也像刚从泥地里捞出来的,水迹未干,大概是真泥·皮带搭在胯骨上,那腰线很细,有鲜明的腰窝,六块腹肌削薄漂亮,连接若隐若现的人鱼线……好在身材是很好的。
陈简看得直皱眉,心想在审美这方面,他和江砚八成永远没有共同话题可谈··再仔细一看,配字是“上次的杂志试妆”,扫- she -范围顿时从“江砚的审美”变成了整个时尚圈。
真真欣赏不了··以至于陈简暂时搁下了主动找江砚的打算,决定先洗洗眼睛再说··这一洗又洗了好几天,陈简很忙,忙起来顾不上这些·再次听到江砚的名字,是午休时他的助理Jenny和一个女同事大呼小叫,嚷嚷什么江砚出新歌啦。
陈简路过时听见,记住了,回头特地上网搜了一下——他心里隐隐好奇,江砚新歌的灵感是否会与自己有关··结果,原来不是新歌发布,只是一段三十秒左右的试听而已,陈简点开听了听,他作为外行,唯一的感想只有好听,曲调好听,江砚低声哼唱的嗓音也好听。
可评论完全没有这么简单,除去粉丝一如既往盲目的夸赞,其他人说什么的都有·有一个附和者甚众的八卦猜测,说江砚发这段试听是为了回应上次说他江郎才尽的乐评人,否则以他发歌的习惯流程,哪会单独搞这一出呢太刻意了。
陈简对江砚的了解还没Jenny多,不好下判断·网上却已然闹翻了···——无论江砚的初衷是否和八卦猜的一样,他的新歌试听都助燃了“江郎才尽论”的争论,两方观点拿着这段三十秒的音频,分析来分析去,越吵越激烈。
主流观点是赞美,这段试听可以说非常的亮眼,歌词被刻意模糊了听不出来,但是曲风新鲜,编曲华丽复杂,调子很抓耳,无论懂不懂音乐,听过之后都难以给差评··有些狂热的乐迷甚至写长文膜拜,专业术语一堆,措辞十分夸张,看得陈简半懂不懂的,只觉得赞美的词汇太肉麻,鸡皮疙瘩掉一地。
然而“权威乐评人”不是普通人,他们想打差评,不需要长篇大论,只一句“炫技,没感情”,就把江砚气炸了··那天陈简在办公室里送走了几位谈工作的经理,刚休息一会,接过Jenny准备好的咖啡,顺口问她:“我刚才收到微博推送,没空细看,江砚又怎么了”·Jenny却不知道他和江砚的关系,以为老板钓鱼,装模作样地答:“啊我也不知道啊。”
陈简看她一眼··Jenny讪讪地:“就、就是和乐评人吵架了,那个谁转发他新歌试听的微博,说他只会炫技,写歌越来越没灵魂,还不如网络上的三流歌手。
他看见很生气,回复了一句脏字……虽然秒删了,但被截图了·”·陈简点头:“脾气还挺大·”·Jenny第一次和上司谈论八卦,感觉新鲜又刺激,莫名兴奋,话多了起来:“其实这也不至于被全网推送嘛,我觉得他被黑了,幕后黑手八成是他前任经纪公司。”
“……”·这句陈简听懂了,江砚和以前的公司解约,准备签华城,Jenny认为前公司因此怨恨江砚··陈简不置可否,与Jenny不同,他的关注点是江砚竟然会在意别人的评价,还因此发飙看不出来。
也许他特别看重自己的音乐事业吧··陈简没当回事,没想到事情越闹越大·江砚果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接受采访时发表了一番本质类似于“批评我是很生气,但那不影响什么,我就是最好的音乐人”的言论,引来新一轮舆论爆炸。
这其实有点奇怪,江砚出道以来一直是这样的作风,“嚣张”与“天才”是他身上共存的标签,大家早就习惯了,不至于为此大惊小怪··这次却仿佛有幕黑推手,暗地里- cao -纵着舆论风向,借此机会,把对他的批评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
当天,陈简接到谢霖的电话,谢霖讲完事情,东拉西扯一番,透露说:“江砚不仅‘很生气’,是特别生气·”·陈简问:“怎么说”·谢霖:“砸了半个录音室的设备。”
陈简:“……”·谢霖又说:“听说他最近心情不太好,可能压力太大了吧·”·陈简点了点头,问:“他还签不签华城了”·谢霖:“没谈拢呢。”
“……”·怪不得,江砚最近负面新闻这么多都没人管,他和前任公司崩了,新任还没进门——以谢霖利益为上的原则,说不定趁这个机会故意搅一搅浑水,敲江砚一杆子,目的是让他明白赶紧签约,签约之后华城能为他摆平一切。
不签不签就天天面对这些破事儿,解决不了··和谢霖的通话挂断,陈简沉默了一会·他心里对江砚多少还是有些歉疚,那晚尴尬结束之后,因情况不便,连送都没送,实在有失风度。
而今看着江砚面临这样的境况,于情于理,他并非完全无动于衷··陈简想了想,拨通公关部的内线电话,刚提了江砚的名字,还没等说,公关总监先一步道:“您找江砚他正在和我们谈代言合约的细节,要等几分钟。”
陈简意外:“他现在在这”·总监说是··陈简:“谈完叫他来我办公室·”·第15章 ·再一次见到江砚,预想中的憔悴、消瘦、低落通通没有,江砚的气色依旧很好,今天还罕见地穿了西装,进来时那一本正经问好的样子让陈简忍不住笑了一下。
Jenny帮江砚开门,请他入座,出去时强撑镇定同手同脚地关上了办公室门·陈简说:“我们公司不论男女,有一半都是你的粉丝·”·“我的荣幸。”
江砚站到办公桌前,俯身问,“你呢,陈总你也喜欢我吗”·他特地摆了一个极有风度的姿势,手撑在桌沿,眼神暧昧得恰到好处,笑容晃得人眼花,这手段拿去撩妹一定百发百中,陈简却不吃这套,手一伸,拽住他领口,猛地往下一拉,江砚猝不及防被勒住,差点摔桌上。
陈简贴着他耳根问:“刚见面就不老实,不怕疼了”·“疼有什么,我不是还没把你泡到手么,陈总·”江砚毫不介意,竟然顺势偏过头,往陈简脸上亲了一口,放低嗓音说,“抱得美人归之前,总要吃点苦。”
陈简:“……”·很生气特别生气心情不好砸了半个录音室的设备……可真看不出来,这个人简直是虚情假意的代名词,表面一套,私下一套,连一个真表情都见不着,里里外外全是套路。
枉他以为江砚会向自己诉苦,出于人道主义提前准备了好几句安慰的话,真是浪费感情··陈简顿觉兴味索然,愈发地不想和江砚走心,虽然本来也没打算太走心,这回却是完完全全不想搭理他了——上床本就是一件简单的事,不需要那么多铺垫。
陈简松开手,指了指沙发:“你先坐,等会有事么”·江砚摇头··陈简说:“那等我一会,晚上陪我吃饭·”··江砚同意了,他当然不可能真的没事,陈简说完,他就打开微信给助理发消息,把一天的通告都推了。
现在江砚孤家寡人一个,不归任何公司和经纪人管,所有事情都由自己做主,想干嘛就干嘛·他助理是个很能干却没脾气的姑娘,不敢反对,小心问他:“怎么了,你有私事吗,阿砚”·江砚:“闭关写歌。”
“……”·助理最怕他写歌时心情不爽发飙,二话不说,光速滚远了··说好的写歌,其实也并非完全撒谎·陈简工作时全神贯注,完全不理人,江砚刷了一会微博和微信,最终无事可做,只得闲下来观察陈简。
陈简今天的模样和上次、上上次见面都没有不同,依然西装革履、严肃认真·但是细节上每一面都很新鲜,江砚非常乐意一直盯着他看,尤其喜欢他不满意时皱眉的神情,似乎下一秒就会把手里的策划案扔进碎纸机,再把负责人叫过来当面骂一顿,很严厉,严厉得分外迷人。
江砚打开手机便签,想把零碎的感想记下来,还没打字,那感觉忽然飘远了,一掠而过,不知用什么词语才能准确描述·再抬头时,陈简也在看他:“你在干什么”·江砚说:“没什么。”
陈简不信··江砚只得承认:“写你·”·“……”·陈简对这个话题没有兴趣,心知如果要聊,一定会被灌一耳朵莫名其妙的艺术式胡扯,便不再说话,随便江砚干什么,各干各的,彻底不管了。
他们就这样平静地过完了下午,至少表面平静··下班后,陈简带江砚去吃饭·从公司大楼出来,见他们两个走在一起,一路上遇到的人都用眼神表达了吃惊,虽然吃惊的原因可能因脑补差异而各不相同。
江砚毫不避讳,故意伸手牵住陈简的袖子,凑近了一点,小声说:“陈总,有没有约会的即视感,嗯”·“没有·”陈简漠然地说。
江砚不死心:“我觉得有呢,你真的不答应和我谈恋爱”·陈简奇怪:“谈不谈有什么差别,你这么执着干什么”·江砚说:“谈恋爱不是追求一个人的最终目的么难道你喜欢一个人,只想和他成为长期炮友”·他的喜欢说的巧妙,隐藏在这样一番言论里,陈简情不自禁笑了:“谁知道呢,我只喜欢过一个人,当时的目的是结婚,我也的确和他结婚了。”
“……”·“然后又离婚·”·进了地下车库,光线陡然暗下来·陈简打开车门,露出思索的神情:“也许可以试试。”
“试什么”江砚正系安全带,陈简忽然从驾驶席倾身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试试谈恋爱”·“……”·江砚仿佛噎住了,神情说不上是惊喜还是诧异。
“不过,我不会经常陪你约会,不会经常给你打电话,不会秒回你的消息,不会向你汇报行踪,甚至可能不会想你,这样也行么”陈简一脸渣气爆表,说的极其自然,一副“我对你不负责”的恶劣态度。
可即便如此,他仍觉得违背了自己的初衷,毕竟几个小时之前他还在想,不跟江砚这种人走心,一点也不··没想到,江砚听完之后顿了顿,笑了:“我也是,成交。”
·陈简:“……”·第16章 ·两人去了一家很隐蔽的私家菜馆,陈简曾来过几次,对这印象不错,可今天这顿饭吃的,气氛十分不对头。
江砚倒看不出异样,用餐时话不多,吃相优雅,基本没有忌口,按他自己的说法:什么都喜欢吃·陈简反而胃口欠佳,粗略地吃了一点,没尝出味道,很快就放下筷子,坐在那儿看江砚吃。
陈简隐隐有些后悔,他不像江砚拥有资深的渣男经验,多年来惯于严谨正经,骨子里说一不二,绝不是一个不负责的人·虽说最近过得比较放纵吧,那放纵也是清清楚楚有限度的,不会做出玩弄别人感情的事。
现在倒好,还没玩弄过别人的感情,先要玩弄自己的感情了,有点搞笑··“不介意吧”陈简掏出打火机和烟——他并非不抽烟,只是很少抽,也不在别人面前抽。
江砚示意他随意··陈简问:“你抽么”·“不抽,伤嗓子·”·陈简点了点头,心想江砚作为歌手的确敬业,保护声音是必要的,毕竟他的喉咙那么金贵,听说还上了天价保险万一有意外受伤呢·陈简一边抽烟一边盯着江砚看,想法突然不受控制地跑偏了——只要江砚愿意,他今晚就可以让他受伤一次。
男人的劣根- xing -有时就是这样,很无解,其中可能包含了好奇心、征服欲、对压抑生活的发泄,以及最原始的兽欲·只要这些能得到满足,许多原则可以为之让路。
陈简脑补了一会让江砚“受伤”的画面,顿时不再纠结刚确立的关系了,结了婚都能离,谈个恋爱还不能分手吗·大不了分掉,有什么好在意。
没多久,江砚也吃完了,问陈简:“等会去哪儿”·“去我家·”陈简说··江砚却拒绝:“不好吧陈总,我对你家有心理- yin -影,不想再收一次‘被捉女干’福利了,遭不住。”
“不会,我搬家了·”·“喔,你前任没有钥匙的”·“……”·他口吻里的揶揄明目张胆,陈简冷冷地一笑,隔着餐桌,烟吐到他脸上,“没有,是我的私人房产,回头给你一副钥匙”··江砚不领情:“我要钥匙干什么我没空去捉女干。”
陈简:“……”·没见过这么会聊天的,欠抽··从吃饭的地方出来,上了车,陈简一路开到家门口·是一个高档别墅区,在高楼林立的闹市中开辟出的一方花园,寸土寸金的地方,江砚曾经也想在这买套房子,嫌太贵了作罢,不过这价格对陈先生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以前怎么不住这边”江砚很中意院子里的游泳池,特地停下看了一眼··“我前任——”·陈简走在前面,在门廊的灯光下回头,“房子太大,只住两个人很空,他不喜欢。”
视线相碰,江砚欲言又止,顿了几秒说:“你自己住不嫌空么”·“还好,住多大的房子对我没区别·”·陈简开了门,打开灯,奢侈得像宫殿一般的巨大客厅瞬间亮了起来,装修风格偏古典,天花板上悬挂着高高的吊灯,有两层楼那么高,灯一打开,二楼的走廊也跟着亮了。
“喝酒吗”陈简走去酒柜,拿出一瓶红酒··江砚好似还没喝人就醉了,手臂拄在柜台上,撑着下巴冲陈简笑,“助兴的吗”他长得实在好看,那双眼半阖着,睫毛在灯光下晕了一层浅浅的光,光下仿佛有一条发光的星河,河水随他眨眼的动作忽明忽暗,撩得人心里发痒。
陈简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开了瓶,只倒一杯,一手端起高脚杯,另一手揽住江砚的腰,搂着他往前走,将人按在沙发上,自己喝了一口,亲自喂到江砚嘴边··“唔……”·江砚被迫仰起头,没咽下的液体从唇角淌下来,下颌到锁骨那一片- shi -漉漉的,皮肤光滑白皙,泛着水光,格外诱人。
陈简的呼吸骤然加重,扔开酒杯,伸手去解江砚的衣服·他下面动着手,并不耽误接吻·兴许是沾了一丝红酒的醇香,这个吻格外熏人欲醉,他的舌头伸进江砚嘴里,唇舌交缠时勾出一丝丝黏腻的口水,激烈不绝,几乎淹没了喉咙里失声的喘息。
“难受·”江砚抬手推陈简,“喘、喘不过气了,陈总……”·“别再这样叫我·”陈简离开他的唇,意犹未尽似的,低头又吮了一下,“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陈简”·“嗯·”·“更生疏了·”·“是吗那你想怎么叫都可以。”
“……”·江砚的西装外套已经被脱下,衬衫扣子被陈简一颗一颗解开,露出大片光裸的胸口·他配合地抬起屁股,让陈简扒掉自己的裤子,从脚腕褪下扔到地板上。
陈简抱着他,又问一遍,他在下面搂住陈简的脖子,额头相抵,鼻尖都碰在一起,说:“真的怎么叫都可以吗那你不准打我·”·他这幅表情有种难以言喻的温顺乖巧,手臂轻轻地摩挲在陈简后颈上,撒娇一般。
陈简被他磨得耳根子软,下面更硬了,脑子却还清醒,知道他这么听话必定是要讲什么欠抽的话了··果然,江砚搂紧了胳膊,整个人贴进陈简怀里,趴在陈简耳边吹热气,笑着叫了声“老婆”。
陈简略一停顿,没听清似的:“再叫一遍”·江砚亲了他一口,拖长尾音:“老婆·”·叫完知道要糟,松开抱陈简的手,一边笑一边充满防备地往后退。
陈简面色不变,把他捞回来摁进怀里,“没事,怕什么·”说着,手伸到下面,干脆把江砚最后一条内裤也扒掉,自己却还穿戴整齐,只解了皮带,裤子往下按了按,掏出早已硬起的- xing -根,分开江砚的腿,从细嫩的大腿根插了进去,“不打你,- cao -你怎么样”·陈简咬字清晰,声音沉稳有力,江砚耳根一麻,还没反应过来,腿就被合拢了……男人滚烫的- xing -器插在他两腿之间,那处又粗又长,将他整个人钉在沙发上,就着这样的姿势,竟然动作起来。
·“你——”江砚刚一开口,陈简扯下领带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的声音··“腿交喜欢吗,宝贝”·“……”·陈简也许真的生气了,也许本就想玩情趣,江砚难以分辨,只觉得大腿根被磨得生疼,皮肤随着反复的- chou -插热辣发痒,却发不出声音,眼角发红地望着陈简。
陈简是喜欢粗暴的快感,可不喜欢把人弄伤,感觉到江砚腿间的干涩,动几下便停了,从他身上离开,去倒了满满一杯红酒··江砚不明所以,陈简冲他笑了笑,居高临下地抬起手,手腕一倾,整杯酒都洒在了江砚身上。
那液体冰凉滑腻,从高处一点点浇下来,大部分从江砚合拢的腿缝淌进去,还有一部分浇在他下身上·太凉了,刚刚仍在沉睡的- xing -器被冷酒一刺激,在陈简视女干一般的注视下迅速挺了起来。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陈简找到乐趣似的,又倒了一杯,坐近了一些,伸手握住了江砚的- jing -身,大拇指摩挲着顶端,另一手持着酒杯贴近龟- tou -一点点浇下来··“……”·江砚头皮一炸,被折磨时难以抵抗的快感使他整个人都毛了,想起身却被陈简按得死死的,嘴里塞着领带,偏偏一句抗议的话也说不出来。
陈简俯身吻他的额头,“感觉如何”·江砚双眼通红,眼角渐渐沁了- shi -意,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声,眼底的情绪却是恼怒的··陈简不为所动,反而很喜欢江砚生气的样子,更加想欺负他,恨不得弄哭他才好,那样真实的表情一定比平时笑不离面的虚情假意可爱多了。
“还想喝么”陈简干脆把酒瓶拿了过来,江砚立刻摇头·陈简不听他的,举着瓶子往他腿上倒,把他整个下身弄得- shi -淋淋一片,然后脱下裤子,挺立的- xing -根蓄势待发,按住江砚的腿,重新压了上去。
·第17章 ·江砚从没受过这样的折磨,陈简和他身躯交缠,紧紧搂在一起,衣服在彼此激烈的抚慰中早已不知所踪,两个人赤裸地滚在沙发上··他的眼睛被领带系住,皮肤触觉变得分外敏感,听觉也是。
他听到陈简紊乱的呼吸声掠过耳畔,嗓音带着低沉- xing -感的沙哑,叫他的名字,然后忽然间,那呼吸靠得更近了,温软的嘴唇携带一股暴风般的电流咬住了他的耳垂,含着他细细舔舐,舔得他半边身子都酥了。
身体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他难耐地动了动腿,立刻被陈简制住,重新并拢,夹住一根粗大的- xing -器,被迫与之- jiao -欢·即使有红酒做润滑,那剧烈的抽动依然把大腿根细嫩的软肉磨得通红,他的腿已经麻了。
陈简却远没尽兴,身体紧压着他,腰腹收力,肌肉紧绷,胯下动作大开大合,一下下狠狠- cao -进腿间,他被- cao -弄得浑身发热,欲望早已泛滥决堤,身下前后两处却都得不到满足,陈简只顾于折磨他的腿。
“……陈先生,你有点人- xing -好不好”江砚燥热难忍,急需一个发泄的出口,他被遮住了眼睛,黑暗中胡乱摸索,找准位置,一口咬上陈简的喉结,牙齿随陈简的起伏用力碾磨,动作越狠,他越使劲。
“……”·陈简被他咬痛了,不禁皱眉,又觉得好笑,“你属狗的忍不住了”·江砚不满地哼哼两声,松了牙齿。
陈简扳过他的下巴,手掌从脸庞细细摩挲过,诱哄道,“想要了是不是,求我·”·江砚不跟自己过不去,坦诚投降,用他那迷人的嗓音在陈简耳边念了三遍:“求你求你求你,行不行”·“不行。”
陈简说,“我不喜欢这么听话的,表演一下‘宁死不从’·”·江砚:“……”·江砚真是忍不下去了,搂住陈简肩膀,在他肩头肌肉上狠狠咬了一口,愤恨道:“陈总,你到底做不做,不行就换我来,我保证让你——”·后半句还未脱口,双腿猛地被分开,陈简就着冰凉的酒液挤进- xue -口,以一种贯穿的力度凶狠地顶了进来·江砚脸色瞬间白了,喉咙失声,痛得整个人都缩了起来,大腿止不住痉挛。
“放松点,没事·”陈简在他耳边说,“你太紧张了,放松……”·“……”·“别夹这么紧,乖。”
甬道并不干涩,陈简刚才往里抹了不少酒,只是还没开拓好,江砚没有心理准备·痛是真的在痛的,并没有受伤,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胀感撑开了他,陈简掐住他的腰,胯下缓缓抽送,节奏不快,可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那里渐渐开始发热,江砚忍不住腰身发颤,连呼吸都带了热气。
“还疼么”·他摇了摇头·陈简没戴套,粗大的- yin -- jing -青筋暴起,插进来时挤开- shi -软- xue -肉往更深处开疆拓土,他忍住喘息,清晰地感觉着那股脉动,竟然有些沉醉。
“用力一点……”·江砚仰起头,使自己完全靠在沙发上·陈简听了他的请求,先是一顿,抬起他两腿架在肩上,- xing -器拔出一截,调整好位置,掐住他柔软的腰深深地撞了进去——·江砚身体剧烈地一抖,呼吸被撞的支离破碎,唇边声音变了调,泄出一声引人遐思的呻吟。
陈简大幅度地- cao -干他,腰胯动作猛烈,汗水顺着胸膛与后背往下淌,大腿紧贴他的屁股,- chou -插时不停拍打,雪白的臀肉早已被挤压变形,- shi -漉漉地泛着潮红,一片难掩的春色。
陈简做得畅快,舒服地出了口气,低头隔着领带吻江砚的眼睛:“爽不爽”·江砚整个人被他- cao -软了,眼中水气迷茫,好似失神,表情诱人地看着他。
陈简眼神一黯,猝然抽出,狠狠一插,- xing -器插入时- yín -靡的水声在两人之间安静的气氛中格外鲜明,陈简被引诱了,深深地插到肠道里端,找准那一点,用力碾压。
江砚终于绷不住:“痛……轻点……不要……啊……”·“真的痛”陈简胯下不停,- cao -的更狠,“不是爽的”·“不,不是……”江砚脸色一片通红,鬓角汗- shi -,胡乱地叫着,“太深了……好痛……你……啊啊……”·他声音动听,陈简不能更喜欢,哄着他说话,“这样呢还痛么”·陈简语气温柔,实则激烈的- cao -干片刻也不停,撞得江砚身体打晃,光裸的后背蹭着真皮沙发,又痒又疼。
“你出去一点好不好……”江砚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本能想逃离这种剧烈的失控感··陈简按住他的腿,果真退出一些,他顿时被空虚的渴望淹没,嗓音黏腻地改了口,“不、不要……”·“不要了”陈简恶劣地折磨他,- xing -器整根抽出来,龟- tou -隐隐吐着精水,停在- xue -口磨蹭,“宝贝,要不要”·“要……唔给我……”·“要什么说给我听。”
“要你……要你插进来……啊”·陈简重重顶进去,江砚几乎崩溃,在愈加猛烈的- cao -干中- she -了出来,- she -到陈简腹肌上,一片浊白。
陈简不禁笑,摘掉他眼睛上的领带,“看你自己的样子,宝贝·”·“……”·江砚沉浸在高潮的余韵里说不出话,眼神怔怔的,明明在- yín -乱的状态下,竟然有种茫然的纯情。
陈简还未发泄,身下硬度更甚,一把翻过江砚的身体,将他摆成跪趴的姿势,从背后深深顶入···江砚刚高潮过,极敏感,也脆弱,在陈简鞭笞一般的力道里呜呜咽咽地叫着,还未清醒,又被拖入下一轮欲望旋涡。
最后叫得嗓子都哑了,陈简才肯放过他——·“不要……”·结束之前,感到体内的异样,江砚慌张往前爬,被陈简一把搂住腰捞了回来,重新按在胯下,“不要- she -在里面……”他声音很小,模糊不清,显出一丝被蹂躏之后的难堪。
陈简内心的兽欲压过心软占据上风,把江砚调转过来,面对自己,问他,“不能- she -在里面,那我- she -在哪儿呢,宝贝”·江砚神色迟钝,似乎在认真思考。
陈简不禁笑了,下面胀得生疼,再也忍不住,他居高临下地扳过江砚的下巴,- xing -器恶劣地对准江砚的脸,精关大关,白浊的液体尽数- she -在那张漂亮的面孔上··“……”·江砚简直愣住,完全没想起闪躲,呆呆地仰着头从下面看陈简。
他那么好看,即便被弄得一脸糟糕,眼底的星河也未熄灭,仍然有一股令人沉醉的神采··他慢慢地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好像一把小小的刷子,轻轻扫过陈简的心。
很轻,很痒··陈简抬起他的脸,对准他嫣红的嘴唇,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这么可爱,我有点喜欢你了·”·江砚已经清醒过来,嗓音沙哑,郁闷地接:“喜欢- cao -我吧。”
陈简失笑,打横抱起他,朝二楼的浴室走去··当晚不止做了一次··陈简身体力行印证了江砚那句“喜欢- cao -我”,翻来覆去把他- cao -得半死。
第二次在浴室,两人洗到一半,江砚被按在墙上,陈简掐着他的腰从后面进入,他扶不住墙壁,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膝盖抵着坚硬的地板,磨得通红··由于浴室里做得太难受,江砚脸色不好,不愿再配合,下一次换到卧室床上陈简只好放轻了动作,耐心哄他,几乎吻遍他全身,把他哄得缴械投降,任人予取予求。
结果被陈简按着狠狠折腾了半宿,最后神志不清,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第二天,太阳升上窗帘··陈简规律的生物钟发挥作用,和平常一样按时早起。
江砚仍在沉睡,双眼紧闭,身体陷在柔软的床褥里,被子盖到下巴,露出一张白皙的侧脸··陈简站在床边看他,忍不住伸手蹭了蹭他的鼻子··江砚若有所觉,皱眉,翻身,睡梦中嘀咕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陈简摇了摇头,心想自己真是没事闲的,当即不再管他,去洗漱了··江砚是被电话的震动声吵醒的,他睡得迷糊,以为在自己家,是自己的手机在响,眼睛都没睁开,手伸向声源处,胡乱一划屏,竟然瞎猫碰死耗子地接通了。
“谁”他忍着起床气,情绪不大好,“有话快说,没事退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是一道柔和的男声,听得出很年轻,小心翼翼问,“这不是陈先生的号码吗”·“什么陈,我是——”·江砚一愣,脑子有点清醒了,也不管陈简能不能听见,冲门外喊,“陈总,你电话,不小心接了SORRY……”·“嗓子哑成这样,你叫魂呢。”
陈简推开卧室里的浴室门,下巴上一片泡沫,赤裸上身走了过来··“……”·江砚没见过陈简生活气息这么重的样子,觉得有种很不一样的气质,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陈简接过手机,通话已经结束了:“谁打来的”·江砚揉揉眼睛,睡眼惺忪地说,“不知道,我刚才以为是我的手机……”·陈简翻通话记录,最近一通写着“苏凉”。
江砚也看见了,露出疑惑的神色:“苏凉他不是我们剧组的男二么,他认识你”他显然早就忘了上次陈简去探班时说过的“约了别人”,也不能将此和苏凉联系起来。
陈简神情一顿,应了一声“嗯”,又问:“你还睡吗,吃不吃早餐”·江砚精神不振,打了个长长的呵欠:“不吃,我想睡觉。”
“那你睡·”·陈简转身要走,被江砚拉住,他回头,“怎么了”·江砚从床上起身,偏过头,脸伸过来,对他说:“亲一下。”
“……”·陈简无奈,低头亲下去,蹭了江砚一脸泡沫··第18章 ·江砚下楼的时候,陈简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一摞文件、签字笔、水杯,他没抬头,一边看屏幕一边和对面的人交谈,是江砚不认识的。
“郑成都,我的秘书·”陈简听见动静,视线转向楼梯,给江砚介绍·那目光一凝,从上往下扫过,“怎么光脚下来”·“没找到鞋。”
江砚睡醒时床边有准备好的衣服,并非新的,是陈简穿过的,可惜他不是身材娇小的女孩,穿不出男友衬衫的味道·他的尺寸和陈简差不了太多,陈简穿着一丝不苟的正装,换他身上凭空多了一分随- xing -气质。
不料,听了他的话,陈简忽然放下手里的事情朝楼梯走上来,江砚愣神的功夫就被抱住了··陈简拦腰抱起他,动作很稳,手臂收得紧,一股轻淡的男士香水味盈满鼻间,他被迫靠在陈简怀里,清晰地感受着这个男人胸膛的热度和胸口下心脏的律动……竟然有点尴尬,于他来讲是一种罕见的情绪,近似于害羞,让人有点不知所措。
“你干嘛啊……”··江砚抓住陈简的袖子,嗓音压低了些,“你秘书看着呢……”·陈简并不在意,推开二楼卧室的门,把他放床上,从床底拿出一双拖鞋,放在他脚边,“穿上,地板太凉。”
江砚:“……”·面前这张脸似乎更英俊了,鼻梁高挺,眼神深邃,好像要把人吸进去,怎么那么好看呢江砚忍住心头悸动,轻轻吸了口气,忽然听见陈简在耳旁问:“感觉好吗”·他一愣:“什么”·陈简说:“谈恋爱是不是就这样,嗯”·“……”·不得不承认,感觉不能更好,没想到看似冷硬的陈先生竟然这么会宠人。
可谈恋爱是不是这样的心情,江砚得向以前那些被他套路的人请教,自己不太清楚··嘴上胡乱应了一声,他穿好鞋,跟着陈简下楼去了··经过这么一出,江砚和郑成都面对面打招呼时颇为尴尬,郑成都对他礼貌地笑了笑,不热情也不生疏,那天生冷淡的样子很随陈简,不愧是亲秘书。
陈简说:“厨房有吃的,自己去加热一下·”·江砚也不想在这听他们谈公事,迅速走了·等他吃饱以后,又去洗了个澡,再下楼时郑成都还没走。
那事情不知有多难办,陈简深深皱眉,一脸不悦,隐约听见什么“顾家”、“毁约”、“撤资”之类的字眼,江砚手里端着一盘水果,一边吃一边认真想了想这个“顾”字。
他当然认识顾青蓝,那么有名的青年画家,只是不知此顾是否为彼顾··后来他们又聊了什么江砚没细听,他吃饱喝足感觉好了点,拿起自己的手机,找了一个比较远的——能看见陈简,又不会彼此打扰的位置坐下,开始看未读消息。
朋友的闲聊挨个看一遍,最后是他助理··最近一条来自十分钟前,助理问他为什么今天又旷工,并表示再不接电话不回微信就报警了——这助理本身不是一个大心脏的- xing -格,加之每天被他折磨活在五花八门的惊吓里,已经越来越胆小怕事。
江砚怀疑她真会报警,优先回过去:“身体不舒服,不想工作·”·助理八成时时刻刻守着手机,光速回复:“哪里不舒服需要看医生吗”·江砚:“内伤。”
助理以为他为网上的舆论烦心,安慰道:“那些负面新闻已经删了,热搜也撤了,刚才X-Hurt代言那边的负责人联系我,说请你放心,公关方面一定不会再出问题。”
江砚:“……”·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陈简··助理却不知情,兀自感叹,“大品牌果然财大气粗,态度又这么好的·”末了话锋一转,“阿砚,你心情好点就来剧组好不好嘛,我给你请假了,可是也不能一直请假啊。”
“……”·江砚心情很好,身体是真不好,腰酸腿软,喉咙也难受,可这话没法说·打发了助理,他打开手机便签,里面有一条标题是“陈简”。
江砚在“人美心善、正直禁欲”那一行画了一个大大的叉,新增两个字:“禽兽”··下面还有一行“冷漠、不解风情”,也画了叉,改成:“很会宠人,你为什么那么熟练”。
最后一行写,“我喜欢”··郑成都离开时已经很晚了,陈简没留他吃晚饭·江砚以为要叫外卖,结果陈总自己进了厨房,没多久就弄了四个菜出来。
江砚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惊了:“中午的菜也是你做的”·陈简:“嗯·”·神情竟似习以为常,那么自然,颠覆了江砚的认知,还以为他是从小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至少看表面高冷的样子,想象不出他会下厨……·江砚简直晕乎乎地在陈简家住了两天,期间写歌的灵感空前爆炸,可落到实处,偏又什么都写不出来。
后来最激烈的时候,陈简站在落地窗边打电话,他只需看着陈简的背影,心里就能开一场大型交响音乐会——可依然写不出来··“写不出好歌我真的瓶颈了么”江砚怀着这样的想法,离开陈简家,回剧组接着拍戏去了。
陈简却是真的忙,这两天本是周末,工作电话不断,郑成都也三番五次过来,他总有处理不完的事情,并没太多时间用来谈情说爱··周二的晚上,因为突发事件,开了整整一天的会终于结束,陈简没自己开车,叫司机送他回老宅。
陈家老宅是一栋很有些历史的旧式洋房,建在市郊,陈简很少过来,上次回来是他和顾青蓝离婚那天,至今已有将近三个月——似乎不久,可感觉非常漫长,仿佛隔了几个年头。
他下了车,大步走进院子,进了门,迎面看见几张熟悉面孔,他父亲,继母,还有顾青蓝的父母·管家站在一旁,准备接他的西装外套,他摆了摆手,没脱,直接走了过去。
气氛并不好·当然,想也不可能好··陈顾两家是世交,私交不错,生意上也有千丝万缕的往来,尽管陈简“登基”之后状似无意实则有意地减少了合作——这么做并非有不良打算,纯粹- xing -格所致,他不能忍受别人对他影响大到可能存在威胁,他喜欢绝对的独立——那依然不能彻底斩断他和顾家的关系。
曾经也没这么做的必要··今年年初,陈简和顾董事长合资签了一个项目,几十亿的工程,如今正到关键时期,顾家忽然撤资,理由是一些站不住脚的官方说辞,摆明了态度微妙。
·陈简不是不明白,也不是不能承受这损失,单纯感到烦,无法形容的烦··他不能确定顾青蓝是否知情,不打算把顾青蓝牵扯进来,可对方显然不这么想,甚至根本就是冲着这件事来的,一见面就叙旧,明里暗里问他离婚的事,最后讲了一句意味深长的玩笑话,说什么我们两家这么多年,感情和账一样,算不清嘛。
·陈简一时竟无话,其实他和在座的几人都毫无感情可言,更不存在算不清的账,他手下有优秀的律师和财务团队,顾家那点烂账早就算完了,如果不看在顾青蓝的情面上,他今天根本不会坐下来听他们谈这些废话。
——先撤资威胁他一把,又来打感情牌,还谈什么有什么谈的必要·毕竟是长辈,陈简耐着- xing -子待到最后,陪他们吃了晚餐,送顾家夫妇离开。
临走之前,顾夫人拿起手包,偕同陈简走远了几步,避开旁人,开口前先微笑:“你和那个……小明星,差不多就算了,你工作压力大需要排解,阿姨可以理解,可也不能让青蓝那么委屈,你们闹什么别扭呢这么久不见和好。”
陈简一愣,知道未必是他们故意调查他,这些事圈子里本就瞒不住,唯一不确定的是,他不知道她说的是江砚还是苏凉,当然也不会去问··顾夫人的话点到为止,说完便走了。
陈简又想起那天早上苏凉打来的电话,心知的确该算了,虽然和顾夫人无关··回去之后,他给自己煮面,刚才那一餐吃不好·水还没开,手机响了,是江砚的微信消息:“在做什么”四个字,附带一个亲亲的表情。
陈简忍不住笑了,回复“做饭·”·江砚又发:“啊,做什么菜我今天忙得晕头转向还没吃东西,我好想你·”·陈简:“想我还是想吃”·江砚:“想吃。”
陈简:“……”·太直接了,不想搭理他··陈简煮好了面,竟然也没胃口吃,动了几下筷子就放下了·第二天上班继续开会,由于突遭撤资,资金周转出现严重问题,间接影响了其他项目,公司上下一片手忙脚乱。
而陈简根本不打算向顾家妥协,等他独自处理好这些,空出时间再见江砚时,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好在江砚不是闲人,两个同样忙碌的人相处,冷落就不是冷落,能彼此理解。
陈简挑了个周末去剧组探班——在此之前,他把他的意思告诉郑成都,让郑成都给苏凉讲了·苏凉提出见他一面,他没空理,没想到一拖就拖到今天,差点忘了苏凉在同一个剧组。
依然是谢霖做陪同,谢总监贼心不死,来时的路上再次提到那部投资三亿的冤大头音乐电影··陈简昨晚与人公事应酬,喝了不少酒,宿醉之后精神不佳,闭眼听着不表态,谢霖不能确定他是否听见了,重复一遍,又问:“您看,票房不保证,我尽量保证质量,咱们冲着拿奖去,行不行”·陈简心里好笑:“拿奖江砚那个MV水平的演技,你确定”·“……”·陈简又说:“你来找我,我不会投资,做注定赔本的生意不符合我的原则。
江砚来找我,那是另一码事,明白吗你让他自己跟我说·”·“可他不说啊·”谢霖简直难受,“他觉得那是他的音乐电影梦想,不想因为和你的关系走后门,他自信地认为凭自己就能拉到投资——冒昧问一下,陈总,您和他的关系发展到哪一步了”·陈简斜了谢霖一眼,没接腔。
谢霖识相地不再问了··到了片场,陈简记着先私下见苏凉一面,把人解决了再说·可他来时苏凉正拍着戏,一时没寻到空档·他只好调转方向,去休息室找江砚。
江砚在看剧本,见到他很惊讶··陈简说:“顺便路过·”·“……哦·”江砚眉眼带笑,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抱他,“陈先生,你最近不太高兴”·江砚叫“陈先生”的腔调和别人不一样,隐约有几分微妙的揶揄味道,不好形容,听在耳朵里很容易联想到“我先生”那层面,不仅不生疏,还特别暧昧。
陈简奇怪:“你听谁说的·”·江砚说:“你不高兴我感觉得到·”·“哦·”陈简失笑,“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安慰我”·“当面安慰不好吗”·说着,直接亲了过来。
陈简任由他亲,神态懒洋洋的,最后干脆靠在桌子上,放任江砚主导这个吻··然而很快结束了,助理在外面敲门:“阿砚,到你的戏·”·江砚说:“你等我”·陈简点头,“我有点困,在你这睡一会。”
没想到这一觉竟然睡实了,可能最近太累,难得彻底放松地休息一次·陈简仰面躺在休息室简陋的小沙发上,两条长腿不好安放,将就着睡··不知睡了多久,有人敲门也没听见,是苏凉。
苏凉知道陈简来了,问过谢霖,谢霖给指了路·他知道这是江砚的专属休息室,震惊之余,心思难免跑偏,对陈简和江砚的关系胡乱猜了一通,可问当然是不敢问的。
江砚和助理都不在,这一点他知道··敲了门之后,没有动静·透过没关严的门缝隐约能看见里面的情形,苏凉鼓起勇气推开了门,陈简在睡觉,他微微愣了几秒,走了过去。
“陈总”·“……”·“打、打扰了·”·“……”·没有回答··陈简神色安静,呼吸平缓,睡得十分沉。
苏凉叫了两声都没能叫醒他,有点不知如何是好,只呆呆地看着··其实苏凉才是真的很久没见到他了,上次也是在剧组,匆匆一面,话不过两三句,如今再见到,很可能是最后一面。
郑秘书说得直白,“陈总不想再继续这段关系,你需要的东西,他会在分手费里尽可能多给·”·分手费……·根本没在一起过,算什么“分手”··苏凉心里酸涩难受,除了失去这段灰色的感情——如果能叫感情的话——还有对重新回归无依无靠状态的茫然,他忽然觉得不踏实了,并不甘愿。
·是因为江砚吗陈简果然有了新欢,江砚是一个无人能比的新欢··“先生……”·他又叫了一声·陈简依然在睡着,周身气息柔和,与他以前见到的冷酷外表都不一样,那深深吸引了他,他鬼使神差地靠近了几步,陈简毫无所觉,他便得寸进尺,靠得更近。
直到睫毛几乎扫到陈简脸上··低一下头,只要低一下头就能吻到,他心里这么想着,也的确这么做了··一个偷偷摸摸的吻·苏凉浑身都在发抖,怕被发现,怕陈简醒来大怒,怕自己会更难堪,可害怕的情绪里竟然有一丝隐秘的快感,使他愈加沉醉了。
下一秒,一只手忽然搂住了他··陈简醒了·苏凉手脚冰凉,果然是醒了的,可陈简并没有睁眼,只搂着他,按住他的头,将这个吻加深,那嘴角好像在笑着。
苏凉不敢细想,惊喜和怀疑两种心情淹没了他,他几乎整个人都蜷进陈简怀里,两人一同挤在狭窄的沙发上·陈简的吻过分热烈,把他吻得晕头转向,他听见陈简说,“喜欢偷亲让你亲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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