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欺凌以后 by 清哲

分类: 热文
他被欺凌以后 by 清哲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文案:·世上有很多罪恶,美好的灵魂也许会受到伤害,但是即使在黑暗的深渊,也请相信,总有一个人,他的出现,会结束所有的不幸,会拯救无辜的灵魂,会温暖受伤的心,会成为另一个人的Happing Ending。
这篇文能出现在这里,我知道争议是难免的,但是写文时的那种心境,我不愿意割舍,想要找一种方式纪念··如果你看到这个文了,请您宽恕它的存在,并原谅它的拙劣,谢谢你在浩如烟海的网文里选择了它,我相信,这是种缘分,是我和我的文的幸运~·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花季雨季 虐恋情深 复仇虐渣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宇,欧阳鸿飞,凯文 ┃ 配角:陈翠翠,凯庆洋,叶明真,闵龙 ┃ 其它:官司,庭审·第2章 初见未明·五个月前。
站在德仁中学的门口,凯文眯着眼睛,唇边翘起一抹优美的弧度,像是把整个学校都当成了他的挑逗对象·他的标志- xing -的坏笑,散发着与他的年龄不相称的- xing -感。
“我叫凯文,我老爸凯庆洋,就是这所学校的校长,虽然如此,我可不是走后门来的·”站在讲台前做自我介绍,凯文在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自信而潇洒的气质,“我是以中考成绩省级第二名的身份入学的,也就是说,在座的人里,只有叫陈宇的那位比我强。”
说到这里,凯文故意停下,用锐利的眼神扫视全场,教室里响起一阵骚动,大家也都左顾右盼,等待着省级第一名的陈宇主动站起来回应··可是没有人回应,班主任李老师说道:“陈宇有事请假了,凯文同学请继续。”
“哦,真可惜,本来还想一睹庐山真面目呢,话说回来,等到我们见面的时候,说不定我就已经超越他了呢·”·听了这番狂妄自负的发言,有人哄笑有人惊叹,李老师用妈妈级的宠溺口吻说道:“大家都要向凯文同学学习,逢一必争,逢冠必夺”·凯文的唇间发出一声嗤笑,他清楚得很,李老师的这番话,其功效只是为了拍他老爸的马屁。
省级第一这样的稀有物种,按惯例应该是个拿瓶底当镜片的闷骚男,或是个刻板傲娇的娘娘腔,不管他是何许货色,凯文都相信他早晚都会把对方打败,就算不是在学习上,也必会在颜值上。
而陈宇却像是故弄玄虚一样,缺席了开学典礼,又像是留给凯文更多想象一样,缺席了长达一个月的新生军训,更过分的是,他还外加了一个月的无故旷课··而在这漫长的两个月里,关于他的流言就没有终止过,虽然细节方面百家争鸣,但是故事大纲都不一而同。
“他妈是妓/女”·号称小灵通的赵译滴溜着小豆儿眼,坐在自己的课桌上,煞有介事地,像是在发布最权威的独家新闻··“欸——”·把赵译围成圆心的同学们都惊讶而又兴奋地捧着场。
“你们猜他这两个月都干什么去了”·“不知道”的喃喃低语,还有惊疑的面面相觑,都在鼓励着小灵通继续··“他去广东啦”·“去广东干吗”·“这你就不懂了吧,听说他妈舍不得用做生意的钱给他交学费,他就自己去广东做生意去啦”·“做生意什么生意”一个憨头憨脑的男孩问道,而听众当中几个知识渊博的人早就开始窃笑了。
“呸妓/女的儿子,除了那个,还会做什么生意”·一直坐在座位上不声不响的凯文心里不禁一颤··“啊、啊啊……,你的意思是……,怎么可能啊,他不是男的吗”天真的男孩木然地追问。
“你个傻子,当然是……”小灵通说到这里,府上前去贴着男孩耳边低语,凯文不去看都能想象得到听者的惊乱和旁观者的- yín -/笑··“不……不会吧,还……还有人喜欢这么做”男孩流露着惊吓过度般的声音。
“自打盘古开天地起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尤其是在有钱人堆儿里,仗着几个臭钱就为所欲为呗”·“有钱人……”天真男孩仍然在努力消化刚刚学到的社会学知识,他像是想在现实中找个例证一样,冲到凯文面前,问道:“我说,你们有钱人会这样吗”·空气霎时凝固,时间突然静止,所有人都在盯着这个找死的人。
但见凯文缓缓地站起身,嗤笑着掸了掸衣角,像是长者一样在男孩的肩膀上轻拍了两下,然后缓步走到赵译身边,突然间一个拳头就挥在了赵译的脸上··“我警告你,不要随便造别人的谣”·赵译低吟一声,被人搀起来后就不服气地瞪着凯文。
“我……我又没说你有钱人多了,你干吗自己往上贴啊”·凯文轻蔑地撇了撇嘴,转身坐回座位,只有他心里清楚,刚才的暴怒,不只是为了自己。
十一月五号,陈宇终于来上学了·他穿着略显肥大的蓝色校服,领口露出高领白色毛衣,利落的学生头,整齐的刘海,清澈的双眸,无辜的眼神,关于他的那些龌龊传闻,仿佛在一瞬间就不攻自破。
“我叫陈宇,我……很高兴来这里学习·”·陈宇羞涩地笑着,简短的自我介绍后,便转头看向李老师,像是在寻求帮助··颜值上也输了啊,凯文这样想着,眯缝起眼睛,打量这个假想敌。
相貌惊为天人,- xing -格却很亲民,只是那笑容里似乎有一丝苦涩,并非发自真心·为什么要这样讨好呢还是怕被别人看不起吧··李老师又简单地补充了几句,团结互助、向榜样学习云云,陈宇就走向了靠窗边的座位,他一路都在感受着同学们的注视,这让他很不自在,尤其是从窗数第四排最后一位的那个人,打量的尺度已经超过了初次见面时所需要的程度,陈宇很焦虑,甚至是恐惧,因为那种注视,让他想起了在广东发生的一件事。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之后的几节课,那种眼神还会不时投- she -过来,陈宇终于忍无可忍,试探- xing -地回望过去,可是他的眼神达不到和对方对峙的凌厉,只能无力地质问:你为什么总盯着我·凯文满意地接收着陈宇质问的眼神,轻挑起嘴角,向对方挤了下眼睛,陈宇果然像被调戏了的大姑娘似的低下了头。
凯文就此断定,他有秘密,关于他的传闻,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最早被证实的是关于他母亲的职业··陈翠翠晃动着腰枝,高跟鞋在楼道里踏出清脆的步点,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待着那声音由远及近,直到在某处停住。
敲了几下门,没等人回应,陈翠翠就推门而入,她无视众人的目瞪口呆,向话没说完半张着嘴的数学老师问道:“陈宇在吗”·陈宇的脸瞬间红透,他噌地站起身,向老师欠身致歉,便快步走出教室。
数学老师调整了一下情绪就继续讲课,可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穿透了墙壁,谛听那对母子的对话··“你来干什么”·“我钥匙丢了,进不去家门。”
“给你,快回家吧”·“着什么急啊,嫌我给你丢脸了”·“不、不是的……”·自那天以后,陈宇就被天真烂漫的同学们孤立了,他的笑容不见了,因为他知道,无论再怎么努力地讨好,也无济于事。
关于这对“肮脏”母子的流言变得更加生动,情节也有了新的发展·据说有人跟踪陈宇到过他家,那家里就是他和陈翠翠做生意的地方,除此之外,陈翠翠还在一个叫“逍遥天”的夜总会坐台。
陈宇上完课就走,从不在学校逗留,于是就有人说,每天一放学,他就要满城市地奔波,进出各种色/情场所··低贱而美丽的东西,反而更让人欲罢不能,如果美得太过不可方物,虽然不声不响,也会被误解为嚣张和厌世,不教训一下怎么行呢·他们借口传阅陈宇的满分试卷,归还后空白处就布满了各种- yín -/画,陈宇负责的卫生区总是出现烟头,有时甚至会惊现安全/套。
“你们说,他和他妈谁贵啊”·“长得比女孩还美,真是找到大展特长的职业了呢·”·“刚才撒尿的时候他就站在我旁边,我都看见了,我的天啊真不愧是靠那个赚钱的”·…… ……·这些冷暴/力在凯文的眼里就像是小孩子的过家家,凯文不屑参与,也不轻信那些传言,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深入了解这个男孩,然后抛开地位和处境的悬殊,真正地凌驾其上。
虽然从未和陈宇说过话,但是他坚信陈宇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大,他遭受不公正的待遇,可是他的眼里从来没有失去过光芒;面临尴尬的局面时,紧抿的双唇透露着内心的倔强;他的沉默,反而是最理智的对抗,更何况他的外形如此出色,越是被欺/凌,就越是散发着壮烈而凄美的气质。
陈宇的心里一定有个底线,只要不触及,一切都可以容忍,如果触及到了,他就会誓死捍卫··要是他有我这样的出身,他一定比我优秀得多··凯文不只一次这样想过,所以,要想彻底打败陈宇,他必须做好部署,首先要做的,就是探清他的底线。
第3章 他的秘密(一)·就这样过了两个星期,北方的天气变得越发干冷,凯文还在想着合适的破冰桥段,陈宇那边却突然出了状况··一天放学后,凯文和一伙儿人在打篮球,远远的就看到身穿白色短款羽绒服的陈宇孤零零地向校门口走去,他好像哪里不对劲,步速明显缓慢不说,整个人都失去了活力。
凯文莫名地焦虑起来,哪儿还有心思打球,他向陈宇跑过去,打算放弃所有精心策划的开场白,直接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凯文在离陈宇五米远的地方站定,“嘿”了一声,陈宇便像被他的声波击中了似的晃了一下身子,然后向他投来求助一样的目光,陈宇的脸上不见一点儿血色,凯文目瞪口呆,下一秒,陈宇就向着他的方向扑倒下去。
凯文背起陈宇就冲向校医务室,边跑边喊着陈宇的名字,可是对方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唯有贴在他脖颈处的口鼻不断发出微弱的喘息··凯文推开医务室的大门,把陈宇放在诊床上。
“王老头儿,快看看他”·“知道了少爷,你出去等吧·”五十岁开外的王医生边说边慢条斯理地戴上听诊器,走到诊床边,拉上了帷帘。
凯文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有出去等,而是透过帷帘的缝隙观察里面的情况·他看老大爷动作实在是慢,就撩开帷帘走到床边,代替王医生解开了陈宇的大衣和外套,又褪下他的白色毛衣。
王医生目瞪口呆,却碍于他老爸之身份而不敢言语··“他好像很难受,拜托你快点”·毛衣下面是贴身的工字背心,竟也是白色的,凯文刚要帮他脱下背心,双手却像被冻住一样停在了半空。
贴身的背心显露出胸腔和腹部的轮廓,宽松的校服裤子滑落到胯骨以下,背心与裤腰间袒露着浅灰色的内裤和白皙而紧致的小腹,两条人鱼线从背心底襟探出,又钻进内裤里继续延伸,凯文想象着它们汇聚的地方,不禁吞咽了一口唾沫。
胸前的两个小凸起,隔着柔软的布料,形态尽显,呼之欲出,伴随着陈宇痛苦的喘息而不断地起伏··王医生见凯文突然停下了动作,也没敢问他有什么不妥,就自己动手,把背心的下摆掀到陈宇的胸前,凯文朝那里偷瞄了一眼,本想马上移开视线,却盯住陈宇左腹部靠近肚脐处的一道伤疤,那伤疤约有五厘米长,明显是利器所致。
这就是他的秘密吧,凯文这样断定··诊断结果是贫血和胃炎,王医生问凯文,病人是不是长期吃不饱饭,凯文瞠目结舌,好像自己成了陈宇家属似的,王医生不等他辩驳,便自下结论说道:“大小伙子减什么肥啊,都瘦成这样了”·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陈宇还在昏睡,王医生说,他这是累的,睡觉这种事,不需要在医务室里,也到了下班的时间,说着就要叫醒陈宇。
凯文赶忙阻止,说他会在医务室里守着,等陈宇醒了再走·王医生还是拗不过校长的儿子,便悻悻走了··冬天的傍晚伸手不见五指,凯文担心白炽灯的光线太刺眼,影响陈宇休息,就只开一盏台灯,光线延伸到诊床附近,就已变得黯淡朦胧,陈宇的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像是沉浸在斑驳的光影里,凯文看着他,不知不觉地就笑了起来。
他睡得可真沉啊,要是把手伸进被子,他应该都不会察觉吧··这个想法刚一冒头,凯文就被自己吓了一跳,可之后就再也摆脱不了这种欲望·虽然他一直凭直觉相信,陈宇不是那种轻薄的人,可是他不能否认,即使陈宇什么都不做,也有本事俘获人心。
又不是真的同- xing -恋,不过是好奇罢了·心里这样为自己开脱,凯文就将手探进了被子,然后伸入背心里,抚摸着光滑温暖的肌肤,陈宇紧闭着双眼,却突然皱起眉,颤微微地摇晃着头。
“不……不行……”毫无血色的双唇间流露出低语呻/吟··凯文的手继续向下探索,在肚脐附近寻找着那道伤疤,本来光滑的皮肤在那里褶皱凸起,凯文用手指来回抚弄,借助触感在脑海里描摹疤痕的形状——是利刃刺的吧。
“不……放开我”陈宇的呻/吟变成大声哽咽,紧闭的双眼间不断滚落下泪珠··做噩梦了吧是被谁伤害过吗·这样的抚摸让他不安,凯文于心不忍便抽回了手,可是身体里突然涌起一把火,让他觉得口干舌燥,他知道这种躁动不可能靠喝水就能平复,于是他本能地吻上了陈宇的双唇,吸取他口中的汁液。
“唔——”·陈宇被彻底惊醒,他推开眼前的男人,坐起身,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别碰我混蛋”·“喂,你看清楚,是我啊”凯文尴尬地喊着。
陈宇看清了眼前的人,又瞪着眼睛扫视了一下四周,松了口气,问道:“我怎么会在这儿”·“你晕倒了,医生说是贫血,你还有胃炎对不对”·陈宇抹掉眼角的泪水,怯生生地看着凯文,问道:“是你送我来的”·凯文挑起眉毛点了点头,得意的神情暗示他在等待对方的答谢。
“你刚才在干吗”陈宇没有答谢,反而像被困的小鹿一样瞪圆了眼睛··“呃,哼哼……”凯文坏笑起来,“情不自禁嘛。”
“没、没想到,你也是……”·“为什么加个‘也’字”·“啊……”·“也就是说,我不是第一个对你这样做的——男、人”·“你……”陈宇怒目,却又说不出话来,便沮丧地低下了头。
“我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陈宇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没有随便想象别人的习惯,你到底是什么人,告诉我不就得了。”
陈宇自嘲地笑了,然后掀开被子,准备离开··“你肚子上的疤是在广东弄的吧”·刚刚穿好衣服的陈宇听到凯文的话,伸向书包的手便在空中怔住了,可是几秒过后,他就坚定地抓起书包,走出门口。
“你去哪儿一起吧”·两个男孩一前一后,在寒冷的冬夜里沿着街边行进,凯文不停地问东问西,经常是一大段话后,只得到陈宇简短几个字的回应。
“王老头儿说你吃不饱饭,这也到饭点儿上了,你也别减肥了,咱哥儿俩一块吃个饭吧·”·“我没时间·”·“你急着干什么去啊”·“打工。”
“打……”凯文目瞪口呆,打什么工他不敢冒昧问下去··陈宇见话痨突然安静,就又自嘲地笑了··“我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
“什么意思”·“原来你也认为我是那种人”·“天地良心我以前还怀疑过,现在我绝对相信你是清白的”·陈宇停下脚步,回过头,黑亮的眼眸在路灯的光晕里泛着晶莹。
“为什么”·“我亲了你,还摸你,你会反抗,也没讹我的钱·”·陈宇的脸又红了,羞怯地转头看向别处··“你打算一直沉默下去吗隐忍确实能息事宁人,但是不适时辩驳,只能被那些欺负你的人当作懦弱。”
“没用的,”陈宇向后退了一步,半张脸藏进路灯的- yin -影里,语气缓慢而又无奈,“就像我今天晚上在‘逍遥天’,谁会相信我是卖酒,而不是卖/身”·“我信”凯文拍着胸脯应道。
陈宇又把视线投向了凯文,眼神里流露着一丝欣慰,这样沉默了几秒,他轻声说道:“你真的和别人不太一样·”·第4章 他的秘密(二)·虽然一直是花花公子的做派,凯文还真是第一次来到“逍遥天”这样的场所。
他不顾陈宇驱赶的目光,兀自在吧台边坐下,点了一杯鸡尾酒,吩咐酒保,他的花销要记在陈宇的业绩里·震耳欲聋的音乐,炫目迷乱的灯光,还有衣着暴露的男女,这里果然是容易迷失的地方,如果在这种环境中也能洁身自好,必然需要极强的定力。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从八点到午夜十二点,陈宇一直在全场奔走,久违的随和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脸上,他的顾客里并不全都是冲着买酒而来,那些用金钱或权势勾引他人灵魂的人,有男的也有女的,有死缠烂打的,也有强硬蛮横的,还好陈宇都巧妙得当地搪塞过去了。
陈宇说,过了十二点,这里就会变得更危险,尤其是地下室里,沿着一条走廊排列的两排房间,每一扇门后,都在上演着难以想象的罪恶,但是,因为客人们付了钱,只要不出人命,他们犯下的罪恶就不会被追究。
十二点过后,陈宇按时下班,凯文撒娇耍贱非要和陈宇一起走,于是陈宇去休息室换衣服,凯文就在大厅里等他·在这期间,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妈妈他最早也要凌晨三点再回家,妈妈在电话那头就开始抱怨,说他和他老爸一个德- xing -。
凯文安慰她,爸爸夜不归宿肯定是为了工作上的应酬,却不经意地一撇,好像看到凯庆洋走下了地下室·他匆忙挂了电话,朝地下室的方向追过去,刚要下楼梯,就被一个足有二百斤的秃头大汉拦住了。
“小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我不管是什么地方,只想去找个人·”·凯文又向下走了几步,胖男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小子还来硬的,活腻味了”说着就抬起了拳头··“龙叔”·陈宇在身后叫了一声,胖男人松开了凯文,冲着陈宇- yín -/笑。
“小宇子来啦,你猜怎么着,叔叔我等着给你破/处儿都等出病来啦·”·凯文顿时心生怒气,螳臂当车一样扑向胖男人··“你丫说什么呢”·“哎”陈宇上前拦住,用怪罪的口吻喝道,“在龙叔的地盘还敢耍混,龙叔让你站着出去算是大人不计小人过了,是吧龙叔”·“哦,原来这只小野猫是你朋友,美人儿的朋友也是美人儿啊。”
说着,男人的两根粗手指就伸向了凯文的下巴,凯文刚要伸手阻拦,陈宇抢先了一步,把男人的手指握在掌心··“他不是朋友,是客人·”·听陈宇这样说,凯文心头一紧。
“所以,咱们都不能怠慢啊”陈宇故作娇嗔地说··“哟,那我还得叫声衣食父母了我呸小子,我可是看在小宇子的份儿上才饶了你,要不今儿晚上非上了你不可”·“我打死你丫挺的”·“龙叔你再这样说我就生气了”陈宇挺身站在凯文和胖男人之间,把凯文护在身后。
“哎哟哟,还吃醋了”胖男人捏起了陈宇的脸蛋,“那你就快来接你妈的班吧,你看她人老珠黄的,也该退休了·”·陈宇疼得皱起了眉,却仍赔着笑。
“我……我再等等,身体……还没长好呢……”他怯生生地把手搭在胖男人捏着他的那只手上,想要拉开,胖男人却顺势扼住他的手腕,把他拥进怀里。
“别害羞啊,有的是人喜欢你这种小雏/鸡·”·“我……我知道了,谢谢……谢谢龙叔指点·”陈宇夸张地扭动肩膀,想要挣脱,“我……我该走了,回去晚了我妈会生气的”·胖男人听了,脸色沉了下来,他悻悻松开了陈宇,骂道:“臭娘们儿,护犊子”·陈宇拉着凯文逃出“逍遥天”,走了老远才松了口气。
凯文愤慨地瞪着陈宇,他想象不到陈宇竟有这样不堪的时候··“你为什么怕他他那么侮辱你……”·“他叫闵龙,在香港黑社会混了二十年,手里有十条人命。
你要是落在他手里,比死还难受·”·“呃……”·陈宇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他转过头看着凯文,说道:“我妈是他的人,我早晚也是。”
凯文怔住了,陈宇无视他的慌乱,兀自向前走去·凯文看着陈宇的背影,突然有种心痛的感觉,他们是同龄人,处境却是天壤之别,如果他身陷陈宇这样的处境,他会怎么应付呢·一定有办法帮他的,一定·这样想着,凯文重振了精神,准备追过去。
陈宇突然双腿一软,向前一个趔趄,他颤微微地转过身,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伸向凯文的方向··“凯文……”·陈宇呻/吟了一声,就又倒在地上。
凯文忙跑过去,把陈宇搀扶起来,又急又气地喝道:“知道自己有胃炎还不吃饭还喝那么多酒那些人也太坏了,非要灌死你才肯掏钱吗”·凯文扶陈宇坐在路灯下的一个长椅上,脱下自己的大衣盖在他身上,然后冲进对面的便利店,买了面包和热牛奶,他坐在陈宇身旁,看着他吃下,陈宇皱着眉,双手仍然紧攥着胃部。
“我送你回家吧,你家里有药吗”·“不用了,你……你快回家吧,家里人……会担心的·”·“我不回去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我没事……”·“没你个大头鬼快点儿,我背你”凯文说着就把陈宇的手臂搭在了自己肩膀。
“不我不能回去,放下我,我……我不能让我妈看到我这个样子,她会担心的”·凯文拗不过,悻然喝道:“那怎么办”·“我……我坐会儿就好,好了我就回家,你……你走吧。”
“不我陪你”·“……真拧·”·“拧不过你”··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两个男孩就这样并排坐着,虽然很冷,凯文却仍然坚持让陈宇盖着自己的大衣,陈宇还是很疼,他闭着眼睛,下意识地摇摆着头,疼得厉害了就紧咬住下唇,喉间发出细微的呻/吟。
昏暗的路灯下,陈宇的脸上罩着一层暗黄的光晕,他的鼻梁和眼窝处覆盖着的- yin -影,随着他的动作和呼吸,颤微微地晃动着·凯文盯着那张俊美的脸,怜悯的情绪渐渐被一种奇怪的感觉所替代,尤其是看着那被咬出牙印的下唇,他努力了很久才抑制住想要咬上去的欲望。
他在心里痛骂自己没出息,为了驱赶撩人的欲望,他开始自言自语··“我不是同- xing -恋,也会想着那种事·”凯文懊恼地抓了抓后脑勺··“哪种事”·凯文惊诧地看着陈宇,“我、我以为你睡着了……”他的脸瞬间通红,本想开个玩笑搪塞过去,陈宇却认真地看着他,等他回答,一双乌黑的眼眸被路灯映照出两个光点,因为不安而微微地晃动。
“那……那种……,哎,就是想……和你……”·“做/爱”·“呃……”凯文又惊又臊,他下意识地点了下头,缓过神儿来就又慌张地摇头。
“……为什么”陈宇颤抖着声音追问,他明显有些失控,“我也不是同- xing -恋,为什么……总是遇到这种事”·“因为……因为你长得……”凯文在脑海里苦苦思索合适的形容词。
“太风骚了”·“谁说的你……你为什么总是把自己想得那么低贱你一定遇到过什么不好的事了吧你告诉我,我帮你摆平”·“没用的,你摆不平,没有人相信我……”·“我相信你告诉我吧在广东发生了什么事”·一听到广东两个字,陈宇的脸突然扭曲了,他紧紧盯着凯文的眼睛,欲言又止,欲哭无泪。
过了一会儿,陈宇从衣袋里拿出了些钱,递给凯文,轻声说:“凯文,帮我买瓶二锅头·”·“你……你还喝”·“有些话,喝醉了才能说啊。”
第5章 他的秘密(三)·“我知道大家都认为,我去广东做见不得人的事,”陈宇举着酒瓶,嘴对着瓶口猛灌了一口,“其实,我是去了一家工厂,那里雇佣短期工的审核不严格,未成年人也能上岗。
我一放暑假就过去了,干满三个月,就能赚到两千块,够我的学费了·”·“三个月那……”·“本来九月底就能回来了,剩下那一个月,我做了什么”·“……”·“凯文,我被别人那样误会也不澄清事实,就是想要隐瞒十月里发生的事。
我只告诉你,不管你信不信,我不会再对第二个人说了·”·“我信”·“还记得我刚来的那几天,你是怎么看我的吗那种眼神让我心惊肉跳,我以为你也是那种禽兽不如的东西”·“我……我不是故意的,禽兽不如——你别喝了”·凯文想要夺过陈宇的酒,陈宇却把酒瓶紧扣在胸前不放。
“让我喝吧,不然我说不下去”·凯文怔怔地看着微醺的陈宇,陈宇却别过脸去,鼻间发出一声嗤笑··“我在工厂里的组长,就总是像你那样看我。
他借口说要纠正我的- cao -作,就在我身上乱摸乱蹭,哼,真是丢脸,- xing -/骚/扰都是发生在女孩子身上吧我一个男人,也只能忍气吞声,因为翻脸就等于放弃了工资立刻走人。
“终于忍到九月底了,我准备拿了工资就再也不回那个工厂,可是……我真他妈没用我有一天在工作台上晕倒了·“醒了以后,我发现我光着上身躺在一张床上,我的组长正在……正在脱我的裤子。
真难为情,你不要告诉别人·“他身材就和闵龙差不多,压得我喘不过气,我大声叫,他就把……把舌头伸进我嘴里·我咬破了他的舌头,他被我惹急了,就开始打我。”
凯文紧紧握住了陈宇的手,这才发现陈宇的手冷得像冰,而陈宇却警戒地把手抽了回来··“他……他像只熊一样,这样下去我可能会死在他手里,可是有些东西,就算死也不能舍弃。
“我还是不肯乖乖听话,他就拿出一把匕首,抵着我的肚子,他说我再动就捅/进去·我当时真的很绝望,心想要不就这样算了,先保住命再说··“我很害怕,就闭上眼睛,劝自己忍一会儿就过去了。
可是他刚把手伸进我的裤子,我就发起抖来,我实在受不了被人那样对待死也不行我是男人啊我要我的尊严我拼命反抗,他一失手,匕首就真扎进去了。
其实他挺怂的,一看我流了那么多血也就怕了,我当时的样子肯定也很吓人,等到了医院,整条裤子都红了··“本来我的工作就是违法的,发生这样的事,也不可能有谁帮我维权,我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么丢脸的事,我只想养好伤,拿了工资就走。
可是厂长却说,他们拿我的工资垫付我的医药费了他们骗人他们……他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两千块,在他们眼里,也就是一顿大餐的钱,可是对于我来说,那是半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啊·“我只能留下,出院后就去公安局报案,那些警察听说受害者是个男孩,他们没有同情,而是惊讶、鄙夷、嫌弃他们可能也不太了解这种事吧,一个劲儿地问我细节。
我不止一次抗议,他们的那些问题和事件本身无关,可是他们不肯放过我·你知道在别人面前谈论那种事,还要不止一次描述受侮的细节,是种什么滋味吗”·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哈哈……哈哈哈……”陈宇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你知道吗,有一个女警察,竟然问我……问我那东西……捅/进去以后是不是……是不是痛得要死,那东西哈哈哈……”·凯文不知所措,想要拥抱他,安慰他,可是又怕被他误会。
“我竟然……竟然还回答她‘是’后来她又问,是不是比生孩子还疼,我他妈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哈哈……我以为她问我被捅了一刀是不是很疼,原来她说的‘那东西’是……哈哈哈……就好像我生过孩子似的”·“陈宇,别这样……”·“根本就没有进行到那一步他们都不相信没人相信”·“我信,我信啊”·凯文大声的承诺,陈宇却像是没听见,他又喝了一口酒,然后傻笑了几声。
“后来,这件事惊动了上级,当时那个县正在参评文明称号,治安方面绝不能出现这种丑闻,所以我的事也没立案,县领导出面调解,除了工资,我还拿到五千块的赔偿,五千块,好多啊”·“闵龙和我的关系很简单,我妈年轻时欠了他一笔钱,高利贷,还到现在了,也只能每月勉强还清利息。
其实欠他钱的不是我妈,而是那个我应该叫他爸爸的男人·我妈是真心喜欢那个男人,怀孕了也没打掉,她死心塌地跟着他,跟到了香港·那男人好赌马,花光我妈的积蓄,还借了高利贷。
“那男人没等我出生就跑路了,债务就落在了我妈身上·我妈是真心喜欢他,被抛弃了还把我生下来··“我妈带着我逃回大陆,还托人给我上了户口,我们过了几年太平日子,我六岁那年,闵龙带着一伙人来我家追债。
我记得当时妈妈哭得很惨,说她不想再做老本行·闵龙说,不做不行啊,不然拿什么还钱他还说,她咬牙忍上几年,等‘女儿’长大了接她的班,她就能收山了,然后就色眯眯地看着我。
“他捏着我的脸,说了些‘小妹妹几岁了’、‘长得像妈妈’之类的话·我吓得不敢吭声,我妈知道闵龙想干什么,她把我抱过来,告诉他我是男孩。
以为这样我就安全了吗暂时的吧,后来我妈妈才发现,闵龙有特殊嗜好,但是他不喜欢小男孩,他喜欢正在发育的男孩子··“所以你以后千万别去‘逍遥天’了……我你也看到了……我不是……不是应付得挺好吗不用担心,真的至少……现在还……·“其实闵龙不止一次想要来硬的,多亏了我妈,总是在关键时刻护着我。
她指着闵龙的鼻子大骂,说他要是敢碰我,她拼了命也要把他剁了,闵龙虽然是黑社会,但是他也知道我妈的那股狠劲儿··“说实话,我也不是不担心,我怕哪天就……,唉,就算真的发生了,我也不能怨谁,我们毕竟欠着人家的钱呢。
除非,我能在撑不住之前,把钱都还清,可是我哪儿有那种本事啊我也想过,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就……我就自杀·”·陈宇已经醉了,二锅头也见了底,他靠着椅背,慵懒地伸展着身体,朦胧的目光投放到凯文的脸上,他痴痴地笑着,像是在等待凯文评价他的故事。
“多少钱”凯文冷不丁地问··“什么”·“你们欠他多少钱我帮你想办法”·“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不过,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又不是白给你,你以后要还的”·“那也不行·”·“你怎么这么倔”·“欠钱比欠人情好。”
“怎么会呢”·“钱的方面有个定量,该多少是多少,人情嘛,多与少,还得清还不清,主观感受在里面会占很大成分·”·“你的意思是,我会仗着帮过你,就赖着你喽”·陈宇没有回答,他眨巴着黑亮的眼睛,微笑着凝视凯文,他的眼神很温柔,也很苦涩。
“就算……就算我赖着你,也比你自杀好啊陈宇,你可不能做傻事啊”·陈宇突然痛苦地皱了下眉,干呕了几声,然后无奈地摇头,说道:“我真的喝不了酒,醉了。”
说完,他把头靠向凯文的肩膀,扎进他的怀里,凯文惊惶失措,僵直着身子不敢动弹··酒醉后的陈宇散发着一种纵情的魅力,准确的说是一股浑然天成的野- xing -,凯文感到身体里的那团火焰又快被点燃,他正不知所措的时候,陈宇像是说梦话一样呢喃:“我是怕,自己会觉得永远亏欠你。”
打开房门,摸黑检查了一下玄关的鞋柜,果然没有爸爸的鞋子··“每一扇门后,都在上演着难以想象的罪恶,但是,因为客人们付了钱,只要不出人命,他们犯下的罪恶就不会被追究。”
凯文回想着陈宇的话,他想象不到爸爸在那种地方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你刚才为什么硬要冲进地下室啊”·“哦,我……好像看到一个熟人,不过……应该是认错了。”
“一定是认错了,凯文认识的人里面,不会有人去那种地方的”·凯文躺在床上,脑海里回想着和陈宇在一起的片段,陈宇说出这么肯定的话来,还真是看得起他。
“不……不一定·”·“哦,也对,比如我·”·“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再说,你也没有做那种事啊”·“现在没有,但是以后……,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守多久。”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凯文在那一刻便已确定,陈宇的底线,就是他的清白·如果想要战胜他,那就夺走他珍视的东西,可是如果不是出于陈宇的自愿,那也就意味着彻底损毁了他,凯文不会那么做。
第6章 山雨欲来(一)·躺在病床上,陈宇还在做着噩梦,梦境中,他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房间,幽暗的红灯渲染着- yín -/靡的氛围,他的眼眶涌出泪水后,就又被新的泪水填满。
他看不清压在他身上喘着粗气的野兽,绑在身后的双手早已被勒得涨痛发麻,每一次撞击,都像是一个火把直插/进五脏六腑,从身体内部向外辐- she -的绞痛和撕/裂感,随着全身被迫的律/动,像巨浪一样,一下接一下地,刺激他的每一根神经。
“求、求你,放了、我吧……”陈宇紧闭的双眼流下了眼泪,护士小菲吓了一跳··“小宇别怕,你现在是安全的”小菲按住陈宇的肩膀,想要制止他的颤抖。
梦里的野兽突然更剧烈地进攻,陈宇的呻/吟声也更加凄惨,突然,男人的罪恶在他的最深处急促地抖动,陈宇下意识地扭动起腰腹,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啊、嗯……不——”·撕心裂肺地哭喊,他的全身都抽搐起来,感觉自己被扔进了漆黑的深渊。
短暂的喘息,他恍惚地呢喃:“冷……好冷啊……妈妈……”·可是痛苦并未结束,而是轮换了施行者,以更残/暴的方式再次袭来。
“啊——啊——疼、好疼啊放开我我不行了,停下停下……杀、杀了我吧”·陈宇像岸边垂死的鱼一样,在病床上翻腾着身体,小菲大声呼喊着向其他护士求助。
“快来人啊我按不住他了小宇,没事了,都过去了”·“放开我…让我走……嗯、啊……求、求你们……饶了我吧”·陈宇突然睁开眼睛,惊恐地盯着天花板,可他的眼前仍然呈现着昨晚的经历。
陈翠翠闻声跑进病房,抱起陈宇,大声呼喊他的名字··“好儿子,妈来了小宇,妈可怜的孩子啊,快醒醒吧”·“不要碰我我死也不要,不要”陈宇大声抽噎着,小菲也跟着哭了。
“凯文,你怎么还不来啊妈,你不要卖我,不要卖我……”·小菲听了,惊愕片刻便狠狠地瞪着陈翠翠,毫不掩饰对她的鄙视。
而陈翠翠把陈宇搂在怀中,失声痛哭··站在门口的两名民警目睹了一切,他们对视了一眼,像是确定了什么似的,默然点了点头··两名民警和陈翠翠对坐在病人活动室内的一张圆桌前,年轻的负责记录,年长的正皱着眉头向陈翠翠问话。
·“我再重复一遍你的意思,你是说,从当事人十一点十分走进那间地下室,到两点十五分被人发现并报警,都是……都是在接受……‘试工’”·陈翠翠完全无视两个爷们儿的惊讶,举着镜子,边慢条斯理地补上刚刚哭花的妆,边用冷嘲热讽的腔调回道:“首长,您哪天去趟‘逍遥天’就知道了,我们那儿的小姐个个儿能屈能伸,百依百顺,绝逼不傲娇不装逼,怎么来的不就是严格挑选再加上严格培训嘛”·两个男人都面露囧态,他们对视了一眼,年长那位干咳了一声,继续说道:“我们不是首长。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表示,在当事人,也就是你儿子陈宇身上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出于他的自愿”·听警察这么一说,陈翠翠才停了涂脂抹粉的动作,向他们哀怨地一瞥,怅然说道:“首长,哪家小孩,会是生下来就自愿去卖的妓/女的小孩也是人哪”陈翠翠说话的声音夹杂着哭腔,可是,正如小丑的哭泣会被人认为是搞笑的桥段,两名警察并不相信陈翠翠是真的伤心。
“那我就直说了吧,”年长警察面露愠色,不耐烦地喝道,“陈宇是不是不需要司法维权我们不需要侦查立案他身上的伤不需要鉴定他体内的污秽物也不需要确定是谁的请你回答,是,或不是。”
陈翠翠双目微怔,警察的严厉让她措手不及,她听警察说完,又茫然地愣了一会儿,有那么一两秒,她真的有心说出实情,但是她最终还是放弃了那种想法,她发狠似的点了点头,红着眼眶,颤抖着声音,应了声“是”。
两名警察如释重负,他们对视一眼,年轻的那个还极洋气地耸了耸肩摊了摊手,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下结案陈词··“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年长警察站起身,掸了掸制服衣角,“你就好好照顾儿子吧,祝你们……”·“生意兴隆”四个字就梗在了嗓子眼儿里,他们再次面面相覰,看着掩面痛哭的陈翠翠,不知所措。
作者有话要说:·删减了很多,如果有读者想看,可以留言后进群~·第7章 山雨欲来(二)·陈宇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身上结的血痂都渐渐脱落了,新长出来的皮肉时不时的会隐隐发痒,每天花的医药费超过了他以前一个星期的伙食费,于是陈翠翠就决定带他回家了。
推开房门,看着熟悉的住所,陈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种感觉,与伤怀或矫情都无关系,他不过是突然想起来,不久前他曾死过了一次··“小宇”·陈翠翠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一声,陈宇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样打了个激灵,眼神就又变得游离不定。
自从苏醒过来,他就总是一个人发呆,当有人出现——准确的说,是当他意识到有人出现——他就会从自己的世界里惊醒,然后把目光投向对方,在对方轮廓的周围游离——他不敢看别人的眼睛,也怕被人看清楚他自己的样子。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到家了,咱们的家,还记得吗”陈翠翠压低着声音,生怕吓着他··“我……我……”陈宇的样子很为难,像是失去了表达情感的能力,他轻撇了下嘴,当做歉疚的微笑。
“我去洗澡·”陈宇说完,就径自走进了洗手间··洗澡的时间和频率,都很让人担心,后来经心理医生指点,陈宇是借助洗澡的行为来排解恐惧和羞耻感,所以陈翠翠就不再催他了,她只会时不时地敲一下卫生间的门,听陈宇应一声就走开。
一进入二月,白昼的时间明显的长了些,但是傍晚一过六点,暮色也就渐渐聚拢了·陈宇抱着腿,屈膝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窗外,他已经很久没有理发了,刘海盖住了眼睛,他看不清这个世界。
陈翠翠敲了几下门,他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门的方向,陈翠翠知道他不会应声,就推开门进来了·她手里端着一碗酒酿汤圆,坐到陈宇的床边··“小宇,你最爱吃的哦”陈翠翠努力扮着欢快,陈宇却是一脸困惑的样子。
陈翠翠有些焦急,她把汤圆放在桌子上,宠溺地捧起陈宇的脸,撩开他的刘海,像哄小孩子一样说道:“我儿子这么漂亮的大眼睛,干吗总是藏着呢”·而陈宇突然惊恐起来,乌黑的眼睛怔怔地看着她,然后努着劲儿挣开了她的手,扭回了头,刘海就再次挡在了眼前。
陈翠翠心里一阵酸楚,差点儿就哭出了声··漂亮——漂亮的大眼睛那些魔鬼在折磨他的时候,也这样“夸赞”过他·“我……我去洗澡。”
陈宇说着就要站起来··“小宇,你刚刚才洗过了,不用去了你记得吗五点半才洗过啊”陈翠翠轻柔地抚摸着陈宇的头发,内心却是焦急如焚。
陈宇渐渐冷静下来,颤抖得也不那么厉害了··“小宇啊,……吃一口吧,好吗”陈翠翠又端起了碗,用勺子舀起一个汤圆,送到陈宇面前。
陈宇也不想让妈妈担心,于是就又转过头,嘴角牵强地扯动了一下,权当安慰妈妈的一个微笑,陈翠翠赶紧把勺子伸到陈宇嘴边,陈宇微皱起眉,把汤圆吃进嘴里··可是他才咀嚼了几口就呕吐了出来,陈翠翠忙轻拍他的后背,他一阵干呕和咳嗽过后,陈翠翠扶着他靠在了床头。
轻度厌食症,在情绪波动较大的时候,就会显现出症状··“妈……”·“欸”陈翠翠很惊讶,她没想到陈宇会突然叫她。
“我……我们……”陈宇的喉结不安地滑动着,“我们……真的不用……不用还钱了吗”·“真、真的”·“我……我想……看看……”·“唉,妈给你拿去”·陈翠翠知道陈宇想看什么,她急冲冲地走出陈宇的房间,又走进自己的房间,打开床头柜上一个上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A4纸。
“小宇,你看看,没有问题了”陈翠翠走回陈宇的房间,把那张A4纸递给陈宇··陈宇先是看着那张纸发愣,然后用颤抖的双手接过来,一个字一个字地默念:·兹定于201X年1月5日晚23:00至1月6日晨8:00,陈翠翠女士将其子陈宇,交付坤江集团董事长叶明真先生及逍遥天娱乐休闲有限公司公关部经理闵龙先生处,由叶明真先生和闵龙先生共同协商,安排陈宇的所有人身事宜,只要不危及生命,陈宇必须无条件配合。
如果陈宇可按协议精神履行上述条款,则陈翠翠女士名下一百万元人民币之债务(债权人:闵龙先生)及其利息(依据香港民间借贷惯例,年利率为50%),将由叶明真先生全权负责偿还。
这就是那个可怕的晚上,他被“安排”了那么多可怕的事,换来的“报酬”吗·陈宇拿着那张协议的双手抖得更厉害了,他又开始神经质地笑。
“真好,真好啊妈,你……你自由了”·“不是我,是我们小宇,妈带你走,咱们离开这里,去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妈供你上大学,咱们……”·陈翠翠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陈宇抬起的右手大拇指上的那一抹蓝色墨迹,而陈宇的大拇指刚刚摩挲过协议书上盖着叶明真签名章的位置。
“妈……”陈宇颤抖的双唇间发出蚊蚋一样的呼唤··陈翠翠抓过协议书,用手指揉搓“甲方”签名处“叶明真”三个字,蓝色墨迹轻而易举地就从白纸黑字间转移到了她的手指上。
“王八蛋”陈翠翠转身就往门外走··“妈”陈宇突然跪在地上,抱住了她的腿,“别去”·“你放开我,我非宰了他们他们就这么坑我们哪”·“别去妈我求你了”陈宇紧紧抱住陈翠翠的腿,歇斯底里地哭喊。
“我儿子都快被他们整死了,他们还这么骗我,我……你放开放开”陈翠翠扼住陈宇紧紧环住她的手臂。
“不妈,你别去”陈宇又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我怕我害怕啊”·陈宇把脸贴在陈翠翠的腿上,大声地哽咽起来,肩膀大幅度地起伏着。
陈翠翠感到万箭穿心一样的痛,她再也说不出话来,蹲下身,抱住陈宇,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失去他一样,紧紧地抱着他··第8章 山雨欲来(三)·陈翠翠在缓解抑郁和焦虑的药片里混进了两颗安眠药,足以让陈宇睡到天亮。
她坐在陈宇床边,看着安静地睡着的陈宇,看了好久,直到她积蓄了足够的勇气和力量,她倏地站起身,走出了房间··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陈翠翠冲进“逍遥天”公关经理办公室的时候,闵龙正在给一个公关小姐亲昵地“试工”,他被陈翠翠打扰了兴致,便赶走了女公关,指着陈翠翠的鼻子就要开骂。
“啪”的一声,陈翠翠打了闵龙的胖脸一巴掌·闵龙足足愣了五秒钟,用这段时间来让自己相信眼前这个女人忤逆他的事实,然后就又要开口大骂··“啪”的又一声,陈翠翠把那张所谓的“协议”拍到闵龙的办公桌上。
“你们这群穿着西服的王八,你们就这么坑我们娘儿俩”·闵龙见陈翠翠捅破了窗户纸,也就不再装客套,他正了正身上的西服套装,然后坐到老板椅上,翘起二郎腿,摆出他无赖的常态。
“翠翠姐,其实我早就想提醒你了,看在我大侄子还没康复的份儿上,我就再让你多高兴几天·”·“你……你他妈的放什么屁”·“哼……”闵龙冷笑着拿起被陈翠翠扔在办公桌上的纸,用挑衅一样的慢动作,把那张纸撕成了碎片。
“你……”陈翠翠咬牙切齿,可她心里清楚,她的气焰已经耗尽了·“翠翠姐,你可不能怪我们啊,要怪也要怪你不懂法·我们是什么灰、涩、费、内(黑社会)”闵龙故意用港式普通话的腔调讲话,把无赖的本质发挥到了极致,陈翠翠顿时难以自控地颤抖起来,“跟偶们签合同合同管得了灰、涩、费吗”·“你……”陈翠翠咬牙切齿,可是她的愤怒就像待宰羔羊的咩叫一样无力。
“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没错,黑社会也是讲道义的,我们对小宇子……是过分了点儿,我也怕这合同被道儿上的人看到了,他们会戳我闵龙的脊梁骨,所以啊,凯庆洋校长——嘿,不愧是读书人,有学问他就在叶先生的签章上做了点儿手脚,——唉,你看你,急什么啊可是你怎么就不想想,就算合同管得了黑社会,你儿子真能值一百万吗”·“你他妈的是人吗”陈翠翠悲愤地痛哭起来。
“哎,你先别急,你坐下,坐下听我给你分析分析·”·陈翠翠大喘粗气,仍然站在闵龙面前一动不动··“退一万步讲,我们履行合同条款,可是,我大侄子没履行啊他终归没坚持到天亮,对吧还跟要死似的,惊动了警察……”·“我儿子差点被你们整死了”·陈翠翠怒气喷张,绕过办公桌走到闵龙面前,就要扼他的衣领,闵龙是有身手的,哪儿会让陈翠翠得逞,他拉过陈翠翠的手臂顺势一个扭转,就把陈翠翠按到了办公桌上。
“你放开我,臭流氓”·“你个老母鸡,别给脸不要脸了·实话告诉你吧,我们玩儿你儿子,打一开始就没想过给钱”·“我告你们去”·“告啊,要不要我提醒你,是谁跟警察说过不用立案的连我大侄子收纳的精华是不是老子的都不用验了,嗯谁说的”·陈翠翠愕然,突然就失去了反抗闵龙的力气,她做梦也想不到,堂堂坤江董事叶明真,还有德仁中学校长凯庆洋,竟然会和闵龙一起坑害她和陈宇。
“小宇,妈对不起你……”陈翠翠的身体慢慢向地面瘫倒,她倚着桌子,嘤嘤而泣··“想开点儿吧,不管怎么说,我大侄子也算是有工作了。”
闵龙边说边从办公桌第一层的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陈翠翠立刻警觉起来,她站起身,问道:“你、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们打算正式雇佣你儿子的意思啊”闵龙把那份文件拿到陈翠翠面前,抬头上“人事录用合同书”几个字,就像是扼住了陈翠翠的咽喉一样,让她喘不过气来。
·“我大侄子那天晚上虽然没有坚持到最后,不过嘛,勉勉强强算合格了,”闵龙用夸张的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他的伤也都好了吧明天就让他来上班吧。”
“你还是不是人畜生”陈翠翠又扑向闵龙,伸出手来就要抓他的脸,却被闵龙攥住了手腕,“我当时看警察来了,怕他们坏了事,才撒谎说我儿子是被你‘试工’,整个‘逍遥天’——不,可着满世界找去哪个窑/子里面试窑/姐敢那么试啊你们折磨了他三个多小时,你们是人吗你们就没生过孩子吗他拿命换来的,你们都说话不算话,你们……”·陈翠翠再一次泣不成声,闵龙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像看戏一样看着,等到陈翠翠的哭声渐渐小却,他冷冷地说:“哭够了吗哭够了就快点儿签字”·“啊……”陈翠翠惊愕地看着闵龙。
“我正式通知你,你这只老母鸡已经被开除了,你欠我的钱让你儿子来还吧·反正他‘公用男/娼’的名已经立下了,生意准差不了·”·“公用……”陈翠翠恍然大悟,她再次扑向闵龙,“原来你们早就想毁他了,你们到处败坏我家小宇的名声,就是为了今天你们……你们不是人”·以卵投石的做法再次让闵龙得了逞,他按住陈翠翠,抓起她的右手,掰开她的大拇指,按向桌子上的红色印泥,又将染红了的拇指按向那张雇佣合同。
“不行……我的小宇……不行”·就在陈翠翠的手指即将接触到纸面的时候,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发起了癫狂,她一个反身挣脱开了闵龙的钳制,然后脱下高跟鞋,用尖锐的鞋钉击打闵龙的头。
“哎哟疼死我了,你个臭娘们儿”·闵龙反击,和陈翠翠扭打在一起,护子心切的陈翠翠爆发出的力量竟是难以想象的强大,连闵龙都有些支撑不起。
而要想彻底打败一个人,有时也不单单仰仗力量的大小,陈翠翠挥着鞋一阵乱打之中,不知是哪一下就击中了闵龙耳后的一个死- xue -,二百多斤的彪形大汉突然失去了知觉,倒在地上。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早已是鼻青脸肿的陈翠翠喘着粗气,怔怔地看着闵龙,当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xing -,她尖叫一声扔掉手里的鞋,瘫倒在了墙角··几名保安应声推门而入,他们走到闵龙身边,检查他的伤势。
“他可千万别死啊——不他死了才好”陈翠翠这样想着,颤抖得就像筛糠··“他……死了——死了”一个保安瞪着眼睛大喊。
又是一声尖叫,陈翠翠失去了意识··第9章 山雨欲来(四)·即使是坐在探访室里,身后站着的是个警察,陈宇仍然会觉得害怕·他把双手放在面前的桌子上,交叉着的手指不停地揉搓,他时不时地看向门口,确认门是虚掩着的,又时不时地偷瞄一眼身后的警察,确认他没有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通向监狱那头的门被打开了,陈翠翠戴着手铐,在一名女狱警的押解下走了出来··“妈”陈宇站起身,叫了一声后就再也忍不住了,就像走失后找到亲人的孩子,哭得令人心痛。
“小宇……”·“坐下”狱警仍然铁面无私发出喝令··母子俩各自坐在长桌的两端,他们都要把前胸紧贴着桌子,伸直手臂,才能触摸到对方的手。
“妈……你怎么那么傻……”·“小宇……妈对不起你,可是妈不后悔,闵龙那个混蛋再也不会缠着你了,妈……妈死也值了。”
“不我不让你死我要告诉警察是怎么回事”·陈翠翠听陈宇这么说,突然惊恐起来,她紧紧攥住陈宇的手。
“小宇,你别傻了,没有人会相信的”·“没、没人相信……”陈宇心里发颤,但语气仍很坚决,“没人相信我也要说出来,你是不肯签下我的卖/身契才错手杀了他”·“没用的,没人相信……”两颗泪珠从陈翠翠的眼里流出来,她把嘴唇贴到和她的双手紧握的陈宇的手背,小声啜泣,“小宇,听妈的,闵龙死了,他的帮派也不敢轻易在内地惹事,再说,高利贷是见不得台面的,妈的事一上公堂,这笔债也就到这儿了,以后应该不会有人找你追债,你离开这里,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好好活着,妈……妈死也瞑目了。”
“不我不让你死我……我一定要把事实都说出来”·陈翠翠定睛看着陈宇,面容五味杂陈,她正在脑海里勾画陈宇的未来。
“妈,你……怎么了”·“你以后……还要做人呢……”·一个人走在清冷的大街上,漫无目的,神情恍惚,二月十号了,再过一个星期就是春节,- xing -子急的人都开始放鞭炮贴对联了,可是这些平凡的快乐,好像都已经和他脱离了关系。
他本想着,等确定了那笔债有人偿付,他就能安心地了断了自己,可是现在,他必须留下··他留下,做什么·去找警察,告诉他们,陈翠翠受了闵龙和叶老板的骗,还以为把儿子卖出去一个晚上,就能从此过正常人的生活;·等到希望落了空,闵龙又落井下石,让她签下儿子的卖/身契,她为了保护儿子,错手杀了闵龙。
可是,有人会相信吗·陈翠翠亲口提出“试工”的说辞,试工过后签合同,再寻常不过的事了··他一个臭名昭著的“公用男/娼”,说自己是受害者,听起来就像是个笑话。
就算有人相信,他又要付出什么代价呢·就像在广东的时候那样,把那些丑事,说给别人听··再回忆,再述说,再被人追问细节,再被人怀疑,再被人鄙视。
还有,校长的事……·他以后,还要做人吗·…… ……·他不敢再想,因为想了也没用,他必须这样去做。
·一束阳光从干枯的树枝间投- she -下来,照在他的脸上,中和了从地表上升的寒意,他觉得很温暖,这让他又一次相信,也许活着,还会发生些好的事情吧。
这样想着,嘴角就挂上了一抹微笑,他面对着太阳,静静地闭起眼睛,世界就变成了一片混沌的暖黄,再一睁开,眼前就出现了凯文的模样··凯文,好久不见了,过得好吗·凯文,你知道你的爸爸对我做过什么吗——我希望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凯文,未来会怎样,我真的不敢想,我只希望,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能相信我··凯文,你还记得吗你说过的,你会永远相信我··凯文,你应该是忘了吧要不然,怎么会没有找过我·第10章 欲加之罪(一)·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陈宇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中午老地方见,么么”是凯文的短信··陈宇转过头看向凯文的方向,凯文早就等着他呢,一接收到陈宇的目光,他就坏笑着挤了挤眼。
陈宇假装若无其事扭回了头,然后把摊开的书竖起来遮挡着脸,偷偷地笑了··造型炫酷的新图书馆一落成,学校西南角的那栋三层小楼就很少有人光顾了,尤其是顶楼的外文文献资料室,除了图书管理员和保洁员隔三差五的常规工作,便是整日整日的门庭冷落。
陈宇和凯文躲藏在资料室最里面,并排坐在窗台上,凭窗望出去,视线穿过枝叶零落的梧桐树林,就能看到新图书馆楼顶上“明真楼”三个字了··“喂”凯文在陈宇的眼前打了个响指,陈宇眨了眨眼睛,把视线移了回来。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看什么呢,那么着迷”凯文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问道··陈宇摇了摇头,说:“那位叶老先生可真是个大慈善家,咱们学校的新图书馆,用了他一千万呢吧”·“嗯,差不多吧。”
凯文边说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饭盒··“一千万,是一百万的十倍呢……”·“你说什么”·“没……没什么。”
“可是呢,你这位小朋友可不要只看表面现象,”凯文把保温饭盒举到陈宇面前,打开了盒盖,“快,把这个吃了吧·”·“什么”·“板栗参鸡汤,养胃的,特别有营养”·“你……哪儿弄的”·“我和老妈说我胃疼,她就给我炖汤喽。”
“你骗她”·“自己的亲妈,大家那么熟,骗骗就骗骗呗,快点吃了吧,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带”·“……以后不要这样了。”
陈宇想要分给凯文一些参汤,就让凯文再拿出一份餐具,凯文坏笑着说没带,腆着脸让陈宇喂他··“你吃一勺再给我一勺·”·“……滚”·实在拗不过凯文的犯贱模式,陈宇就照着他说的和他分着吃。
“你刚才说什么”陈宇问··“什么”·“就是,不要只看表面现象·”·“嗯哦,那个啊,我是说,不要看叶老头儿给学校捐了点钱,就认为他是慈善家。”
“为什么如果不是因为心善,谁会投这种没有回报的资啊”·“小朋友你也太单纯了,谁说他没有回报我老爸这几个月可是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像哄祖宗一样,能拉拢他给学校投资,我老爸不知道……”·说到这里,凯文突然怔住了。
“嗯你怎么了”这次换作陈宇在他的面前打了个响指··“噢,没……没事·”凯文想起了那天晚上在“逍遥天”看到父亲的事,心里颠三倒四。
“接着说吧,你还没说完呢·”陈宇舀起一勺参汤,送到凯文嘴边·凯文喝下后,继续说道:“也不知道……我老爸……用了什么手段,用了什么……和他做了……交易。”
“真的是这样吗”·陈宇微皱起眉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喝下一口汤,说道:“你也别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就像世上没有好人一样。”
“嗯……也许吧·”·“喂,阿姨做的汤真好喝啊,你真幸福”·“是吗那你就都吃了吧。”
凯文用宠溺的目光看着陈宇的侧脸,看着他吃下有营养的食材,凯文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欣慰,他是那么希望陈宇幸福··陈宇突然警觉到了什么,放下勺子,腾出右手伸到身后,抓住了探向他腰间的凯文的手,凯文惊得满脸通红。
“你干什么”陈宇嗔怪道··“我……我我……”·“我什么我又在偷偷往我衣袋里放钱”·被陈宇扼住手腕的手里,攥着两张百元钞票。
“呵、呵呵呵……”凯文开始傻笑,“咱们是兄弟嘛,别跟我客气,呵呵……”·“是兄弟就别偷偷摸摸的,收回去吧,也不是你赚的钱。”
陈宇把凯文的手推了回去··“你怎么……兄弟就该有福同享有难……”·“你先收回去吧,我用不着,如果需要的话,我再找你要。”
“……真的”·“嗯,我不会和你客气的·”这么说着,陈宇的脸上绽放开了一抹不易被察觉的笑意,他紧咬住下唇,不让凯文发现。
凯文又怎么会发现不到呢陈宇发自内心的快乐,在他眼里,就像钻石一样珍贵··“那……那就好”凯文傻呵呵地抓了抓头。
“嗯……”陈宇突然眯缝起右眼··“你怎么了”·“好像……有睫毛掉进眼睛里……”·“过来,让我看看”·陈宇面向凯文抬起了头,凯文用双手捧起他的脸,又用两个大拇指一上一下撑起陈宇的眼睑,对着他的眼睛吹了几口气。
“好点儿了吗”·“嗯,好像出去了·”·“那就好了,你以后呀,不要总揉眼睛,你眼睛太大,睫毛又太长。”
“……嗯,是、是吗”陈低下头,抿起嘴,偷偷地笑了··第11章 欲加之罪(二)·“他们两个躲在老图书馆里亲嘴儿来着”赵译又召集了一班听众,兴致勃勃地传播起新闻,至于这十几个人是被他召集的第几泼,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了。
“真的吗”一个观众问··“我赵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不信,你们问问何晓洁,还是她通知我去看的呢”·赵译指了指站在他身边的一个女生,那女生见观众的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她全身都颤了一下,然后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架,羞涩地说道:“嗯,我中午想去图书馆借本英语小说,就看到了……”·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陈宇真是厉害,勾搭上咱们校长的儿子了”赵译生怕让何晓洁抢去了风头,便打断了她的话,“我去的时候啊,正好看到凯少爷往他身上塞钱呢,他可倒好,还嫌少呢抓了凯少爷的手就是一顿臭骂,咱们凯少爷也不是吃素的,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就把他哄开心了,两个人就……”·“他们……他们是怎么亲的和男生女生亲的那种一样吗”一个女孩兴奋得直原地蹦跳。
“呃……”赵译有点不好意思了,他犹豫了一会儿,便露出豁出去似的表情,“可比那激情多了凯少爷捧着他的脸,然后就……就满脸的扫荡呢”·“啊——”人群中的女生都手捂胸口,连连娇/喘。
“我真是太幸福了,原来咱们身边就有这么美丽的一对CP呢”刚才那个女生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激动得要哭了的样子··“嗯嗯……”·“太美好了”·“我早就猜到了,他们俩一直眉来眼去的”·…… ……·几个女生也跟着欢呼雀跃,赵译看傻了眼,他不明白,为什么经他这一爆料,两个让他看不顺眼的男孩反而在女生里更受欢迎了似的。
凯文和陈宇都感觉到了人群中那些异样的目光·陈宇本来就担心与他亲近的凯文,会连带着一起被同学们排挤,所以他总是拒绝和凯文一起出现在大厅广众面前,可是一整个下午,他每到一个地方,身边的人就都会故意提起凯文。
“这不是陈宇吗凯文呢”·“凯文,哟哟哟,波波波……”痞小子在陈宇面前连翻做着亲吻的假动作。
凯文那边的情况还算好些,毕竟这些学生“敬畏”他老爸,凯文面对的大多是女孩子们的秋波和尖叫·还有一个大胆的女生,走到他面前说,她输给陈宇也算不丢脸了。
凯文给陈宇发了条短信:[怎么回事他们又想干什么]·陈宇没有回复,凯文隔着几排座椅看着他,他又变得面容- yin -郁,低着头,无奈地沉默。
上语文课的时候,陈宇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课本,他在座位上翻东找西,凯文一直屏着气看着他,陈宇不是那种乱丢东西的人,这里面一定有人在搞鬼··果然,赵译趁老师不注意,把一个课本扔到了陈宇的桌子上,陈宇惊讶地看着赵译,见对方狞笑一下就装作若无其事转过身,他便迟疑地拿起了课本。
扉页上写着他的名字,课本是自己的没错,陈宇把课本翻到老师正在讲解的一课,脸上就霎时羞红··陈宇尴尬地看了赵译一眼,对方回过头,向他竖起了中指,又撅起嘴“波”了一声,然后就讪笑着等对方反击。
而陈宇并没有反击,他愤然撕下了那页纸,然后在手心里攥成了团··这一切都在凯文的窥探之下,陈宇强忍着羞愤的表情让他很心疼,赵译欠捧的样子让他怒气中烧,他不顾班主任李老师还在讲课,就站起身走到陈宇面前,抢过他手里的纸团,展开一看,他气得直喘粗气。
那一页的铅字不是很多,大片的空白处,用黑色签字笔画了一幅简笔画:一个男人双手撑在一个平台上,两腿微叉,上身前倾,另一个男人趴在那个男人身上··“凯文同学,你怎么了”李老师问。
教室里早已是一片哗然··“凯文你……你快回去”陈宇一边推搡着凯文,一边不安地看着周围。
“我/- cao -/你妈”凯文抓起那张纸,几个大步就走到赵译面前,提起他的衣领把他从座位上拽起来··“你……你干什么”赵译开始筛糠。
凯文把手里的书页又一次攥成了团,然后往赵译嘴里送··“你给我吃了让你再造谣”·“你干吗……你疯了你……唔唔——走开……老师救命啊”·几个男生上前阻拦,拉抻着凯文的手臂,凯文挣开那些人,一个大步又走到赵译面前,举起拳头就挥向赵译的脸。
而那个拳头却在空中被陈宇扼住了··“你放开”凯文瞪着眼睛冲陈宇吼叫··“你冷静点儿这是我的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别胡说了,不用你管”·“你……”·凯文又向陈宇举起了拳头,女生们都不由得捂住了嘴巴。
而陈宇仍然面不改色,冷静地看着凯文,像是随时奉陪凯文的武力·凯文知道,要是论僵持战,自己根本就不是陈宇的对手,他懊恼地放下手臂,悻悻转过身去··李老师又说了几句调停的话,教室里的氛围就又恢复了平静,凯文和陈宇都向自己的座位迈开步子,这时,赵译在他们身后吐了口唾沫,咬着后槽牙骂道:“臭基佬儿”·刚刚平息的愤怒再一次飙升,凯文转过身子,瞪着像狮子一样的双眼,向赵译缓步靠近。
而还没等他出手,陈宇竟抢先了一步,一个拳头就挥在赵译脸上,赵译应声倒地·凯文看得目瞪口呆,还没等他反映过来,陈宇就骑在赵译身上,拳头像雨点一样的招呼。
·那天直到放学,两个男孩都被勒令到- cao -场上旗杆的位置罚站·这是德仁中学传统的体罚方式,为的是不止给受罚者带来身体上的劳累,更要让他们成为全校的观瞻,心理上也是个不小的坎儿。
凯文脸皮厚无所谓,他担心的是陈宇吃不消,而陈宇却破天荒地满不在乎·更让凯文吃惊的是,站在他身边的陈宇,竟像是刚刚出嫁的小媳妇儿一样,含羞笑个不停。
凯文连话都不敢说了,他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陈宇,而陈宇抿着嘴强忍着笑意,还躲闪着他的目光,却在不小心与他目光相对的时候,羞涩地低下头去··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你……没事吧”凯文战战兢兢地问。
“你……你以后不准这样了”陈宇假装严厉的样子看着凯文,说完这句话就又抿起嘴唇··“我……做错了……什么”凯文抓了抓后脑勺。
“我是说……你不准……不准再因为那种事……打架”·“喂,拜托这次打架的人是你欸”·“我……现在在说你呢你……你还敢顶嘴”陈宇嗔怪起来,但是脸上的笑意仍然像含苞的花一样荡漾开去。
陈宇见凯文愣愣地看着自己,觉察到了自己刚刚的任- xing -,他又变得谨小慎微,转过头,挺了挺身子,懊恼地看着地面··那一刻凯文就明白了过来,陈宇是在和他一起受罚的那段时间里,感受到了幸福。
他笑起来真好看,凯文这样想着,为自己能让陈宇这样真正地笑起来而感到荣幸·他早就意识到,从一开始,他所谓的想战胜陈宇的说辞,不过是为了掩盖他内心对陈宇的向往,是他情不自禁想要接近陈宇的借口,自从一见到陈宇,目睹他在众人面前委屈着自己强颜欢笑,他就从心底里萌发出了对陈宇的怜悯。
这种连他自己都忽视了的感情,此时此刻,已经彻底抛开了所有的伪装·他真正想做的,是能一直在陈宇身边,照顾他、关心他、保护他,如果可以,他还想让陈宇允许他去爱他。
第12章 欲加之罪(三)·自从那天一起被罚站,凯文就再也不顾陈宇的阻拦,大庭广众之下就和陈宇出双入对,他只想顺着自己的心意,守在陈宇身边,有他在,就没有人再敢欺负他。
虽然凯文也感受到了同学们的刻意排挤,但是他不在乎··在乎的人是他老爸··一天晚上,凯文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电脑“修仙”,凯庆洋直冲冲地闯进来,薅下他的耳机,破口就是训斥。
“你臭小子听没听见我说话”·“干什么啊你你说什么了”·凯庆洋在凯文面前抬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吼道:“我都叫了你八遍了你这个臭小子,快给滚我出来”·凯庆洋四十五岁年纪,平时很注意仪容和保养,所以长相还显得很年轻,身材也在中年男人里算得上精练匀称,他穿着一身家居服,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让凯文站在他身边,他斜愣着眼睛看着凯文,- yin -沉着脸,半晌不说话。
“你到底要干吗让我罚站吗”·凯文一说出“罚站”两个字就后悔了,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你还有脸说”果然,凯庆洋开始拍桌子,“你搞什么不好,搞起同- xing -恋来啦还和那么个……”·“老爸,你说话要负责任,谁搞同- xing -恋了再说,同- xing -恋怎么了”·“怎么了你要不要脸啊你不要脸,我还得要脸呢你没搞同- xing -恋谁信啊沾上那个陈宇,流言蜚语的一大堆,不是也是了你恶不恶心”·“他爸,你好好说”凯文妈妈忙着搭腔,“我相信我家凯文不会做那种出格的事儿,一定是陈宇那个……”·“陈宇怎么了你们又想侮辱他是吧”凯文没等妈妈说完就开始顶嘴。
“你……你太不知好歹了”凯文妈气得直哆嗦··“你给我走开,不用你管”凯庆洋喝斥老婆。
凯文妈半张着嘴愣了半晌,缓过神来后一摊手,便快步走向卧室,“我不管了”一进屋,就把门重重地关上··“我们侮辱他他还怕侮辱吗”凯庆洋气得站了起来,“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和陈宇那个小男/娼划清界限”·“小男/娼又是谁造的谣老爸你也是一校之长,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嫌丢人吗”·“反了你了”·凯庆洋一气之下打了凯文一巴掌,凯文捂着脸,愤恨地瞪着他。
“我告诉你,我不准你和男人一起鬼混,就算你非要男人,也不能是那个小男/娼他干过什么勾当你知道吗他妈是什么样的浪货你知道吗”·“我不知道,你知道对吧您老人家对他们做的事都门儿清对吧”·“你……你什么意思”凯庆洋有些心虚。
“你还说人家不干净,你自己呢”·“你……”凯庆洋朝卧室方向看了一眼,确认老婆没有听到,“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不干净了”·“你敢说你没去过你所谓的肮脏地方吗”·“你……”凯庆洋强忍着愤怒,向凯文方向迈了一步,贴近他小声喝道,“你听谁说的”·“哼,这就承认了看来心虚得够呛了吧陈宇他是去过‘逍遥天’,可他是清清白白打工赚钱,不像你们这种穿着西装的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啪——”又是一巴掌打在凯文的脸上。
“你……除了会打人,骂人,作践人,还会做什么陈宇比你强多了”说完,凯文大步走回自己的房间,重重地摔上了门。
凯庆洋看着凯文的房门,良久都没有缓过神来,儿子还是第一次这么忤逆他,而忤逆他的原因,竟然是为了给一个小男/娼出头这个不要脸的小男/娼,他一定是在“逍遥天”的时候不小心被小男娼盯上了,小男娼就把他做的那些龌龊事都告诉了凯文。
·下贱东西让我儿子蒙受耻辱,还挑拨我和儿子的关系·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凯庆洋越想越生气,他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踱步,就像连打败仗气急败坏的蹩脚司令在想对策。
过了一会儿,就像脑袋上突然亮起一个灯泡,他思忖了一番,点了点头,就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叶兄啊,咱们那件事,我想是时候验验货了吧”·一个星期后,德仁中学挂起了彩旗,拉上了横幅,全校师生共同迎接坤江集团董事长叶明真先生的来访。
一辆黑色奥迪车开进了校园,在林荫道两边排成队列的学生们都挥舞起手中的彩带,陈宇身穿一身黑色礼服,手捧鲜花,站在迎宾队伍的末端,也就是叶先生下车后走进教学楼前,负责向这位慈善家献花的礼仪小童。
马甲、衬衫、领结、西裤,一整套的装备,据说都是校长亲自安排的··陈宇刚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很疑惑,他的名声这么狼狈,怎么可能让他代表全校师生,接待学校的大恩人呢而凯校长告诉他,陈宇可是全校学习成绩最好的学生,叶先生此行就是想一睹我们学校的精神面貌,陈宇又长得仪表堂堂,代表全校师生再合适不过。
黑色奥迪车行驶得很缓慢,后座的玻璃摇了下来,露出一只肥硕的大手,大拇指、无名指和小拇指上各戴着一只闪闪发光的戒指,那只手巧取豪夺般地探出车窗,向着路边的那一张张稚嫩的小脸挥舞。
当车子停在教学楼前,陈宇收复了些紧张的情绪,露出灿烂的微笑·车门打开,传说中的叶明真走了出来,他的相貌却丝毫不具备传奇- xing -··年龄六十上下,身高超不过一米六五,腰腹丰腴,两头纤细,远看像是一个陀螺,或是两个灌汤包的底部贴在一起再竖起来。
他身穿一款拉风的黑色风衣,直筒高冷的设计初衷,被他穿出了管道堵塞的生活气息··凯庆洋举着双手迎了过去,半弓着上身,诚惶诚恐地和叶明真握手·两人耳语了一会儿,凯庆洋便将叶明真指引到陈宇面前。
叶明真一看到陈宇就眉开眼笑,陈宇递花过去,他没有接花,反而紧紧握住了陈宇的手,一个劲儿地揉捏,他的秘书很识相,接过了那束被人忽视的花··“哎哟,陈宇同学,真是名不虚传啊哎哟哎哟,真好真……真漂亮”一双眼睛- she -出两道- yín -/欲的光芒,透过金丝边眼镜,投放到陈宇的身上。
“嗯……叶先生,您……您过奖了·”陈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求助一般看向凯庆洋,而校长却无动于衷,反而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叶明真参观校舍的过程中,陈宇一直陪在身边,做他的向导,可是叶明真的目光根本就不听他的指引,反而是把陈宇这个向导当成了风景似的打量个没完·陈宇在“逍遥天”那种地方出没惯了,对那些□□暗示多少有些敏感,他心里很不安。
凯文却没有任何察觉,他远远地看着被围在中心位置的陈宇,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陈宇本来就应该是万众瞩目的存在··[你小子真帅]·[好好表现啊]·凯文连发了几条鼓励的短信,陈宇看了,也没心情回复。
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凯文才感到事情不对劲儿··陈宇和叶明真、凯庆洋围坐在一张餐桌旁,叶明真谈笑风生间用筷子夹起一口菜,陈宇端过碗接着,叶明真却没有在碗上落筷,而是直接送到了陈宇的嘴边,陈宇迟疑着,叶明真就用另一只手捏住了陈宇的下巴,陈宇惊慌地张开了嘴,吃下了叶明真夹给他的菜。
在远处看着的凯文不由自主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好在叶明真没有进一步过分的举动,不然凯文一定会冲过去教训他··午饭结束后,陈宇本以为就完成了任务,下午可以回去上课了,不想凯庆洋郑重其事地通知他,让他去校长办公室,叶明真有重要的事情要向他核实。
他编辑了一条短信,描述了心里的不安,输入凯文的号码,却在按下发送键之前犹豫了·还有凯校长在呢,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这样一想,他就删除了那条短信,整理了一下衣服,向行政楼顶层的校长办公室走去。
第13章 欲加之罪(四)·校长办公室是两个各十五平方米的房间组成的套房,外间是接待室,内间才是真正的办公区,这地方装饰奢华,布局浮夸,一个教育工作者在这里办公,谁看着都会觉得不伦不类。
陈宇走进去的时候,凯校长正在和叶老板坐在接待室的沙发上促膝长谈,一看到陈宇走进来,叶明真的脸上又笑开了花,凯校长站起身迎过去,陈宇再往前走几步,凯校长就绕到他身后关上了门,“啪答”一声,还上了锁。
叶老板拍拍他左侧的沙发垫,招呼陈宇过去坐,凯校长在这段时间里,又把落地窗上的卷帘放了下来··陈宇坐下后,把双手合在一起叉进紧闭的两腿之间,问道:“校长,叶先生,你们……有什么事要核实”·叶老板把陈宇的左手拉出来握在他的两手之间放肆地摩挲,兀自陶醉在陈宇的秀色里,凯校长公事公办似的道明了本意。
“是这样的,叶先生准备给我们学校做个长期慈善项目,就是每年挑选十名优秀学生,由坤江集团出资,送到英国剑桥大学进修一年·”·“叶先生您真是……太慈悲了,您……您功德无量。”
陈宇边说边怯生生地想要把手抽回来,可是叶先生仍然抓着他不放··“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叶先生不太相信我们学校的子弟符合他心目中的‘好学生’定位。”
“为什么我们学校可是省级示范啊,叶先生您相信我们”·“要是乍一看啊,我还真信,可是一细打听,那就……”叶先生讪笑着说。
“欸”·“陈宇,叶先生的意思是,我们学校成绩最好的学生,还会有那么多污秽的流言蜚语,所以有理由怀疑,整个学校的风气都不正派呢。”
凯校长挑起一边嘴角,露出一抹坏笑,那种笑容,陈宇在凯文的脸上司空见惯··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而凯校长口中“我们学校最好的学生”,指的就是陈宇。
“叶先生,您不能以偏概全啊”陈宇担心自己一个人影响了其他学生的前途,就焦急得口不择言··“这么说,你承认那些流言属实喽”凯校长见缝插针。
·“不不不……,嗯,我……那其实……都是同学们对我的误会”·“你的意思是,德仁中学里有那种搬弄是非的学生”叶先生笑成一道缝的眼睛突然睁得老大,吃惊的表情到了浮夸的程度,“那还得了小小年纪,能造出那种伤风败俗的谣言来老凯啊,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哦,是是是,叶兄您怪罪得有理,可是我真是冤枉我不相信,我的学生们会集体造一个无辜清白之人的谣啊”凯校长说完就抛给陈宇一个飞刀一样的眼色。
陈宇心一沉,歉疚的心情让他不知所措,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就让全校同学都失去这么好的前程啊还有凯文,早就听他说过想考剑桥大学呢,他也是有实力被挑选上去进修的,我陈宇怎么可以让他失望呢·“叶先生,我刚才的话,不是您所理解的那种意思。
我不想去评判别人的言论,我只想证明我自己的清白,我的出身确实不好,可是我敢用生命担保,我没有做过任何有悖人道伦常的事”·“哎呀,陈宇同学,你能这么说,真让我欣慰啊”叶先生把陈宇的手握得更紧了,边说边意味深长地看了凯校长一眼。
“那么,陈宇同学,现在就请你在叶先生面前证明吧·”说完,凯校长站起身,走到里边那间屋子门前,打开门,做了个“请”的动作··“什……什么意思”·陈宇又迷茫又恐慌,可是两个位高权重的人没有给他更多的思考时间,就把他推进了校长办公室的里间。
门再一次被上了锁,陈宇脸色煞白,他不敢想象接下去会发生什么··“我们做一个身体检查吧·”凯校长冷冷地说··“身体……检查”·“是啊陈宇同学,你不是说自己没有做过伤风败俗的事吗我和叶先生都是过来人,处子的身体一看就能看出来,你就……”凯校长说到这里,不怀好意地捋了捋唇边的两撇小胡子,“你就让我们验明正身吧。”
“你们……开玩笑的吧”·“我叶某人从来不和小孩子开玩笑,”叶先生的面部表情有些不悦,那是一种翻脸前的警告,“鄙人不才,也还有很多要事,如果你不愿意,那叶某就告辞了,鄙人想要投资教育事业的小钱,也就能用到合适的地方了。”
“别叶先生,您别生气”陈宇走到叶先生身边双手合十地央求,“可是您也体谅一下我吧,我怎么好意思……”·“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啊陈宇同学”凯校长拿出了一个高档烟盒,抽出一根烟递给叶先生,又给自己拿了一根,“你难道没去过医院做体检吗我们都是男人,给我们看看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凯校长拿出ZIPPO打火机,给叶先生点完烟后,又点燃了自己嘴里的烟,抽了一口,吞云吐雾间眯起眼睛乜斜陈宇:“还是说,你现在脑子里出现了什么龌龊想法,嗯”·“不……不是,我……”陈宇咬起牙关,思索了一会儿,便沉下了肩膀,闭起眼睛,做了个深呼吸。
脱衣服的过程中,他不敢抬头看那两个男人的脸,但是那种被视/女干的感觉仍然像瘟疫一样弥漫在他周边的空气里·他把手搭在内裤边缘,犹豫了好久,还是没有勇气继续下去,他抬起头,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那两个男人。
“哎,好了好了,就先这样吧,过来过来”叶先生怜悯地皱起了眉,招呼着陈宇走到凯校长的红木办公桌前··凯校长把桌子上的书本资料都腾空了,示意陈宇躺在上面。
当身体接触到冰冷的桌面,陈宇下意识地颤抖起来··“我说老凯啊,把空调开大点儿,小陈宇冻得直哆嗦呢”·“叶……叶先生,您快一点吧,要是……要是有人来了,就……就不好了。”
陈宇把双臂交叉在胸前,遮挡着前胸··“哪里的话,我在为孩子们着想,有什么不好的”叶先生边说边攥住陈宇的手腕,把他的双手拉下来,平放到身体两侧。
“嗯……”陈宇紧咬的双唇间发出一声低吟,他羞怯地闭上了眼睛··“哇,真是太……太美了”叶先生举起双手,十指岔开,像是看到美味佳肴不知从何下口般兴奋。
“叶先生,不要说……不要说那种话……”·“害羞了真可爱呀,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对吧,老凯子”叶先生说话的语气明显的放荡了很多。
“我们从哪里开始呢嗯……先看看小乳/头吧·”话音刚落,一根手指的指肚就按在了陈宇左胸的凸起上··“啊……”陈宇惊吓得睁开了眼,左手猛地扼住了叶先生的手腕,“叶先生,你……”·“放轻松,我们只不过在检查身体哟”叶先生讪笑着,用另一只手把陈宇的手放回体侧。
“啊,形状很好看,手感也好,应该没有被人碰过……”叶先生边说边用指肚按压着那个凸点来回转圈,“只是……为什么这么敏感呢你确定没有过那方面的经验”·“叶先生……嗯啊……”陈宇抵制不住地颤抖着,唇间发出含糊细微的低吟,却不去回答叶先生的问题,因为他不想回忆起那个广东男人。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叶先生的手终于放过了那两颗粉红,继续向下游走,肥硕的手掌渗出- shi -热的汗气,紧紧地黏在陈宇的皮肤上,一路下滑,停在了腹部的那个伤疤上。
“真是可惜啊,上好的汉白玉,怎么就出了这么个磁楞”叶先生的语气是明显的怪罪,他的指肚在那道疤上来回划弄,越来越用力,直到变成不怀好意的按压。
“叶先生啊……已经很疼了”陈宇惊恐地看着他,可是双手已经不敢上前阻拦··“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毁了一件艺术品,你懂吗”叶先生神经质般地生起了气,手劲儿又加大了几分。
·“疼叶先生,我……我错了”·听陈宇说出求饶的话,叶先生才又恢复了谦谦君子的模样,他的手继续向下抚摸,经过肚脐的时候,食指戳了进去,又是不怀好意地一用力,陈宇惊叫着抖了一下身体,他便心满意足地继续向下挺进。
那只手顺理成章地摸搓过平滑的小腹,就悄无声息地探进了浅灰色的内裤··“啊叶先生”陈宇按住了那只肆无忌惮的手,惊恐地坐起了上身,“那里不能碰”·“你看你,又多想了吧,我们是在检查身体哟。”
“不行不可以”陈宇突然变得坚决起来··凯校长看不下去了,大声喝道:“陈宇,你的思想怎么那么龌龊”·“哎,老凯,孩子思想龌龊,我们不能跟着糊涂,我们要循循善诱嘛小陈宇,爷爷听你的,我不碰,那你自己脱下来,好不好”·“啊……”陈宇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老人,竟然在和蔼微笑的时候,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
“检查身体,我只是在检查身体医生不也要这样看的吗”陈宇在心里这样麻痹自己,褪去了身上唯一的遮挡··“啧、啧、啧,咕……”几声咂摸口舌和吞咽唾液的声音后,陈宇感觉到一股- shi -热的鼻息喷向了自己的□□。
“真是……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东西……”·那张说着赞美词的嘴,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侵犯他最羞涩的地方,陈宇出于恐惧,用手挡住了那里。
“叶先生,你看够了吧”这是陈宇的第一次正式反抗··“陈宇同学,你这样挡着,我怎么看得清”叶先生的语气登时冷了下来,“你自己举好它,让我看看顶端”·“你……”·“陈宇,你这么忤逆,如果让同学们知道了,他们会很不高兴的吧”凯校长在一旁做着“善意”的提醒。
陈宇又向凯校长投去一个怨恨的目光,这样的反抗是多么无力,更要命的是,他竟在那张- yin -险的脸上,看到了凯文的□□··陈宇一阵心痛,眼睛里涌起两汪泪来,顺从,竟成了此时此刻,他活着的唯一证明。
他用颤抖的双手间捧着自己的私隐,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叶先生的嘴巴,生怕说着不堪入耳的“赞美词”的双唇做出什么可怕的事··“嗯,形状很可爱啊,也没有什么伤痕,照老夫的经验来看,肯定还是只童子鸡你说是不是,老凯子”·两个老男人就这样哈哈大笑了好一阵子。
“我们再看看最关键的部位,陈宇同学,你知道该怎么做吗”叶先生继续循循善诱··陈宇瞪着叶先生的眼神渐渐失去了力度,最后笼罩上一层哀怨的雾气,他叹了一口气,屈起双膝,分开了自己的双腿。
第14章 欲加之罪(五)·“凯文,我是在干什么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陈宇平躺着,眼睛一闭起来,凯文的笑脸就出现了,在心里和这张笑脸诉着委屈,一滴眼泪就从眼角滑落到耳边的头发里。
“啊,这里也是这么可爱呀浅粉的颜色,羞涩地紧闭着,褶皱这么均匀,形状也很完美,小陈宇啊,你真是……真是个难得的尤物啊”·“叶先生……你不要……不要太过分”·“我叶某人做事最讲分寸了,就比如你这张小嘴儿,要是只看表面也未免太草率了。”
话音未落,一根手指就抵在了那里··“你……”陈宇惊吓得坐起了身子··“躺下”凯校长几个大步走到跟前,把陈宇的身体按了下去。
“不行不许你碰”陈宇挣扎着又坐了起来··“不检查一下里面,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被进入过”凯校长怒斥道。
“借口你们都在为下流的行为找借口”·“你给我老实点丢我的脸是不是”凯校长说着就变得凶神恶煞,他把陈宇按回桌面,紧紧扼住他的手腕,把他的双手箍起来按到头顶上面的桌面上。
“放开我”陈宇拼命扭动着身体,两条腿向着叶先生的方向乱蹬乱踹,“来人啊快来人啊来——唔——唔唔——”·凯校长用手掌捂住了陈宇的嘴巴,陈宇疯了似的摇晃着头,想要挣脱开那只粗大的手。
“唔唔——唔唔唔——”·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没有办法,他只能一刻不停地踢踹站立在他两腿间的那个男人,同时奋力反抗束缚着他的另一个男人。
叶先生几次靠上前去,试图把那根香肠一样的肥硕手指,伸进稚嫩而神秘的洞- xue -,陈宇都会在入侵者刚要得逞的时刻扭动开入口,再向着给他带来不适感觉的方向猛踹几脚。
失控的局面中,叶先生的脸上乌云密布,他瞪了一眼仍在努力的凯校长,然后愤愤然打开了门,坐到外间的沙发上··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叶兄,你……”凯校长放开了陈宇,惶恐地跟了出去,“叶兄,你别生气嘛”·惊魂未定的陈宇一个慌乱的翻身,就把自己从桌面摔到了地上,他想要站起来,才发现腿都已经软了,走几步就一个趔趄,终于挪到了衣架旁,他边瞪着惊恐的眼睛看向再次促膝而坐的两个男人,边颤抖着双手穿衣服。
凯校长坐在叶先生身边,本来有千言万语,叶先生却用- yin -沉的脸警告他不要废话·叶先生用不明深意的眼神看着里间的陈宇慌慌张张地穿上衣服,又看着他连滚带爬地走出来,向门口逃跑。
这时,他使了个眼色给凯校长·凯校长了然其意,公事公办地叫住了陈宇··“陈宇同学”·眼看就要接触到门的陈宇闻声怔住,短暂的沉默间,他甚至都听到了上下牙齿相撞的声音,他不敢回头,不知道那两个人还想要做什么。
一连串稳健的脚步声从身后慢慢逼近,直靠到他的后背才停下,他下意识地将双臂交叉在胸前,喉结慌乱地滑动了几下,然后认命一样转过了身··而身后近在咫尺的凯校长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露出权威而霸道的微笑,递给了陈宇一个信封,几张百元钞票的边缘从封口处露了出来。
“拿着,叶先生向你赔不是了·”·陈宇惊疑地看看信封,又惊疑地看看凯校长,最后把目光投向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叶先生·他猜不透这两个人的用意,只是倔强地摇了摇头。
“拿着吧”凯校长拉过陈宇的右手,把信封塞进他的掌心,“拿着,刚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这是封口费吗·“我……我不要,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不拿着,我们怎么知道你不会说出去呢”凯校长的语气就是一种威胁··陈宇心头一惊,千言万语的声讨都随同委屈的眼泪咽回了肚子里,他哽咽了几下,拿起那个信封,走出了校长办公室。
下午的第一堂课已经开始了半个小时,陈宇却还没有回来·凯文的心里七上八下,连着给陈宇发了十几条短信·午餐时叶明真那副色迷迷的嘴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知道如果叶老头儿真的轻薄起陈宇,爸爸凯庆洋一定会“以大局为重”,坐视不救。
可是他当时还不知道,凯庆洋何止是坐视不救··如果再过五分钟,陈宇还不回来,就冲进校长办公室凯文在心里下着决心··还好陈宇没有让凯文等到忍耐的极限,只是回到教室的陈宇明显的情绪失常。
他在门口喊了声“报告”,忘记了等待老师允许,就跌跌撞撞地走进来,又跌跌撞撞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好像肚子疼似的弓着身子,脸色苍白,眼神游离,精神恍惚,他用颤抖的双手把书本放进包里,然后拿起书包和大衣,又走回教室门口。
这一切都在老师和同学们的错愕目光中发生了,而且发生在一向低调却沉稳的陈宇身上··“老师,我……我家里有点急事,我想……回家。”
陈宇磕磕巴巴地向任课老师请假··“不管有什么急事,也要写个假条交给班主任,等批了再走啊”·“我……我知道,对不起,老师,我真的……真的……”·教室里已经响起了嘈杂,这种被人围观和议论的处境,对陈宇来说就是一种煎熬,他再也无法忍受,就顾不得礼不礼貌,逃命似的跑出了教室。
“陈宇”凯文大叫一声,拿起外套就追了出去,身后的高一(1)班,男生们开始拍桌子起哄,女生们都尖叫连连··陈宇发现凯文跟了出来,竟回过头哀怨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拔腿就跑。
凯文边大喊他的名字边紧追猛赶,两个人就像在校园里比赛短跑·直到快出了校门,凯文才拽住陈宇的臂弯,两个人站在原地大喘粗气··“你……你跑什么到底……到底怎么了”凯文把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上身,边调整呼吸,边问站在一旁低垂着头的陈宇。
可是陈宇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藏在刘海里的大眼睛渐渐变得通红··“怎么了”凯文突然就生出一种揪心的感觉,他几个大步走到陈宇面前,伸出手想要撩开他的刘海。
“走开”陈宇的怒斥里夹杂着哭腔,虽然知道这样不公平,他却无法控制自己,将对凯庆洋的愤恨迁怒到凯文身上··“你……你别哭啊是不是……是不是叶老头儿欺负你”·“你怎么知道”陈宇抬起头惊愕地看着凯文,开始回想他哪里掩饰得不好。
“果然是……”凯文抬头看向行政楼的顶层,喉咙里发出猛兽一样的低吼,“我早就看出那个老色鬼不怀好意,混蛋枉费你对他那么尊敬”·“我……太傻了。”
一滴眼泪滑出了眼眶,被陈宇用指尖抹去了··“陈宇……”凯文愣在他面前,不知所措,“他……他一定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了吧”·陈宇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叹息了一声,转过身去,继续向门口走。
看着陈宇落寞的背影,凯文觉得陈宇好可怜,本来专心专意履行向导的职责,到头来还是让别人当成了轻薄的对象·爸爸也真是可恶,为什么非要让陈宇抛头露面,把他推到危险的悬崖·凯文突然紧走几步,赶上去后就抓起陈宇的手腕,把他往校园里拉。
“干什么”·“我带你去校长室,找那个老肥猪算账”·“算……算什么账啊放开”·凯文还不知道,账都已经算好了,装着千元现金的信封,就在他陈宇的书包里。
“还有我爸,我倒要问问他,谁才是下贱的东西”·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啊……”陈宇很意外,更觉得心寒,原来校长这样称呼过他吗·“呃……陈宇,你……你别介意,我老爸他……”凯文本来感到愧疚于陈宇,可是一提到老爸,他就愤慨起来,“那个老顽固,他就会埋汰人他可讨厌了,你别理他”·听到凯文这样评价自己的父亲,陈宇开始明白,为什么凯校长会在他离开校长室的时候,说出那样的话。
“再拜托你一件事,”凯校长把装着钱的信封塞进他的衣袋,然后贴着他的耳边说,“请你以后不要再勾引凯文,离我儿子远点儿”·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深陷在被视/女干的余悸里,他只想赶快逃离,也就没有仔细琢磨凯校长的用意。
现在回想起来,一定是凯文为了自己,不止一次地忤逆过校长··他怎么可以成为凯文和父亲之间的梗呢·“嗨,瞧你说的,哪儿有那么严重”陈宇强颜欢笑起来,语气也尽可能地无所谓,“叶先生只不过……只不过是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是我心太重了。”
“你别骗我了,你才不是小气的人”·“我没骗你,真的只是几句不好听的,你难道还怀疑叶先生对我……对我动手动脚吗”陈宇强迫着自己翘起嘴角。
“这……”·“再说,你爸爸还在呢,怎么可能会发生那种事你爸可是个……可是个很正派的人呢叶先生说了我几句,他还……他还替我辩解呢”·“……真的”·“当然是真的了我说过从来不会骗你,你也说过会永远相信我的啊”·凯文看着陈宇,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第15章 欲加之罪(六)·叶明真点起一根雪茄,坐在红木办公室后的老板椅上,神经质地抚摸着桌面,还时不时把脸贴上去夸张地闻嗅··“怎……怎么样啊,叶兄,那个陈宇,您……您满意吗”凯庆洋站在叶明真对面,双手放在衣服下摆处相互揉搓着,满脸的忐忑不安。
可是叶明真不置可否,仍然专注在红木桌面上··“那小子是瘦了点儿,可是肌肉线条多好看啊皮肤也滑,您也试过了,手感不错吧”·叶明真上翻着眼皮瞪了他一眼。
“呃……,您不会是嫌弃他的伤疤吧是……是有点儿美中不足·”·叶明真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兴奋的事,嘴角露出一丝- yín -/笑。
“婊/子养的,还他妈的装清高他- xing -子是烈了点儿,不过……这样您□□起来,才……才过瘾啊,对吧叶兄”·叶明真像是忍无可忍了似的摊开了手,重重地落在桌面上,凯庆洋不禁向后仰了仰身。
而叶明真转瞬又变得笑容可掬,说话时那认真而陶醉的表情,就像是在卢浮宫里评判一件艺术品··“看到那种眼神了吗”·“啊”凯庆洋愕然。
“那种……明明很恐惧,却又假装坚强的眼神……”叶明真把目光投向了窗外,迷离的眼神,陶醉的目光,像是看到了一片赏心悦目的风景,“还有,蒙受着耻辱,又倔强地不肯屈服,所以,本来极为敏感的身体,却要禁锢着欲望的那种……那种……”叶明真突然想不出合适的词来,眼看就要丢脸,他惊慌地睁大了眼。
“煎熬”凯庆洋谦卑地追问··“对煎熬”·凯庆洋忐忑的心终于放回了原处,叶明真的那番表情和言语,分明就是出于对陈宇的钟情,甚至是迷恋。
“那,您的意思是”·叶明真又乜斜着凯庆洋,像是在怪罪他明知故问··“今天说好的只验货,不上身,所以,老夫不怪你安排不周。
不过,等到正经办事儿那一天,你可得给我担待着点儿”叶明真用夹着雪茄的右手,在红木上扣击了几下··“是是是,您就放心吧”·“啊,真的好想看到他……被我压在身下……哭成泪人儿的样子啊……”叶明真的眼睛又迷离了起来。
“呃……那么,叶兄,我现在就安排”·叶明真把雪茄竖起来,在凯庆洋的面前摇晃了几下··“正如凯老弟你所言,小美人儿- xing -子真够倔的,他可不是那种能让我们随便的人哪。”
“他现在不是也是了”凯庆洋- yin -险地冷笑着,他在暗示叶明真,将近四个月打造出来的陈宇的坏名声,就是备今时今日所用。
“非也非也”叶明真气得从椅子上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走到凯庆洋面前,抬起头紧盯着他的眼睛,喝道,“你刚才没看到他怎么踹我的吗”·“……”·“他就是只小野猫你要是不把他逼到绝境里,他就会一直反抗到时候谁都不舒服”·“绝境……”·“造几句谣就能让他自轻自贱了”·“那您的意思是”·“哎呀老凯子啊教育人的人啊怎么就那么不通人情呢找他的软肋,从他最在乎的下手啊”·“我……我……”·“我别告诉我还不知道小美人儿最在乎什么我可提醒你,他反正不在乎自己的命你都能看出来,他绝对是舍生取义的主儿”·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是是是……”凯庆洋心里掂量,难不成陈宇最在乎的是他儿子凯文那怎么得了·叶明真终于看腻了凯庆洋的鼻孔,他又踱步到落地窗前,喝道:“还有,我改主意了。”
“改……”凯庆洋心头一紧,惊慌失措,“叶兄,您都验过货了,就别改了”·“放你妈的屁”叶明真转过身来,对着凯庆洋咬牙切齿,“我他妈的没看见过好的也就罢了,见识过了再放了,我他妈的不成- xing -无能了我六十了,也不比你差”·“不是……您这就说远了,我四十五,不过我还不如您呢”凯庆洋的心又落回了原处,叶明真所谓的“改主意”,并不是“改人”的意思。
“您说的改主意是”·“我这次,一、分、钱、都、不、出”叶明真一字一顿地说··“您开玩笑吧他……他再下贱,也不可能白玩儿啊”·“就是因为他不下贱,我们才不能出钱。”
“嗯愿闻其详啊”凯庆洋心里暗骂这是他妈的哪门子道理,又不是两情相悦,哪儿有人会让你白睡可是他的脸上仍摆出一副悉听教诲的模样。
叶明真很吃恭维这一套,他摸了摸胸前的大肚子,几个大步走回老板椅,坐下来继续说道:“如果是庸脂俗粉,街桃巷柳,你完事儿了给他点儿钱,他就认为自己也就值这点儿钱,事情也就结束了。
可是这个小宝贝儿啊……麻烦啦”·“他怎么会麻烦呢现在您要是出门就说他刚才色/诱您,我保证谁都信啊”·“对就是这招儿”·“啊……什、什么招儿”·“光是流言可不行”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又眯缝了起来,因为- yin -险的面部表情而拧巴在一起的皱纹里,像是渗满了罪恶的毒素,“我们要搞出一个事实,证明他就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公用男/娼”·“为……为什么”·“这孩子单纯得要命,他不是那种轻易就让我们随便的人,等事后他一定会要死要活地找咱们算账,把我们告上法庭都不算新鲜可是你想想……”叶明真故意不再说下去,狞笑着看着凯庆洋。
“如果是一个公用男/娼,就算他再要死要活,也没人相信他了”凯庆洋的表情就像是参透了一项迷局··“对啊所以我们说什么都不能给钱,一分都不能——给了就是他的证据他会向法官说,我们强迫他了之后,用钱来弥补他。
所以,不能逞他的威风”·真是个恶毒的老狐狸凯庆洋想不到叶明真这么狠,他在心里用他的知识储备中所能搜索到的所有脏话骂了叶明真一遍,就又识相地恭维起来。
“可是叶先生,您刚才已经给了他一千块,怎么办”·“这就是我比你高明的地方”·高明你妈/逼凯庆洋又在心里骂了一句。
“小美人儿他哪里需要什么封口费啊他肯定不会把刚才的事招摇出去,他脸皮儿薄嘛你以为我给他钱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制造一个他色/诱我的‘事实’啊”·“事……实”·“老凯子,我都提醒你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要是再不知道该怎么做,那就趁早,把你儿子叫来吧,这样最简单了。”
一听到“儿子”这两个字,凯庆洋的面部就突然紧张起来,他看着叶明真悠悠然抽着雪茄,烟雾间的讪笑就像是一种最致命的威胁·一瞬间他的脸上闪现出一种杀之后快的愤然,但是他马上又识相地眉开眼笑。
“哎呀,叶兄,您真是老谋深算、目光高远哪我儿子……我儿子哪儿配得上伺候您老人家呀还是让那个小贱人的祖坟冒青烟去吧”·两个男人又相知相惜般地大笑起来。
第16章 无尽的梦魇(一)·“凯文,回去上课吧”·凯文永远也不会忘记,在那个寒冷的冬季午后,淡淡的阳光下,陈宇只为他一个人绽现的清澈目光,和温柔的微笑。
他如果能早些知道,陈宇的心里在承受着多么不堪的恐惧,他就会紧紧地抱住他,带他逃离早已布下的厄运的轨迹··“我才不回去呢,我陪着你”·他知道陈宇是在撒谎,校长办公室里发生的事,绝对不像陈宇轻描淡写的那样简单。
他虽然也察觉到了什么,但是他再往坏处想,也不会想象到父亲能做出那么恶毒的事··两个人就这样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凯文能陪在身边,陈宇在心底里默默地感激,有凯文在,他就不至于深陷在一个人的胡思乱想里。
可是凯文带给他的美好,必须在今天结束,不能再这样肩并肩地共赴了,因为陈宇的前途,已经布满了混沌的迷雾,魔鬼已经在迷雾中隐现出了模糊的轮廓·他预感到自己逃不掉,所以他必须一个人走,他要把跟随着他的凯文,推回他的光明大道上去。
“凯文”·沉默良久的陈宇突然叫了一声,语气里竟透露着让人意外的焦虑··“你怎么了”凯文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我想送你一件礼物”·“礼物”·凯文歪着头思量着陈宇的反常,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测,他攥住陈宇的手臂,焦急地追问:“陈宇,你……送我礼物,为什么送我礼物,是不是想……”·诀别·“你干吗这么严肃啊一点都不像你”陈宇又大大咧咧似的笑了,最后一次在凯文面前强颜欢笑,他一定不能失败,“过两天就是新年了,我送你一份新年礼物嘛。”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真的那你……你有钱吗”·陈宇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阵儿,但是就像电脑传送文件时的卡机一样,不易被人察觉,他刻意加大了些笑容的幅度,以至于双眼都罩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嗯,我有——现在有·”·在凯文列出了众多想要的东西以后,陈宇执意要买给他一双鞋··“就买上次看的那双吧·”·“啊不要吧……”·NIKE新款篮球鞋,从藏蓝到浅蓝的渐变,如同一天里天空的不同颜色,精致的气垫,舒适的鞋身,凯文不是不喜欢,反而是向往已久,只是那个价格让他望而却步。
“打了折还八百多,陈宇,买别的吧·”·“不行,要买就买你最喜欢的”·陈宇拉着凯文到了卖场,两个人就都僵在了鞋架旁,那款篮球鞋在上午刚刚恢复了原价,标签上显示的四位数字,任陈宇怎么央求,店员都不肯再做出任何让步。
“我只有……一千块啊·”·原来被人玩弄了身体换来的钱,还买不起一双鞋,陈宇紧紧攥着放在书包侧兜里的信封,突然胸闷得说不出话来。
“没事没事”凯文假装没有看到陈宇的表情变化,故作洒脱地从钱包里拿出两张钞票,塞进了陈宇手里,“这样不就够了吗”·陈宇怔怔地看着他,脸部扭曲得越来越明显,“对不起”他突然抱住了凯文,把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凯文想象着陈宇无声啜泣的样子,好久都不敢动弹。
试穿的时候,陈宇没有让店员帮忙,而是自己半跪在凯文身前,脱下了他的鞋·凯文有些惊慌,也就来不及做过多的拒绝·陈宇还脱下了凯文的袜子,仔细查看凯文脚掌上的一块死皮,心疼地皱起了眉。
“一定要穿舒服的鞋啊”·凯文这才明白陈宇为什么要送他篮球鞋,他曾经不经意地对陈宇说过,脚底下长了块老茧,冷不丁地就会硌得生疼。
“陈宇……”凯文真的好想把陈宇抱在怀里,大哭一场··他们去了一家烤肉店吃晚饭,凯文也是曾经不经意地一说,冬天吃烤肉喝啤酒会很爽,陈宇就记在了心里。
“你只能喝一瓶啤酒,不准多喝”陈宇严肃地说··“为什么”凯文就像是叛逆的孩子。
“喝酒伤身体的你以后……以后一定要注意身体”·“那你为什么喝那么多”·“我的身体……”陈宇黯然低下了头,发出一声嗤笑,“我的身体,不值钱。”
“你……你又瞎说你敢不敢开心点儿”凯文连忙向陈宇的碗里夹了好几口肉片,“你要是我的朋友,你就开心点儿”·“嗨,真是的……”陈宇抬起右手,揉了几下眼睛,“这家店用的烤炭肯定不合格,把我的……把我的眼睛,都熏出眼泪来了。”
“啊……”凯文的筷子僵在了半空中··“呀好疼啊”临桌的一个小男孩突然大哭大叫起来,“妈咪,我咬到舌头了”·男孩的妈妈抱着他安慰,陈宇和凯文看看他们,又看向对方,相互笑了几声。
“妈咪,我会死吗”男孩用稚嫩的声音问道··“哎大过节的,别胡说”男孩的妈妈嗔怪道。
“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吗好人被坏人抓走的时候,就会咬舌、咬舌自净·”·陈宇怔了下眼睛,像是听到了一个不错的点子··“呵呵呵……傻孩子,那叫咬舌自尽”男孩妈妈开心地笑着。
“妈咪,什么叫自尽呀自尽就是死吗”·“宝贝儿,大年底的,咱们不说这种晦气的话,好不”·凯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眼神还放在那对搞笑的母子身上,眼角的余光却察觉到了来自陈宇的异常,正过眼去一看,陈宇正低垂着头,嘴角挑起一抹淡淡的笑,那种笑,竟然有种说不出的空灵意味,那并非是一种看破红尘的超然,而是……而是什么都无所谓了的,绝望过后的,对一切的一切,彻底地放弃。
“陈宇,你怎么了”·“欸……噢,没、没什么·凯文,我们再喝一杯吧”·咬舌,在被人束缚住,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时,这样做,不就能解脱了吗真是个好办法,陈宇记住了。
在离陈宇的家还有两个街区的时候,陈宇执意让凯文停下·寒冷的黄昏中,陈宇的身体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里,从逆光的角度看着陈宇的脸,凯文把握不住他的表情,只知道他在笑着,努力地、充满负担地笑着。
“陈宇,我们明天……学校见”如果在平日里,这简直就是一句再多余不过的话··“嗯·”·“真……真的吗”·“真的。”
“好,你……不许骗我”·“我不骗你,我从来都不会骗你,你也要……”·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资格要求凯文,永远都相信他呢·他明天会在学校里和凯文见面的,只不过,那将是最后一面,他会去找校长退学,然后不告诉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离开这座城市,连妈妈都不会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会找到一份正经的工作,就算去建筑工地做苦工都可以,省着点用,每月寄些钱给妈妈,虽然这样做很不孝,可是,既然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死,那他就必须认真地、像个人一样地活着。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凯文,我们的缘分够深吗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吧·凯文的脚上踏着陈宇送他的篮球鞋,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天已经完全黑了,深冬的傍晚和真正的夜没有什么区别,他穿行在路灯与路灯之间形成的明暗交错中,心里也如同光影交替般的忽冷忽热。
陈宇对他一贯的体贴和关爱,可是唯有今天的关爱,表现得太过直接,也太过强烈,明显就是一种反常,陈宇到底怎么了他明天一定要问个清楚··对,他和他,好像还有明天。
正在恍惚之中,突然有一只手从后面勒住了他的脖颈,刚想喊叫,另一只手就伸到了他的嘴边,那只手里拿着毛巾之类的东西,紧紧地捂住了他的嘴··“呜——呜——”他挣扎了几下,感到毛巾里挤出的液体渗进了口鼻,刺激- xing -极强的气味让他头痛欲裂,他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他好像睡了很久,最先恢复的感官,是头部传来的剧痛·接着,眼前的黑暗荡漾出一片幽暗的绯红,这片红晕逐渐向外扩散,不一会儿就占据了他的视野··他睁开了眼睛,却巴不得赶紧闭上。
为什么他的双手会被反绑在身后他想要叫喊,才发现嘴上贴着胶布·为什么他会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这个被红光装点的散发着- yín -/靡气息的房间,又是怎么回事·他向左微微侧过身子,用左手臂支撑着挺起上身,环视了一下周围。
太可怕了,这里很明显是一间情/趣客房,面积足有二十平方米,目光所及令凯文震慑不已··正对着床的墙面,以及床右侧的墙面上,挂满了种类繁多的情/趣用品和- xing -/虐工具,房间正中还有一张束/缚椅。
他身下躺着的大床,床头床尾都支着铁栅栏,上附像是能把人的骨头勒断的镣铐·那些仿佛来自地狱的金属器具,在幽红昏暗的灯光渲染中,散发着- yín -/靡而恐怖的气息。
床的右侧,一面墙就是一整块镜子,他在镜中看到了自己,贴在嘴上的胶布是黑色的,和电影里那些绑架情节的设定如出一辙,镜中的自己正惶恐地瞪着眼睛,身体因为害怕而不停地颤抖。
凯文不止一次地设想,如果有一天面临和陈宇同样的困境,他是否有勇气像陈宇那样誓死捍卫尊严,他还没能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难道现在,他就要遭受那种非人的待遇了吗·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突然听到开锁的声音,凯文紧盯着门的方向,因为太过恐惧,他的喉间发出细微的呻/吟,被封在嘴上的胶布一阻隔,变得含混不清。
那开锁的人像是故意挑/逗他的恐惧,动作慢得让等待的人想要去死,凯文在等死一样的窒息中,注意到门上的一个铁牌:B05,想必就是房间号了·这样的一个联想,像是瞬间把他的心投入了海底,B字打头的门牌,不就是地下室吗这里不会就是“逍遥天”最黑暗的地方吧·那扇门终于打开了,走进来的人竟然是闵龙,他一看到凯文就露出狰狞的笑,手里甩着那串钥匙,向着凯文缓慢地靠近。
·“唔——唔——”·第17章 无尽的梦魇(二)·不——不要——·一声惊叫,陈宇从床上坐了起来,贴身的背心都被汗水溻- shi -,他大声喘息着,瞪着眼睛环视了一下四周。
他在自己的房间里,刚才的一切都是噩梦,可是恐惧并没有因为梦醒而散去,反而如同无边的黑暗一样向他聚拢,把他吞没,他用被子盖住头,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他觉得好像随时都会有一只大手,掀开他的被子,把他从床上提拽起来。
“啊……嗯嗯……”·他无助地啜泣,泪水在脸上划着凌乱的水痕,流到枕头上,淌开一大片水渍·无法排遣的恐惧,就像永远也清醒不了的梦魇,压得他喘不过气,噩梦一次又一次地侵袭他的睡眠,他再也睡不安稳,只有死才能让他彻底解脱。
可是他不能死,他还要救他的妈妈··“我要告……告你们……让你们……让你们坐牢……”抽抽噎噎地说出他唯一可以反抗的办法,可是下一秒他就又陷入了困惑无措。
不行,不能告他如果凯庆洋坐牢,那凯文怎么办他会像我那样,被别人看不起·不行,不行·——可是妈妈呢我要救她啊·凯文,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凯文,你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和他们一起欺负我·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是陈宇做梦的梦魇,与上一章在时间上有跳跃~·有删减,如果有读者想看完整的,可以入群看~·第18章 无尽的梦魇(三)·“那就这样吧,余老师,这周六我一定回学校拜访。”
挂上电话,欧阳鸿飞看了看手表,十点五十二分,这个电话的耗时超出了预期两分钟,下面的工作要抓紧了··他从电子邮箱里调取出一份文件,是秘书昨晚加班到十点为他整理出来的。
那双炯熠的凤眼放- she -出鹰一样的锐利目光,他一目十行浏览起几十页的文件··文件的首页,是公诉案被告人的简历,妓/女,36岁,单身,有一子,因利益纠纷谋杀了鸡头,本来已经认罪,又在儿子的劝说下翻了供。
陈翠翠的资料简单而直白,没有可圈可点之处,他看了几眼就略了过去··值得分析的是陈宇的资料和自述书··这个不满十六岁的男孩,将成为这起案件的唯一一位辩方证人,他要证明陈翠翠并非蓄意杀人,而是出于保护爱子而失手误杀。
欧阳鸿飞仔细阅读了一遍陈宇撰写的事件经过,越往下看,他的心就越来越躁动·他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人,具备律师特有的职业- xing -的冷静和客观,很少会被委托人的故事所打动,可是这次,他不得不多费些时间,专注于陈宇的自述。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他用鼠标在文档上圈圈点点了一番,然后站起身,走出办公室去给自己泡咖啡·秘书见了,也没有接过本是她的分内事,因为她很清楚欧阳律师的习惯,如果他看完委托人的资料,不声不响地亲自去泡咖啡,实际上是在给自己一段空白的时间,在大脑里整理事件的来龙去脉,和公堂论点。
这个案子在业内引起了一番小风波,原因之一便是,案件中涉及对男- xing -的侵/犯,这无疑是目前中国社会舆论方面的敏感点·公众对这类事件通常抱有极强的猎奇态度,可是如果真的放到大厅广众前去评说,又会因为牵动伦常和- xing -/向问题而讳莫如深。
也正是这种根深蒂固的伦理层面的偏见,使得能够走出来为自己维权的受害者,必须承受相当大的舆论压力·此外,法律上尚未形成切实可行的用于保护男- xing -受害者的量刑及惩处条款,也是让此类案件一直处理灰色境地的原因所在。
作为律师行业小有名气的青年才俊,欧阳鸿飞年轻有为,才三十二岁,就已经在市中心黄金地段的高级写字楼里,拥有了一间自己的事务所·他当时之所以想要接下这个案子,主要就是冲着为男- xing -受害者维权的这一挑战,所以他才拒绝了某财团遗产纠纷案这样的重金委托,而去做几乎是公益- xing -质的公诉案辩方律师。
撕开纸包,把粉末倒进马克杯里,接上热水,咖啡的浓郁气息在空气里四散开来··仔细看了一遍资料,这个案子还真是棘手,准确的说,是没有打官司的必要··陈翠翠翻供在前,再加上她自身的职业背景和生活经历,势必从一开始就失去了公众的信任。
而陈宇无疑是案件的关键- xing -人物,除了被杀的闵龙,他也是本案中最大的受害者——这样判断的前提是,他的自述是真实的··他的自述是真实的吗·亲生母亲为了还债,背着他签下了一份不道德的协议。
他被骗到一间屋子,在那里遭受了长达三个小时的- xing -/虐/待·事后发现那份协议被施/虐者做过手脚,母亲去找被害人闵龙理论,又被闵龙钳制着签署他的卖/身/契,母亲为了保护他,就与闵龙扭打,失手杀死了他。
欧阳鸿飞端着咖啡回到办公室,坐回电脑前,呡了一口咖啡,再一次看向电脑屏幕。·问题在于,陈翠翠曾经当着警察的面口口声声说过,陈宇受到的侵害都是出于自愿,现在又涉及到改口供,必然又一次失去了公众的信任和好感·而陈宇这个人,前不久也做了一次网络红人,凭借着“公用男/娼”的名分,被公众关注··他的名声一直不好,据说他所在的学校抱着“有教无类”的初衷,低调处理关于他的流言蜚语,直到他用色/相去骚/扰德仁中学的捐资人叶明真,校长凯庆洋再也忍无可忍,给他一个通报批评,在受惩罚的过程中,学生们用手机拍下他的照片,发到了社交网站上。
这样的一个人,他所自述的经历虽然值得同情,可是有多少人会相信·又或者,他所说的本来就不是真的·就目前掌握的信息看来,这对母子明显的理亏,可是既然如此,陈宇又为什么非要打这场官司呢毕竟要在公众面前承认并述说被侵/犯的经历的人,就是他自己啊,他真的不知廉耻到这种地步吗·欧阳鸿飞站起身,走到面向街区的落地窗前,目光眺望远方,城市上空鳞次栉比的楼顶间,飘浮着一层冬季特有的清雾,在太阳光的照- she -下,弥散出明亮却并不刺眼的光线。
他想到了最头疼的一点,不禁冷笑了一声·陈宇被- xing -/侵——或是心甘情愿地去“试工”,这件事至今已相隔了一个多月,他身上已经再也找不到任何被侵/犯的痕迹。
·“证据,头疼的证据啊·”·欧阳律师的嘴角掠过一抹优美的弧度,他端起马克杯,把咖啡一饮而尽··第19章 无尽的梦魇(四)·欧阳鸿飞见到陈宇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已经违背了职业精神。
陈宇穿着白色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牛仔裤,白色的大衣搭在右臂上,怯生生地走进鸿飞律师事务所··除了秘书以外,欧阳鸿飞还雇佣了六名职员,陈宇从门口走向欧阳办公室的过程中,他们都从各自的格子工位里探出头来打量一番,那种眼神,分明就是在揣测传闻与现实的匹配程度。
而他们的目光像是有一定的质感,一打到陈宇身上,他便不由自主地微颤一下·他一直把手臂环抱在胸前靠下的位置,时不时地用扣在臂弯处的双手在手臂上揉搓几下。
虽然刘海遮挡着眼睛,但是可以看得出来,这个男孩还蛮清秀的··欧阳鸿飞让他坐在办公桌的对面,吩咐秘书倒水给他,这些围绕着他进行的招待,却像是给他带来了困扰和不安,他战战兢兢地盯着秘书的动作,在对方发现后诧异地看他的时候,他又会尴尬地露出一抹苦笑。
在秘书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意识到即将和一个陌生男人独处一室,被刘海挡住的大眼睛便圆睁了起来,目不转睛地打量眼前的人·在秘书准备关门的时候,他闻声立刻把头转了过去,欧阳鸿飞清楚地看到他身体的微颤。
从那一刻起,欧阳鸿飞就开始违背职业精神了··如果他像流言中所讲的那样下作,或者说他所自述的侵/害都不属实,他又怎么能表现得这么可怜如果他的表现也是种欺骗,那么他的演技也未免太过高超,连细枝末节都照顾得如此周到。
“吴小姐,把门开着吧·”欧阳鸿飞这样吩咐自己的秘书,他又明显地感觉到陈宇松了一口气··“那么,我们来谈谈这个案子吧,你……”·“先生。”
陈宇低垂着头,刘海挡着眼睛,冷不丁地插了一句··“怎么了”·“先生,我没有钱给您,我也没有……没有能换钱的东西。”
他的声音轻得像晨间的雾,淡淡的忧伤,淡淡的绝望··“你不要想太多了,我不是那种趁火打劫的人·再说,你妈妈的案子是公诉案,法院提供的律师服务是免费的。”
欧阳鸿飞当然清楚他在担心什么,他是怕面前的这位律师向他提出过分的要求,作为为他母亲申辩的交换条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陈宇听了欧阳鸿飞的话,做出了些许看向他的趋势,但最终还是没有抬头。
“你如果在法庭上还这个样子,那就等着输官司吧·”·“啊……”陈宇的唇间发出一声轻叹··“要知道,律师的话可都是非常刻薄的,专攻人的心理弱点,你越表现出害怕或者心虚,他就越攻击令你害怕和心虚的事情来做文章。”
欧阳的语气很平和,并没有警告的意味,陈宇却开始不安地颤抖,眼神不断地游离··“你别害怕,我只是……只是想给你事先提个醒,这个案子,最关键的部分就是关于你被- xing -/侵的论证……”·陈宇突然打了一个激灵,欧阳鸿飞认为最好装作没有察觉。
“如果能证明你受到的伤害是真实的,那么你的其他供述就顺理成章了·但是……”·欧阳鸿飞说到这里停下了,陈宇终于抬起了头,隔着刘海,向他投来追问的目光。
“但是,你所指控的那些人,他们一定会雇佣口舌功夫很强的律师,向你发出攻击·”·“什、什么攻击”·“一般情况下,这种涉及- xing -/侵的案件,辩方律师都会故意问一些侵/犯的细节,借此给维权者制造压力。”
“啊……”陈宇的喉间发出细微的颤音,他又开始把手臂交叉环在胸前,双手上下揉搓上臂,像是很冷的样子··“我给你举个例子,当你说出一个侵/害的行为时,缺德的辩方律师一般都会追问,侵/犯者那样做的过程中,你是否有快/感……”·“不……不……”陈宇举起双手捂住了耳朵,在椅子上蜷缩了起来。
欧阳鸿飞于心不忍,可是他必须把申辩的难点一五一十地告知对方··“另外,我还想让你知道,前期的取证遇到了很多困难,最难过的关,就是没有在你身上找到任何有力的证据,证明侵/害的确实存在,你应该明白吧”·陈宇慌乱地点了点头。
“而且,你妈妈又不止一次出现供词前后不一的情况,这一点会给法官带来负面的印象分·所以,我必须坦诚地告诉你,这个官司,不好打,你将会承受巨大的舆论压力,说出自己的隐私,可是到头来,可能都没有人会相信。”
陈宇又一次抬起了头,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欧阳鸿飞,这让欧阳鸿飞再一次地感情用势,一时间认为他后面的话没有再说出来的必要··“所以,我也在此提醒你一下,你必须把事件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我会从你的述说中判断可能成为对方攻击点的地方,然后我们一起想对策。
作为律师,我会维护我的委托人,所以如果你说的有哪些地方与事实不符,但你还是希望这样对法官讲,那么请你告诉我,我会帮你……”·“圆谎”陈宇用颤抖的声音追问。
“呃……事实上,就是那个意思·”·“我不会说谎的,我说的都是事实”陈宇有些激动,不自觉地向前探了探身子。
欧阳鸿飞沉默了一会儿,借以判断他的行为是出于真心,还是一种表演··“我当然希望你说的都是事实,可是,有些事实,必须证明给大家,才会被人相信。”
“先生,我说的都是事实我……我知道我已经很难证明了,可是,我要救我的妈妈,哪怕……哪怕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相信我,那我也要把事实都说出来”·泪水从男孩的大眼睛里扑簌簌地流了下来,欧阳鸿飞的心里很难受,如果他不是律师,他就会成为第一个相信他的陌生人。
前期取证和开庭排期就又耗去了一个多星期,一眨眼就到了大年三十,今年的春节来得特别晚,立春都过去了,天气已经回暖,连护城河的冰也都开始解冻了··陈宇从鸿飞律师事务所离开以后,突然意识到自己无处可去了。
大过年的,应该回家吧,可是家在哪里呢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妈妈还在监狱里,所以,他没有家··可还是要继续走的,他漫无目的,才发现转来转去的,这个城市的很多地方都出奇的相像。
街头巷尾张灯结彩,随处可见聚集在一起放鞭炮的孩子,炮竹爆破的声音不绝于耳,大朵大朵的烟花,争相冲上天空,像是斗艳一样,让星星和月亮都相形见绌··原来,幸福的家庭都是相同的,不幸的家庭才各有各的不幸。
走着走着,竟就到了护城河边,他走下河道,紧挨着河沿的草丛里,有一条游野泳和非法垂钓的人踩出来的小路,他踏上了这条路,远离了岸边的人声鼎沸,把自己藏在被人遗忘的黑暗里。
他应该是遇到了一个很善良的人吧··欧阳律师让他把那些经历都说出来,他起初是很排斥的,可是欧阳律师并不像广东的那些警察一样迫切地追问,他会等着,直到陈宇自己平复了恐惧的情绪,由他自己决定什么时候继续。
欧阳律师说,他讲述得越清楚,就对日后的辩护越有力,他就强迫自己去回忆所有的细枝末节,他的心里很难受,就又没出息地哭了·他没想到,欧阳律师也哭了。
欧阳律师递给他一张纸巾,他接过的时候不经意地抬了下头,就看到欧阳律师自己也在拿纸巾擦眼睛·他这么有威望的人,被别人看到哭鼻子,肯定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吧,陈宇看到他尴尬地别过了头,还假装干咳了几声。
这样看来,他的不幸,还是有人会相信的吧··脚下的路很难走,一不小心就会踩到石头磕绊一下,近在咫尺的河床,在黑暗里默默地流淌,陈宇可以清楚地听见漂浮在水面上的冰块相互撞击的声音。
开庭要在春节以后了,他还要等,等着在大庭广众面前,述说那些不敢回想却永远也忘不掉的经历·他会被嘲笑,被鄙夷,甚至被冠以伤风败俗的罪名,他不会被同情,他是受害者的这一事实,会被人们无情地忽视。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如果忍受了这一切,能够换来公众的信任,也就无所谓了··可是,他能得到多少人的信任呢·他还会在法庭上见到叶明真和凯庆洋,他们会怎样对待他·想想就觉得害怕,他真希望能解脱啊可是他必须留下,留在炎凉转瞬的世态里,留在冷暖自知的人情里。
突然踩上一块石头,脚下一滑,他跌进了冰冷的河水里·人世的浮华漂流远去,耳畔的嘈杂变得含混不清,他的意识渐渐模糊··第二天,他被打捞上来,放到河边,脸上盖着一层黑色的塑料布,身边拉上了警戒线。
凯文跑过来,跪坐在他的身边,掀开他头上的塑料布,目光凝聚在他的脸上,像是要永远记住他一样地凝视着·凯文抚摸他结了冰茬儿的头发,然后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像是要温暖他早已冷却的身躯,任凭谁去劝说,他也不肯放开……·陈宇笑了,多希望刚才的想象,都能真的发生。
第20章 无尽的梦魇(五)·陈宇设想的在德仁中学的最后一天,也是一年当中的最后一天··他其实大可不辞而别,不再来学校办什么退学手续,他是在给自己找个借口,因为他想要再见凯文一面。
他竭力装作若无其事,就算被别人看出破绽,也不能让凯文觉察到··可是反常的人是凯文··一向是玩世不恭的坏痞相,却从一出现就- yin -云密布地板着脸,平时咋咋呼呼、叫也叫不停的贫嘴和恶作剧,今天却无精打采的像生病了似的,就连本来挺拔的身姿,也因为垂头丧气而矮了几分。
陈宇隔着人群远远地向他微笑致意,本来应该会得到他的一个鬼脸,可是凯文却装作没看见,混进了人群中··而且,他没有穿上陈宇买给他的鞋··[怎么了生病了吗脸色很难看。
]·陈宇发过去一条短信,然后转过头看着凯文的座位,凯文应该会在看了那条短信后,就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做个鬼脸,再回复个短信过来·可是这次,他读了短信,却像是看到了污言秽语一样,眉头皱在一起,气急败坏地按了几下手机触摸屏,然后把手机摔在桌子上。
他明知道陈宇会转过头看他,他故意这样做给陈宇看,他把陈宇发给他的短信,像避瘟疫一样地删除了··他不再想和他做朋友了吧他也像其他人一样看不起他了吧如果真是这样,陈宇也不会怨怼,只是这一切发生的未免太过突然,一夜之间,凯文的- xing -情就出现了逆转。
到底发生了什么·第一节 课下课后,班主任李老师出现在教室门口,用一种严肃而焦虑的神态看着教室里面,当同学们还在猜测是谁让老师如此动容,李老师就用一种让人猜不出意图的怪腔调叫道:“陈宇同学,请跟我去一下教务处。”
错愕,迟疑,无助,他习惯- xing -地看向了凯文,清楚地看到凯文挑起了左侧的眉毛,眼神也向左边游离了一下,这说明他察觉到了陈宇的目光,却又装作无动于衷。
到底还是只能由他一个人面对··教务处的大小相当于半间教室,陈宇走进去的时候,看到平时贴墙摆放的办公桌,现在都码成了一排,横向排列在屋子的三分之一位置,桌子后面坐着一排人,正中就坐的是校长凯庆洋,他的左右两侧是教务主任和教务副主任,接着是班主任和年级组长。
而在队伍最左端就坐的是小灵通赵译,他在这些高层行政管理者面前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陈宇不明白叫他来的原因,他能确认的是,赵译是和这些正义的化身、权威的象征,坐在同一条战线上的。
桌子后面最右端的位子还空着,不知道过会儿是不是还有人来··凯校长一看到陈宇走进来,就停下了和左膀右臂的攀谈,露出严厉而- yin -沉的表情,两眼像鹰一样瞪着陈宇。
李老师站起身,用一种无奈之中夹杂着惋惜的语气说道:“陈宇啊,你就站在那里,不要再靠前了·”·陈宇被安排站在房间的正中,面对着坐在桌子后面的一排人,这俨然是一种问讯的架势。
他们又想做什么陈宇懒得去想,没有什么大不了,也没什么可怕,顶多在最难堪的时候,大声宣布他退学的决定,然后一切就都会结束··凯校长又和身边的人耳语了一番,然后示意大家安静,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会议主题:·“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共同探讨如何处理陈宇同学骚/扰叶明真先生的事件。”
陈宇像听到枪声后的小鹿一样打了个激灵,向凯校长投去惊疑的目光·是他听错了吗还是“骚/扰”这个词有另一层更光明的含义凯校长怎么能在这些正义的化身、权威的象征面前,如此心平气和地说出这个词汇·“校长,您……您说什么”陈宇追问。
“我是说,大家一起探讨一下,怎么恰当地解决你昨天中午骚/扰叶明真先生这件事·”凯校长说话时面不改色,反而气色红润声音浑厚··“骚……骚/扰哪儿有的事”陈宇愤然辩驳。
“陈宇同学,请你先不要说话,先听我说,我们已经给你安排了自我辩解的时间,但不是现在·”凯校长的语气中夹杂着公事公办的冷俊,和长辈对晚辈的爱怜,显得他说出去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拥有一言九鼎的力量。
“今天在座的各位都相互认识,也都是学校的栋梁·赵译作为学生代表,也是通情达理的好学生·之所以把大家组织起来,是因为我们正在处理的,是一件影响学校前途和校风校纪的大事”凯校长越说越激动,还举起了右手,伸出食指在眼前晃了几下。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他被欺凌以后 by 清哲】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