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之后 by 娜可露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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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之后 by 娜可露露(2)
·那慵懒的腔调,漫不经心,带着纵容和宠溺,是苏凉从未见过的··陈简仍没睁开眼睛,一吻结束竟然好像要接着睡了,没有起来的打算,可抱着他的手臂还没松开。
苏凉心里的侥幸惊喜完全被浇灭,慌到了极点··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并不陌生的,那口吻中的森然冷意却很陌生——·“陈总,你这什么意思”·江砚站在门口,遥遥投来一句,刀锋似的,将他捅了个对穿。
第19章 ·陈简真是睡糊涂了,江砚一脸杀气地瞪着他,他竟然一点被“捉女干”的惊慌都没有,那神情十分平静,只困惑地眨了眨眼,和江砚对视几秒之后反应过来,低头看怀里的人。
是苏凉··……是苏凉·是啊,想也知道不可能有两个江砚··陈简头疼地撑臂起身,苏凉没等他推便自己躲开了,老老实实站到一边去,一副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好像很怕江砚过来打他。
——这担心很多余,江砚不是那种人··“阿砚·”陈简没搭理苏凉,眼睛盯着江砚,罕见地用上这称呼,“是误会,我跟你说……”·“说什么”·江砚的目光冷冷飘过来,落到苏凉嘴唇上。
刚才吻得激烈,那里有些红肿,一副被用力疼爱过的样子,无比刺眼·江砚简直绷不住,一把火从头烧到脚,“陈总,不管你出于什么心态和我在一起,我们至少是一对一的关系吧”·“……”·陈简嘴角一动,没说话。
他身上似乎有种天生的镇定气场,遇到什么事都能临危不乱,尽管西装压皱了,唇边有点发红,“你先出去·”这句是对苏凉说,开口时神态又冷下来,刚才的温柔荡然无存。
苏凉不敢违逆陈简的命令,连一点不情愿也不敢表露,低着头,黯然往外走··陈简亲自关上门,反锁·揽住江砚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按·江砚挣扎了几次,没能挣脱开,顿时恼火了:“干什么,怕我欺负他是不是,赶紧让他走你可真体贴,陈先生。”
陈简闻言一笑,胳膊紧紧扣在江砚腰上,抱得严严实实,“真是误会·”他在江砚耳边亲了两下,笑声低沉,带几分刚睡醒的沙哑,“看不出来,醋劲儿还挺大的么。”
江砚顿时推开他,这下用力很重,陈简被推得后退了几步,重新抱回去,温声说:“真的,刚才我在睡,不知道是他,我以为你回来了……”·江砚漂亮的眉眼微微皱着,神情没有一丝缓和:“喔,连我和他都分不清,你蠢还是我蠢,我会信”·“我蠢我蠢,你别生气了。”
陈简笑得纵容,声音又低又温柔,与他本人平时的样子形成极大反差,简直冰山上开出一朵花儿似的,让人招架不住,恨不得立刻原谅他,“好好好,你做什么都对”,实在是很会卖弄色相。
江砚呆了几秒,热气钻进耳朵里,被哄得腿都软了,下意识抓紧陈简的衣襟,嘴唇微张,睫毛轻轻打颤,仿佛在期待着什么·陈简当然明白,趁此机会扳住他的下巴,手指从他脸侧一寸一寸抚摸过,那力道很重,频率又慢,好像有意加深这暧昧,没有立刻接吻,连低头靠近的时间都被无限拉长,变得令人紧张又煎熬,浑身燥热难忍。
江砚后背抵在门上,真是腿软了,险些滑下去·陈简一把捞住他的腰,另一手托住他的屁股,抬起他两腿缠在自己身上,使他整个人悬空,不得不搂紧自己的脖子。
“想亲你·”陈简的嘴唇终于落下来,贴上他唇角,“可以吗”·“……”·还问,根本就是故意的江砚一口气哽在喉咙,余光一瞥,忽然看见陈简唇上有一个很浅的痕迹,只有靠近了才能看清,好像是……齿印·江砚一愣,几乎立刻清醒了,脑海中浮现刚才的画面——陈简躺在沙发上,苏凉依偎在他怀里,两人缠绵拥吻。
可以想见那吻有多激烈,如果没人回来,下一步是不是忍不住做全套了·江砚心里刚熄灭的火苗砰地再次炸开,凭空炸出一座喷发的火山·陈简亲他时,他偏头躲开,陈简不明所以,按住他的下巴把他正过来,口吻还是温柔的:“再说一遍,刚才真的是误会,我们的关系当然是一对一,我不是故意的,我道歉,别生气了行么”·“不行。”
江砚抬手摸到那齿印,特别恼火,“他咬你了,你没感觉你不知道不是我”··“……”·陈简有口难辩,正想怎么解释,突然又有人敲门。
还是助理,还是那句:“阿砚,到你的戏·”·江砚应了一声,从陈简身上下来,整了整衣服,走之前,强忍住爆炸的心情,拈出一个风度卓绝的微笑:“陈总,如果你有别的心思,我未必不能接受……反正我那么喜欢你,好不容易才追到你,怎么舍得分手可你别骗我,至少别搞到我眼皮底下,带他去开房不好么”·江砚拍戏时演技不怎么样,在陈简这儿总能超常发挥,那腔调拿捏得刚刚好,把“大度”、“无所谓”诠释得淋漓尽致。
陈简看见他这副德行也恼了:“你再说一遍”·江砚说:“您照顾一下我的心情,带他去开房——”·嘭地一声,后背重重摔到门上,江砚下意识闭上眼,感到门板剧烈地一震,外面助理吓了一跳:“阿砚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江砚深深吸了口气,没吭声。
陈简按着他,那神情并不严厉,也没有江砚预想中的冷酷,只静静地,稍显冷淡,轻飘飘说了句:“你当然不舍得和我分手,至少得新专辑发行以后吧”·“……”·江砚一时竟没听懂。
陈简也不管他,径自松了手,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当天不欢而散,陈简回去之后第一时间打开微信,又把江砚拉黑了··……·第20章 ·那天后来江砚只剩一场戏,好巧不巧,是和苏凉的对手戏。
没拍成,江砚看见苏凉就火大,于是他旷工早退了,走得大摇大摆··整个剧组所有演员加起来也比不上江砚一个人身价高,制片方把他当祖宗供着,导演气得要死,不敢当面批评他。
可这位导演实在是有点耿直的,江砚并非第一次旷工,他忍了几次,一直对此颇有怨言,那天一时没忍住,上微博开喷,直言“现在的某些年轻演员啊,不仅业务水平不咋样,态度也不到位”。
没点名,可哪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大家都知道他暗指江砚了·一时间,“江天王耍大牌惹怒导演”的新闻飘上了各网站头条··江砚本人对此毫不知情,他回去之后蒙头睡了一觉,睡之前特地把手机调静音了,怕陈简找他会一直响,影响他睡觉,也有点故意不想理陈简的意思。
结果这一觉从下午睡到后半夜,醒来时怀着微妙的期待,打开手机一看,没有电话,没有短信,也没有微信——陈简根本就没找过他,气得当场摔了手机··好在没摔碎,江砚把它捡起来,给谢霖打了一个电话。
受台风影响,这几天B市的天气并不好,隔天更是下起了大雨·陈简起床后拉开窗帘,外面雨幕低垂,一股- shi -冷的气息隔窗扑来,无端令人心生躁意··不仅他心情不好,他的狗也不太好。
旺财早上不吃东西,陈简站在镜子前打领带时,它过来蹭他的裤腿,眼皮耷拉着,睁不开眼似的,口中呜呜叫了几声,一副很反常的样子··陈简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念头一闪而过,便没心思上班了。
他打发了司机,自己牵好狗,开车去宠物医院·可医院也没什么办法,象征- xing -地用了点药,它是一只高龄狗,可能真要死了··又回到家里,雨还没停,据天气预报说,降雨天气将持续一周。
陈简心中怅然,坐在客厅里抽了几根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起身去公司··下雨天有下雨天的好处,整座城市的热闹不为一个人的意志影响,各式雨伞行走在雨幕里,鲜亮的色彩点缀了一整条街。
陈简到公司时,气氛也是很好的·正是午休时间,Jenny在和一个女同事聊天,她们可能以为今天老板不会来了,聊得很不克制··“这里这里,就是这儿,三分二十秒——”Jenny举着iPad说,“哇,这个女记者的表情,神颜艺,完美表达了我的心声,我刚才看到新闻时也是这样的表情,太理解她了”·女同事说:“真的吗不可能吧,江砚真的谈恋爱了”·Jenny:“他自己亲口说的呀”·女同事:“可他助理否认了啊,说他开玩笑的嘛。”
Jenny:“不不不,他助理在补救而已,是公关补救手段,公关你懂不”·女同事:“不懂,我不能接受,我想象不出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他,我心态崩了啊啊啊。”
Jenny嘁了一声:“想啥想,你不知道吗,这个世界的定律是,鲜花往往插在牛粪上,好白菜都让猪拱了,指不定他对象是哪个网红脸小嫩模呢……”·陈简:“……”·“你们在说什么”陈简从后面走过去。
Jenny抬头,吓了一跳,iPad脱手而出差点报废,被陈简接住了··“没、没什么——陈总中午好”·陈简点了点头,把iPad上播了一半的视频拉到头,从头开始看。
Jenny:“……”·是江砚的八卦采访,今天早上最新的··女记者问江砚看导演微博了吗,“耍大牌”事件属实吗,介不介意澄清一下。
江砚否认,说不是故意的,当时因为个人原因,没法继续工作··女记者问什么原因,可以稍微透露吗·江砚说心情很差,拍戏进入不了状态。
女记者一脸有戏,问为什么心情差——她以为能挖到江砚与同剧组演员或导演关系不和的内幕,没想到江砚满嘴跑火车的老毛病又犯了,当众爆了个惊天动地的大料:“因为和我对象吵架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没、没有了。”
·女记者目瞪口呆,露出一个流传为经典表情包的惊吓表情,当场就死机了··——江砚出道这些年,男男女女绯闻不少,有的甚至被拍到约会,可他一个都没承认过,全部是“朋友”,这个新闻的爆炸程度可想而知。
微博上从采访视频曝光,一直炸锅到现在,也没人再去追究他耍大牌的事了··陈简看完,面上不动声色,把iPad还给Jenny:“不好好上班,整天看娱乐新闻”·Jenny立刻道歉:“对不起陈总,我错了,以后不看了。”
陈简还没完:“江砚的对象是不是网红脸小嫩模,关你什么事还定律,你很懂,嗯”·Jenny:“……”·陈简:“再被我看到一次,你以后不用来上班了。”
Jenny连声称是,心想今天的boss可能吃了枪药脾气这么大,怎么回事出于同事爱,她把这个信息在公司小群里分享了一遍,导致各部门都很慌,能压后的事情尽量压后了,谁也不想这时候往陈简枪口上撞。
巧的是,江砚的剧组今天原定拍外景,由于大雨,不得不停工一天,他的行程忽然空下来,没事做了··人一旦闲着,就忍不住搞东搞西·江砚一点没有成为新闻中心的自觉,或者说无论外面炸锅成什么样,他根本不在乎,那些采访也一个都不接,他不是故意自曝恋情,当时气还没消,有点上头了。
当然,出道这么久,他上头的次数可不是一次两次,只不过这次比以前更夸张罢了··江砚想给陈简打电话,太久不联系有点憋不住,但是他们吵架了,正在冷战——谈恋爱以来的第一次冷战。
第一次总是意义重大的,这次谁先低头,基本上就奠定了以后的食物链关系·江砚很佩服陈先生颠倒黑白的本事,明明是他的错,怎么现在搞得好像错的是自己一样·话虽这样说,他一想起陈简那张脸,想起陈简对他微笑时迷人的神情,又没那么气了,简直包治百病。
江砚想了想,有点认命,打过去说:“陈总,您在忙么”·“不忙·”陈简接电话很快,声音却凉凉的,一股冰泉般清澈凛冽的气息,态度并不热络,“找我什么事”·江砚:“唔,好像没事。”
“……”陈简一哽,“那我挂了·”·江砚叹了口气,脑海里把陈简最好看的表情全部翻出来,挨个温习一遍,心里原谅他一万遍,顺便把那句已经到嘴边的“想你了”咽回去,改口说:“找你写歌,肯赏光么,借我一点灵感如何”·陈简:“……”·第21章 ·陈简没理由拒绝江砚,生气不宜太久,太认真反而显得他有多在意似的。
他们在电话里约好了碰头的地点,江砚提前打预防针,说有可能被狗仔拍到,问他介不介意··并非第一次出门约会,陈简以前没听他提醒过,看来这几天形势比较严峻——这么严峻还敢出来鬼混,实在不是“心大”二字能形容的。
陈简隐隐觉得,除了“江郎才尽”能戳到江砚的炸点,其他所有言论他都不在乎··挂了电话,郑成都敲门进来,还是讲上次顾家撤资的事·这件事对陈简的影响不算太大,也并不小,工作还好说,心理上很不好接受。
如果顾家摆明了与他断绝生意往来,他一定没有二话·可顾夫人的意思却不是这样··陈简当时忙于应对,无暇想太多,现在能猜到他们这么做的初衷了,大概是想提醒他,让他不要“忘本”,这些年来,顾家始终认为,陈简年纪轻轻能做到今天这般成就,全赖他们的支持,在社交场上也的确这样宣扬过。
那些话一句不落,原封不动地传进陈简耳朵里,碍于顾青蓝,他从不在意,而且作为后辈,被长辈提点几句也没什么大不了,他根本不把那些流言放心上··可现在看来,顾家颇有点没完没了的意思。
这次是撤资,他若不就范,下次又会怎样呢·陈简并不忧患未来,没人能威胁到他,可难免感到厌烦·他从小到大,真不知犯什么命,在家事上总是不顺心,与其说享受长辈的关照和支持,不如说承受漠视和打压。
连带着家庭这个本该温暖的字眼,都让他心灰意冷,一点再成家的想法也没有了··郑成都汇报完工作,见陈简脸色不好,犹豫了一下,提醒说:“陈总,过几天夫人办生日宴,您还没准备贺礼。”
夫人是指陈简的后妈··“和去年一样·”陈简说,“你看着准备就行了,反正她只喜欢贵的·”·郑成都假装听不出他口吻里的嘲讽,恭恭敬敬出去了。
陈简的心情却更不好,他一年回家的次数有限,最近一个月回两次,严重超标,但是表面工作还是得做··就在这种烦得头顶冒黑气的情绪下,陈简熬到了下班·几乎时间一到,他手机立刻响了,江砚充满朝气的笑声隔着一层电磁信号,略有些失真:“我在你公司楼下。”
陈简听了这话简直佩服:“你不是说有狗仔拍这么明目张胆过来没问题”·“我没开自己的车·”江砚说,“快来,等你下班好久了。”
语气仿佛抱怨仿佛撒娇,听到人耳朵里是愉快的·陈简终于发现,江砚身上似乎有一种很能影响人的气场,只要和他在一起就被他的节奏牵着走,完全顾不上烦心别的事了。
陈简随手整理了一把桌上文件,推开办公室门往外走··外面的Jenny打招呼:“陈总慢走·”·陈简一手拿手机,冲Jenny点了点头,示意她也下班吧。
Jenny早已收拾好,跟在后面等电梯··陈简对电话说:“什么时候过来的,等多久了”··江砚:“打完电话就过来了·”·陈简一愣:“……你在开玩笑”·江砚适时地发出一阵笑声,并不言语,那沉默显得有些意味悠长。
“……”·电梯来了,陈简收起手机,回头,这才发现Jenny站在自己身后·不知道刚才的通话有没有被她听见,不过无所谓,不影响什么。
到了楼下,雨还没停·陈简走得急,出来时忘记拿伞·Jenny今天中午遭他一顿批评,有意表现自己,殷勤地撑开伞,举到陈简头顶··“……”·陈简比她高得多,即使她穿了高跟鞋也要垫脚。
况且她一个女孩子,那模样实在没眼看,太狗腿了·陈简无奈,瞪了她一眼:“你自己撑吧,别冻着了·”·Jenny讪讪地收手·就在这时,门口开过一辆车,稳稳停在他们面前。
漆黑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容光照人的脸,冲他们灿烂一笑··陈简上车,车子再次发动,在雨幕中绝尘而去·Jenny目瞪口呆,过了半分钟才回过神,发出一声后知后觉的尖叫。
……·“你想写什么歌”·餐厅不方便去,江砚想吃陈简做的饭,绕了一圈又来他家·听了这问题,原本站在厨房门口玩手机的江砚抬起头,眼睛忍不住往陈简身上瞟。
陈简换下了西装,一身家居服,甚至穿了件围裙,在那儿切菜·江砚简直不敢多看,怕自己犯罪,但是眼神一旦黏上去就收不回来了··“想写小黄歌。”
江砚口吻一本正经,从背后搂住了陈简的腰··陈简本意是嘲讽他,谁知道他这么会顺坡下驴,顿时有点不知说啥才好·没想到,江砚竟然是认真的:“我上次发过试听,就是那首,鉴于用中文太露骨,怕被和谐,也不适合在公共场合播放,我写了法语歌词。”
“……”陈简十分佩服,“你会法语”·“我小时候在法国长大的·”·“那你中文不错。”
·“……”·江砚笑了一声,抱着陈简的手并不敢乱摸,怕他菜刀切到自己手指·可又不想放开,就这么抱着,两人粘一起了似的,陈简走到哪儿他跟着挪到哪儿,不嫌烦。
过了一会,江砚突然问:“陈总,你现在喜不喜欢我啊”·“不喜欢·”陈简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态度简直冷漠,江砚一口血呕成内伤。
陈简在水池里冲了手,转过身来,冰凉的手掌伸进他衣服里,江砚一激灵,听陈简说:“喜欢和你在一起·”·“……”·不等江砚反应,又说:“和你在一起比较轻松。”
江砚一向很懂潜台词,并不把这当情话,他自动理解为陈简的生活特别压抑,需要放松·虽然事实差不多如此,不过还是有一点微妙的偏差··江砚松了手,意思是不碍事,叫陈简专心做饭。
陈简叫住他:“苏凉的事你还要问么”·“我知道·”江砚说,“我问过谢总监了·”·陈简一愣:“问他干什么,怎么不问我”·“哦。”
江砚冷漠地说,“微信干什么又拉黑我,怎么问”·陈简:“……”·“你以后和他没关系了对吧。”
江砚变脸极快,一笑起来春风拂面··陈简点了点头··“那就行了,不想问,扫兴·”·陈简擦干了手,捧起江砚的脸亲了一下:“你这周六有时间么”·江砚问:“什么事”·陈简说:“我后妈过生日,我少个伴,带你见家长。”
江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说什么”·“带你见家长·”·陈简重复了一遍··江砚愣愣地:“见家长”·“嗯。”
说着这么劲爆的话,陈先生竟然保持冷淡的神情,仿佛事不关己,“不仅家长,可能还有亲戚,还有……朋友们”·“……”·江砚不能领会为什么说到朋友时要停顿一下,他顾不上细节,心里有点尴尬:“我可以拒绝么”·“不可以。”
陈简干脆利落,说完回身炒菜去了··第22章 ·饱暖之后要礼貌地思一思- yín -欲,江砚刚才在厨房就已经沉迷色相无法自拔了,陈简进浴室,他脑子一抽,问了句:“能一起洗吗”·陈简欣然同意。
然后江砚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 yin -雨天气,晦暗的天空使整座城市变得压抑,多少会影响人的心情,夜里却突然放晴了·由于第二天不方便再请假,江砚过程中反复求饶,从浴室出来后就没有再做,两个人手牵手去二楼的露台上看星星。
星星是稀有的,可陈简早已经不是十六岁的少年了,准确地说,他十六岁时也没和人看过星星·浪漫情怀这种东西,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当年陈简只占一项“人和”,没有挥霍时间去寻求浪漫的天时与地利。
如今他不需要再为什么拼命,不需要逼迫自己努力,可偏偏又没了“人和”,可见人生总是难两全··也不算吧……·陈简忍不住看向自己身边的人。
江砚察觉到他的注视,没有转过来,仍然仰头望着夜空,嘴角却翘了起来:“你看我干什么”··陈简不回答··江砚说:“因为我比星星好看”·陈简笑了,心说这人臭不要脸,却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
江砚顿时得寸进尺,手臂按着栏杆,上身微微靠过来:“那你想不想亲我”·陈简没来得及说话,江砚很快又说:“我想亲你·”·下了一整天的雨,入夜后气温很凉,空气潮- shi -而清新,连带这个吻好像也沾上了雨水的味道,有点甜。
陈简放松地闭上了眼睛,享受着唇上的柔软,心里想,人和似乎也没那么难··“这里有一架钢琴就好了·”露台空间很足,上面有一层半遮的玻璃顶,底下将近一大半的面积被小游泳池占据,旁边摆了一套木质桌椅,还剩不少空间。
江砚坐下,手指极有节奏地敲了敲桌上的瓷杯,抬头对陈简笑,“我刚定了一架新的,介意我弄到这来吗”·“……”·这不是钢琴的问题,是江砚试探着想要入侵他的生活,陈简不介意,直接同居都可以。
但是,住一起是方便了,分开时可能不大方便··分开的可能- xing -大么陈简只略作犹豫,对江砚点了头·过会儿又说,“明早走之前拿一套钥匙,你自己随便弄吧。”
再晚一些,一起回卧室睡觉··路过一间房间时,门突然开了,旺财从里面走出来·江砚吓了一跳,有点惊讶:“陈总,你还养狗了”·陈简看他一眼。
江砚解释说:“我以为你不是那种……会喜欢小动物的人·”·“我的确不是·”·陈简俯身给旺财顺毛,它还是和白天一样,精神不佳,上下眼皮仿佛粘一起了,用了药也不见缓解。
陈简神情黯淡,江砚盯着他看了几秒,把差点脱口而出的“那你为什么养这狗,品味挺特别”的调侃咽了回去··陈简也不多说,他不喜欢把自己的狗介绍给别人,一旦开了口,如果被问及原因,总难以避免讲到更多的东西,以前那些事他不想提。
“困不困,去睡吧·”陈简安顿好旺财,拉起江砚的手,回卧室去了··不知是不是运气好,也可能下雨天有影响,被狗仔拍到的事没有发生。
陈简照常上班,江砚照常拍戏,那个传说中的“对象”到底是什么身份,网上讨论了一次又一次,那些猜测五花八门,范围上至各界名人,下至不知名网红甚至大学生,男女不忌,当然大部分是女孩,没人知道江砚的真实- xing -取向,很少有人会往这方面猜。
不过,少归少,总有一些脑回路奇特的,其中最搞笑的一个是,竟然有人猜赵林钧,陈简看见哭笑不得··到了约定好“见家长”的日子,上午,陈简带着秘书提前准备好的生日礼物——双份,也带了江砚的——去住处接人。
·江砚自己家不在B市,拍戏原因暂居而已·那是个不算大的公寓,条件不错,就是非常乱·陈简进去时简直没处下脚,客厅地板上扔了一堆草纸,有的是乐谱,有的是歌词,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写写画画。
沙发旁有一把吉他,茶几上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旁边摆着几瓶矿泉水,都是喝过的,还有润喉糖··陈简叹为观止:“你昨晚通宵了没睡”·江砚已经换好衣服,正在照镜子,闻言回头:“睡了。”
“那这些——”·“唔,每天都这样·”·“……”·陈简打消了和他同居的念头。
生日当天的安排是中午宴会,晚上酒会,地点在陈家老宅·陈简自然不会一直留到晚上,他今天来的目的并不单纯,带江砚当然也不是真的为了让他见家长——他的家长又管不到他,见不见有什么关系。
陈简只是对家里表明态度,希望他后妈和顾夫人来往时别整天研究他的感情私事··江砚对这些复杂的关系并不知情,来之前,陈简大概交待了几句,说不用太上心,走个过场而已,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不用迁就他们。
江砚一听这口吻,脑补了一出豪门大戏,可惜陈先生不愿意满足他,一个字也不主动透露,他自己不方便问太多··陈简自己开车,在市内绕了一圈,到场时已经不算早了。
今天天气不错,客人都在别墅后面的花园里,那里有一块做露天派对的空地,摆了简单的酒水和餐点,陈简偕同江砚一起走过时,许多双眼睛齐齐看了过来··那些目光不必想也知道是什么样的,其中可能也有江砚的粉丝,但是这种场合不会有人大呼小叫,连惊讶的神情都表达得很矜持。
陈简不去理会,带江砚一路往里走·到了他后妈面前,客套地寒暄几句,介绍说:“这是我男朋友·”·他后妈不敢有异议,只难以掩饰地露出一丝微妙的眼神,很快便弯起眼睛,优雅地笑了起来——她年轻时也是一位明星,现在上了年纪,可保养得好,看着还像三十多岁,很漂亮。
不漂亮陈昌平怎么会娶她呢陈简心里冷笑··“上次听你顾阿姨提过几句,就是这位吗”·“顾阿姨还没来”陈简不回答,毫无转折就绕开这话题,四下一打量,都是熟面孔,和往年差不多。
他态度不够尊敬,他后妈也很识相,还是笑,只是难免要用温柔的口吻讲几句不痛快的:“是的,她刚才打了电话,说要稍微晚一些,要等青蓝和他的朋友·”·陈简只一顿,并不吃惊,点了点头,带江砚走开了。
陈家老宅和陈简自己住的房子相比只大不小,花园的修整和室内陈设还要更有情调一些,毕竟主人闲着没事做,提前过上了养老生活··陈简带江砚上楼,推开一间卧室的门。
江砚看了问:“这是你以前的房间吗”·“嗯,很多年不住了·”陈简走到书桌前,“我以前就在这写作业、看书。”
桌上的书本已经空了,只有一本厚厚的英文字典···江砚随手拿起来翻看,字典刚离开桌面,底下忽然露出了一行被盖住的字··陈简一愣,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江砚看的清清楚楚,那是用刀子刻上去的字迹,歪歪扭扭,只有一句话,“讨厌鬼最喜欢顾青蓝啦”,后面画了一颗心··江砚:“……”·“我后悔进来了。”
江砚撇了撇嘴,“走吧·”·“……”陈简其实忘了这茬,否则何必给江砚看见,他拉住江砚的手,干巴巴说,“都过去了,谁没点过去呢。”
“是啊,谁没点过去呢·”·江砚随口附和他,还是一脸不高兴··因为这个小插曲,江砚没心情继续参观陈简的房间,生怕一不小心再踩地雷。
两人一起回了花园,恰好赶上顾夫人到场,顾夫人身后跟着两位年轻人,其中一个正是顾青蓝,另一个陈简不认识,想来应该就是刚才提到的顾青蓝的朋友了··陈简原本没在意,忽然看见那边他后妈有些异样,几乎失礼地盯着那人看了半天,表情又变得十分微妙。
于是他也多看了一眼,那人长相不错,穿一身西装,身材高挑,神情很有些距离感,很斯文,又很冷漠的样子··陈简并未看出毛病,只觉得这人眼熟——特别眼熟,似乎在哪见过,想不起来。
顾青蓝当然也发现了他·陈简以为最多互相远远看一眼,不必打招呼,顾青蓝却主动走了过来:“好久不见”态度坦然,面上带了一丝笑,眼神扫到江砚身上,很快移开了。
陈简微微发怔,心里的奇怪感挥之不去,不禁又看了一眼顾青蓝的同伴·那个人没和顾青蓝一起过来,在和顾夫人聊天,陈简越看他越眼熟,那眉眼、神态……·陈简忽然一愣,大脑才通电似的,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了。
——当然眼熟,可这眼熟并非与哪位熟人有关,而是他自己·这个人和他长得太像,不仅长得像,气质也像,简直……·陈简霎时间有千言万语,全部堵在肺腑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复杂地看着顾青蓝。
顾青蓝在人前一向掩饰得好,并未变色,还主动给他介绍:“那是我前段时间在法国认识的人,他叫周贺,顺便说一下,他是我新交的男朋友·”·“……”·什么意思呢,新男友和前任那么像·陈简心情五味杂陈,想带江砚一走了之,离开这烦人的地方。
突然看见那个周贺朝这里走了过来,他原本是看着顾青蓝的,眼神在他们几人之间打转,不知怎么动作一顿,紧接着加快了脚步,这次却是朝江砚来的··江砚此时还想着那桌子上的字,原本就不高兴,看见顾青蓝本人更不高兴,倒是没心思注意别的,连陈简和顾青蓝聊了什么也故意不想听,一心想着回去之后要给陈简的办公桌也刻上一句。
“阿砚”·周贺越过人群走过来,突然拉住江砚的手··“……”江砚吓了一跳,下意识甩开他退后一步,“你干什么……周贺你怎么在这”·“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在这”那周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平时惯于冷淡的人,喜怒不明显。
·江砚没说话,和他保持了一点距离,表明态度似的,牵住了陈简的手··陈简还没从刚才的复杂心境中缓过来,敏感地感到江砚有些异样:“怎么了,你们认识”·“不认识。”
“我是他前男友·”·“……”·两人同时开口,回答却大相径庭·那周贺没完没了,又加一句:“初恋男友。”
场面一时一片死寂,简直乱了套··陈简看着江砚,沉默了片刻,脑筋猛地一转,意识到什么似的,一股无名火从五脏六腑蹿了起来,他问:“你的初恋”·“……”江砚头皮发麻,牙齿差点咬到舌头,连忙辩解,“不是你想的那样……”·陈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我想什么了明明是你自己——”·——你自己找的新男友,和初恋长那么像,你他妈什么意思·陈简不想多说,至少不想在这种场合多说什么。
他压下怒火,叫江砚:“你跟我过来·”说罢不管身后的任何人,率先离场··江砚伸手去拉他的袖子,拉了个空,愣了两秒,脚步错乱地跟了上去。
第23章 ·陈简要走,没人敢拦·他头也不回大步出了院门,一直到外面停车的地方·江砚被甩开老远,跟过来时陈简正坐在驾驶席里抽烟··江砚的颜控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陈简嘴里叼着烟,相隔一扇半开的车窗,在一片青烟缭绕里冷冷地斜睨着他,那神情,电影画面一般质感十足,简直形容不了有多迷人。
江砚直接看呆了,落到陈简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陈简冷笑一声:“心虚了”·“……”江砚坐进副驾驶,关紧门,露出他的招牌笑容,伸手去搂陈简的脖子,趴在陈简耳边,故意拖长了嗓音软绵绵地撒娇,“我好冤枉啊,陈先生。”
陈简并不买账,一把推开他:“你好好说话·”·“说什么在我心里,你是你,他是他,有什么关系不就长得像了点么,巧合而已……”·江砚的表情看不出破绽,可他是有过前科的人,陈简被他骗过,很懂这个人有多会演,根本不相信他:“只是巧合今天你说实话,我们还有得商量。”
“我已经说实话了·”江砚一脸委屈,又靠过来抱陈简,“你不相信我·”··“相信个屁·”陈简再一次推开他,向窗外弹了弹烟灰,回头说,“花言巧语一套一套的,你这张嘴里有一句真话如果今天没撞见这个周什么,你是不是准备一直瞒着我,把我当初恋男友的代替品,直到事情败露,或者觉得腻了,再找下一个相似的目标,嗯”·“我没有。”
“没有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巧你说,我听着·”·“……”·江砚嘴唇动了动,解释不出来,只无辜地看着陈简。
陈简认定他想靠撒娇装可怜蒙混过关,心里没平复下去的怒火蹭地又冒高一丈,一把摁灭了烟,掐住江砚的后颈:“你耍我呢”·江砚被弄得很疼,身体不自然地向后仰倒,被陈简压在车座上,但他并没表现出不适反应,反而抬手搂住了陈简的腰,轻轻一笑,语气有点小得意:“陈总,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我好像闻到了酸味……”·“酸”陈简先是一愣,疑似被人戳穿心思,眼底的恼羞成怒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更上一层楼的愤怒,那愤怒中刻意掺杂几分不屑,毫不掩饰地说,“你未免太抬举自己了,我会为你这种人吃醋么”·“我这种人怎么啦……”江砚眨了眨眼睛,很不服,“真的没有吃醋,一点点、一点点都没有”·“没有,为什么要有”·陈简的口吻不能更果断更冷酷,仿佛严冬十二月的暴风雪,刮得人耳根生疼,“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不明白天天演恩爱情侣你演上瘾了,以为我会蠢到陪你入戏,被你耍得团团转你当我是什么人——我只是需要一个陪睡的,一个随叫随到哄我开心的,一个能挡走前任的挡箭牌,你条件最合适,仅此而已。”
他说的认真,又那么严厉,江砚眼前一蒙,简直傻了··可还没完,陈简又说:“我不喜欢你,不代表我可以容忍你三番两次的欺骗,更不能忍受自己被当成谁的代替品、借以缅怀念念不忘的初恋。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实话“·“我没——”江砚下意识反驳,可看见陈简脸上那么明显的冷漠和厌恶,眼睛几乎被刺痛了,肺部呼吸都变得困难,喉舌不听自己使唤。
江砚沉默了几秒,声调僵硬:“那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要和我分手吗”·“不·”陈简只说了一个字,突然发动车子,直愣愣地冲了出去。
“……”·江砚没有准备,整个人被惯- xing -狠狠一摔,脸色发白地坐正了,给自己系上安全带··陈家老宅在市郊,这一段路上人不多,车也少。
陈简把车开得像飞机,江砚也没心思反抗,蔫蔫地坐在那儿,眼神失焦地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陈简眼角一斜,看见他这副模样更气了,反正现在无论江砚说什么做什么,在陈简眼里都是他虚情假意妄图骗人的佐证。
陈简无法接受自己在同一个人身上受两次骗,每当他以为江砚很喜欢自己的时候,就被真相狠狠扇一耳光,一次比一次严重,江砚这个人简直——简直是一个说谎不眨眼的惯骗你永远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一个字都别信。
“事不过三·”陈简突然说,“真情侣才会因为这种破事生气,我为什么要和你生气不生气为什么要分手刚才说了,因为我需要一个能陪睡、能随叫随到的挡箭牌,所以——”·陈简顿了一下,“算了,不需要道歉,随便吧你。”
“……”江砚根本跟不上他急速转弯的脑回路,愣愣地,“啊”·陈简真他妈气死了,忍不住瞪了江砚一眼。
·江砚反应过来:“啊·”·陈简:“……”·过了不知道多久,车子开进市内,一路朝市中心最贵的那片别墅区进发。
江砚在路上被陈简捅了好几刀,失血过多,现在终于缓过来了,他还没放弃解释:“那个……咳,陈总,我没把你当代替品·”·陈简面无表情。
江砚说:“和周贺分手是我提出的,我没有对他念念不忘,我只是……恰好喜欢他这一款长相而已,但是他的- xing -格不是我的菜·”·“长相”陈简神色一动。
江砚见有戏,努力解释:“对,每个人有自己的审美偏好么,心目中有一个标准模板,其实对- xing -格的要求也一样,有人喜欢热情主动的,有人喜欢含蓄内敛的,一样的道理……”·陈简忽然冷笑:“哦,原来我就是一个符合条件的模板,还是之一。”
江砚:“……我不是这个意思·”·陈简:“周贺是你的初恋,第一个符合你审美的人”·“……”·江砚真心不想回答,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关于前任的话题,怎么聊怎么错,最好别聊。
可是既然陈简问了,江砚觉得坦白从宽比较好,陈简不喜欢别人撒谎··于是他想了想说:“差不多,我以前没发现那款长相特别吸引人,认识他之后——”·措辞失误,江砚立刻收声。
可惜已经晚了,陈简的腔调仿佛浸了冰水的火山:“什么意思认识他之后你就迷上了那款长相,从此以后爱上的每个人都像他”·江砚:“……”·彻底聊进死胡同。
陈简嘴上说自己不生气,其实五脏六腑已经炸过一轮,那炸碎了的怒气残渣融进四肢百骸,与他整个人融为一体,表面上的确显得不生气了··可是江砚不解释还好,这样一解释,比代替品更过分,更不能细想,越想越如鲠在喉。
·总之,急需发泄··把车子开进别墅区,停进自家车库,陈简率先下了车,打开门,一路直上二楼··江砚跟在他后面,眼看陈简一脚踹开卧室门,脱了外套随手一扔,坐到床边说:“你过来。”
“……”·江砚有种不好的预感,没动··陈简眉头皱起:“过来·”·江砚不得不往前走,走近了,陈简一把拉住他,猛地一拽,江砚扑倒在陈简腿上,膝盖抵着地板。
陈简一言不发,解开了皮带:“会口吗”·“……”·“没做过”·“……”·“不愿意”·他口吻十分强硬,隐约有点故意为之的欺辱,江砚皱了皱眉,神情是真的感到委屈了,从下面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陈简。
陈简胸口狠狠一抽,再也无法忽视自己内心深处的悸动和随之而来的痛苦,这种不受控的情绪让他难以置信,更无法接受·掩饰般地,他态度更恶劣:“你不愿意,会有人愿意的。”
说着作势去拿手机··江砚闻言顿时变了脸色,这诚实的反应让陈简身心舒畅,更确信自己做得对了·于是他给郑成都打电话:“把苏凉带过来,对,就现在。”
第24章 ·郑成都办事效率高,而且苏凉愿意配合,他都不知道陈简叫他干什么就乖乖上车了,到了车上才后知后觉问原因,可郑成都也不知内情,没法回答他。
另一边,陈简和江砚仍在对峙,空气中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江砚先有动作,他的眼睛从陈简手机上移开,站起身,嘴唇动了动,问:“……现在不需要我了”·陈简不说话,似乎在看他会怎样反应。
江砚不知道自己怎么反应才对,他心里一片失血过多的麻木·人就是这样,是一种会被情绪严重影响的动物,某些特定时刻,智商也好,情商也好,都在剧烈的情绪翻涌下被遗忘到脑后。
江砚深深吸了口气,那氧气进了肺里,好像给肺脏糊了一层铁锈,呼吸困难,气若游丝·但他外表还是体面的,保持风度几乎是他的本能,习惯了镁光灯的人,最知道怎样让自己的姿态更得体。
“好,那我走了·”·江砚甚至记得拢一拢衣襟,把歪掉的领带正过来,然后才转身往外走··没走几步,腰上突然一紧,是陈简的手··陈简力气很大,一把搂住他,拦腰抱起。
紧接着天旋地转,江砚被扔到床上··“你不是叫了别人”·“是,我叫了别人,可我让你走了吗”·“……”·陈简正在气头上,本以为戳到了江砚的痛处,没想到他还是这么不痛不痒,更加怒不可遏,冷着脸说:“你不觉得留下来更好”·江砚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陈简并不解释,他先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一件件扔掉,过程中江砚一直看着他,神情不知是冷静还是木然·陈简突然意识到,他好像没见过江砚痛苦愤怒的样子,连生气都没亲眼见过。
这个人不知有没有的真心似乎包裹在一张缺心少肺的完美皮囊里,谁也窥见不得··陈简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说不清的冲动,那也许是埋藏了许久,受外力刺激而滋生的、发芽般破土而出的感情,抑或只是男人在床上忠于原始本能的征服欲,并没有所谓,都一样的——他只想把那张漂亮的皮囊撕碎。
“你乖一点·”陈简沉声说,“否则会疼·”·真是一点也不温柔··陈简取了润滑剂,前戏做得十分潦草,没扩充几下就插了进去。
江砚的衣服都没脱完,人被翻转过来,跪趴在床上·裤子只褪到臀下,卡住大腿根,上身的西装脱了,领带没解,白衬衫从下摆高高撩起,露出光滑的后背··陈简对这个体位情有独钟,江砚也不反抗,他有点绷不住,呼吸又沉又重,用力往里面顶了两下。
江砚腿一颤,腰身向下软倒,被陈简一把搂住,重新按在自己胯下··“疼不疼”陈简无意体贴,脱口问完,立刻住嘴了··江砚倒好像没听见似的,手指紧紧抓住床单,喉咙中泄出一缕带着颤音的喘息。
陈简拔出一些,粗长的- xing -器被吞下大半,剩余部分露在外面,- shi -漉漉的,青筋暴起,看上去像一根凶器·陈简抓住江砚的手,按在上面,迫使他亲手握着根部,就着这个姿势开始缓缓抽送。
·江砚的手指不停发抖,握不拢,可手腕被陈简捏住了,没有反抗的余地,男人的耻毛和囊袋蹭着他的皮肤,感觉比以前每一次都真实,随着一次次进出的挤压,他的手已经麻了,那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劲。
可陈简不能尽兴,心理上更是不满足·他松了手,抬起江砚的腿,把裤子从脚踝完全脱下,方便那双腿分得更开,然后重新调整位置,狠狠地插进去,一下插到最深的地方,又痛又深,江砚终于撑不住了,脸深深埋在床单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他里面又紧又热,- shi -软的- xue -肉含着陈简的- xing -根,小嘴似的舔舐咬紧,比主人更会撒娇·陈简热血上头,但理智尚在,不至于被迷惑得忘了初衷·他想看江砚哭,想看江砚失措崩溃的样子,并不想让他爽到。
“多久了”陈简嗓音低哑,保持相连的姿势,挪了挪位置,去够放在床边的手机,“怎么还没到”·“……”江砚一时没听懂,眼神茫然地回头看他,张了张口,刚要问,心里猛地一激灵,也是气到了,忿忿地叫了声,“陈简”·陈简还是面无表情。
江砚眼角通红,隐约有水气,不过他全身都泛着潮红,样子并不算好,反倒显不出本来的神情了·说话的腔调也不顺畅,喘了一会才说:“就算你不喜欢我,也别这样折磨我行么,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我解释了,你不高兴。
想听我道歉,那我现在就道歉,叫别人过来是什么意思你喜欢被人看现场,还是想让我亲眼看你和别人上床,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说到最后,语气中的失望掩饰不住。
“……”·陈简简直震惊,江砚凭什么对他失望一副你变了我看错了你的样子——最先欺骗的人是谁最该失望的人是谁·陈简气得说不出话,从头到脚都特别难受,简直想一把掐死江砚算了,他怎么这么讨厌。
最后一丝理智岌岌可危,陈简悬崖勒马·他到底是一个自控力强大的人,多年来习惯了掌控全局,突然间气到失控,好像一台庞大的机器上一个小零件出了故障,只要及时修理,完全不碍事。
江砚就是这个意外的故障,陈简心里一瞬间想到好几种“修理”方案,他觉得自己的确不应该当“这种人”,应该有绅士风度,冷静下来好好解决问题,而不是继续进行毫无意义的争吵。
“你想和我分手吗”陈简问··“……”·江砚没想到他沉默了半天,突然搞出这么一句,有点发愣··陈简面色冰雕似的:“我没打算分,但我尊重你的意见,如果你觉得我是‘这种人’,你受不了我,想走,现在就可以走。”
说着,下身已经退了出来,用力一拔,江砚瘫软在床上,手臂撑起上身,错愕地看他··过了会,江砚低下头,睫毛遮住了眼睛,讷讷地说,“分不分有什么区别么,你说试着和我谈恋爱,可你心里试过吗,不是一直把我当炮友……”·陈简听了这话,很想争辩几句,比如“你又好到哪里去”,或者“至少我没把你当模板”,但他什么都没说,堪堪维持了冷静,漠然道:“那到底要不要分”·江砚突然扑过来,把陈简压到床上,恶狠狠道:“陈简,你要不要这么过分非得听我说不分,说不舍得离开你,你就满意了把我的颜面踩在脚底下,你就高兴了,是吗”·“……”·“你就这么喜欢看别人对你掏心掏肺、而你无动于衷的戏码”·“……”·江砚眼睛通红,样子又凶狠又可怜,陈简被他按住双手压在身下,好半天没动,不自觉盯着这双眼睛看,被吸进去了似的。
江砚低头吻了过来,嘴唇很软,轻柔地吻过他的眼睫,鼻梁,下巴,最后落到唇上··接吻的感觉和做爱不同,越是温柔的、无关欲望的吻,越让人抵抗不了·陈简刚刚构筑成功的心理建设,本以为坚不可摧,竟然一个回合就落败了。
江砚那么好看,偏偏又热烈得像一团火,似乎无论怎么恶劣对待他,他都能鼓起勇气重新献上拥抱·……为什么呢心理强大还是因为根本无所谓·陈简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的确有点心理障碍。
作为一个曾经被骨肉至亲抛弃过的人,尽管他认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可每一段过去都是一把刻刀,无形间将人的灵魂雕刻成与从前相比更具安全感的形状——他只相信自己能完全掌控的人,江砚身上充满太多变数,令他心生忧惧。
江砚吻得认真,陈简突然推开他,江砚一愣,没来得及发问,外面有人敲门··郑成都带苏凉来了··第25章 ·郑成都只在门外敲了两下,没得到回应就立刻会意,回楼下等着去了。
卧室里,床上一片狼藉,尴尬的是陈简还硬着,作为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最痛恨的莫过于大脑和下半身并不能时刻统一观点··陈简忍下复杂的心情,把江砚推开,自己去浴室解决。
他下床时没看江砚的脸,不知道江砚此时会有什么样的表情,这些细节被他刻意忽略了,包括地上凌乱的衣物,压皱的床单,江砚送他的那条蓝色领带,都从眼前匆匆掠过,被一起关在浴室门外。
费了点力气才搞定,陈简洗了个澡,出来时江砚已经穿戴完毕,坐在床边抽烟,是从他西装口袋里掏出来的烟··“你不是说伤嗓子,不抽”·“伤嗓子总比伤心好。”
“……”·江砚远远地冲陈简吹了一口烟圈,脸庞隐在青烟背后,露出一个假意的微笑·他抽烟的姿势并不熟练,八成是从电影里学的,故作轻松的动作显得十分生硬,况且眼眶还红着。
陈简没走太近,开口说:“我想了一下,我们还是分手比较好·”·“……”现在他说什么江砚都不会感到吃惊,神经早已麻木了,但还是问:“为什么你刚才明明说不分。”
“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陈简言简意赅··江砚怔怔的:“……为什么,我不明白,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因为周贺我说了他不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陈简不回答,江砚也没有过多的表情,仿佛凝固了的五官下透出几分难以形容的凄惶,他轻声说:“陈简,今天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能听懂,但是连在一起,我不理解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我以为你说的那些大多是气话,我不当真,可事实好像并非如此你比每一次都认真……我猜不透你在想什么,就不能让我死个明白”·陈简受不了他深情款款的口吻,多听一句,心里反复不定的相信和猜疑就拉扯得更厉害。
“抱歉·”陈简说,“就当因为周贺吧,重要的是结果,不是原因,结果就是我和你在一起并不能像以前那么轻松,而我过够了充满争吵和怀疑的生活,不论爱人,还是无关爱情的伴侣,相比之下- xing -格单纯听话的人才更适合我。”
“单纯听话”江砚声调拔高了一些,“什么叫单纯听话,苏凉那样的”·“……”陈简一顿,“你可以这么理解。”
·话已至此,再无话可说··陈简脱下浴袍,从衣柜里拿了一套衣服换上,送江砚出去··楼下气氛很静,郑成都事情办完已经走了,苏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等了半天不见陈简出来,没想到一下等出两个人,“陈、陈总,江先生……”苏凉站起来,语气忐忑,悄悄瞄了一眼江砚,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好。
陈简点了点头,江砚却根本不甩他,也不跟陈简道别,步履生风地走了·关门时一声巨响,惊天动地,震得客厅里花瓶直打颤··“……”·陈简活了将近三十年,从没办过这么糟糕的事。
他没心情应付苏凉,可人家是他亲自叫过来的,莫名其妙把人找来,再莫名其妙赶走,那真是非常过分了,于情于理都过意不去··“您、您找我有事吗”·苏凉说话总是这样,磕磕巴巴的,陈简怀疑他拍戏时是不是也这样,台词能念利索吗·“没什么事。”
“啊那您……”·“陪我聊聊吧·”·“……”·“耽误你工作了吗”·陈简态度太好,苏凉受宠若惊,连忙说:“没、没有,没耽误”·陈简在沙发坐下,示意苏凉也坐,然后从茶几底下拿出一盒烟,给自己点上。
过程中苏凉一直低着头,想看他并不敢看,神情害羞又紧张,坐立难安··“您想聊什么”苏凉鼓起勇气问··“……”·陈简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跟苏凉有什么好聊的虽然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了,可对这个人的印象仅仅停留在“章莉的表哥,长得不错,很像顾青蓝”的阶段,其他一概不了解。
他们是交易关系,身份悬殊,倒不是陈简特别高高在上看不上苏凉,而是压根就没正眼看过他··现在面对面坐下聊天,陈简只能胡乱开腔:“你是哪的人”·苏凉说了个地名,陈简说去过,那儿的特产不错。
苏凉很开心,就家乡的话题喋喋不休说了起来·——他情商一般般,脑子也不算聪明,只想和陈简有共同话题可聊,尽量套近乎·于是几句话就被带偏了,忘了追究陈简找他的初衷,也忘了江砚。
相比之下,陈简颇有点心不在焉,一面应着他,一面忍不住看表·二十分钟,江砚估计已经走出小区,打到车,在路上了·陈简使自己集中精神,问苏凉:“谈过恋爱吗”·苏凉愣了下,低头笑:“没、没有。”
陈简诧异:“上学时没人追你么”·苏凉迟疑了一下,如实说:“有女生追,但我不喜欢女生,我没出柜·后来就……事业为重吧。”
说到事业两个字,苏凉有些尴尬,在陈先生面前提事业好像太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可他一时找不到别的词表达,好在陈简并没有嘲笑他··……·后来又聊了很多,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
陈简浪费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听苏凉闲扯,听得昏昏欲睡,神奇的是,他烦躁的心情渐渐被一句句没有重点的废话抚平,权当催眠··再晚一点,陈简的确去睡了,苏凉得到允许进了厨房,准备了一桌晚餐,可惜楼上的人从黄昏一直睡到半夜,错过了他的一片心意。
夜里十一点多,陈简睡醒了,下来时发现苏凉还没走,在沙发上睡着,睡相很安稳,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陈简看了他一眼,心里忽然生出一股特别荒唐的感觉,无关苏凉,纯粹是对自己生活的感慨。
陈简想起狗还没喂,不过喂不喂也没差,旺财这两天愈发不精神,心情好了才肯赏脸吃一点,多数时间在昏睡·陈简越来越不敢看它,能拖则拖,怕手一伸过去,摸到是凉的。
陈简忍不住,又点了根烟·他最近抽烟的频率急剧增高,心情不好,控制不住·苏凉还睡着,他善心大发,随手拿了张薄毯帮忙盖上,自己出门透气··夜晚风凉,天上没有星星,黑漆漆一片,可能又要下雨了。
院里没开灯,陈简摸黑往前走了几步,恍惚间看见游泳池边上好像有一个人··“……”·陈简怀疑自己看错了,又走近了些,果然是有人的,那人坐在水池边,背对着他,黑暗中看不清楚,但陈简一眼就认出来了——·“江砚”他难以置信,惊疑不定地叫了一声。
江砚没回答,好像坐在那里睡着了,听到声音猛地一激灵,整个人向旁边栽倒,差点掉水里·陈简连忙上前拉住他,脸色沉下来,咬牙道:“你怎么在这”·江砚睁开眼睛,神情迷糊了几秒,很快醒了。
陈简以为他要推开自己,毕竟下午摔门时脾气那么大·可没想到江砚突然搂住他的脖子,用力抱住了他··“你干什么”陈简没拒绝,也没回应。
江砚不吭声,只管抱着陈简不撒手·天这么黑,连彼此的神情也看不清,感官却变得更加清晰,陈简感到他身体冰凉,丝丝渗着冷气,不知道在外面呆了多久··从中午到现在,一直没走吗没吃东西也没休息,在这里喂蚊子陈简控制不了自己的怒火,他推了江砚一把,“你什么意思,跟我卖惨呢”·江砚始终在水池边坐着,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太久,四肢都僵了,协调- xing -不太好,被这么一推,差点又摔过去。
陈简没有办法,只得重新把他抱进怀里,气得要爆炸了:“你哑巴了说话”·江砚还是不回答,只顺势搂住陈简的腰,脸一偏,滚烫的皮肤贴在陈简脖子上。
……烫的陈简一愣,伸手去摸他的脸和额头,好像有点发烧··“不说话我走了·”·“……”·“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江砚终于肯开口,眼睫低垂着,嗓音微哑,叫了声陈简的名字,问:“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那声音说不清是种什么腔调,听到陈简耳朵里连音色都模糊了,只有江砚掩饰不住的情绪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伤感,他又说,“如果今天我走了,还能回来吗明天你就不认识我了,你这样的人,见到我肯定连招呼都不打,只会一脸漠然地路过,把我当空气……”·“我可以不走吗我不想分手,陈简,我想和你在一起。”
“……”·陈简手足无措,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他用力吸了口气,感到自己的喉咙微微发抖,简直没法发出正常的声音,停顿了很久才问:“为什么你那么喜欢我吗”·“是啊,喜欢你……特别喜欢你。”
“……”·江砚好像知道自己拥有无往不利的资本,没人能狠心拒绝他的付出,否则他为什么总是这么坚定,似乎不懂什么叫害怕,也不知什么是退缩·他连小心试探的过程都省略了,好像完全不怕自己再次受到伤害,不会为了自我保护变得畏手畏脚,无论身处怎样的劣势,都照旧气势如虹地扑上来,嘴里衔着甜言蜜语,把自己化身为一把锋利的剑,不战胜誓不罢休,非要杀得敌人俯首称臣,服服帖帖接受他的心。
陈简觉得自己八成要输了,毫无还手之力··江砚却道:“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这样还赖着不走,是个很没自尊的人”·“不,你很可怕。”
陈简说,“你是个可怕的人·”·江砚听不明白··陈简说:“你的底线是什么到底怎样才肯放弃”·“你想让我放弃吗”江砚的确有点发烧,呼吸是热的。
陈简把他抱得更紧了些,没直接回答,只说,“我问个问题·”·“什么问题”·“你真的喜欢我么,你确定”·“当然,这还用问吗”·“……”·陈简并没有放松,他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情感攫住,仿佛困在牢笼里无法挣脱,他放缓了声调,沉沉地问,“那你爱我吗”·江砚顿了一下:“我爱你。”
“不许骗我·”·“不骗你·”·“你绝对不能骗我·”·“……”·“江砚。”
“我不骗你·”·陈简舒了口气,那声音从肺腑发出,恍然像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在浓烈的黑暗中低下头,亲了江砚一下:“我也爱你。”
第26章 ·后来,过了很多年,陈简回想起当时的事情,认为自己肾上腺素飙升过多,冲动过头了·可如果重来一次,他依然拒绝不了江砚··江砚是一个太戏剧化的人,做事不循常理,陈简在他身上嗅不到任何一点世俗的味道,也就无法按照世俗的逻辑来推断他的精神世界。
陈简不能懂,但也并非冲动之下选择相信,气氛发展到那一步,当那句“你不能骗我”脱口而出时,情感冲动已经冲垮了他的理智,有没有骗,答案不是最重要的了。
当天晚上,陈简给苏凉发了一条消息,自己开车送江砚回家··江砚罕见地有点呆,老老实实坐在副驾驶上,车子开过了两个红灯,他突然拉陈简的袖子·“怎么了”陈简以为他发烧加重,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刚才说什么”江砚却在另一个频道上,眼珠亮晶晶的,“能不能再说一遍”·陈简面不改色:“你说哪句”·“就是你也爱我那句啊……刚才忘记录音了。”
“录音干什么”·“每天听一百遍·”·“……”·陈简语塞,不确定江砚真想这么干还是开玩笑,反正无论如何,过了那阵气氛,他没法自然而然地再说一遍我爱你。
不知道为什么,正经确立关系以后反而更拘谨了,有点不自在··江砚好像比他感觉更不踏实,过了两条街,又拉他的袖子,叫:“陈总·”·“……”陈简发现同一个称呼在江砚嘴里有各种不同的情绪,礼貌的,揶揄的,亲昵的,生气的……现在这句,好像有点撒娇的味道,仔细分辨的话,还有几分客气,“又怎么了”陈简问。
江砚说:“过了今晚,你不会反悔吧”·陈简睨他一眼:“我是那种人吗”·“是·”江砚翘起嘴角,“白天你还说一点都不喜欢我,把我当陪睡的……晚上又说爱我,哎,陈先生,你翻脸比翻书还快,我很害怕。”
陈简:“……”·江砚又说:“我本来很难受,想走的,后来感觉哪里不对,冷静了一下午,加晚上,隐约觉得以你的个- xing -不该是这种反应,如果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只会一脸冷酷地说再见,不会在我身上多浪费一秒钟,我猜的对吗”·“你很了解我么。”
陈简不承认··江砚说:“其他方面未必了解,唯独你对人有多冷,我在当初发微信消息石沉大海时就已经感受很深了·”·“……”·陈简以为江砚不在意微信的事,也对,日复一日得不到回应,任谁都会受不了。
但那时江砚依然定时定点发问候,单方面聊天也能聊得那么起劲,他可真是个人才···“我现在算不算终于抱得美人归”江砚倾身过来,下巴压住陈简的肩膀,笑眯眯地问。
不等陈简回答,他突然又话锋一转,皱起了眉,“刚才你和那个谁,在你家里干什么了”·“没干什么·”陈简说,“我对他没有想法,但是总不能把人家赶走吧。”
“为什么不能你赶我时不是很熟练么”·“……”·陈简噎了一下,心知理亏,轻声说,“自己人和外人能一样么,对外人得客气周到。”
他分明是胡说歪理避重就轻,江砚并不拆穿,很吃这套似的,手一抬搂住陈简的脖子,使劲蹭了两下:“谢谢陈先生,我已经是自己人了你别这么甜,牙疼。”
陈简想笑忍住了,正色说:“别闹,我开车呢,老实点·”·江砚又累又困,老实没多久就睡着了·他睡相沉静,车窗外的霓虹从脸上疾掠而过,衬得面色有些苍白。
陈简时不时用余光看他,他一安静,整个车内空间都随之沉寂了·陈简打开电台,声音开的很小,是一档音乐节目,恰好在放江砚的歌··一边放,一边有女主播认真介绍,一开始陈简没仔细听,后来听到这句“出道时他说过,他喜欢的评价是好听,或者难听,不喜欢‘还凑合’。
他的音乐要有强烈的个人特色,可以被人热爱,可以被人讨厌,不能被人将就”,陈简笑了,女主播也在笑,“众口难调,谁都左右不了听众的评价,我们姑且把这理解为,江砚独特的创作理念。”
夜晚路上车不多,没多久到了江砚的住处··陈简把人叫醒,一双睡意朦胧的眼睛望了过来,看上去似乎睡傻了·陈简推门下车,绕到江砚那边,打开车门,“你自己下来,还是我抱你”·“……”·江砚胡乱抹了一把头发,对陈简笑,自己下车了。
这一天过得太混乱,陈简也很累,主要是精神上的,但他睡过一觉,已经不困了·江砚却很迷糊,进门之后险些撞墙,陈简把他拉进自己怀里,江砚顺势一推,把陈简推到墙上接了个吻。
陈简任由他亲,抬手摸他的脸和额头,“还热,有药吗”·“出点汗就好了·”·江砚的手拽开陈简的衣服,顺着下摆伸进去,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简搂着他往房里走,到了床上,顾不上脱衣服,又接了一个绵长深入的吻,吻得难分难舍·江砚全身放松地躺着,慢慢闭上眼睛,竟然睡着了··陈简无奈,帮他换上睡衣盖好被子,空调温度调高了点,然后去找药。
这不是江砚自己的家,退烧药当然没有,什么药都没有·陈简只得拿好钥匙,出门现买·半夜还营业的药店并不好找,附近一带他也不熟,这一趟颇费功夫,回来时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
陈简拿好药,上楼开门·门一打开,和正要出门的江砚撞上,两人同时愣了··“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陈简皱眉问··“……”江砚手指扣着门框,面上紧绷的神色放松下来,整个人泄了口气,一把抱住陈简,“我刚才醒了找不到你,以为你反悔了,走了。”
嗓音糯糯的,很委屈,生病的人是这样,喜欢撒娇,很情绪化··陈简把刚买的体温计塞进江砚嘴里,回手关上门·江砚抱着他不撒手,陈简说:“不走,你先松开,我去倒水。”
江砚不说话,只摇头··陈简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指了指沙发,“在那儿等着,乖·”·“……”·江砚睡迷糊了,外加发烧加重,脑子浑浑噩噩的,非常迟钝,陈简指哪他就去哪,诡异地特别听话。
陈简端着水杯回来,等时间差不多,拿出体温计一看,果然高烧·他打开药盒,按照说明书倒出几粒,递给江砚:“先吃了再说·”·江砚坐在沙发上不动,抬头眨眼:“你喂我。”
陈简只好把药递到他嘴边,江砚竟然还不吃,重复上一句,“喂我·”·陈简懂了,把药放进自己嘴里,喝了口水,亲自喂给江砚·喂完了药,把人按在沙发上亲了一会,江砚终于被顺好了毛,陈简问,“你明天有没有工作”·江砚可能也不大记得了,想了半天才说:“明天给你们公司拍广告。”
陈简点头:“那推了,晚点再拍·”·江砚说:“不行,一直空不出档期,已经延后好几次了,那边很急·”·“谁很急”陈简抱起他,往卧室走,“我说了算。”
第27章 ·陈简是个认真的人,不管什么事只要做了,就会尽自己所能做到最好,这是他的本- xing -,潜意识里就不容许自己马虎·照顾人当然也是。
江砚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上午就差不多退烧了,但他沉迷于陈简罕见的温柔体贴,故意赖在床上不起来,恨不得长期装病·陈简亲自下厨,特地做了许多口味清淡的,照旧喂给他吃,几乎吃一口亲一下,最后亲得两人都忍不住了,滚在被子里做了一场。
江砚床事并不忸怩,可也许因为第一次太疼,中途又被打断,他有点心理- yin -影,以至于后来每次做刚被进入时都很紧张,陈简得耐着- xing -子哄,让他放松,别那么紧。
相比之下,陈简的毛病就更多了,强横,恶劣,爱欺负人·但江砚并不讨厌他这样,反而很喜欢,男人在床上霸道一点总没错,尤其陈先生颜好,身材好,江砚越看他越心痒,旧态复萌,贼心不死,情事激烈时热血冲头,脱口问了句:“我能上你吗”连委婉措辞都顾不上了。
结果并不意外,陈简明确表示不能,江砚失望之余,心里更是猫挠似的···不过,江砚领悟了一件事,他发现陈简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于是撒娇卖萌装可怜更加肆无忌惮。
陈简还奇怪了,他怎么病了一场就变得又乖又软又黏人,一分钟不见面好像天塌了似的,赶紧黏上来,简直是个烦人精··幸好烦人精的工作很忙,病一好女助理就找上门了。
门铃响的时候,江砚在厨房切水果,陈简在窗边打电话,听到声音去开门,助理不知道是他,“出事了出事了”一句话没说完,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出什么事了”陈简一手握着手机,面无表情,和她的大惊失色形成鲜明对比。
“没、没什么·”助理尴尬,脑海里感叹号与问号齐飞,却一点也不敢表露,礼貌地问陈总好··陈简客气地点头,让她进来,自己去卧室,关上门,继续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郑成都,有公事需要他处理,等谈完出来已经过了一会,不知道助理对江砚说了什么,江砚正一脸不耐烦,把切好的橙子一片片全都捏变形了··陈简在江砚身边坐下,抓住他祸害水果的手,那手指上沾了许多果汁,陈简抽出一张纸巾,帮他仔细擦干净,问:“什么事”·江砚示意助理说。
助理本想说“你们太正大光明都被狗仔拍成连续剧了,可不可以收敛一点”,可看到他们旁若无人的亲密状态,尤其陈简在外人面前自带一股威慑气场……她话到嘴边,怂了:“也、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陈总这两天住这边,被拍到了。
我、我提醒他一下·”·按照惯例,提醒并没有用,她说的话江砚都当耳旁风·好在事情不严重,那只狗仔认出陈简,不敢擅自发新闻,跟陈简这边知会了一声,骗了一笔公关费,心满意足地被封口了。
至于网上流出的照片,都是模糊不清且不足以作为证据的··陈简早就知情,对此不多做表示·江砚也不在意,几句话揭过,讲另一件事:“我今晚飞外地,剧组去拍实景,拍完就杀青了。”
“去多久”陈简问··“半个月左右吧,看情况·”·“嗯·”·陈简应了一声,江砚这两天撒娇撒出了惯- xing -,一时没控制住,抬手勾住陈简的脖子,趴在他肩上亲了一口,问:“你会不会想我”·“……咳咳咳”·陈简还没说话,旁边的助理被橙子呛到,发出一阵惊天巨咳,发现新世界似的一脸呆滞地看着江砚。
两道视线一齐望过来,助理连忙举手:“你、你收拾下东西,阿砚,我去楼下等你·”·说完连滚带爬地闪人了··江砚说半个月,这一去可不止半个月。
期间他回过B市一趟,抽出时间想见陈简,陈简却没时间,只得错过了·正处于热恋期的情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剧组一收工,江砚没参加杀青宴,当天航班都太晚,他坐高铁回B市,路上和陈简聊微信。
陈简回消息很慢,不知是在忙工作,还是在生气——昨天晚上他们闹了点不愉快,起因是无意间聊到江砚的父母,陈简多问了几句,玩笑说上门送彩礼·江砚竟好像对此很抵触,立刻强调他父母在法国定居,很少回来,见不到的。
陈简对他的过度反应感到莫名,不知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问他,“你家里不知道你的- xing -向”·江砚说知道,陈简更觉奇怪,故意说,“那我们约个时间吧,我可以飞法国,向你父母问个好,怎么样”·江砚连忙说他父母很忙,没有时间。
当时陈简的脸色很不好看,可隔着网络,谁也看不见彼此的神情·他隐约觉得,他在江砚身上重新嗅到了久违的渣男气息,很像那种典型的只恋爱不给结婚承诺的男人,如果女朋友向他们提结婚,立刻顾左右而言他,想等他们主动求婚,更是一辈子也别想等到,拖到最后,要么等玩够了收心,要么一拍两散。
陈简又好气又好笑,他当然没想结婚,也没打算这么早去见江砚的父母,可他想不想是一回事,被直接拒绝是另一回事·哪怕委婉一点,换个不明显的借口呢··陈简回的慢,态度也不算热络,江砚坐车本就无聊,以秒计数,数着陈简回复的时间,越等越煎熬,感觉自己被冷待,他问陈简,“你在忙吗”·过了几分钟,陈简回:“在开会。”
“……”·开会时还回消息,江砚瞬间多云转晴,翘起嘴角,飞快地打字,“今天不加班吧,去我家,我等你·”·陈简说好。
八月炎夏,B市进入一年中最热的时节·陈简怀疑与天气有关,人心浮躁,做事不够投入,最近下属做的工作大多令他不满意,开会时脾气暴涨,搞得公司上下一片哀嚎,连Jenny给他泡的咖啡都比往常更好喝一些,生怕被挑刺。
下班之前,陈简重新看了一遍微信,江砚后来又发了几条,大意是说他新学了几个菜,晚上做给陈简吃·陈简知道江砚不会做饭,八成现学现卖,不提好不好吃的问题,能不能吃都两说。
尽管如此,还是非常期待的··时间还没到,陈简手上有点事没做完,内线电话响了,Jenny说顾先生来找他,前台在等回话··“顾先生”这个称呼从Jenny嘴里说出来,一点都不陌生,但这句话却很新鲜——以前顾青蓝过来从不需要特意通知,前台不敢拦他,现在保不准还得问一句“您有没有预约”。
陈简看了眼时间,马上下班,便没叫顾青蓝上来,他自己收拾好东西,下楼去了··顾青蓝今天穿的清爽,T恤牛仔裤球鞋,他长得嫩,乍一看好像大学生·陈简不由自主怔了一下,脑海中闪过许多他们一起上学时的片段,回忆历历在目。
要不怎么说前任不如不见,毕竟朝夕相处那么多年,爱与不爱不必再提,那份深埋于青葱岁月里忽视不了的熟悉和如今形同陌路的生疏感交织在一起,让人心情复杂,无话可说。
·陈简走过去··顾青蓝看上去似乎比以前坦然得多,主动对他笑,口吻也客气:“我刚才路过,想起有东西落在你那,就顺便过来了,没打扰到你吧”·陈简问:“落在我那”·他搬家之后顾青蓝没去过,应该不存在落下的说法。
“我的一只手表……”顾青蓝解释,“没找到,我想可能混在你的里面了·……唔,就是前年圣诞买的那只·”·这个他记得,顾青蓝特别喜欢,戴了很久。
后来有一次他们吵架不小心摔了,还特地去修·陈简想了想,问:“我回去找找,回头叫郑成都给你送过去”·顾青蓝微微蹙起眉,他的笑似乎不能撑太久,陈简从他脸上看到了熟悉的神情,是忍耐着不要发脾气的前兆。
果然,顾青蓝说:“避嫌吗,陈总我不能自己去你家拿”·话说到这份上,陈简怎么拒绝·他没提约了江砚的事,反正去找江砚之前是得先回家一趟,喂狗,顺便带顾青蓝找手表也没什么。
陈简开车,一路无话··顾青蓝的脾气一如既往,“包装”不了几秒钟,只要不高兴,肯定露出本相·陈简见识过太多次了,心里毫无波动·等到了地方,顾青蓝率先下车,看表情似乎想对他一个人住这么大别墅发表一番看法,最后看了看他,一个字儿都没说。
陈简没拔车钥匙,下车开门,带顾青蓝往里走·这边的物品摆放和以前的家差不多,他打算让顾青蓝找手表,他自己去看旺财··结果刚进门,往前走了几步,忽然看见酒柜后面露出一截尾巴,是他的狗,狗的身体被挡住了,只能看见尾巴。
陈简顿时站住,不敢再往前走,眼睛呆愣地盯着那条僵硬不动的尾巴看·“怎么了”顾青蓝察觉他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走到酒柜那边,低头看了眼,遗憾地说,“这狗已经死……”·话没说完,顾青蓝被陈简的眼神吓到,剩下的半句忘了该怎么发音,“陈、陈简”·“……”·陈简的神情简直前所未有,他好像突然崩溃了,毫无预兆地、前一秒还是一个理智、强大、冷酷的男人,下一秒,顾青蓝怀疑自己看见了他的眼泪。
当然是错觉,陈简不会哭·可那眼神不知怎么形容,悲痛失措绝望……都不是,总之顾青蓝从没见过陈简这幅样子,好像被活生生剜掉一块心头肉似的,原来这只狗对他这么重要吗·顾青蓝后知后觉地想道歉,可时机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上前几步,尝试伸手,想要安慰陈简·陈简的眼睛从酒柜移到他身上,那眼珠转的极缓慢,眼眶生锈了似的,眼睛干涩发红··他抱住陈简,胡乱地说,“你别哭。”
“……”·陈简没哭,这会缓过神,轻轻吸了口气,推开顾青蓝,“你要找什么来着自己找行吗,我去休息一下。”
说完脱掉外套,随手一扔,也不管扔到哪了,此时此刻他什么都顾不上,只想找个安静的角落自己待一会,于是匆匆上了二楼··顾青蓝很担心他,连忙跟上去。
楼下客厅刹那间一片沉寂··过了不知多久,陈简扔在地上的西装口袋突然震动起来,里面有一个被遗忘的手机··当晚,楼上的两个人没有再下来,手机响到后半夜没电了,最终自动关机。
第28章 ·陈简这一晚过得浑浑噩噩··天已经黑透了,二楼卧室开着灯,暖黄的光洒在洁白的墙壁上,没有一丝- yin -影·顾青蓝站在门口,眉眼皱成担忧的模样,静静地看他。
没来由地,陈简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非常具有讽刺意味,这间豪华奢侈的房子,这个爱过的人,这条已经死去的狗……命运似乎冷眼旁观许多年,终于在今晚把他的前半生做了总结。
所以呢他无力想太多,脑子是麻木的,身体是僵硬的,痛苦的感觉反倒不清晰了·其实也并非痛苦吧,是一种割舍不下的情结,舍不得,舍不得,但凡真正属于自己的,总是舍不得。
而如今,除了这条狗,还有什么是真正、纯粹、真实——完全属于他的·陈简心如刀绞,浓重的孤独感淹没了他,惶惶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好像一瞬间回到了十五岁那年夏天。
那年他把自己锁在一个封闭的世界里,不敢向别人敞开心扉,而顾青蓝单纯无害,成了他狭小内心里唯一能容下的人·他表面坚强,聪明,优秀,什么事都能做到最好,实际上惊慌,脆弱,胆怯,必须要有一个依靠才能支撑下去——顾青蓝是他唯一的寄托。
其实那时候的感情是盲目的,好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在对的时间,爱情不会很复杂,一切都顺理成章··而今晚,与那时的情形何其相似,出现在他面前的人依然是顾青蓝,可惜时间已经不对了,人也不对了。
陈简从柜子里翻出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根点上,对顾青蓝说:“太晚了,你早点回去·”·顾青蓝不放心,不肯走·陈简没有多余的精力和他拉扯,话只说一句,再多一句都喘不过气似的,呼吸困难。
陈简用力抽了口烟,突然被呛到,喉咙疼肺疼,五脏六腑都翻搅起来,乱作一团··后来顾青蓝说了什么陈简没记住,他的意识又困又乏,已经提前睡去,空余一身躯壳闭不上眼,机械地坐在那儿抽烟。
他看见顾青蓝皱眉,嘴唇有动作,实际内容一个字都没听见··他已经不渴望安慰了,他早就长大了··……·第二天天刚亮,陈简把他的狗抱进车里,准备回外婆家的小镇埋了。
顾青蓝听见动静从楼上下来,正巧看到陈简弯下腰,捡起地上的衣服,拿着手机看,神情有些怔怔地··那感觉很奇怪,之前顾青蓝从未对陈简死心,说交了新男友周贺也是假的,他一直觉得他的爱情还没结束,吵架时没有,离婚时没有,搬家时没有,甚至看见陈简带江砚回家时都没有——可此时此刻,当他看见陈简对着手机失神,显然在想谁的样子,忽然明白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远到再也无法靠近了。
·还要如何不死心·“不打个电话吗”顾青蓝走下楼梯,听见自己过分冷静地说,“我先走了,不用送·”·“……”·陈简依然把他送到大门外。
顾青蓝道了别,走之后又回头,说“节哀”,又说“再见”,正式得不得了·陈简一一应了,回去之后,第一时间给手机充了电··连上充电器,屏幕亮起来,没多久能够开机。
手机里五十多个未接来电,还有微信消息,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江砚的口吻从最初的“陈先生您堵车了吗”,带各种乱七八糟的卖萌表情,变成后来冰冷的纯文字,问他,“陈简,你还来不来了”。
陈简把消息逐条看完,在微信里打字,打了一行,又删掉·他拔掉充电器,拿好手机和钥匙,出门去了··江砚的住处离他有些远,但他走得早,开车又快,没多久就到了。
一开始敲门没人理,江砚不知在不在,很久都没反应·陈简的手机没充几分钟,这会儿又没电了,打不了电话,只得继续敲··将近有七八分钟,门内终于有动静,脚步声渐近,门开了。
·江砚的脸出现在陈简面前,面无表情的,苍白,有不太明显的黑眼圈·穿戴也整齐,不像刚换好的,显然是昨天没脱衣服睡觉··陈简进去,反手带上门。
他们两个的脸色都很差,江砚先问:“为什么才来”·陈简说出了点事,说完顿了几秒,补充,手机忘记随身带着·江砚并不怀疑他会撒谎,他不是那种花言巧语爱撒谎的人,而且知道陈简说出事,就一定是比较重要的事。
可理智上能理解,感情上,任谁被放了一晚上鸽子心情都不会好·江砚恹恹地说:“就这样吗你没有别的话要说了”·陈简说了句抱歉。
江砚沉默片刻,问:“昨晚你是一个人吗”·陈简迟疑了一下,点头说是·江砚立刻拥抱他,说我相信你,说完趴在陈简肩头叹气,反过来安慰他,“出什么事了,看你这张丧气脸,破产了以后要我养你么陈总”·“……”·“我养你也不是不可以,可到时候你得每天哄我,给我做饭,给我暖床,帮我洗衣服,我叫你什么你都不许生气,行吗,嗯”·“……”·江砚的怀抱很热,陈简僵硬的四肢重新流通血脉,全身渐渐暖了起来。
原来他也不是不渴望安慰的,难过时想被安慰,是人类再正常不过的心理需求··陈简抬手回抱江砚,轻声说:“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么”·“去哪儿”江砚问。
“很远,你没去过的·”·“……好·”·时隔数年,他的狗死了,仿佛切断了他和过去的最后一点联系·而与过去道别之后,余下的生命还很长,长到足够他从自己的世界走出来,进入新的世界。
无关过去,无关家庭,江砚就是一个全新的世界··第29章 ·陈简外婆家在C市下辖的一个小地方,穷乡僻壤,没什么值得看的景色,在陈简的记忆里,更是挖掘不出任何一幕值得回忆的画面。
于他来讲,这是母亲的家乡,却是他的受难地·但是相较于B市,陈简还是更偏爱这里,又爱又厌,大概就是这种感情··今年年初的时候,他回来过一次,祭拜外婆,给她的坟立了新墓碑。
这边风俗陈旧,还在施行土葬,陈简当初料理后事时一切遵照外婆的遗嘱,请- yin -阳先生,做了很多迷信的事,然而当时对“规矩”一窍不通,好在邻居家阿姨和外婆生前关系不错,帮忙指点他,省了不少麻烦。
这次和江砚一起回来,陈简照例给阿姨带了礼物·陈简说,阿姨的儿子曾经是他的同学,江砚问老同学不要叙旧吗陈简便说,关系不好,打过架。
江砚再细问,他就不说了··镇子里人烟稀少,一片暮气沉沉,坟地在镇外的树林里,陈简开车过去,亲自铲土,把狗埋在外婆的坟附近·埋好之后,给外婆烧供品和纸钱,跪在墓碑前磕了几个头。
江砚对这一切感到新奇,中国的老式风俗是他没见过的,这样的陈简也是没见过的·在他眼中,陈简一直是完美和尊贵的代名词,高高在上,目下无尘,他想象不出这个男人跪在泥土里一脸伤怀的样子,眼前的一切让他有了颠覆- xing -的新认知。
说回来C市之前,陈简并没向江砚解释详细内情,江砚只知道他的狗死了,他的狗对他很重要,所以他要不辞辛劳,开几个小时的车,从一个地方奔赴到另一个遥远的地方,把狗埋了。
这原因听起来不可思议,换个不善解人意的,可能要问一句“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江砚不至于这么想,但也感到惊诧,也许因为他对陈简不够了解,他们虽然有了最亲密的关系,可涉及到家庭、成长经历,乃至人生规划,这些深层次的,都没谈过。
陈简磕完了头,站起身,和江砚对视一眼·江砚对传统的祭拜规矩完全不懂,不明白陈简看他是什么意思,心想主动一点总没错,于是也站到墓碑前,姿态端端正正,作势要跪。
陈简一愣,连忙拉他起来,“你干什么”·“唔,我不用给外婆磕头么”·“……”·江砚很认真,陈简哭笑不得,牵起他的手往外走,故意说:“那是外孙媳妇该做的事。”
江砚果然顺杆爬:“难道我不是吗”·陈简说:“你什么时候过门了”·江砚灿然一笑:“那要看陈总想什么时候娶我啊。”
“……”·两人并排走着,陈简低头笑,鞋底踩在青草土地上,鼻间几乎能闻到花草混合泥土的芳香,与钢筋水泥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触·陈简轻轻吸了口清新空气,这时,江砚突然偏过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羽毛般的吻,一掠而过,亲完看着他笑·也许情绪很容易受旁人感染,陈简的心情慢慢变好了,回味了一会,愈发觉得空气很甜,乡下就是这点好,环境没被污染。
他们没开车,沿着林边的窄道一路步行··江砚问:“你对这很熟,以前经常来玩么,在外婆家过暑假还是寒假什么的·”·“……”陈简笑了一下,“不,我在这待过四年,十一岁到十五岁,在这生活、读书,差点就没走得了——如果我没走,今天不会有机会和你谈这些,也算缘分了。”
陈简说的轻松,江砚不太明白:“为什么”·“看来你对B市的圈子不了解,我家那点破事儿,很多人都知道·”陈简依然牵着江砚的手,目光落到远处,那边有一条河,他遥遥眺望河岸,逆着光,神色并不清晰。
江砚说:“我这次拍戏才来B市·”·陈简点头,解释道,“十一岁那年,我爸以为我不是他亲生的,把我扔到这里,不要了·后来又把我接回去。”
他口吻是纯粹的漠然,没有丝毫起伏,仿佛事不关己,并不能让人听出一丝痛苦或怨恨··以至于江砚没反应过来,面色如常地往前走,过了几秒才听懂,脚步猛地顿住。
陈简说,“现在回想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可当时落差特别大,平时最宠我、对我最好的人,一夜之间都翻脸了,把我送到这个——”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形容词,想到了才接着说,“这个我从出生开始,一直娇生惯养,从不知道世上还有人能过得这么穷的地方。”
·“……”江砚抱了抱陈简,口吻放的轻,有意安慰他,“我的王子殿下,受苦了·”·陈简并非吐苦水,他说这些,更多是想和江砚分享自己曾有过的人生而已,是彼此了解的一部分。
他拉着江砚往前走,来到河边,“就是这条河,在这里上中学时,我和同学打架,被他们扔到河里,我不会游泳,差点淹死·”·江砚愣住··陈简说:“我外婆腿不好,她拄着拐杖,走路慢,找不到我。
后来是旺财——我的狗,它叼着我的校服衣领把我带上岸,我们俩在水里挣扎好久,终于还是命大·”·江砚怔怔地,大概明白了·所以陈简这么看重他的狗,江砚想说我们以后可以再养一只,可又觉得这样讲没有意义,以后再养,和死去的终归不一样。
他用力握陈简的手,故作轻松地带开了话题:“你和同学关系很差吗为什么,我们陈先生应该是万人迷才对啊,竟然有人不喜欢你,怎么可能”·“……”陈简失笑,“刚分班时的确有人主动和我打招呼,想要和我交朋友,但那时我- xing -格很讨厌,看不上这里的每一个人,不屑和他们来往,他们慢慢也能感觉到,就也讨厌我,还传播那些流言蜚语——小地方么,好事不出门,坏事总是家喻户晓,他们知道我为什么被送回来,用一些很难听的话骂我,还有我妈,我就跟他们打架……可惜我那时没什么打架的经验,经常打不过,天天受欺负。
我倒不会害怕,就是很生气,生气也打不过,第二天更气……”·陈简说到最后嘴角一弯,笑了起来··江砚却听得心酸,他忍住了,对陈简说:“可惜我们认识太晚,否则我可以帮你打回去。”
陈简一愣:“你上学时很会打架么等等,你不是在法国长大……”·“是啊·”江砚说,“我从小在法国上学,因为是中国人,也被欺负过,但我打架特别厉害,把法国佬同学一个个都揍趴了,他们怕死了,还以为是中国功夫——哎,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我们那一带的小霸王。”
“……”·陈简笑出声··“真的·”江砚搂住他,拖长了嗓音说,“我还收过保护费呢·”·陈简:“……”·江砚逮住自己的光辉过去讲到没完没了,他眼珠一转,扳过陈简的下巴,说:“陈总,你交点保护费,以后我保护你吧,好不好”·“……”陈简忍笑,“要多少”·江砚说:“不多不多,就亲我一下。”
陈简很配合地亲了他一下··江砚一本正经:“好的,以后你就是我小霸王的人了,没人再敢惹你生气·”·陈简:“……”·第30章 ·回到B市已经是后半夜了,两人一天没吃饭,江砚在路上买了零食和水果,陈简开车,他在旁边剥葡萄,一颗一颗喂陈简吃。
陈简还记得外孙媳妇的梗,夸江砚真贤惠·可惜江砚那张小霸王式的脸皮并不会红,还要顺势再夸自己几句,说那当然,除了不会生小孩,外婆一定对我超满意··陈简佩服得无话可说。
回的是陈简家,下车时都很累了,草草洗过澡,一起上床睡觉·江砚穿陈简的睡衣,里面真空,陈简抱着他,本来很困,不知怎么忽然有感觉,心里躁动,手掌隔着一层单薄的睡衣布料,顺着江砚的后背和腰臀往下摸,两手扣住他的屁股往自己身上按,已经硬了的部位抵在江砚大腿上,用低沉的鼻音问,“睡了么”·江砚真的睡了,睁不开眼睛,手上没劲,象征- xing -地推陈简一把,说困。
“那这个怎么办·”陈简抓他的手放到自己身下··江砚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陈简没办法,也不太想折腾他,最后只能用手解决了。
第二天江砚回去搬家,他上部戏杀青之后,暂时没有别的工作·准确地说,不是没工作,是不想工作·陈简不插手他的事业,随便他怎么样,对于他搬过来同居倒是十分欢迎。
·谈恋爱是一件很奇妙的事,尤其和江砚谈恋爱——他像火炉一样,能把人烤化了·陈简和他住一起,简直没法好好说话,眼神一碰就忍不住接吻,亲着亲着就擦枪走火了。
陈简工作忙,不得不克制·江砚却似故意的,完全不懂体谅,哄人的手段花样百出,非要撩得陈简忍耐不了,再装腔作势地说一句:“早点睡,明天你要上班。”
往往这句之后他再也讲不出完整的句子,被陈简- cao -得下不了床··下次依然死- xing -不改··江砚真心是个不怕死的,他一旦迷上什么,短时间内很难戒掉。
比如陈简在床上故作冷静忍耐的表情,那么迷人,江砚控制不了自己去舔他额角的汗,吻他颤抖的眼睫,拥抱他紧绷的腰……抱得并不用力,用一种轻而痒的力道,唇一点点向下,牙齿啃咬陈简颈下的皮肤,舌头舔进锁骨的凹陷,滚烫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感受近在咫尺的血脉跳动。
然后他就能看见陈简皱起眉,露出一副受不了的神情,混杂了一丝火气,好像不耐烦,- xing -感得一塌糊涂,最后不得不放弃忍耐,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分开他的腿,狠狠地顶进来。
那之后做得多粗暴,江砚并不介意,陈简一个表情就能令他回味良久,吸毒似的,上瘾程度无法形容,被- cao -得再狠也值回票价··就这样,自从开始同居,陈简的生活过得空前醉生梦死,有一天江砚在外面和朋友聚会,喝了酒,晚上回来之后醉醺醺的,比以前每一次都热情,搂着陈简不撒手,两人在露台的摇椅上做,做了一次,转移到浴室,浴室做过又回床上,一直折腾到凌晨。
陈简睡下时已经很晚了,第二天早上果然没起来——雷打不动的生物钟也不管用了··恰好那天上午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开,高管们等陈简主持大局,在会议室里等了许久不见人,郑秘书只好打电话去催。
电话一接通,郑成都先恭敬地叫了声陈总,没来得及说别的,就听见陈简身边另一个声音睡意朦胧地说,“别走,再睡一会好么……”·“……”·郑成都沉默了,陈简也沉默了,并心虚地从郑秘书的沉默里嗅到一丝“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无声谴责,陈简很尴尬,说我知道了,放下手机,给江砚盖好被子,下床去上班。
自那以后,陈简有意收敛,对江砚比平时冷淡了几分·可热恋期的荷尔蒙想藏也藏不住,每天早晨江砚送他到门口,goodbyekiss能亲一分钟有余,亲得两人浑身燥热,眼神黏在一起分不开。
陈简愈发觉得自己的理智在逐渐远去,自控力被一种名为甜蜜的毒药慢慢腐蚀,几近要失控··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陈简问江砚:“我上班之后你每天在家都做什么”·“什么都不做呀。”
江砚正经地说,“就想你·”·“……”·甜言蜜语听多了也就习惯了,陈简并不接茬,问,“在家写歌”·江砚的钢琴运到了,还有很多其他设备,陈简并不知道那些都是干嘛用的,干脆在二楼空出一个大房间给他做工作间,一股脑都扔了进去,又问:“你上次说的法语歌怎么样了,完成了么”·“法语歌”江砚思索两秒,“噢,你说那首小黄歌,写完了,对编曲不太满意,还在改。”
陈简:“……”·这么认真写黄歌,果然是做艺术的态度··江砚说:“还有几首向别人邀了词,正在做·除了这些我手上也有存歌,发专辑没问题,可质量不到位,发了干什么呢,能捞一笔我又不缺钱。”
陈简有点好奇:“你理想中的‘质量’是什么样”·“不知道·”江砚一说到这个话题神情就变得不同,褪去了甜蜜的外衣,气质变得专注又认真,还有点烦躁地说,“我也不知道,感觉不对,心里无法认同自己。”
“为什么,没有灵感吗”·“不不,正相反,灵感太多,无法表达·”·“……”·说到这,两人都沉默了。
这不是陈简擅长的领域,不便多说·江砚也不想把气氛聊得太丧气,正经不过三秒,又花言巧语起来,他把筷子放到唇边,用筷子比了一个飞吻,对陈简笑着说:“我每天和陈先生在一起,怎么会没有灵感呢。”
——自以为是拍马屁,简直拍到马腿上了··陈简脸拉的老长:“哦·”·“……”江砚立刻把后面半句“你是我的缪斯”咽回肚子里,讪讪地问,“生气了”·陈简低头吃饭,不搭理他。
江砚放下筷子,从座椅上起身,绕到背后,搂住陈简的脖子,赖在他身上,“喂喂喂·”陈简不说话,江砚趴在他耳边反复念叨,“理我一下嘛·”·陈简冷冷地瞥来一眼。
江砚不畏严寒,迎着风雪而上,在陈简脸上啾了一口,说:“陈先生,你还在介意以前的事灵感和喜欢不冲突吧,我总不能骗你,说你这张英俊的脸让我灵感枯竭——不可能。”
“是不冲突·”陈简说,“那有没有因果关系”·“……”·什么叫因果关系,因为有灵感所以才喜欢还是因为喜欢才有灵感太哲学了,江砚有点紧张,直觉又是一道送命题,可他没有思考太久的机会,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了。
“喜欢就喜欢了啊,只要感情是真的,最初因为什么才喜欢,并不重要……你别这么看我,我不知道有没有因果关系,陈简——陈简”·陈简饭没吃完,离开座位上楼去了。
江砚不知自己哪句说错,也许根本就不该提这个话题,既然提了,是不是应该直截了当地回答“没有”呢··“我喜欢你,和灵感没有任何关系”——这话太违心,在江砚这儿,道理相当于“我喜欢你和你的外表无关,和你的家世无关,和你的温柔无关,和你的能力无关”,如果这些都是外因,那归根结底,爱情究竟和什么有关·江砚不明白。
谈恋爱也如同写歌,他以前写过很多情歌,写别人的故事和自己的幻想,天赋卓绝信手拈来,随便写都能写出花儿来,感动别人也感动自己··现在呢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近爱情,越看不清它本来的面目。
也许正因为身处其中,落笔时便失去了创作最该有的抽离与冷静··江砚怔怔地望着楼梯,那里已经空了,陈简早就上楼去,关门时一声巨响,简直故意给他听·江砚不懂陈简为什么这么介意,不论如何,他跟了上去。
陈简在卧室坐着,看见他,抬眼一瞥·江砚还没想好怎么开口,陈简先问了:“如果没灵感了呢”·江砚愣愣地:“什么”·陈简说:“如果你对我没灵感了,还喜欢么”·“我——”·江砚刚要说话,被陈简打断,“先别急着回答,让我猜一下。
你以前的男朋友都是这样吧,你腻了就甩了他们,寻找下一个灵感,对不对”·对·江砚无法反驳,以前的确如此,但是——·“那我和他们有什么不一样”陈简皱起眉,神情严肃,似乎一定要他给出一个有说服力的答案,否则这事儿没完。
气氛太夸张,江砚有点忐忑,摸不透陈简心里的标准答案是什么·他看着陈简,头皮发麻地说:“当然不一样,以前是他们追我,现在是我追你啊……”·陈简:“……”·江砚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不不不,我意思是,我喜欢你,不喜欢他们。”
陈简冷哼一声··江砚使出百发百中杀手锏,扑过去抱住陈简,把每个字的发音都拖得极长,趴在陈简耳边,用悄悄话的音量又甜又腻地说,“陈先生,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喜欢死了,没灵感也喜欢。”
“……”陈简被他压在床上,热气全吹进耳朵里,简直绷不住冷脸,色厉内荏地道,“不许撒娇,好好说话·”·“说什么,我都说完了。”
江砚话锋一转,“洗碗机坏了,今天你洗·”·陈简:“……”·陈简深切地体会到什么叫生活在水深火热里。
他觉得应该冷静一段时间,否则迟早被江砚腻死,最近做事难以集中精力,动不动走神,已经严重影响他的工作了··最不能接受的是,江砚是他们公司的代言人,不知和宣传搞什么活动,因“官方原因”进了他办公室。
然后陈简做了他有生以来最色令智昏的一件事——和江砚在办公室里做了一场··不得不承认,过程是美妙而刺激的,中途Jenny敲门送咖啡,江砚不敢叫出声,死死咬住陈简的衣服,声音全都闷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声压抑的喘息,痛苦又愉悦。
陈简热血沸腾,人- xing -没剩下几分·江砚一边忍受他的折磨,一边还要防止Jenny再敲门——这妞儿果然是真爱粉,脑子被驴踢了似的,敲一次门没人理还不反省,为了见偶像不择手段,十分钟内至少换了三个理由敲了三次门。
江砚很崩溃,好在后来Jenny不知是怂了,还是终于反应过来了,很懂事,没有再敲·江砚长长舒了口气,一口气没喘到底,陈简突然用力顶进来,那呼吸猝然被撞碎,变成一声百转千回的呻吟,陈简- she -在他身体里。
江砚不喜欢被内- she -,可陈简做上头了就忍不住,似乎这样才算完完整整做过一场·这种时候,其实没力气计较这个,江砚听见陈简在他耳边说,“明天我出差。”
“去哪”江砚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法国·”陈简说,“你爸妈在法国哪里”·“……”·“……”·“怎、怎么了你要见他们吗”·江砚变脸的速度肉眼可见,陈简可以确定上次微信不是自己敏感过头了,这个人的确有点不对劲,看上去特别……心虚·“不见,我问问而已。”
陈简危险地眯起眼睛,捏住江砚的下巴,左右转了两下,仔细打量他的表情,警告说,“江砚,你有什么事瞒着我,最好早点坦白·”·第31章 ·那天,江砚没说出个子丑寅卯,只说他自己也很久没见他爸妈了。
陈简当他有苦衷,不逼问,心里却有点疙瘩,不满于江砚的不坦诚·可究竟是什么原由陈简不知道,没必要在不明情况时猜疑太多,只得把这事放下了··这次去法国,陈简是为了一桩收购案。
陈昌平当年在巴黎开了一个高档酒店,并陆续并购了当地一些大大小小的酒店品牌,陈简有意加紧整合海外市场,这次的目标是一家法国著名的酒店集团,如果能够按照计划顺利取得控股权,出差时间不会太久,他想早点回来,但同时也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冷静”的机会。
热恋令人失控,陈简不喜欢失控的感觉,降降温正好··话虽如此,可第二天早上,当江砚抱着他不放手,说“你还没走,我已经开始想你了”时,陈简好不容易硬下来的心肠又被融化,感觉自己简直不能行了,理智抛到九霄云外,提前预见到分开之后会有多煎熬,恨不得不去了。
尽管心里一番翻江倒海,陈简面上忍住了,早餐之后,他与江砚道别,独自出了门··B市飞巴黎,上午有一趟直飞航班,要十多个小时·陈简需要带的东西Jenny早已准备好,她作为私人助理兼翻译这一趟全程陪同,一同去的还有一位姓张的副总。
·Jenny和张副总的车等在门外,陈简上了车,一路直奔机场·意外的是,竟然在机场碰见了两个熟人,其中一个是顾青蓝,另一个是那个周什么……周贺。
这可真不巧,如果让陈简列一个最不想见的人名单,他们二位一定榜上有名,可碰见了就得打招呼··“你也去法国吗”顾青蓝并没有笑。
陈简点头说是,出差··顾青蓝说他去巴黎办画展,面色冷淡,只这么一句·旁边的周贺却客气过头了,主动跟陈简握手,他说:“陈先生,你是阿砚现在的男朋友”·“……”·他措辞微妙,陈简不答话,冷着一张脸,很快抽手,眼里结了一层冰似的,一点耐心都欠奉。
周贺不尴尬也不恼火,识趣地不再提江砚,拉着顾青蓝走开了··坐同一班飞机,难免再碰到··陈简特地和张副总交换了座位,离他们远一点·手机上微信亮着,江砚问他上飞机了没,陈简有点不高兴,知道如果再对江砚发脾气纯属毫无道理的迁怒,可憋着更不爽。
陈简想了想,忍了,打字说:“我关机了·”·江砚:“好,我会想你的#亲亲#亲亲,晚点给我打电话·”·“……”·表情动画很傻很蠢,江砚发了一堆,等了几秒没回复,又发一排问号。
陈简不得不回:“好·”·江砚:“你好冷淡,亲我一下·”·陈简面无表情:“#亲亲·”·坐在旁边不小心偷窥了全程的Jenny:“……”·落地时巴黎下午四点多,国内已经入夜。
陈简一行有人接机,直接去了自家酒店·顾青蓝应某美术协会的邀请过来办画展,入住的酒店由协会安排,他前几次来巴黎都住同一个地方,这次协会负责人也按照惯例办事,给他定了同一家酒店——就是陈简的酒店。
于是,陈简再一次撞见顾青蓝和周贺,已经没脾气了·顾青蓝也没想到自己会和他出差的时间赶到一起,这时再换酒店,显然太刻意,没有必要··——即使彼此都介意,也都要默契地装出我不介意的样子,谁不要面子呢。
陈简在来酒店的路上给江砚打了电话,六个小时的时差,国内晚上十点多,他警告江砚早点睡,不许熬夜·江砚答应得痛快,电话一挂,发来一条文字消息,问:“想你想得睡不着怎么办”·“……”·陈简简直感到难熬,平时听惯了的不痛不痒的情话,在相隔遥远的异国,想抱却抱不到的时候,每个字都变得格外折磨人。
好在他行程紧凑,没时间想太多·刚下飞机,都没来得及休息,洗过澡,换了一套新的西装,晚上约了那家酒店集团的一个大股东吃晚餐··这位股东是陈简的目标人物,手上拥有将近30%的股权,这件事原本由法国分公司的人负责,他不必亲自过来,可事情将近办成时突然出了意外,负责人和股东谈崩了,陈简主要是来收拾烂摊子的。
·一顿饭吃了几个小时,陈简能撑住,Jenny都快撑不住了,和法国老板打交道与平时在国内的饭局不同,不知是否因为法国人天- xing -文艺浪漫,这位是个美术爱好者。
陈简在生意场上见过不少书没读过几年偏要附庸风雅的老总们,有喜欢写诗的,有谈绘画的,有爱好古典音乐的,还有痴迷古董文化的,陈简对这些大多也一知半解,可两个半瓶水你来我往,并没有压力,遇到真正懂行的就感到心累,难以应付。
不得不承认,陈简和顾青蓝在一起这么多年,多少受到了熏陶,关于绘画艺术稍微能懂一些,不至于和眼前这位无话可谈··友谊餐结束,回到酒店时,已经当地时间十点了,陈简身心俱疲,外加长途飞行、倒时差,几乎可以说精疲力尽。
他叫Jenny去休息,自己想给江砚打个电话,拿起手机才想起国内正是凌晨,江砚肯定在睡觉··陈简没办法,草草洗过澡后也去睡了··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在分公司开会,就是商业应酬,闲下来时也不能真正休息,总有事情要和随行的张副总谈。
陈简的私人时间所剩无几,再加上时差,他和江砚一天说不上几句话,这回可真是“冷静”下来了··相对来说,Jenny要轻松得多,她竟然还有时间上网看娱乐新闻。
陈简本打算批评教育一番,眼睛瞄到她手机屏幕上,看到新闻标题上斗大的“江砚”两个字,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陈简没有惊动Jenny,回房间自己搜去了。
不搜不知道,原来几天不见,江砚并未像他想的那样,每天在家安静写歌,而是又出去招摇过市,每天和各路狐朋狗友聚会,一个人养活了全中国的娱乐媒体··陈简看得头疼,只因江砚宅了太久,他已经忘了最初相识时的印象——江砚朋友圈里那些丰富多彩的社- jiao -合照还历历在目,这个人怎么可能安静下来·陈简不禁冷笑,心里想,说什么想我想到睡不着,八成也是骗鬼的,你不过的挺好么。
他把这些绯闻网址挨个保存,准备回国后算一笔总账··当天下午,陈简依旧和那位文艺股东吃饭,结束时很晚了,回到酒店之后,本打算早点睡,忽然看见他房门口有个人,似乎在等他。
“……”·陈简走近了,发现是周贺··“周先生找我有事”陈简在门口站定,他看见周贺,也能看见周贺瞳孔里倒映出的神情冷淡的自己,两相对比之下,相似度让人有点反胃。
陈简的脸色更加不好看,周贺却像看不懂似的,客气地问:“我们可以进去聊聊吗”·陈简不知道和他有什么好聊,可依然保持了风度,开门,一起进去。
周贺可能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并不拖沓,直接表明来意:“我有件事想和你谈谈,关于阿砚的·”··陈简忍下心里的不舒服,请他坐··周贺拒绝了:“我只有几句,说完就走。”
“……”·陈简不知道周贺和顾青蓝到底什么关系,看上去很像那么回事,既然如此,周贺这么关心江砚干什么早八百年前就分手了,轮得到他关心吗·陈简越想越觉得这情形有点讽刺,也很搞笑。
他不说话,面无表情听周贺说··周贺开口:“其实我和阿砚很早就认识,以前是好朋友——”·话没说完,手机突然响了··陈简看了看自己的,不是,是周贺的。
震动声持续不停,周贺看了眼屏幕,半天没接,抬头看陈简·“不接么”陈简觉得自己读懂了他的眼神,心里一动,为印证什么似的,瞄了眼周贺的手机屏。
来电显示,江砚··“……”·这个时候,北京时间凌晨三点多,江砚不睡觉,给周贺打电话……为什么给周贺打电话·陈简的怒火像一道火花,把几日来浓烈的思念尽数引爆,一瞬间从脚底炸到天灵盖。
他冷漠而完美的表情崩开一道裂缝,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理解,才对得起江砚这两面三刀的苦心··第32章 ·彼时,在地球的另一端,江砚盯着手机上跳跃的拨号界面,打了两遍没人接听。
心里不禁疑惑,周贺不是回法国了吗这个时间不算晚吧没听见不方便接·江砚很烦,他这几天没状态写歌,陈简的房子太大了,一个人住空荡荡的,在楼下弹个琴都有回音,能把惆怅的心情放大无数倍。
恰逢最近有个好友要结婚——他不红时就认识的,是一位词作人,本名叫李丽莉,圈内尊称三丽姐,和他合作过不少歌,算得上黄金搭档,工作之外私交也非常好,是江砚少有的几个密友之一。
江砚被邀请参加李三丽的婚礼,婚礼的前一天,许多圈内熟人从外地飞过来,借此机会聚了一下·江砚本就不是一个闲得住的人,天天有人开趴,一闹就到后半夜,他过得日夜颠倒,时差和法国差不多了。
今晚也一样,他和一群搞音乐的朋友在李三丽家喝酒,除了唱流行的,还有玩摇滚和HipHop的,一屋子人群魔乱舞,把场面弄得像演唱会现场··江砚一直以来过惯了这种生活,谈恋爱时如果谁敢管他,一定离分手不远了。
现在竟然主动感到心虚,并不敢半夜联系陈简,怕被严肃正经的陈先生教训··到了凌晨,疯闹的人们累的累,醉的醉,挨个睡下·他一个人在阳台打电话,给周贺打到第三遍,依然没人接。
这时,李三丽两手端着酒杯,用脚踢开阳台门,走近了,递给江砚一杯酒··“你怎么跑这来了,在干什么”她看了眼江砚的手机屏幕,瞪大眼睛,做出一个很浮夸的惊讶表情,“哇,周贺你俩还联系呢”·“我也想不联系。”
江砚的口吻有点烦,又有点无奈··“……”·李三丽耸了耸肩,她可能知道一些内情,并不多问,换了话题说:“我听说你答应签华城了,真的假的,不是说以后不签任何公司,自己开工作室么”·“无所谓的。”
江砚的眼神顿时有松动,似乎想到了让他高兴的事,笑了笑说,“签华城就签华城,反正是给我们陈总赚钱,自己人,没区别·”·李三丽一口酒喷出来:“你和陈、陈简,真的在谈”·“怎么,有问题”·“……没问题。”
·这里是一栋海景高层,从阳台往远处眺望,能看见整座城市辉煌的灯火,江砚的笑容慢慢散了·电话打到三遍,他放弃继续打给周贺,翻到微信上,今天白天和陈简没聊几句,陈简的- xing -格不适合用社交网络,平时在一起就算了,他能分清陈先生是表面装冷淡还是真冷淡。
而微信连语音都不能发,陈简会说身边有人不方便听,叫他打字·打字看不到彼此的神态和动作,也没有生动的情绪,只看见横平竖直的冰冷文字,有时一个语气词都能大大影响对话的气氛,陈简又不爱发表情,江砚感到不满足,想更亲昵一些,可如果陈简能够熟练运用各式表情包,那一定不是亲昵,是惊悚了,不符合他的- xing -格。
江砚走神得严重,想象那画面,心里好笑,没想到真的笑了出来··“……”李三丽看他这幅样子,简直惊掉下巴,嘲讽道,“我的天,你还能更明显一点吗”·“我怎么了”江砚若无其事,和她碰杯。
李三丽说:“我知道你这位陈总结过婚的,前几年和他前任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我听说他们感情特别好,青梅竹马,B市上流圈子里都知道,赞他们模范夫夫·……那时你还没现在这么红,每天一脸暴躁地找我催词,我忍着脾气给你写第二张专辑的主打歌,给你之后你还不停叫我改,改了一遍又一遍,要不是看准你有潜力,老娘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跑题了,我是想说,当年我无论如何想不到你会和陈简扯上关系,根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生活真奇妙·”·“是吗”江砚好似毫无感觉,似笑非笑地说,“我想和谁扯上关系,就能和谁扯上关系。”
“……”·李三丽噎住,可这话从江砚嘴里说出来,竟然让人无法反驳··这时,江砚的手机响了,周贺终于给了反应··李三丽主动走开,顺便拿走了江砚手里的空酒杯,让他独自打电话。
“阿砚,你找我有事么”周贺那边很安静,不知道在哪儿·江砚问他刚刚为什么不接电话,周贺顿了顿,觉得不说实话比较好,只说不方便接。
江砚不在意这些,直接道:“我听说你在巴黎,最近见过我爸妈吗”··“没有,我回巴黎有点私事,没和家里说,伯父伯母应该也不知道,怎么了”·“……”·江砚犹豫了一下,说:“不好意思,我们的事,以前我觉得没什么影响,不急的,而且我自己在国内,一直见不到你们,完全忘到脑后,没想到要去解决,可现在——”·江砚的话没说完,周贺打断他:“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江砚小声地哦了一声··周贺紧紧攥着手机,用力到手指有点发白,他想问你就这么喜欢陈简,他和我那么像,哪里特别出色,比我好很多吗好到你终于想起一直“忘到脑后”的事了,你就不能记- xing -差一点·江砚又说了一句什么,好像是谢谢,口吻一如既往地生疏,客气。
以前也这样,周贺并不觉得难以忍受,实际上他和江砚基本不联系,谈不上什么忍不忍的··他在法国时的确怀疑江砚可能已经把自己忘了,忘了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但他很清楚,以江砚那种个- xing -,很难真正喜欢上谁·不管江砚在外面怎么玩,最后还是要回家,他的家在巴黎··陈简的出现,周贺并不意外,他们分手之后江砚谈过不止一个男朋友,也谈过女朋友。
意外的是,江砚对陈简的喜欢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料··周贺心里有股气,说不清是怨气、不服,或者其他的什么——自认为默默付出了很多的人,对自己的付出对象总是难以释怀,有时那已经无关喜欢或爱了,得不到的,总是意难平。
周贺曾以为,总有一天江砚玩够了,会重新回到他身边,而等待了那么久,现在要放弃,更是心有不甘··此时此刻,他急需找一个出口发泄一下,否则五脏六腑承受不了,于是他几乎是带着恶意的、对江砚说:“我不想干涉你的选择,但作为老朋友,有些事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你对你的男朋友完全了解么”·“你想说什么”江砚很平静。
周贺说:“我和顾青蓝有一段时间……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合作关系,有一段时间有点事情要研究,我们几乎每天一起吃晚饭,但有一次他放了我鸽子,因为——”·说到这,周贺刻意停顿了一下,嗓音放得更冷,一如他与本人- xing -格并不相符的外表,“因为他去找你的男朋友,和你男朋友一起过夜了。”
电话那头静静的··周贺问:“不相信大概八月六七号,具体我不记得了·”·“……”·江砚对这个日期有印象,心里回想了一下,霎时感到心脏发麻。
他无声地深深吸了口气,漠然道,“跟你无关·”说完不管周贺如何反应,干脆利索地挂断,将手机用力摔了出去··砰地一声,阳台的玻璃窗裂开一道缝隙。
第33章 ·当时,陈简的大脑有短暂的空白,周贺说了什么他没心思细听,因为有一直响不停的手机振动声当背景音乐——江砚不知搞什么,一直打,打了三遍。
周贺可能也察觉到这不是一个说话的好时机,一脸歉意地跟陈简告辞,说有机会再聊,估计去给江砚回电话了··陈简送走周贺,已经出离愤怒,乍然冷静下来,好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都是冷的,心脏也被冰住了,以至于血液难以流通,抬手去拿桌上的手机时,手都是麻的。
——他无意猜疑太多,从未想过要强制江砚听自己的话,也不想限制江砚的社交,可深更半夜给前任打电话算哪门子社交是什么- xing -质的行为说得过去吗·尤其这个前任和他长那么像,这是陈简心里的一根刺。
陈简面无表情,僵硬的手指转了几下手机,把它正过来,点开拨号界面·他实在没法往好处想,坏的也想不到更坏了,最坏不过又被江砚骗一次——第三次。
陈简盯着时间,一秒,两秒,三秒……一分,两分,三分·心里猜测着江砚要和周贺聊多久,多久会结束他不想打过去时被提醒对方正在通话中。
·这感觉实在太烦躁,忍耐久了,愤怒的火苗再次复苏,一点一点以星火燎原之态,把陈简整个人都点着了·可他人在法国,想吵架,想发泄,都不能得到满足。
陈简不禁站起身,在酒店房间里踱了一圈·这间房是个套房,会客厅很大,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无方向地往前走,忽然停住了,站在镜子前··他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他很高,身材修长,由于刚从外面回来西装还没换下,从领带到皮鞋,严谨优雅一丝不苟,这是他惯常的样貌·可此时此刻,抛开装束,他脸上的神情与平常完全不同,眼睛里怒火将原本冰山似的冷漠面孔烧得漆黑,他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失控,还有被滔天怒火巧妙地掩盖了的、不愿示人的痛苦和失措。
陈简为此感到震惊··他立刻丢下手机,脱掉西装外套,抬手扯下领带,解开皮带扣,脱了裤子和鞋,踩着扔了一地的衣物进浴室,冲了一个冷水澡·然后再也没碰手机,直接回卧室睡觉了。
第二天照计划,他要先去分公司处理一些事情·早上刚睡醒,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头,手机没在这,昨晚放外面了·按照前几天的习惯,江砚会准时打早安电话,陈简起床洗漱,走到客厅一看,果然,有一个未接。
正想要不要打回去,手机又响了,他冷着脸接起··“早上好·”江砚的声音比以往要低一些,略有点哑,不太明显,问,“今早吃什么”·“不想吃。”
陈简只答一句,说完就沉默了··罕见的是,江砚也很沉默,不像以前那么热情地问东问西,黏着他甜言蜜语··气氛有点微妙··陈简以为江砚知道昨晚打电话被自己撞见,周贺跟他说了,心虚了,可即使两人心照不宣,这层窗户纸还是得挑破,要解释也好,要吵架也好,反正没法憋着。
·陈简想了想,旁敲侧击问:“昨天睡得好么”·“挺好的,你呢”江砚似乎早就打好草稿了,说谎时眼不眨气不喘。
陈简顿时恼火,给他台阶都不知道下还是周贺根本没告诉他他想继续隐瞒·“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别对我撒谎。”
“……”·陈简最懂得如何施压,他不刻意已经很冷淡了,刻意时那声音更是冷得刺耳,冷气通过电信号传过来,仿佛手机都被冻了一层冰。
江砚霎时感到手指发抖,不明白陈简为什么这幅态度,他知道他晚上出去喝酒了那又如何跟朋友聚会总好过陪前任一起过夜吧谁知道那夜他和顾青蓝做了什么——江砚尽量控制自己,不想往坏处想。
可情绪控制不住:“我撒什么谎了,你呢,你就没有对我撒过谎”·陈简听了简直愣住,想不到江砚竟敢反过来质问他,脑子里强撑冷静紧紧绷住的那根弦一下子断了,很轻的一声,把理智摔得粉碎。
他心里气愤,仔细回想了一遍,完全没想起自己什么时候撒谎骗过江砚,有骗的必要吗他又没做过亏心事·“江砚,你这个人,我真是——”陈简用力咬着后槽牙,从齿缝挤出一句,“不想再搭理你。”
说完把电话一挂,手机号和微信全部拉黑··俗话说,上帝关上你的一道门,就会帮你打开一扇窗·陈总情场失意,商场却很顺心·三天后他搞定了酒店并购案,并与那位法国股东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股东与他谈论绘画,谈得十分开心,邀请他一起去看画展——顾青蓝的画展··陈简当然无法拒绝··那天之后,他和江砚再也没联系,他不认为是拉黑的错,如果江砚想找他,可以找谢霖,找郑成都,再找Jenny,会联系不上吗再不济可以换一个微信号加好友,最简单的,换个手机打电话总会吧江砚只是不想联系而已。
起初陈简不可抑制地有几分期待,每天Jenny来找他,他总错觉Jenny会带来江砚的消息,可事实并不·慢慢熬了几天,也就把期待熬干了,变得不痛不痒起来,重新披上了冷漠与无所谓的双重外衣。
顾青蓝是个真正的天才,近两年越来越闻名,他的画展是巴黎艺术界的一项盛事,人很多,媒体也多·陈简看见不少国内媒体,不过这种场合都是正经媒体,不会有花边小报。
有记者认出他,问能不能给他拍一张,他同意了·其实就算不同意,也会有人拍,这些都无关紧要··陈简并未单独见顾青蓝,他对顾青蓝无话可说,想来顾青蓝对他也一样。
他给Jenny放了一天假,同意她出去玩,除了私人购物,其他全部公费报销··回国的机票定在第二天晚上,当天下午,疯狂shopping的Jenny打来电话,问陈简要不要给国内的人带礼物,她可以帮忙买。
陈简脱口而出,说不带··Jenny听出他口气不好,识相地没有再问··最后一天,巴黎的事务全部处理妥当,陈简同来时的两个人一起去机场·飞机上度过枯燥的十多个小时,抵达B市的时候,国内时间已经下午了。
陈简下了飞机直接去公司,他先和郑成都见了一面,然后找人开会·这次会议,除了刚完成的收购案,还有他这次去法国分公司考察,对很多点不满意,有人事上的变动需要商讨。
会议从下午两点开到下班,还没完,加班到九点多,终于结束··陈简非常累,可身体上越疲惫,精神越感到亢奋·这亢奋不是正面的,而是混合了许多种负面情绪的复杂心情,令他不想吃饭,不想休息,也不想回家。
陈简在公司拖到十点,楼下马上要锁门了,不得不离开·他家离公司很近,开车用不了多久,晚上还不堵车,根本找不到继续拖时间的借口··他到了家,停好车,从外面看,整栋别墅融在黑夜里,一盏灯没开。
也许江砚走了,走就走吧,他心里一片麻木的冰冷,这么想着,推开门,却看见沙发上有个人影··时值九月下旬,按农历算,快到八月十五了·外面月亮很大,清冷的光辉从高高的落地窗洒进来,白茫茫铺了一地。
沙发只有一半沉浸在月光里,另一半离窗口远了些,很暗··江砚就坐在光暗交接的地方,脸上没有表情,远远地抬头看他:“回来了”·陈简的手还撑在门上,另一手拎着车钥匙,闻言点了下头,越过江砚,神色毫不在意似的,径自往楼上走,江砚没有跟上来。
陈简洗了个澡,披了件浴袍重新下楼·江砚还坐在那里,茶几上摆着一台笔记本,他走过去时,江砚调转正反面,朝他的方向一推··屏幕上是微博界面,博主是一个艺术相关账号,发了一条短新闻,上面大致统计了远赴巴黎看顾青蓝画展的国内名人,其中包括陈简。
新闻纯属陈述口吻,没有任何其他的引导·评论却自己歪了,起因是有人惊讶,为什么陈简会混在里面他不应该只出现在某某财经峰会上吗·下面有人科普,说层主一定不是B市人,否则怎么会没听说过陈简和顾青蓝的关系。
层主问:什么关系·答:结婚了啊,虽然听说好像离了,不知道真的假的,看这样没准会复合呢·你想了解的话,看这个贴子(链接),陈家的大戏早被扒透了,这年头竟然还有人不知道。
“……”·评论里许多乱七八糟的,三分真七分假,编的像模像样,陈简平时从不关注这些,觉得匪夷所思·他看着屏幕,江砚看着他,冷不丁说:“原来顾青蓝也在法国,你去他的画展了。”
陈简抬起头··江砚说:“这才是你不想搭理我的真正原因”·“……”·陈简合上电脑,他无意用力,手上却没掌握好分寸,扣下去时发出啪地一声,很刺耳,好像在发火似的,不过也没差,他确实很生气。
——没想到,江砚不仅会反过来质问他,还会避重就轻、恶人先告状了···“我是去看顾青蓝的画展了,但那是白天、公共场合、众目睽睽之下的应酬,不是深更半夜、避人耳目、一再隐瞒的私下通话”·陈简口吻冷厉,江砚愣了几秒,回过味来:“你说什么,你知道……”·“对,我知道你和周贺的事了。”
陈简直截了当,“你还想继续骗我吗”·江砚下意识反驳:“我没有骗你……”·“那你为什么给周贺打电话,你解释,我听着。”
“……”·“解释不了”·“……”·陈简拿起笔记本电脑,砰地一下摔了出去,那声响简直惊人,江砚明显抖了一下,陈简死死盯着他:“你说过什么,忘干净了吗你说绝对不骗我,你说再也没人能惹我生气,你说不喜欢别人只喜欢我一个,都是假的吗,江砚”·“不、不是……”·“那你把话说清楚。”
陈简站起来,从上往下俯视着他,冷酷地说,“就今晚,你把你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包括骗我的,隐瞒我的,坦白交代,我全都可以原谅,任何事都不跟你计较。
你对我有什么疑问,也可以问出来,我会解释清楚·——但只有今晚,这是最后一次,你明白吗”·江砚神色怔怔的,陈简放轻了语气:“现在开始,说吧。”
……·第34章 ·中秋节没到,月亮并不圆满,可足够亮了··陈简站在月光下,那张深邃的面孔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柔白的光,他浴袍穿得松散,领口开得低,露出一线锁骨和胸膛,腰上的带子也松松地系着,整个人显得闲适又慵懒。
可气势完全不同,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他这副模样好像一头假寐的狮子,只要江砚言语稍有不当,他就会立刻睁开眼睛,亮出獠牙,凶狠地咬过来··江砚感到心慌、纠结。
对他来说,坦白需要勇气,蒙混过关更难,陈简状似宽容的说辞更像一个温柔的陷阱,他顶着前所未有的压力,不知道跳下去之后会面临怎样的结果··“其实也没什么。”
江砚低下头,眼睛看着茶几边缘,躲开陈简的注视,“我那天在外面,和朋友通宵,想起你说想见我爸妈的事,当时没事做就给周贺打了电话·”·陈简闻言没有反应。
江砚硬着头皮说:“我和周贺是高中同学,认识很早,他家和我家关系不错,经常聚会,家长们接受了我和他的关系,并希望我们能走得更远·但是后来我和他分手了,分手时为免闹得不愉快,一开始没跟家里说,想着以后有合适的时机再坦白,那之后没多久我回国了,签了经纪公司,生活很忙,更加找不到时机,时间一久,我就不太记得了。”
江砚说到这,陈简忍不住插话:“你是说,一直到现在,你爸妈都不知道你已经分手了”·“……是·”江砚点头。
“怪不得不敢让我见家长·”陈简顿时皱起眉,那神情好像要发火似的,忍下了,说,“江砚,你觉得什么是好的时机这个理由很牵强,如果我不问,你准备瞒家里一辈子,也瞒我一辈子吗——说实话。”
江砚露出为难的神色,犹豫了一下:“我说的是实话,真的·我也不是完全没提过,电话里说过一次,我爸妈不能接受,他们希望我和周贺在一起,认为没有比周贺更适合我的人。”
“……”·“可能因为他们比较传统、固执吧,我出柜时就不被接受,他们知道是周贺才好一些·在这方面,家里对我非常严格,我不想因此和他们吵架,如果我坚持己见,他们会直接从法国飞过来找我的麻烦……对不起,其实主要因为那时在我心里,这个麻烦远比我新伴侣的心情重要,我不介意是否分手了,这对我无所谓。”
他不避讳谈自己过分的一面,言辞直白,反而比经过美化的更显坦诚,陈简脸色不好看,但心里的怀疑减轻了一些··江砚抬起头,十分真挚、并有几分苦恼地看着陈简,轻声说:“你不一样,我不想让你不开心,我很在意你的心情,怕你误会,所以——”·“所以你就深更半夜给周贺打电话”·“……”·陈简的表情还是严肃,江砚简直不知如何是好,忐忑道,“我给他打电话,是拜托他帮我解释一下,我爸妈信他,对他比对我客气,不会为难他……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了,如果有必要和周贺联系,我一定提前请求你的批准,好么陈先生”·江砚坐在沙发上,陈简站着,他仰起头,从下面眼巴巴地看陈简,样子莫名显得很乖。
陈简听了他哀求似的口吻,心里一软,本就答应任何事都不计较,这时更无法有脾气··“批准不用·”陈简说,“你别再瞒着我就行了·”·“好好好。”
江砚点头如捣蒜,心里长长舒了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可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他很想把自己的过去一笔抹掉,人生从认识陈简的那一刻开始读档,否则何至于像现在,要提心吊胆地把曾经干过的蠢事小心埋好。
“那等我解决家里的问题,一定带你见我爸妈·”江砚走到陈简面前,两手垂着,下巴垫在陈简肩上,问,“你能抱我一下么”·声音好像一阵风,害怕惊动月色似的,从耳边轻轻拂过。
陈简伸手把他搂进怀里,忽然听见江砚叹了口气,“这些天我很想你,你想我吗”·“不想·”陈简的腔调有点不同寻常的味道,似乎在笑,可看他的神情分明没有笑。
江砚知道陈简是故意这么说,心里痒痒的,“让我摸摸就知道有没有想了·”说罢手伸进陈简的浴袍里,按住胸口上心脏的位置,隔着一层骨血皮肉,好像真能窥见真心。
·陈简抓住他作乱的手,把人按到沙发上,抱着一起坐下,眼睛忽然瞥见地上摔坏的笔记本电脑,想起江砚刚才给他看的微博,不禁问道:“这就完了你不想问我别的了么”·“问什么”江砚幽幽地说,“我就当不知道了,不想听你解释,万一你承认了,我怎么办我受不了,还不如装傻呢。”
“……”陈简哭笑不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知道什么了当做不知道,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怎么承认啊”·江砚说:“得了吧,装什么听不懂,你心里肯定知道。”
陈简头大:“别跟我说绕口令,直接点·”·江砚人还在陈简怀里,往里面蹭了蹭,浴袍的腰带快被他蹭掉了,终于肯开口,声音闷闷的:“你放我鸽子那天晚上,是不是和顾青蓝在一起”·陈简每天日理万机,早忘了这茬,冷不丁提起来,由于日子特殊,倒不至于完全不记得。
他把手插进江砚头发里,迫使江砚抬起头,与他对视,奇怪道:“你怎么知道的”·江砚想了想,如实回答:“周贺说的·”·“哦。”
陈简冷笑道,“关他屁事,他可真热心·”·“……”·江砚觉得不必继续问了,陈简完全坦荡的反应已经打消了他心里的猜疑,如非必要,他不想从陈简嘴里听见任何顾青蓝的事,一个字都不想听。
可陈简却不知道体贴,很严肃地,想要解释清楚·江砚感到忧愁,没有办法,只能自己辛苦一点,亲自堵住陈先生的嘴··“你想我么”·接吻的间隙,又问一遍。
江砚的手勾着陈简的脖子,两人一起滚在沙发上,越吻越激烈,陈简浴袍太松,已经完全散掉了,衣角被江砚压在身下,被迫脱了下来··“想不想·”江砚黏人得很,声音软而缠绵,从- shi -漉的唇齿间钻进耳朵里,陈简感到无力招架,不得不顺他的意,回答说,“想,不想你我能想谁”·江砚终于心满意足,高兴地哼哼两声,把碍事的浴袍扔开,翻身跨到陈简身上,手指从陈简内裤的边缘伸进去,摇头叹息:“哎陈总,为什么你洗完澡下来还穿这个多此一举。”
“……”·陈简躺平了,随便江砚摸·江砚也不过分,没碰他的敏感部位,只让他抬腰,先把内裤脱了··陈简说:“下回再做,我现在很累,乖。”
江砚闻言并不停下,眼睛亮晶晶的,低头咬陈简的耳朵,口吻暧昧道,“你只管躺着就好了,我来做,一点都不累的,好不好”·“……”他一副色迷心窍的样子,陈简好气又好笑,“你怎么总觊觎我的屁股,几次了,嗯”·“不行吗”江砚不死心。
“不行·”陈简说,“你怎么不懂规矩呢”·江砚一愣:“什么规矩”·陈简:“谁大谁在上面,你有我大吗”·江砚立刻解开裤子,一边脱,一边还念念有词,“来吧,比一下么。”
陈简:“……”·“你有病吧·”陈简笑得头疼,推开江砚,捡起地上的浴袍披上,起身往楼上走··江砚的衣服脱了一半,简直怨念。
陈简走到楼梯口,回头叫他:“不过来那我自己睡了·”·“……”江砚八成是欲火焚身,无处发泄,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暴躁,倒是乖乖跟上来了。
上了二楼,到卧室门前,他一脚踹开门,也不管陈简,率先走了进去··陈简在他身后说:“拿门发什么脾气,我家门可是镀金的,踢坏了你赔得起吗”·江砚回头:“把我自己赔给你够吗,陈先生”·陈简嗤笑一声:“你本来就是我的,怎么赔希望你能有点自知之明,江先生。”
江砚:“……”·几分钟之后,没开卧室灯,两人直接拉上窗帘上床睡觉··陈简的确很累,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休息过,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江砚一个人在床上滚了一会,心里那点本就不算什么的火气慢慢散了,最后还是忍不住去抱陈简··他觉得陈简睡得沉,应该听不见,故意说:“陈总,你明天是不是不上班,在家陪我不说话就代表答应了啊。”
“……”·陈简呼吸均匀,没有一点反应··江砚亲了他一下,把他的手臂放到自己腰上,闭上眼睛,慢慢地睡了··第35章 ·第二天早上,陈简是被一阵奇怪的感觉弄醒的。
睁开眼睛之前,他不确定是不是在做梦,隐约感到自己没穿睡衣,身体几乎全裸,下身的硬挺被一处- shi -热紧紧裹住,那温度是滚烫的,他全身燥热,喉咙发干,忍不住在睡梦中皱起了眉。
意识越模糊,感官的刺激越清晰·他被照顾得极好,身下又硬又胀,跟随本能的反应往前顶了一下,对方顿时发出不适的声音,那嗓音特别闷,好像嘴巴被堵住了,要说话很难。
陈简无法再睡,难耐地睁了眼··不能说毫无心理准备吧,他慢慢清醒过来时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可依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首先看见的是江砚的眼睛,江砚发现他醒了,抬起头,和他对视。
眼神是明亮的,透过氤氲的水气看过来,鼻尖上挂着细细的汗珠,脸色潮红,嘴唇微张,唇上- shi -漉漉的,似乎有不明液体沾在上面……陈简知道那是什么,江砚正伏在他两腿之间,含着他的- xing -器,用力吮吸。
·陈简耳边轰地一声,额头上青筋都爆起来了,心脏狂跳,全身血液激流不止,张了张口,竟然没说出话来··江砚被他刚才那一下顶到喉咙,呛出了眼泪,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慢慢平复了呼吸,然后不等他阻止,又重新含住,尝试做了一次深喉。
经验欠缺,并不算成功,可感觉依然很好,心理上和生理上都很好·陈简手臂肌肉紧绷,下意识抓住床单,上身弓了起来··“江砚……”·他听见自己呼吸粗重,声音竟然有点颤抖,混乱地说,“你先起来。”
“为什么,我做的不好么”·“……”·江砚含着那东西,吐字不清·陈简根本都没听懂,径自坐直了身体,伸手揪住江砚的后衣领,把人提起了一点。
江砚被迫抬高了头,- xing -器从他口中突然脱离,又粗又长的一根,胀得发紫,直直挺立着,还晃了一下,不经意拍在他脸上,留下一道- shi -- shi -的水印··江砚毫不自觉,抬手抹了一把。
陈简被这画面刺激得受不了,深深吸了口气,心里把什么上班和开会都抛到九霄云外,放弃挣扎了,手一松说:“继续·”·江砚不太会做,跟着本能走,两手扶住陈简- yin -- jing -的根部,嘴唇亲了下顶端,从上往下,吃棒棒糖一样,一点点用舌头认真舔过。
只这样陈简已经快到极限了,他两手抓住江砚的头发,强忍着没有用力按下去,诱哄似地说,“含进去,深点,乖·”·江砚照做了,吞入一半就感到困难,却还想做深喉,把自己弄得脸色通红,眼泪汪汪,含糊地抱怨,“你快点好吗……”·“我怎么快点”陈简的手从江砚后脑滑下,移到下面光滑的脖颈上,轻轻抚摸那里细腻的皮肤,口吻很是正经地说,“你努力我才能快啊,宝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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