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欺凌以后 by 清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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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欺凌以后 by 清哲(2)
·几位老师边交头接耳边上下打量着陈宇,赵译诚惶诚恐,像是被订在了椅子上··想不到德仁中学的校长,凯文的生身父亲,竟然可以这样面不改色地搬弄是非,陈宇紧握着拳头,抵制住咆哮出实情的冲动。
“校长,我很想知道,我是怎么‘骚/扰’叶先生的”陈宇冷冷地问··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陈宇同学,别以为这里是学校,诗书礼仪、授业解惑的,你做的那些肮脏勾当,我们就不敢摆在台面上说了。
在座的人都是身经百战的,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还有赵译同学,也是深明大义的典范·”·陈宇已经领会了赵译的真正作用,作为一个人形广播站,他会让流言蜚语锦上添花、生灵活现,也会把流言蜚语传播得更远更广。
他们是想更进一步地败坏他的名声··“肮脏勾当哼,”陈宇的鼻息间透出一声嗤笑,“校长,我真的很想听听您是怎么埋汰我的,毕竟,这是最后一次了。”
凯校长当然还不知道,陈宇所谓的最后一次只是出于他准备退学的打算,便把这句话当作了一种威胁··“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如果你过了今天还不知悔改,我们还会照样罚你李老师,他是你班上的学生,你来主持会议吧”·“是、是是”李老师唯唯诺诺地应着,然后在椅子上正了正身体,看着陈宇,宣布会议的正式开始。
第21章 无尽的梦魇(六)·“昨天中午前后,陈宇同学潜入了校长办公室,在校长和叶老先生百般阻挠的情况下,对叶老先生进行了骚/扰,准确的说是……是……”·“李老师,你就直白地说吧,他都敢做,你有什么不敢说的”凯校长不耐烦地纠正李老师的工作态度。
“呃……好吧·”李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下定了决心,“其实,陈宇同学在用身体,对叶先生进行敲诈·”·赵译瞪圆了眼睛,一脸的兴奋,就像八卦记者看到了明星的私家坐驾,他急不可耐地在桌前的笔记本上划动着笔头。
“无中生有你们……你们太过分了”陈宇紧握着拳头,身体开始微颤,眼睛直直地盯着凯校长,“你们怎么可以编造出这样的谎言你们明明才是……”·“太不像话了”凯校长气得拍起了桌子,“非要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把你那些事情都一五一十地描述一遍,你才肯承认是吧我们学校是出了名的有教无类,我们都想拯救你,把你当作正常家庭的孩子那样教育,你自己却自轻自贱”·“你……不许你侮辱我妈妈”陈宇大声吼叫起来,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着。
“你们都听见了吧,我是在教育他,他倒指责起我来了好,既然你还那么乖戾,我也就不跟你客气·我只要你向我们大家承诺,以后再也不会去找叶先生要钱,那一千块钱,就此打住,好不好”·“什、什么”·“陈宇同学,你昨天做的事,真的太让我失望了”李老师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势头,赶紧插上句话调停,“陈宇啊,老师们都知道你经济上有困难,但是你不能做出那样龌龊的事来你……你脱了衣服站在人家面前,人家是有权利告你的”·“谁脱了衣服”陈宇不禁向李老师的方向迈了一步。
“哼,陈宇同学,你就承认了吧,叶老先生说了,他不计前嫌,那一千块钱也不会让你还回来,他只想以后图个清静,你只要保证停止用色/相勒索别人的行径,我们就不开除你。”
凯庆洋冷冷地说··“你以为我还稀罕在这种学校上学吗你想开除我那就随便你,但是我必须要澄清事实”陈宇握紧了拳头,再也不去压抑内心的愤怒。
“好哇,陈宇同学,我们确实该好好梳理一下你的所作所为了·”凯庆洋却像恭候多时一样戏谑着,“我们用心良苦为你遮掩你的不良行径,看来你也不会领情,那就不如全都讲清楚,也省得你总把冤枉挂在嘴上。”
“你说我冤枉你,难道校长也冤枉你吗叶明真董事长也冤枉你吗”赵译抓住了机会狐假虎威··“先说关于你在广东做过什么的传闻吧,我听到了以后,本来说什么都不相信的,就找到一个很可靠的人询问。”
凯校长再次露出苦口婆心的表情,“才听说,原来你在那里,就用了对付叶明真先生的那一招……”·“什、什么”·“你在工厂打工期间色/诱了一个工友,讹诈了他五千块”·“你胡说”·因为愤怒和震惊,陈宇的身体开始微颤,凯校长见了,嘴角露出一抹不易被察觉的笑,就又马上装出一副痛惜的表情。
陈宇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猜测··“你……你刚才说的五千块,是……是听谁说的谁是……谁是那个可靠的人”·“哼,陈宇同学,你心虚了吗我说的那个可靠的人,想必你也不会否认他的正直。
你还猜不到他是谁吗好好想想,你的那些龌龊事,应该也没有向太多人说过吧”·凯文,难道是凯文他只对凯文一个人说过在广东发生的事。
凯文一定把他的秘密告诉了凯庆洋,而凯庆洋口中的这个版本,到底是凯文的谬传,还是凯庆洋的戏说·在场的人都开始小声议论,赵译的一双小豆眼熠熠生辉,他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不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做”陈宇上前几个大步,走到凯校长的桌子前面,双手撑在桌面上,前倾着身体,向凯校长控诉。
“校长,你为什么非要针对我我是从一个人那里得到了赔偿,可是赔偿的原因是那个人伤害了我,我的伤疤就是他刺的”·“伤疤什么伤疤”凯庆洋夸张地凝起眉头。
“就是我肚子上的那个,您看到过的……”陈宇说到这里突然噤了声,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心急,被凯庆洋牵着鼻子走··在场的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凯庆洋像看着落网的猎物一样瞪着他。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你还说没有在我的办公室脱衣服,嗯”·“你……不、不是的……”陈宇不禁慢慢看后退了几步。
“好了,咱们接着说说你在‘逍遥天’的事吧·”凯校长在椅子上调整了坐姿,继续说道,“我抱着对每一位学生负责的态度,有一天晚上就亲自去了那种地方,找那儿的公关部经理问了一下……”·“啊……”陈宇的喉间不禁发出一声低吟。
“我从他那里证实了,你确实一直在做着情/色交易·”·“你胡说”陈宇再一次大声反驳··“陈宇啊……”凯校长无奈地摇了援头,说道,“你数数看,从一开始到现在,你已经说了多少次‘你胡说’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证明你的清白,去‘逍遥天’的事,都被传出流言了,连我儿子凯文都误会我了,我付出这么多,就是为了在你面前胡说吗”·“校长他用心良苦,陈宇同学,你怎么还这么不懂事”李老师又一次出来调停。
“你……你们为什么……为什么……”陈宇的心里突然升腾起巨大的恐惧,他预感到将会发生让他更难承受的事,他慢慢向后退却,想要就这样退出这个房间。
这时,房间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走进来的人,竟然是凯文·陈宇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就本能地把视线投向他手里提着的那双篮球鞋上··“呃,凯文啊,你来的正好。”
凯文的父亲凯校长用明显轻快了几分的语气说道,“我们也正好进展到那一步了·”·“什、什么”陈宇在追问校长话的含义,可是眼神却始终没有从凯文的脸上移开,凯文却没有看他,经过他身边时,凯文把手上提着的篮球鞋扔到了他的脚边,却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了过去。
“你来说说,陈宇同学用他勒索出来的钱,都做了什么”·凯文不紧不慢地走向一排桌子的最右端,坐在了一直空着的座位上,向着在他左边如同向右看齐一样转过头来的一排人点头致意,然后转过头,看向陈宇的方向——却只是一个大致的方向,他的眼神并没有落在陈宇的身上。
他和他,就这样完全对立,从那一刻起,陈宇已经万念俱灰··“他说要给我买礼物,就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有一千块,我没想到他会有那么多钱,也不知道这些钱是哪里来的,”凯文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陈述了昨天下午的事,“那双鞋,就是他用那些钱买给我的。”
他向着陈宇脚边篮球鞋的方向抬了抬下颌··在座的人都用意味深长的眼光观察陈宇的反应,而陈宇的脸上,除了显而易见的惊愕,背后隐藏的不易被察觉的悲伤和失望,他相信,只有凯文能看得懂——如果凯文现在愿意看他的话。
“凯文同学,听说你的关系和他很不一般,作为父亲,我很失望,作为校长,我又必须客观,”凯校长乜斜着陈宇,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凯文同学,现在我们就给你机会,澄清一下事实,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送你礼物”·陈宇木然地看着凯庆洋,等他说完,就又用些许期待的眼神看向凯文。
其他人也都再次做出向右看齐一样的扭头动作,赵译一脸的紧张,攥着圆珠笔,就像运动员在等待起跑的枪令··凯文将两只手臂搭在桌子上,两手交叉,大拇指相互揉搓,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张开紧抿的双唇,冷静地、坚定地说道:·“我和他,从现在起,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啊……”陈宇不禁向后一个踉跄,感觉双腿都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气··“凯文同学,请你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你以前和他有过什么关系吗”凯校长一本正经地追问。
这时凯文终于把目光正对向陈宇的脸,幽深的黑眸里,投放出两道凌厉的光··“以前,是他骗了我,他制造了一连串的假象,让我相信他是清白的,单纯的,让我可怜他,主动接近他……”凯文的声音从最初的平静,渐渐变得含混而微颤,“我拿他当朋友,他却……却做出这么下流的事。”
“我做了什么下流的事凯文,你知道我为什么送鞋给你的,你说啊你敢不敢说实话”陈宇向着凯文的方向迈了几步,再也无法克制心里的委屈,眼泪噙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你给我买鞋,是为了引诱我和你亲近,然后自己走进你设下的陷阱”凯文的双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他倏地从椅子上站起,“你让‘逍遥天’的人埋伏在我回家的路上,让他们把我绑架到那种地方,再去勒索我老爸”凯文的双唇因为激动而不停地颤抖,他的胸膛明显地起伏着,陈宇第一次看到他流泪。
“不,你……你在说什么”·第22章 无尽的梦魇(七)·“凯文,你在说什么啊”陈宇几个大步冲到凯文面前,隔着桌子用双手揪起了他的衣领,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你为什么也这样冤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凯文也在止不住的流泪,他面对陈宇的质问,不再像之前那样理直气壮,他低下头,左躲右闪着陈宇倔强地追索着的眼神。
“你说话啊昨天你还那么信任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相信你会出卖我你说话啊”·凯文的脸痛苦地扭曲着,他的气势明显弱了下来。
“凯文”·凯庆洋突然大叫了他一声,凯文一个激灵,便像声控机器人一样,突然改变了情绪模式,他咬牙切齿面露凶光,双手挣开了陈宇的提掣,又迅猛地向陈宇的脸上挥了一拳,他的力道很大,陈宇被他打倒在地上。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谁都不敢再说话,房间里只能听见两个男孩剧烈的喘息声·他们四目相对,眼睛里都不断地溢出泪水,只是他们的地位处境那么悬殊,倒在地上的陈宇突然觉得凯文好高大,大得像一座山,可以把他彻底压垮。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变得和你一样了”凯文冲着陈宇大吼,“我不想和你一样,所以你离我远一点儿,你明白吗”·“不明白,我不明白你要变成什么样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男/娼你是……你是一个……男……”凯文再也说不下去,他闭上眼睛,双唇剧烈地颤抖着,陈宇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委屈的样子。
“你……不要哭,他们有没有伤害你”陈宇用双手撑着地面,刚想要站起身再次冲向凯文,凯庆洋却已经走到他的身边,他抬起头,看到了比凯文更高大的一座山。
“他们有没有伤害凯文,你还不知道吗要不是那个叫闵龙的经理发现了,我家凯文就被你给毁了,我现在,也就要对你言听计从了·”凯庆洋低垂着眼睛看着他,言语间充斥着鄙夷和不懈。
“你……你胡说你无中生有”陈宇很悲愤,但是他更觉得恐惧,他要离开这个- yin -险的人,他不知道凯庆洋还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陈宇从地上爬起来,就向着门口快步走去,边走边说:“我要退学,我要离开这里”·这句话却突然惊怒了凯文,他小跑着追了上去,一把扼住了陈宇的手臂。
“你不准走”·“放开我为什么不准我走我要离开这里”陈宇奋力挣脱着。
“你以为你可以一走了之吗你要为你所做的事受到惩罚”·凯文的手突然加大了力道,狠狠地攥着陈宇的手臂,像是放走了他就会危及生命。
“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儿”·陈宇一路挣扎,凯文却理都不理,像是押解犯人一样,把他拉出了教务处·所有人,除了凯庆洋,都露出震惊而迷茫的神情。
赵译都看傻了,以至于凯庆洋叫他第一声的时候,他都没有听到··“赵译”·凯庆洋气恼地皱起了眉··“赵译”·“啊噢,校长”·“去,把那个,还有那个,给凯文拿过去。”
凯庆洋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篮球鞋,又指了指放在墙角的一块小黑板··“……好的·”赵译茫然地点了点头··凯文押解陈宇一路走到- cao -场正中的旗杆旁,身后早已跟了一群围观的人。
“站好”凯文到达目的地后,把陈宇猛地甩到了面前··“我不我为什么要听你的”陈宇像刚刚被丢进笼子的小鸟一样,狂乱地挥动着双手,“我要走了,我要离开……”·凯文突然紧紧地抱住了他,陈宇在他的怀里渐渐安静了,他听着凯文在他耳畔的啜泣,良久说不出话来。
“求你……安静……”凯文哽咽着说··“凯文,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陈宇的心就这样被软化了,他慢慢抬起双手,想要环抱住凯文的后背。
可是这时凯文又突然变得躁怒起来,他推开了陈宇,瞪着他,大声喝道:“你不准走,在你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前,你哪儿都不能去你要是走了,我就……我就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凯文说完,眼神又在陈宇的脸上游离了一会儿,陈宇在那一瞬间,在凯文的脸上看到了无助和畏缩,他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自身难保的境遇下,他竟然还觉得凯文很可怜。
“哼”像是刻意佯装出的强悍,凯文喝斥了一声,转过身,快步离开了··望着凯文逃跑似的远离他的背影,陈宇突然觉得胃部又翻腾起酸水,从身体里传来阵阵绞痛。
赵译提着鞋和黑板走了过来,把鞋扔在陈宇的脚边,又把黑板推到他身上,陈宇下意识地用双臂抱住了黑板,低头一看,那上面写着不堪入目的字··“我现在已经深深地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不该去骚扰叶先生,我为自己以往的那些不检点行为向大家道歉,希望大家能原谅我。”
眼泪接连滴落到黑板上,洇- shi -了几道粉笔印,却洗不掉上面的任何一个字··“校长说,让你捧着黑板,在这里罚站,直到下午放学·”赵译说话的语气是对他而言极为少见的轻柔,没有刻意的- yin -阳怪气,也没有刻意的尖酸刻薄。
他看着低着头抽抽答答的陈宇,想要说几句安慰的话,却只是张了张口,便离开了··你要是走了,我就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凯文的命令吗那么,他就遵守吧,毕竟,他也不知道能逃到哪里去。
眼泪滑落到脸上,没有人为他擦拭,他自己的双手还要捧着那个书写了他罪名的黑板,风一吹,泪水就在脸上风干了,好冷,他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看到围观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有好几个人都对着他举起了手机,他不去看那些人的表情,他们的表情,千篇一律,于他而言,已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胃部的绞痛却越来越强烈,他记得通常在这个时候,凯文就会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命令他放下手中的一切,赶快去休息·可是现在,他必须一个人面对··他为什么还要留下来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觉得好累,好想睡一会儿,突然觉得天旋地转,双腿发软,他晕倒在冰冷的地上,黑板重重地压在身上,他失去了意识,所以不知道痛··陈宇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新年的第一天,他就一直躺在医院里·妈妈这几天一直守在他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他·虽然他知道妈妈很疼爱他,可是这样的细心周到,并不太符合妈妈的个- xing -。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也许是因为他这次真的病得不清吧··他病的不止是身体··到处都能感受到异样的目光,妈妈故意不让他用手机和电脑,可是身边的风言风语,早就帮他把事态了解了个大概。
他真的该走了,他要一直走,走到再也看不到鄙夷的眼神的地方,走到可以被当作一个普通的男孩的地方·如果世界不能给他这样一个地方,他就会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新年假期里,他只收到了凯文的一条短信,内容并不是慰问他的病情,而是确认他是否还在这个城市··“放心吧,我现在还不会走·”·他这样回复了凯文,对方没有再发过来。
一月四日,他被校长叫回学校,报了个道,汇报了一下身体状况,校长就叫他回去了··“你在家好好养身体吧,不管什么事,病好了再说·”·校长的明显表演式的关怀,让他的心里很不踏实。
他为什么还要留下每次这样问自己,他都说不出答案,脑海里却怎么也抹不去凯文在他面前哭泣的样子··陈翠翠推开房门,脱下皮靴子,光着脚,踮着脚尖,走进陈宇的房间。
黑暗中,她能依稀看到陈宇的轮廓,她坐在陈宇的床边,静静地听着熟睡的陈宇发出的均匀的鼻息,眼泪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她的眼泪不值钱,就像她的笑容一样低贱。
陈宇起床的时候是早上七点,他看到妈妈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这让他很意外,总是凌晨三四点才回家的妈妈,这个时候通常都应该是在睡觉··他看到妈妈盯着茶几上的台历发呆,一月,五日,有什么不对吗·“妈”他轻声叫了一声。
陈翠翠闻声就慌了起来,她抹了几下眼睛,然后躲闪着陈宇的注视,站起身,冲向卫生间··“我去洗把脸补个妆,小宇,今天中午我们出去吃饭吧·”·他隔着卫生间的门追问为什么,卫生间里传出了流水声,妈妈应该是没有听见吧。
而在门的另一端,陈翠翠蜷缩着身体,瘫倒在地上,在水声的掩盖下,她放纵地哭泣着··母子俩去了最繁华的商务区,吃了顿大餐,陈翠翠又给陈宇买了一身新衣服。
陈宇觉得很幸福,但是也很不安,一再地追问妈妈为什么要这样做·陈翠翠总是苦涩地一笑,回答他,过年了嘛··陈宇一度猜测,妈妈一定是不想要他了吧,就像他总是想着离开她一样,妈妈的心里也在盘算着一个不辞而别吧。
所以当妈妈告诉他,今天晚上她要去外地工作时,他第一次央求妈妈不要走·他觉察到妈妈的脸上扫过一抹悲伤,但是妈妈又马上露出见钱眼开的样子,她说,一个很有钱的老板叫她陪着去邻市的一家地下赌场,一个晚上就能赚上相当可观的小费呢,还不用上报闵龙,直接揣进自己的腰包。
陈宇还想说些什么,喉结滑动了几下,却张不开口··妈妈,一定要回来啊·妈妈,其实我舍不得你·妈妈,把我留下来吧·“小宇,我……走了。”
陈翠翠站在玄关里,朝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陈宇甜甜地微笑··“嗯,妈妈路上小心,多穿点,那边比我们这里还冷呢·”·“……好、好好……好好照顾自己吧。”
妈妈的声音怎么这么奇怪呢一向很坚强的妈妈,声音突然变得好柔弱··作者有话要说:·哎,好可怜,他还不知道妈妈已经把他卖了。
第23章 坠入深渊·刚刚睡下没多久,手机就响了,陈宇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看了看闹钟,还不到十一点·手机的铃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像是被放大了好几倍,伴随着机身慌乱的震动,给人一种莫名的紧迫感。
陈宇拿过手机,来电显示是闵龙的号码,他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唾沫··“……喂龙叔·”·“嘿,小宇子,你猜我看到谁了”·“谁……谁啊”·“我看到那只小野猫儿啦”·“小野猫”·“嗯,是啊,就是那天和你一块儿来的那个小美人儿。”
“啊……”·陈宇惊叹了一声,闵龙说的不就是凯文吗·“龙叔,他……他在哪儿啊”·“呃……,我看你好像和他的关系不错,我才通知你一声,我看见他喝得醉醺醺的,被两个人托进来了。”
“啊”陈宇猛然从床上坐起了身,脱离了棉被的遮盖,冷空气立刻就侵袭上温暖的皮肤,他不禁打了一个寒噤,“龙……龙叔,他被托进哪里了”·“嗨,还能是哪儿啊,咱们这儿的地下室呗。”
“怎、怎么会”·陈宇一路跑着冲进夜总会,站在大厅里,一边调匀呼吸一边四处查找,他发现闵龙正眯缝着眼睛打量他,焦急的心情让他顾不得考究那种轻佻的目光背后代表着什么,他快步走到闵龙面前,问道:“龙叔,凯、凯文呢”·“哦,那只小野猫叫凯文啊……”闵龙- yín -/笑着,看来他根本就不认识凯文,可是凯庆洋为什么要说,是闵龙解救了被陈宇“绑架”的凯文呢·闵龙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讪笑,他贴近了陈宇,说道:“在地下室呢,B05。”
“啊……”·陈宇惊恐地咽了口唾沫,B05,是“逍遥天”里规模最大的情/趣房间,那里边的工具和设施之繁多,远超过人类的想象,不论癖好多怪异的客人,都能得到满足。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他……还活着吗”陈宇几乎要哭出来了··“啧,瞧你说的,咱们店开了那么久,有谁死过吗不过……”闵龙又向前探了探身,紧贴向陈宇的脸,陈宇不禁向后退了一步,“生不如死,才是我们的服务宗旨哦。”
说完,闵龙又意有所指地大笑起来,陈宇被吓得通身战栗,他顾不得再和闵龙客套,也没问是否允许,就冲向了地下室,奇怪的是,闵龙并没有阻止他··陈宇跑到B05的门口,预想着门一定上了锁,于是就用力冲撞,不想那门却轻易就开了。
“凯文——”·可是凯文并不在里面,陈宇看到的是两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校长凯洋和坤江集团董事长叶明真·两个老男人都不怀好意地笑着,陈宇不禁向后退却,却撞到了闵龙身上,闵龙搂住他的腰,把他扛上了肩。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干什么干/你喽”闵龙戏谑道。
陈宇被摔在房间正中的大床上,闵龙压上来就开始撕扯他的衣服,陈宇拼命地抓咬闵龙向他伸来的大手··“龙叔,你住手凯文到底在哪儿啊校长,凯文他……”·“老实点儿”闵龙用一双粗重的大手抽打陈宇的身体,“你傻不傻啊,还真来了,我们骗你的,小凯少爷现在在家里睡大觉呢”·“哼哼,老凯子,小美人儿还真是痴情啊,小凯少爷好福气哟。”
叶明真右手夹着一只香烟,左手摸着大肚子,冲着凯庆洋那张铁青的脸讥笑着··而凯庆洋的脸上- yin -云密布,盯着在闵龙身下挣扎的陈宇,- yin -险地眯缝起眼。
“龙叔,你不要这样我妈不会原谅你的”·“啪——”·一个巴掌就甩在陈宇的脸颊上,陈宇捂着脸,惊恐地瞪着眼睛。
“小皱/鸡,是你妈求着我们干/你的·”·“不……不可能”·“看见没有,叶老板要你可是你的福气,你们那份高利贷,叶老板担着了。”
陈宇眨巴着眼睛看着坐在一旁抽烟的叶明真,一瞬间心头涌起一丝喜悦,他真的会帮自己还债吗·“嘶拉——”·趁着陈宇走神,闵龙就又开始撕扯他的衣服。
“不不行”陈宇再次奋力反抗,“要真是这样,我也只会给叶老板一个人,你走开”说完,陈宇便一脚狠狠地踹向闵龙的大腿。
“哎——”闵龙一声呻/吟,恼怒地瞪起眼睛,接着,一连串的脆响,闵龙的两个手掌左右开弓打在陈宇的双颊,陈宇感到一阵眩晕,渐渐失去了挣扎的力量。
“婊/子养的,还真以为自己值钱呢,- cao -一次就值一百万别逗了,你得给叶老板表演,我就是助演的,懂吗”·陈宇当然懂,如果只是简单了事,他们也不会选择这个房间。
“不……不行……”·“凯校长,您也是来助演的吧,那就别让我一个人忙活啊,你看这只小野猫,我一个人还真不行,你快拿绳子来,拿那个最粗的,带倒刺儿的”·凯庆洋冷笑一声,从橱柜里取出一根粗麻绳,慢慢向床边走来。
“放开我不要”·闵龙接过绳子,发狠地扼住陈宇的手腕,把他整个身体翻了过来··“啊——好痛”·闵龙把陈宇的双手反绑在背后,麻绳很长,闵龙在陈宇纤细的手腕上绕了好几环,又将余下的麻绳绕过陈宇的腹部,就像绑包裹一样绕了一个交叉股,陈宇反剪的双手就被固定在了腰窝处,麻绳也勒紧了柔软的肚皮,倒刺紧紧地扎进白嫩的皮肉,边缘处很快就渗出了红印。
“嗯……痛……松开……太、太紧了”·陈宇被勒得喘不过气,像被拖上甲板的鱼一样翻腾着,为了得到顺畅的呼吸而不停地翕张着嘴,时不时地吐出红嫩的舌头。
一直在一旁观看的叶明真突然兴奋起来,他叼着烟趔趔趄趄地走过来,颤抖着的双手抚摸着陈宇的身体··“多、多美的人啊皮肤真光滑,肌肉线条也好看,只可惜这里……”·“啊——”·叶明真突然将烟头捻向陈宇左腹的那个刀疤,陈宇大叫一声便痛得发抖。
“是哪个混蛋干的毁了我的玩具我告诉你们,今天不管怎么玩,都不能留下疤”·“是、是是。”
闵龙唯唯诺诺··“叶……叶先生……”陈宇说话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在拼命隐忍着哽咽,“求您……放过我吧我……我不是您想的那种人,如果……如果您有心帮我还债,我给您当一辈子奴隶,只要您别……”·“这么说你还真是个处儿啊,那我就更不能放过你了,闵龙,老凯,你们可以开始了。”
叶明真和闵龙都已经把自己脱了个精光,毫无羞耻感地暴露出他们米琪琳轮胎人似的身材,囤积的脂肪随着他们的动作而颤巍巍地抖动,像是皮肤上被划出一个小口,就会流得到处都是。
而凯庆洋仍然穿着笔挺的西装,坐在一旁,静观其变··“你们……你们处心积虑地诋毁我,就是为了……”陈宇吃力地在床上挪动着身体,想要远离那两个可怕的“橡胶人”。
“你应该感到荣幸,叶老板什么时候为了一个人这么费神过”闵龙边说边向陈宇逼近··“不不要过来”·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有一章节,估计发了也会被锁,所以就省了吧,还是那句话,如果有小伙伴想看,可以留言加群~·第24章 庭审前(一)·欧阳鸿飞穿上一条运动短裤,绑好绷带,戴上拳击手套,缓步走向吊挂在武馆角落的一个沙袋。
练习了十五年的散打,成就了他一身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和坚毅不阿的个- xing -气质·他剑眉微蹙,凤眼怒睁,冷俊霸气的外表下,包裹着一颗缜密而敏感的心。
在庭审前,他再一次留给自己一段独处的时间,在酣畅淋漓的搏击运动中放空大脑,梳理现有的证据和不明的细节,同时也在脑海里预演着公堂辩护过程··作为被陈宇指证的当事人,叶明真和凯庆洋都被牵扯进了案件。
叶明真果然煞费苦心,请了业界小有名气的流/氓律师林玉展·这个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相貌平平,学识一般,也没有过硬的出身背景,却凭着放荡不羁的出庭风范、市井秽语般的辩诉语风,另辟蹊径,跻身于律师行业的高收入群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玉展的功绩也算是叹为观止了·一个强/女干犯在他的帮助下仅仅获刑六个月的□□,他还把一个专业小三儿的名字写进了某富豪的遗产继承人名单,他也曾让一个饱受七年家庭暴力的女人在离婚的时候成了过错方。
·林玉展是出了名的自己不要脸,还要拉下别人的脸,欧阳鸿飞自问不惧怕他的无赖行径,可是他一定会对陈宇出言不逊,甚至故意诋毁·欧阳鸿飞提醒过陈宇,这个孩子在听了他的警示后,表现出了让他意外的坚强,陈宇说,为了妈妈,他什么都不怕。
欧阳鸿飞在心里发誓,他一定要尽其所能,保护公堂上的陈宇··想到这里,欧阳鸿飞发出狮子一样的怒吼,冲着沙袋挥出一个漂亮的左钩拳··闵龙的妻子闫静从老家赶来,作为这次公审案的原告。
林玉展给她准备的申诉书上,是这样描述案发经过的:·陈宇在一月五日晚上,“自愿”前往“逍遥天”的地下室,接受闵龙的“试工”,期间陈宇受了些“职业- xing -质允许”的“合理程度内”的伤,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后,闵龙决定与陈翠翠签定陈宇的正式聘用合同。
陈翠翠在与闵龙谈判的过程中,由于利益分配方面的冲突,又因为十几年来被闵龙的高利贷压迫,她一时怒起,“残忍”地杀害了闵龙··如果陈宇的供述才是事实——他欧阳鸿飞更倾向于这个事实——那么,闫静一方的所作所为是多么令人不齿的诋毁·“试工”一说,本是陈翠翠的一时糊涂,现在倒成了对方的说辞。
所以一定要证明陈宇的遭遇并非自愿,而是叶明真等人的惨无人道的暴/行和- yin -险毒辣的诱骗,这样一来,试工、雇佣、利益分配的冲突,这些“案发经过”就都成了无稽之谈。
可是证据呢·- she -/入陈宇体内的精/液,和他被抬出B05时身上的伤势,这两个最有力的证据早已不复存在,所以就只能去搜罗尽可能多的间接证据。
好在B05这样大规模的情/趣房间,不是一般人可以消受得起——无论是金钱方面,还是心理方面——那间屋子自一月五日后,就一直空置着,欧阳鸿飞在决定接这个案子的时候,就当机立断要求警察封锁那个房间,并进行现场取证,才能抢先林玉展一步,在房间里找到了可以证明叶明真和凯庆洋到访过的证据。
至于那个报警的保洁女工,据说她当时除了看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陈宇,确实也看到了三个赤/裸/裸的男人在情/欲与暴戾之后的狼狈模样,可是还没等到警察要求其指认,这个女工就回了老家再不见踪迹。
而在一月六日凌晨,为陈宇进行急救的医生和护士,在被要求评判陈宇伤势的时候,也都表现得讳莫如深,他们不一而同地声称自己医术和经验有限,不能枉加判断,并建议侦查员去查看医疗诊断记录,而诊断记录上却又丢失了大量的关键数据。
不消说,这些蹊跷,都要拜叶明真的财力和权势所赐··欧阳鸿飞向着沙袋一阵拳拳脚脚,栗色的皮肤上渗出了大量汗水,纵横交错,顺着流线形的肌肉纹理,划出一道道清晰的水印。
就算是找到了间接证据又能怎样以林玉展的风格个- xing -,他一定会在间接证据面前尽扯皮之能是,胡搅蛮缠,强词夺理··一系列间接证据所拼凑出来的现实,势必存在一定的罅隙,这些罅隙,是需要人的情感和良知去推理、去包容的,可是法律讲究的是确凿的证据。
欧阳鸿飞从不认为法律就能全权代表正义,但是他相信,正义自在人心··想到这里,欧阳鸿飞怒吼一声,一个转身,利落的回旋踢,竟是把沙袋踢漏了个大窟窿。
他在流沙的细密窸窣中大喘着粗气,挑起一边的嘴角,露出了他一贯的自信而略痞的笑容··“哼,好一场混账的仗要打”·作者有话要说:·觉不觉得欧阳律师很帅气~·第25章 庭审前(二)·欧阳鸿飞赶到派出所的时候,看到陈宇正坐在一张长椅上打瞌睡,他的头偏向一边,枕在椅背上,头发都垂到前面,遮住了大半张脸,被手铐铐在一起的双手耷放在肚子上,手掌间捧着一块吃了一半的面包。
他的身体蜷缩在一起,姿势很别扭,可是他睡得很香甜··接到警察的电话,听对方说陈宇在便利店偷东西,欧阳鸿飞顿时升腾起满心的怒气,可是在看到陈宇的时候,怒气就瞬间被怜悯取代了。
他悄悄地走过去,脱下黑色风衣,披在了陈宇的身上··欧阳鸿飞和所里的几个警察是老交情,说了几句好话,警察又念及陈宇是初犯,就同意让欧阳鸿飞把他保释出去了。
“他手机里的那些电话号码,只有你的一打就通了,其实我们也不想麻烦你啊,大律师”一个警察这样半开玩笑地说··“哪里的话,不麻烦,他是我的……我的委托人嘛。”
欧阳鸿飞的脸上露出不可挑剔的社交式微笑··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陈宇醒了,听说欧阳律师要保释他,他却连声拒绝,追着警察让他们把他关起来。
欧阳鸿飞以为他不懂事,就又生气了,拉起他的手就往外拽··“放开我我要留在这儿”·陈宇挣扎得很厉害,他显然又把眼前的情境想象成了胁迫,欧阳鸿飞心想,才这种程度就怕了,在法庭上不是等着成为众矢之的吗欧阳鸿飞像是要给他脱敏一样,不理他的大呼小叫,一路上把他拽上了自己的车里,扔到副驾驶座位上,摔上车门,绕过车身,自己坐到驾驶座上。
陈宇将身体紧紧贴在车窗上,拉开与欧阳鸿飞的距离,双手护在胸前,瞪着受惊的小鹿一样的眼睛看着他,瑟瑟发抖,这让欧阳鸿飞觉得自己过分了,可是他必须把话说清楚。
“你要是总把我想成是坏人,我可要生气了”·他边说边向陈宇府身,陈宇不禁发出一声惊叫,欧阳鸿飞没去管他,兀自将陈宇身后的安全带拉过来,绕过陈宇的身体,扣在了座椅的左侧。
陈宇一场虚惊,大声喘息了几次,看着欧阳鸿飞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倒车,驶出派出所·直到汽车调整到匀速,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欧阳鸿飞一直不发一言,陈宇很歉疚,嘟着嘴低下了头。
欧阳鸿飞有些过意不去,于是打破了沉默··“既然已经决定合作,我们就应该相互信任·”·听到欧阳鸿飞在和自己说话,陈宇意外地抬起了头。
“如果你经济上有困难,我愿意帮你,希望你不要再去做那种事·我只是你的律师,不是你的监护人,我没有义务教育你,但是我必须提醒你,如果你再这样自毁名声,就是给敌人送上攻击你的素材,到了法庭上,就更不会有人相信你了。”
·“啊……不……”陈宇不安地摇晃起头,他看向欧阳鸿飞,翕合了几下嘴唇,表情很委屈,却欲言又止··“你……你可以不告诉我为什么偷东西,”欧阳鸿飞缓和了说话的语气,“你也别怪我太严厉,我也是为了你好。
你再好好想想吧,我现在送你回家,你家在哪儿这个方向对吗”·陈宇的脸扭曲了一下,他底下头,肩膀沉了下去··“我没有家了。”
说话的尾音就像是一声叹息··“什、什么”·“我交不起房租,还欠了两个月的,我就……就偷着跑出来了。”
欧阳鸿飞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绞动了一下,他一边看着前面,一边侧过头观察陈宇的状态··“我没地方可去,就想着,要不然偷点东西,让警察把我抓起来算了,”陈宇自嘲地笑了一声,“只要能住在拘留所里,等到妈妈的官司打完了,就……”·他想说,官司打完了,他就可以自行了断了。
“所以你去便利店,只偷了一个面包”·“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再说,当时还真的是饿了呢·”陈宇又苦笑了几声。
欧阳鸿飞连忙眨动了几下眼睛,才避免眼眶继续- shi -润下去,他在路边停下了车··“你想被关进拘留所里,是觉得那里安全,对吗”欧阳鸿飞用温柔的眼神看着陈宇的侧脸,虽然陈宇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
陈宇没有回答,只是把嘴唇抿得更紧了··“如果我说,我住的地方也很安全,你愿不愿意搬到我家去住”·陈宇怔了一下,抬起头,隔着浓密的刘海,凝视着欧阳鸿飞的眼睛。
“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除了坏人,还有很多好人,我愿意帮你·”·陈宇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欧阳鸿飞向他投来更加坚定的目光,像是一种让陈宇相信他的命令,陈宇从他的脸上移开了视线,可是嘴角却挂上了一抹欣慰的弧度。
“走,我带你吃大餐去”·欧阳鸿飞发动起车子,朝着他最心仪的餐厅开去··第26章 庭审前(三)·欧阳鸿飞的家是一间宽敞的三居室,装潢的初心一定是追求简约而时尚的单身贵族气息,却被欧阳律师住成了杂乱又温馨的大学男生寝室范儿。
陈宇走进房间的羞怯和迟疑,让欧阳鸿飞有种带女朋友回家的错觉,他抓了抓后脑勺,羞涩地为家里的脏乱而道歉·陈宇环视了一遍房间,目光落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顿时羞红了脸,欧阳鸿飞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发现了凌乱地分布在沙发和茶几上的东瀛光碟和人体写真,他惊慌失措地跑过去把那些18/禁的东西收了起来,陈宇在他身后,看着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欧阳大律师表现出的另一番模样,忍不住偷笑了几声。
欧阳鸿飞向陈宇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家庭状况,他的父母和姐姐都已经移民美国,而他因为放不下国内的事业,所以迟迟不肯办理移民手续·现在他自己住一间卧房,剩下的那两间,是留给父母和姐姐的,他们一年里会在春节和中秋前后回国两次。
欧阳鸿飞领陈宇走进他姐姐的房间,告诉他这里就是他的卧室了·陈宇仔细打量着房间里的每一样陈设,床,柜子,书桌,椅子,就像所有的物件都是第一次见到似的那样专注。
欧阳鸿飞清楚地看到,陈宇的表情从迷茫到安定再到欣喜的转变··“你先住下吧,缺什么东西就告诉我……”·“这里……”陈宇打断了欧阳鸿飞的话,目光仍然沿着房间的四壁环绕,他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这里,真像……”·“像什么”·陈宇把头转过来,看着欧阳鸿飞的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灿烂笑容。
“真像一个家啊”·这个孩子发自内心的快乐,欧阳鸿飞看在眼里,却止不住地心酸,原来,陈宇所梦寐以求的东西,就是一个家···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第二天是周六,多年的习武经历,让欧阳鸿飞养成了精准的生物钟,所以他没有睡懒觉,仍然是六点刚过就起床了。
他怕会吵醒陈宇,就蹑手蹑脚地起身,穿着睡衣走出房间,向卫生间走去·经过厨房的时候,他发现陈宇已经穿戴整齐,正系着长年不用的围裙在灶间忙活着·他抓了抓有如鸡窝的头发,一时又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就干咳了一声。
陈宇闻声回过头,看到欧阳鸿飞的时候怯生生地向后一个踉跄,但是欧阳鸿飞能清楚地看到,陈宇的大眼睛在刘海后面笑成了醉月牙··“还以为你会睡懒觉呢……不过很快就好了,你……等一下就好”·欧阳鸿飞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又回到厨房的时候,陈宇已经把丰盛的早餐端上了桌。
欧阳鸿飞觉得受宠若惊,毕竟这是近几年来第一次吃别人给他做的早餐,他的两只手握成了拳头,下意识地在大腿上揉搓,看着桌子上的饭,像是突然忘了怎么吃东西··而陈宇却误会了他的意思。
“先生,您……您吃吧,我做得很干净,我的手也……也是干净的·”·“不不是那个意思……”·欧阳鸿飞抬起头,想要纠正陈宇自轻的想法,正好看到陈宇抬起右手拨弄挡着眼睛的刘海,他发现那只手上几根手指的指甲有些异样,他很吃惊,一把攥住了陈宇的手。
“唉……”陈宇轻叹了一声,做出抽回手的动作··可是欧阳鸿飞再也不能松开他的手·那只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上的指甲,都才只长到一半的位置,指尖的嫩肉毫无遮掩地显露在外面,好像随时都会受伤,而明显是新长出的指甲盖上,在中间的位置,一道乳白色的像是从指甲里面划出的痕迹,从指甲顶端一直贯穿到根部。
“陈宇”·欧阳鸿飞的眼睛瞪得通红,他已经猜到了陈宇的手指遭受过什么样的磨难,却没有勇气说出来·陈宇像是要哭的样子,竭力想要把手抽回来,欧阳鸿飞不顾陈宇的躲闪,又把他的左手抓起来查看,左手的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也呈现出同样的惨状。
“他们……他们怎么会这么残忍”欧阳鸿飞大声咆哮着,借以掩盖声音里的颤抖··“不要……不要看了,太丑了……”陈宇把头垂在胸前,眼眶里噙着两汪泪水。
“告诉我,他们到底做过什么”欧阳鸿飞把陈宇的双手捧在自己的掌心,仍然是用惊异的眼神盯着他的指尖··“他们……他们用烧红的钢针……”·陈宇发出一连串的哽咽,趁欧阳鸿飞震惊失神的时候,他把手抽了回来。
“畜生”欧阳鸿飞用拳头狠捶了一下餐桌··陈宇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怯生生地看着欧阳鸿飞,看到他像猛兽一样咬牙切齿,大幅度地起伏着胸口,陈宇想要说些什么,却一张口,就又是一声哽咽。
这时欧阳鸿飞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亢奋起来··“他们敢伤了你的手指哼,指甲新生的速度比皮/肉要慢得多陈宇,我们马上去做一个伤情鉴定,证明你的手指受伤的时间,我看他们到时候还怎么狡辩”·欧阳鸿飞又将具体的安排述说了一遍,然后就大大咧咧地和陈宇开起玩笑,以缓解陈宇紧张的情绪,陈宇突然觉得,欧阳鸿飞玩世不恭的样子,像极了凯文。
“哇太好吃了陈宇,你手艺真好”欧阳鸿飞嘴里塞满了吃的,说话的声音嘟嘟囔囔,“欸你这煲的是什么汤”·“……板栗参鸡汤,养胃的……很有营养。”
陈宇露出一抹苦笑··“哇,太棒了你几点起床的这汤要煲很久吧”·陈宇没有说话,只是谦卑地摇了摇头。
“最近总熬夜,胃确实有点不舒服,陈宇,谢谢你”·陈宇为欧阳鸿飞盛了一碗汤,脸上一直挂着随和的微笑,可是思绪早已飘到了别处。
要是能够回到第一次喝这种汤的时候,那该多好··第27章 庭审前(四)·“叶兄啊,您可一定要罩着小弟啊,那小贱人告的可是咱们两个啊”·凯庆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手机,向电话那头的叶明真呼天抢地。
他老婆坐在一旁,白眼瞪了他好几次,最后索- xing -眼不见心不烦,站起身一跺脚,回卧房去了··“镇定点儿,你怕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做、过”听筒里传来叶明真冷静而霸道的声音。
凯庆洋愣住了,叶明真的问心无愧似的说话方式,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老凯子,有叶某人我和林大律师给你撑腰,你还怕被个小男/娼冤枉了吗”·叶明真的话像是给凯庆洋吃了定心丸,他脸上的- yin -气渐渐散开,露出了- yin -险而狰狞的笑,叶明真不愧是久战商界的风云人物,临危不惧和涨势欺人的本事,他凯庆洋还真是要甘拜下风。
“有叶兄这一句话,我也就放心了”·挂上电话,凯庆洋坚定地点了点头,他决定从现在开始就要不停地自我暗示,他根本什么都没做过,为什么要害怕·这样一想,心情就舒畅多了,他打算去洗个澡,再好好睡一觉,背着手转过身去,就看到凯文站在卧房门前,抵着门框看他,整个人都- yin -沉沉的,像是头顶上飘着一层乌云。
“你……干什么呢”凯庆洋有些心虚,快速回想了一遍刚才的通话内容,觉得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被儿子听到了也无妨。
“明天,就开庭了·”凯文冷冷地说··“……是啊,别担心,爸爸……不怕被冤枉·”·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爸”凯文的语气有些焦急,倏地向前探了一步。
“嗯怎么”·“你……你真的没有骗我吗”凯文几个大步,走到凯庆洋面前。
“我……我骗你什么”凯庆洋不禁向后仰了仰身子··“你没有冤枉陈宇,是真的吗”凯文越说越激动,一颗泪珠从眼睛里滑下来,流到嘴边,在脸上形成一道清晰的水痕。
“我……我冤枉他什么”凯庆洋回避着凯文的眼神··“你发誓我要你发誓你从来没有冤枉过他,你也没碰过他”·凯庆洋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词汇,他睁大了眼睛瞪着凯文,一时不知所措,嘴唇张合了几下,却想不出有力的辩解,而凯文的眼睛里不断地滑落出泪来,双眼眨都不眨地盯着父亲。
良久,凯庆洋迷茫的眼神里隐现出一丝怒气,他瞪着凯文,从齿缝间挤出了一个字:“滚”·凯文躺在床上,眼巴巴地看着浸在黑夜里的天花板,比原始的黑暗稍亮点的夜色,朦胧和虚空的感觉,不真实到了令人恐惧的地步,他像是沉入了海底,隔绝了空气,疚责的海水呛进肺里,他窒息到肝肠寸断,却不能动弹,彻底失去了自救的意识。
床头柜上的闹钟,时间静止在了一月五日晚上的十一点,钟面的玻璃上是大面积的裂痕·他知道真相,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是他背叛了陈宇,因为恐惧,因为自私,他承受着良心的谴责,在真相面前,怯懦地沉默。
他知道真相··陈宇买鞋给他的那天晚上,他和陈宇告别后,被莫名其妙地绑架到“逍遥天”的地下室,也就是后来陈宇出事的那个B05房间·闵龙甩着手里的钥匙,狞笑着朝他走过来,他的喉间发出本能的低吟,竭力向后面挪蹭着身体,直到后背触碰到冰凉的床栏。
“唔……唔唔……”隔着封口的胶布发出的闷哼,随着他通身的战栗,变成混沌不清的颤音··“啧啧啧,瞧这小眼神,真迷人啊。”
闵龙边说着揶揄的秽语,边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待会儿,我把这满屋子的器具都在你身上用一遍,我保证你会变得更迷人的·”·“唔唔唔——”凯文惊恐地瞪起眼睛,慌乱地摇晃着头。
闵龙拿着刀,在掌心把玩着,同时慢慢地向床边逼近,突然,他像只扑向猎物的熊一样,几个大步上前,压倒在凯文的身上·凯文拼命翻腾着身体,喉间接连发出沉闷的低吼。
“唔——唔——”·可是闵龙已经将□□冰冷的刀刃抵在了他的下颌,凯文不敢再挣扎,他喘着粗气,双眼紧盯视线上方的禽兽··“凯少爷,你害怕的样子,还真是难得一见啊。”
说着,闵龙握着刀的手加大了些力道,刀尖深陷进凯文下颌的皮肤,持刀者稍一用力,或是凯文稍一动弹,便会划破皮肤渗出血来··刀尖沿着凯文的下巴一路向下,划过喉结的时候,凯文绷紧神经,避免因恐惧而形成的下意识的吞咽动作,刀尖平稳地划过喉结,抵在了他的脖劲根部,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于是闵龙用左手扯起凯文的毛线衣,拿着刀的右手向下用力,像是开膛一样,把凯文的线衣划破。
“唔——”凯文本能地战栗了几下,之后就又努力控制着绷紧了身体··“小宇子可真有眼光,选中了你做他的下家儿·”·他说的小宇子,指的是陈宇吧凯文的脑海里快速闪过了这样的猜测,但是他顾不得继续思索闵龙的话。
□□又挑起了他的贴身背心,又是一阵刺耳的撕裂声,闵龙将划开的衣服掀起撩向两则,凯文的上身就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唔唔——”凯文晃动了几下身子,做着徒劳的挣扎。
虽然房间里很冷,他的额头却早已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哎呀呀,瞧瞧这身材,不比小宇子差啊·”·刀尖继续在凯文的前胸和腹部游走,紧贴着皮肉,在白皙的肌肤上划出一道道洇血的红印,就像孩童的画笔在白纸上任- xing -地涂鸦。
闵龙掌握着力道,不会让那些红印真的渗出血来,可是这种如同在吃掉猎物前对猎物的玩/弄,施加给了凯文致命般的恐惧··“看到那面镜子了吗”闵龙的下巴指向了大床左侧的墙壁,那面墙体就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凯文的头向那边偏了偏,却马上打消了侧目的念头,他的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闵龙,提防着他进一步的侵害··“镜子的后面有个夹层,里面装着一个摄像机,”闵龙终于收起了刀,改用双手在凯文的身上摸索,“小宇子说了,找几个人强上了你,然后拍下来,让我留着,他再拷贝一份寄给你老爸,以后就能吃定你们了。
呵呵呵……”·他说的小宇子,真的是陈宇吗凯文很震惊,喉间再次发出本能的低吟··这时,闵龙突然撕下了他嘴上的胶布,皮肉与胶体扯开的痛感瞬间来袭,可是凯文还没来得及叫喊,闵龙就把他的身体翻了过来,跨坐在了他的腰上。
“放开我我老爸不会放过你的”·凯文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像是要把嗓子喊破一样大声地嘶吼,可是心里已经升腾起濒死一样的绝望,眼睛里也渗出了泪水。
而闵龙并没有做出进一步的侵/犯,反而解开了他反绑的双手·凯文挣脱束缚后就抱起双腿,蜷缩着身体,抵着床头坐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闵龙,像筛糠一样地发抖。
“还愣着干吗快走吧”闵龙用长者教育晚辈的口吻对凯文说,“小朋友,交友不慎,这次是给你一个教训”·凯文一时不敢相信闵龙真的放了他,仍然是愣着看了他一会儿,反应过来后,便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双手各攥着左右两边被划开的衣服,把它们紧紧地合在一起,护在胸前,向着门口跑去。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凯少爷”·身后的闵龙突然叫住他,凯文就被吓得不敢动弹··“这间屋子,还不错吧”·“啊……”凯文就像刚刚爬出陷阱,就又撞见猎人的小动物一样,惊恐地瞪起眼睛,瑟瑟发抖,绝望而无助。
“好好看看吧,这里的所有器具,本来都是给你准备的哟·”·“啊——”凯文一声惊叫,拉开门,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了B05··第28章 庭审前(五)·凯文逃出“逍遥天”后,就在大街上慌乱地奔跑着,他的双手仍然护在胸前,紧紧攥着衣服。
身后有一辆银灰色的奔驰车向他驶来,司机还一个劲儿地鸣喇叭,他一时没有认出那是爸爸的车,仍然逃命一样地奔跑着,直到凯庆洋用车别住了他的路,从车上下来,站到他面前,凯文才放松了一直紧绷的神经,这一放松,就瘫倒在了地上。
凯文蜷缩着身体坐在副驾驶座上,路边的街灯前仆后继,随着汽车的行进,接连将灯光投- she -进漆黑的车身里,在他的身上形成错落有致的光影交替,他不理会父亲的劝慰,兀自啜泣着,他平生还是第一次被这样猥/琐地对待。
“幸亏那个闵龙还有点良心,没听陈宇的安排,还通知我来接人,要不然,你可就……”·“我不信我不信陈宇会这么对我”·“人心隔肚皮,你和他才认识多久你知不知道,他就是利用你的单纯,故意在你面前装可怜,等你彻底相信他了,对他没有防备了,他就对你下手。
闵龙说,等他拍下了你的带子,他就会勒索我的钱,然后逼你替他卖/身……”·“你胡说我不相信他不是那种人”凯文冲着父亲大喊,眼泪从眼眶里喷薄而出,“他对我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都是在演戏吗他说的那个广东男人,也是假的吗”·“广东……男人怎么回事”·“……”凯文顿了顿,没有回答,又别过了头去。
“他都和你说过些什么,你告诉老爸,老爸经历的人情世故比你多多了,他是不是骗你的,老爸一听就能知道,听话,快告诉我,他怎么跟你说的”·凯文默不作声,他仍然在坚守着为陈宇保密的诺言。
“都被人家坑到这个份儿上了,还不听话你……唉”·“停车”·“干什么”·“我叫你停车我要去找他,我要问清楚”凯文说着就去扳身侧的车门。
“你疯了你”·凯庆洋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凯文快速打开车门跑了出去·凯庆洋追上去,抓住凯文的手臂,拽过来就是一个巴掌打在脸上。
“你找他干什么他几句花言巧语,不就又让你相信他了吗”·“我不信我不相信他会那么骗我”凯文捂着脸,大声哽咽着。
“你不信好,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今天中午,陈宇到我办公室找叶明真,当着我的面就……就脱/光了衣服,叶明真那老头子,你也知道吧,是个色/鬼,还真就上了当,他和陈宇谈了个价格,准备过几天就做交易了。
这小子可坏透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和你说的,一定是在你面前装出一副可怜相,好像我和叶明真把他怎么着了似的·”·“怎、怎么可能”·“你老爸会骗你吗还有你更想不到的事呢,闵龙跟我说,那小子计划着,让你去代替他和叶明真做”·“啊……”凯文惊叹了一声,向后一个踉跄。
“只要你今天晚上让他录下被侵/犯的视频,到时候不就得乖乖听话吗”·“所以闵龙才会说,那屋子里的东西,都是为我准备的……”落珠一样的泪水从眼眶里滑落下来,凯文顿时觉得筋疲力尽,他瘫坐到地上,抱起头啜泣,“我那么相信他,还可怜他……”·“好孩子,你别怕,明天老爸就豁出去了,在全校师生面前揭发他你一定要听话,把他和你说过的话都告诉爸爸,爸爸我帮你拆穿他的谎话还有,你一定要和他划清界限,尤其是最近这几天,你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被拉到叶明真的床上了听话,好不好”凯庆洋边说边府身搀扶凯文。
回到家以后,凯文把陈宇讲给他的秘密,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凯庆洋,凯庆洋听完,半晌没有言语,他眯缝着眼睛,兀自在脑海里盘算着什么··如果陈宇的所作所为,都是一场骗局,凯文说什么也不能接受。
可是反过来,如果他彻底相信陈宇,那也就意味着,他必须承认父亲才是撒谎者,而且编造了如此诋毁他人的弥天大谎,生身父亲如此卑劣,他又怎么能接受这样的事实·那么,他被绑架、闵龙对他的轻浮,到底是陈宇的指使,还是父亲谎言的一部分呢·“爸,你是怎么认识闵龙的”凯文突然问道。
“呃……这个……”凯庆洋一时慌了神,凯文不知道他的惊慌,是因为正在脑海里编撰谎言,还是因为要说的“事实”难以启齿。
“这个……,哎,是这么回事,学生们不是总传言陈宇在‘逍遥天’做那种事吗你老爸我就去那里调查了几次,找人打听陈宇的事,就认识了闵龙嘛,听闵龙说,陈宇还真是他那里的‘少爷’呢”·凯文紧紧盯着父亲的眼眸,从那里他只看到了鄙夷和嘲笑,竟一点也找不到说谎的愧疚和不安,也许,父亲才是可信的一方吧。
“我为了证明陈宇的清白,到那种地方微服私访,被那个小贱人看到了,他就在你耳边造我的谣,对吧凯文,现在你知道你爸爸的苦衷了吧”·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我……知道了。”
“好孩子,明天我们父子俩同心谐力,拆穿他的真面目还有一件事,你一定帮我盯紧了这个小贱人,别让他跑了,他可是和叶明真谈好生意了,要是到时候叶明真找不到人,你可就麻烦了”·“为、为什么”凯文惊恐地瞪着父亲。
凯庆洋向凯文的方向府身,贴近他,面目狰狞地说:“陈宇和叶明真说过,如果他有什么意外不能履行义务,他就会让你去赔罪”·“啊……”凯文一声惊叹,眼眸开始不安地乱颤。
第29章 庭审前(六)·黑暗像是有了力量,慢慢地向着他聚拢,裹挟着他的身体,紧扼着他的灵魂,他想要大声呼救,喉咙里却一直颤动着陈宇的名字··“陈宇,我对不起你”·到底是陈宇计划让凯文代他去交易,还是本应由凯文承受的灾难,被凯庆洋安排了陈宇去顶替·他早就觉察到了叶明真对他图谋不轨,从去年夏天凯庆洋带他去叶明真的别墅参加派对的时候起,他就提防起了这个老色狼。
凯庆洋也一定对叶明真的意向心知肚明,叶明真和他说话时,凯庆洋一脸的紧张表情,他也早就看在眼里··那个时候,凯庆洋刚刚经他人举荐,认识了这位财神爷,他一直对叶明真百依百顺,百般讨好。
说不定,从那时候起,叶明真就向凯庆洋提出了过分的要求,凯庆洋和叶明真谈论的“剑桥大学学术交流计划”迟迟得不到叶明真的认可,也许就是因为凯庆洋一直搪塞着,不肯把儿子作为交易的筹码。
直到陈宇出现,凯庆洋知道他也是叶明真喜欢的类型,可以代替他的儿子去受罪……·“这里的所有器具,本来都是给你准备的哟·”·闵龙的话是真的,如果没有陈宇,他就会成为供叶明真消遣的玩具,成为生身父亲事业上的牺牲品。
他本来对父亲的话有所怀疑,可是他害怕自己真的会落入叶明真的地狱,他就助纣为虐,帮助父亲诋毁陈宇,听到陈宇说要离开学校,他就更担心陈宇走了以后,叶明真又把魔爪伸向了他,于是就喝令陈宇,不准他离开。
陈宇很在乎他,才会真的没有离开,他没有放陈宇走,成了把陈宇推向地狱的帮凶·现在,他已经彻底知道了真相,陈宇是无辜的,是叶明真和凯庆洋精心策划了诋毁的骗局,他如此肯定,不是因为猜测或推理,而是他真的看见了。
叶明真这个变态男人,在B05那面镜子的夹层里放了摄像机,把那天晚上的一切都摄录下来,还给了凯庆洋一个备份,实际上是作为一种要挟,暗示凯庆洋,如果他敢对任何人说起对叶明真不利的事,那么他们同流合污的证据,就会被叶明真公告天下。
凯文用自己的电脑侵入了父亲的电脑,破解了双重加密,还把那个录像拷贝到自己的电脑上,他才看了不到十分钟,就几乎崩溃了··那些折磨,那些屈辱,本来都应该是他凯文去承受。
本来把那个录像交给警察,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陈宇不用站在公堂上任人审问,陈翠翠也会被合理量刑,叶明真和爸爸凯庆洋,也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可是,他做不到。
凯文用被子蒙住了头,心就像是沉入了海底,再也没有呼吸的力量,只能胀痛着胸口,一遍遍地呼喊:“陈宇,对不起,陈宇……”·意识的边缘传来一声声的呼唤,陈宇从睡梦中惊醒,他忧心忡忡的,极力回想着梦里的声音,可是凝神了一会儿,他就又小声笑了起来,真是自作多情,凯文怎么会那样迫切地呼唤自己呢·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实际上又是新的一天了,再过□□个小时,妈妈的案子就要开庭了。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他会在法庭上见到妈妈,也会见到叶明真和凯庆洋,还会见到凯文··突然就意识到已经好久没照过镜子,不知道现在的模样是不是很难看。
妈妈见了会不会担心凯文见了会不会……会不会失望·他一定会失望的,因为过去那个纯洁的陈宇,早就已经死了。
欧阳鸿飞仍然在电脑前整理着过堂所需的资料,当陈宇轻轻推开他的房门时,他一时还以为是一阵风吹进了卧室·他回过头,看到那个清瘦的男孩向他投来的腼腆微笑,他突然觉得那幅画面很美好,陈宇单纯得像个天使。
“先生,我想……剪头发·”·“剪头发”·“嗯,明天就要开庭了,我想……精神一点。”
“可是,都这么晚了……”·“先生,您帮我剪吧,理理刘海就好·”·当欧阳鸿飞完成了他的处女作,就又挑起嘴角坏笑起来,他把陈宇拉到镜子前面,说道:“我欧阳鸿飞就是个天才,做什么事都像模像样的。”
而陈宇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没有刘海遮掩的双眼正直直地盯着他,他像是受到了惊吓,赶紧别过了头去,而欧阳鸿飞用双手捧着他的脸颊,把他的脸轻轻扳了回去。
“陈宇,看着你自己·”·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命令,陈宇于是就怔怔地看着自己··“陈宇,你要勇敢”·是的,他要勇敢,为了妈妈,也为了他自己。
第30章 开庭布公(一)·欧阳鸿飞把汽车停靠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门口,刻意保持一段时间的沉默,等待着身旁的陈宇慢慢调整好情绪,他转过头去,把右手按在那双紧握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手上,陈宇立刻向他投来不安的目光,他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放心,有我在。”
脱下浅棕色的外套,陈宇的通身都是白色的,亮白色的高领线衣,乳白色的灯心绒裤,和他身边身穿黑色大氅和笔直西裤的欧阳鸿飞并肩前行,会让人联想到天使在人间的夜访,还有近卫为天使的护航。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公诉案的听审席是面向社会公众开放的,大厅里早已聚满了闻讯赶来的各界人士,当然,视角敏锐的各路记者,也早已架起□□短炮,举着话筒,在法庭门外恭候多时了。
记者们一见到陈宇,就像是蜜蜂发现了花蕊,蜂拥着把陈宇和欧阳鸿飞围了起来·争先恐后的提问,和无数□□一样的话筒铺天盖地地袭来,陈宇畏畏缩缩低下了头,把身体掩藏在欧阳鸿飞的身后。
欧阳鸿飞深谙与记者朋友们的周旋之道,他冷静而得体地为陈宇解了围··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到了法庭门口,不想又撞到了闵龙的老婆闫静·这个女人的年龄与陈翠翠相仿,身材瘦削却毫无- xing -/感之处,五官平淡像是蜻蜓点水,再配上动不动就向下撇嘴的习惯- xing -动作,着实给人一种刻薄而泼辣的压迫感。
她把双手交叉捧在胸前,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打量着陈宇,那种放肆而轻蔑的眼神,就像是妓/院的头牌在新来的花魁面前示威·陈宇躲闪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躲闪无形的飞刀。
“哼,呸”一口唾沫就吐在了陈宇的脚旁··欧阳鸿飞把陈宇挡在身后,迎上了闫静的目光,对方立刻显露出泼妇骂街前的蓄势待发,而欧阳鸿飞却吊儿郎当地坏笑起来。
“保洁大姐,快过来收拾一下,要注意公共环境卫生,切断传染源·”·欧阳鸿飞的声音引来了一群人的观望,闫静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切断传染源哼,那怎么不宰了你身后的那个小贱人我看他身上不止一种- xing -/病呢吧,哈哈哈哈……”闫静狂妄地大笑起来,陈宇躲在欧阳鸿飞身后,因为激动而微颤起身体,欧阳鸿飞反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位大婶,你还是保重自己的口水吧,我已经考虑追加控诉你的诽谤罪了,小心庭上被我问得口干舌燥·”欧阳鸿飞继续不慌不乱地反击··“什么什么被你‘吻’得口干舌燥哎哟这位大帅哥,想不到你仪表堂堂,还真够不要脸的,老娘我都不好意思了,老娘在法庭上等着你哟。”
周遭响起了哄笑和小声议论,欧阳鸿飞仍然保持着略痞的坏笑,照单全收了对方挑逗的眼神,目送着她甩着跨走进法庭··“对……对不起……”陈宇的声音里夹杂着哭腔。
欧阳鸿飞摇了摇头,心中暗叹来者不善··案件涉及对陈翠翠的杀人指控,还内嵌着陈宇对叶明真、凯庆洋及闵龙的- xing -/侵/犯指控,所以除公诉人外,叶明真一方也为自己请了辩护人,也就是闻名业内的流/氓律师林玉展。
叶明真、凯庆洋,以及他们的律师林玉展,并排坐在审判厅的右侧,陈宇和欧阳鸿飞坐在左侧,敌对双方一见面,便在士气上较上了板··林玉展是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人,占地面积只有他身旁的叶老板的二分之一,单眼皮,小眼睛,和叶老板一样戴着金丝边镜框的眼镜,但是与叶老板气定神闲稳如泰山般的坐姿不同,他坐在那里,总是给人一种急迫感,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站起来,跑到最近的集市,去抢购大减价的商品。
叶老板想必是入戏太深,用困惑的眼神打量着对面的陈宇,像是初次见面就被冤枉了似的,一副无辜又无奈的表情·凯庆洋则毫不掩饰对陈宇的愤恨和鄙夷,但是这种发自内心的愤恨和鄙夷,被他表现得更像是捍卫正义似的义愤填膺。
而林玉展的气势主要针对欧阳鸿飞,挑衅而猥/琐的眼神,与欧阳鸿飞对视一会儿,就又偏移到他身旁的陈宇,然后再看回来,眼神中的意思是说,他欧阳鸿飞,就和他的委托人一样,怯懦而不堪一击。
“陈宇,要勇敢”欧阳鸿飞一边用犀利的眼神回敬着对方,一边小声鼓励着陈宇··陈宇滑动了几下喉结,然后毅然抬起了头。
“我才是受害者”,无声的控诉,从没有刘海遮挡的眼睛里传达出来,极具杀伤力地抛向对方,悍然而又出乎对方意料,欧阳鸿飞喜出望外,他清楚地看到,那三个人的眼神都因此游离了片刻。
“陈宇,好样的”他在心中暗叹··听审席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记者席也已是人满为患,某位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知名记者对着镜头说起开场白,“男- xing -- xing -/侵/犯”、“证词前后不一”、“知名企业家及慈善家”,诸如这样的敏感词汇,时而穿越过层层嘈杂的人声,传递到当事者的耳边,照相机的闪光灯有如夏日暴雨中的闪电般持续了很久,直到审判长落坐后,敲着法槌大喊肃静。
·欧阳鸿飞侧过脸去观察陈宇的反应,陈宇也看着他,轻笑了一声,说:“放心,我没事·”·可是当法警押解陈翠翠出厅,陈宇还是难免情绪激动,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陈翠翠表现得更加情绪化,平日里习惯了浓妆艳抹,现在素颜的她,就像是被洗净了色素返璞归真的泥坯,显得沧桑而狼狈·她喊了几声陈宇的名字,同时大声抽泣了几下,法警喝斥她老实点,她便稍做收敛。
直到被安置在审判庭中间位置的被告席,她一直看着陈宇,母子俩紧紧地相互凝视着··公诉人开始宣读起诉书,内容大致就是指控陈翠翠因利益冲突故意杀害闵龙云云,在这期间,欧阳鸿飞注意到,本是无奈地听着的陈宇,突然就惊觉了起来,他抬起头,迟疑了很久,然后把头转向了审判厅入口的方向,眼神里有种清澈的向往,也有种淡淡的忧伤。
欧阳鸿飞顺着他的眼神看去,一个少年正步履缓慢地走向听审席,在第一排最右侧的位置落坐·灰色T恤搭配深蓝色牛仔裤,色调- yin -沉得和他的脸色很相配,他眉头紧锁,目光深邃,欧阳鸿飞感觉得到,少年的目光向陈宇的方向偏移了些角度,却在即将与陈宇目光相对的瞬间,又断然移向了他们对面,落到凯庆洋的身上。
他就是凯文,陈宇常常说起的,背叛过他、却一定是有苦衷的那位、他唯一的朋友··第31章 开庭布公(二)·公诉人开始举证,第一物证便是陈宇的“卖/身契”——闵龙逼陈翠翠按下手印的雇佣合同,借以证明陈翠翠是在与闵龙谈判儿子的身价时发生口角,进而冲动杀人。
而被闵龙撕成碎片的,做过手脚的债务转让协议书,因为陈翠翠被捕时并未提及,就被当作了普通的办公废纸,扔进了垃圾堆里再也无从查证··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接着是陈翠翠的自我辩护,她忍着哽咽,说明了自己起初说谎,现在又翻供的原因。
“我如果说出实情,那你们就一定会追着我家陈宇问那天晚上的事,这八百年不遇的伤风败俗的事,还不闹得满城风雨我家陈宇还要做人呢,我已经害了他一次,不能害他一辈子”·在陈翠翠发言的过程中,陈宇一直看着她,眼泪接连滑落到嘴角,他还不停地摇晃着头,时不时地发现“不,不是的”的呢喃。
“我宁愿……宁愿让你们认为我是故意杀了闵龙,也不能再让你们伤害小宇反正他死不足惜,他死了,我们也就不用还他的债了。”
欧阳鸿飞顿时冒出一头冷汗,陈翠翠最后那句话,不正是暗示着她有其他的杀人动机了吗·果然,林玉展见缝插针··“那么,被告人,我是否可以理解成,你除了不满意被害人开出的你儿子的身价,也是为了了断与被害人的黑市债务,就干脆杀了他呢”林玉展的语气极尽轻蔑之能是。
“你……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被告人,请注意你的认罪态度·”公诉人发出一声警告··“审判长”欧阳鸿飞站起身,用深邃的目光看向审判席,“作为被告的辩护律师,我必须提醒控方律师,被告人及其儿子陈宇,已经因债务问题受制于被害人长达九年有余,如果想杀人了之,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辩方律师,道理很明显嘛,”林玉展也站了起来,“因为闵龙给出的她儿子的价钱她不满意,所以引起了激烈的冲突,多年积怨,干柴烈火似的被点燃了啊”·“那么,你又怎么会知道,这九年来,就没有过能点燃多年积怨的‘激烈的冲突’”·“呃……”·“所以控方律师,请不要在审判一开始,就做出这种毫无证据的猜测,这无异于倾向控方指控的主观偏见,作为控方律师,请你务必要表现得专业一点”·“你……”·林玉展无言反驳,他看着审判长赞同的表情,气急败坏地坐了下去。
欧阳鸿飞也如释重负般地坐下了,陈宇和陈翠翠都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他向陈宇挤了下眼睛,虚惊一场似的吹了口气··接着,审判长就陈翠翠翻供的事实,询问控方律师有何异议。
林玉展眉开眼笑,像是逮到了翻身的机会··“审判长,我认为,被告人给出的翻供理由,绝对不属实·我并非想要人身攻击,但是请大家都注意一下被告人的职业,一个做了十几年- xing -/工作者的人,不能用普通人的廉耻心去衡量其行为动机吧”·“你……”陈翠翠瞪着林玉展,眼眶变得通红。
“我反对这是赤/裸/裸的歧视”欧阳鸿飞大声斥责··而林玉展没有给审判长思考的时间,就继续申辩:“还有她的儿子陈宇,据说一直靠色/相招摇撞骗,他会是- xing -/侵/犯的受害人我想不过是又一次的敲诈勒索吧,他可是有前科记载的,大家去翻翻年初的热门微博,他在德仁学校的校长办公室,就色/诱过我的当事人叶明真先生这次,不过是故伎重演吧”·“啊……不,没、没有……”·陈宇乱了阵脚,又开始怯生生地微颤,欧阳鸿飞按住了他瑟瑟发抖的双手,却没有看他,欧阳鸿飞一直盯着对方的脸,眼神就像狮子一样凶狠,却默不作声,陈宇很焦虑,心想,会不会欧阳先生想不到还击的办法了·“审判长,妓/女的职业,可是出了名的角色扮演高手,所以说,被告人起初认罪,事后又经过一段时间的编排,最终翻供,并对我的委托人叶明真先生一而再再而三的诋毁诬蔑,这绝对是可能的”·“妓/女和男/娼,还用被侵/犯和所谓的名誉问题来做说辞,简直是谬天下之大论”林玉展做出了义愤填膺的结束语。
“你……放你妈的屁”陈翠翠大声吼叫着··听审席里响起了一阵嘈杂,从记者席的方向也接连地投放来闪光,陈宇低下了头,却又迟疑着抬了起来,看向了听审席上的凯文,可是对方却仍然紧锁着眉头,面容- yin -沉,陈宇没有从他的脸上读到任何情绪。
“肃静肃静”审判长又敲击起法槌,“控方律师,被告人,请你们注意自己的言辞,不要再出现污秽词汇”·审判长又向辩方发问,询问是否存在异议。
·但见欧阳鸿飞露出标致- xing -的自信笑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在陈宇提心吊胆的目光下,走到了法庭中央··“审判长,既然控方律师再次极不专业地将庭审偏离到嚼舌头的高度,那么我,就有义务站在证据和合理推断的角度,纠正这一偏颇。”
欧阳鸿飞转过身去,瞪了一眼林玉展,然后看向叶明真和凯庆洋,继续说道:·“我想先提请大家注意一下,我们是如何邀请到叶先生和凯校长出席的·起初,当我的委托人之子陈宇,指控两人的- xing -/侵/犯行为,两位先生都不约而同地否认,这让侦查员们不禁怀疑起陈宇是否无中生有,恶意诽谤。
好在侦查员们作风严谨,仍然就现有物证进行排查·”·欧阳鸿飞慢慢地向叶明真方向踱步··“在陈宇所述被侵/犯的那个房间,也就是‘逍遥天’夜总会地下室B05,侦查员们找到了除死者闵龙外的其他两个人遗留的精/液,并从中提取出DNA,又在多个器具上找到两人以上的指纹,要求受嫌的叶先生和凯校长前来比对,两人仍然以各种理由推脱。
直到侦查员们以‘不举证即默认’的侦查惯例相提醒,两位先生才配合我们的工作·结果,如大家所见,DNA比对相符,我们才有幸在公堂上见到两位先生。”
欧阳鸿飞嗤笑着,敲了敲叶明真身前的桌子,叶明真低垂着眼睛,像是没有听到欧阳鸿飞的话,而凯庆洋则明显有些焦虑·听审席间再次传来小声议论的嘈杂。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审判长,在座的各位,我想请问,如果一个社会地位和职业属- xing -都难免被人误解的女人,她的翻供,会遭人诟病,那么,两位德高望重的社会上层人士,他们在取证工作上的百般忸怩,是否可以理解成一种伪善呢”·“辩方律师,请你不要借机侮辱我的委托人”林玉展又站了起来,“我的委托人起初之所以否认去过B05,因为毕竟这是个丑闻。
但是我的委托人即使在一月五号晚上出现在那里,也只是受闵龙的邀约,观赏对陈宇的试工,叶明真和凯庆洋,绝对没有对陈宇做过任何伤害行为”·“你……混蛋”·陈翠翠咬牙切齿地喊叫了一声,听审席里霎时人声鼎沸,陈宇紧紧地闭起眼睛,用双手抱住了头。
审判长猛敲了几下法槌,秩序才再次稳定··“哦,这样啊·”欧阳鸿飞做出夸张的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么我们就再回忆一下,叶先生和凯校长,是如何心甘情愿地承认,他们在一月五号,而不是其他的时间,被闵龙邀请到了B05的。”
欧阳鸿飞又踱起了步子,在叶明真和凯庆洋面前缓慢地打转··“即便是在B05找到了叶先生和凯校长到访过的证据,两位先生仍然否认那是在一月五号当天遗留的。
所以我们必须继续取证··“我们查看了死者闵龙于一月五号当晚的通话记录,在他拨打过的几个号码中,找到了一个近期与他通话频繁的号码,又顺藤摸瓜,查找这个号码的持有者,不巧的是,持号者用了□□注册。
“我们又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即假设闵龙拨打这个号码,是邀请号码持有者来‘逍遥天’做客,并假设这个人就是叶先生或凯校长,于是我们就锁定了闵龙拨打这个号码后的两个小时内,在‘逍遥天’出过勤的公关小姐们,交给她们几十张备选照片,让她们挑选出当天的客人,结果呢,她们都不约而同地从众多备选照片中,指认出了凯庆洋校长。
“我们再次调查凯庆洋校长用□□注册的这个号码的通话记录,就又查出了另一个可疑号码·巧合的是,这个号码同样是用□□注册,我们再用同样的方法,找公关小姐们辨认,叶明真先生才浮出了水面。”
一大段的论述,再一次引起了一阵骚乱··“这样的出尔反尔,还控诉我的委托人陈翠翠女士的翻供,不就是五十步笑百步吗”·陈翠翠露出振奋的笑容,陈宇也向欧阳鸿飞投来钦佩的目光,他已经成功地扭转了公众对陈翠翠母子的偏见,让叶明真等人失去了威信和光环。
可是林玉展继续发出猛攻··“我的委托人有所隐瞒,也是情理之中,你要是去嫖/娼了,那你会痛痛快快地承认吗”·“哦,林律师,我欧阳鸿飞没有嫖过娼,所以恕我不能感同身受,可是你林律师对这种心境如此肯定,想必……”·“呃,你……”·听审席间传来一阵哄笑。
“我不跟你耍贫,就算我的委托人有所隐晦,就算你们能证明我的委托人在一月五号去过B05,那又能怎么样我的委托人,就是没有对陈宇做过任何伤害行为,他们只是观看、欣赏”·真不知廉耻欧阳鸿飞在心里暗骂。
“好,那么,我们就来逐一证明,叶明真和凯庆洋,以及本案的被害人闵龙,都对我的委托人之子陈宇,做过些什么”·第32章 开庭布公(三)·“辩方证人”·听到林玉展这样称呼自己,陈宇一时慌了神,他微颤的眼眸凝视着缓步逼近的林玉展,不禁向欧阳鸿飞的方向靠了靠。
“辩方证人陈宇”·“……是”·因为紧张,陈宇就像课堂上回答老师问题似的站了起来。
欧阳鸿飞抻了抻他的衣角,让他坐下,又递给他一个坚毅的眼神,示意他一定要镇定··“陈宇同学,据说你一直否认是自愿走进B05的,但是通过当天晚上‘逍遥天’大厅的监控录像,我们都能看到,你大约在晚上十一点零五分到达了那里,然后和闵龙聊了几句,就自己冲进了地下室,对此,你怎么解释”·林玉展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已经站在了陈宇和欧阳鸿飞就坐的桌前,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前倾上身府视着陈宇,陈宇忙躲闪他的眼神,低下头,开始述说当晚的事。
“那天晚上,大概十点五十分,我接到龙叔……闵龙的电话,他说,凯文……凯文喝醉了,被人托进‘逍遥天’,我就赶过去,在大厅里遇到闵龙,他又告诉我,凯文在……在B05,我就跑下去了。”
凯文在座位上挪动了一下身体,凯庆洋看见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么说,你是为了救凯文,才跑进B05喽”林玉展仍然府身看着陈宇,他说话间吞吐的气息,不断地喷到陈宇的头发上。
“……嗯·”·“陈宇同学,你经常在‘逍遥天’出没,对吧”·陈宇猛然抬起头,惊慌地回答:“是的,可是我不是做见不得人的事,我是去卖酒打工”·“你去那里做什么,随你怎么说吧,我想在座的各位都心里有数……”·“控方律师,请你……”·欧阳鸿飞想要帮陈宇辩解,林玉展却没有留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只是想和你确认,既然你经常出没‘逍遥天’,那么,你一定很清楚,‘逍遥天’的地下室,是做什么用的吧”·“……是,我、我知道。”
“各位,我市一直响应国家号召,在扫/黄/打/非工作上不敢掉以轻心,‘逍遥天’作为我市治安工作上的大毒瘤,一直是公安部门的重点监控对象,但是由于其经营者过于狡猾,我公安机关一直无法查取其卖/- yín -及其他暴/力行为的证据。
本次案件,间接助我公安机关获取了最有力的证据,也算是这起丑闻的正面效应了·”·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林玉展说完,扫视了一圈听审席,像是在等待掌声,但是现场只有尴尬的沉默。
“咳咳……,嗯……当然,我也只是顺口一提,我们还是回到本案上来吧·”林玉展僵硬的表情毫无过渡地就又亢奋起来,“陈宇明知道B05是‘逍遥天’里规模最大的卖/- yín -场所,还毅然决然地跑进去,原因是去解救别人哼,是什么人会让陈宇不顾自身安危,不顾自身贞洁呢  ——喔,如果陈宇还有贞洁的话。”
“我……”·反驳的话涌上嘴边,却又被陈宇生生咽了回去,他知道,口说无凭,没有人会相信他··欧阳鸿飞也令人意外地沉默着,他用凌厉的眼神看着林玉展,又悄然偏移了视线,看向听审席的角落,凯文的身上。
“凯文……是我的朋友,我不想让他出事……”·这句话让凯文成为了众人瞩目的对象,陈宇也偷偷看了过去,凯文却仍是一脸困惑的表情,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陈宇看着这个记忆中明朗的男孩,现在变得如此消沉,突然觉得自己错了,他不该把凯文牵扯进为自己辩解的话语里··“朋友好,那我请问,你和凯文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林玉展- yin -阳怪气地问。
“去年,十一月五号·”·“也就是说,从你和凯文第一次见面,到一月五号你为了救他闯进B05,相隔的时间只有两个月我很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建立生死之交的”林玉展的语气是明显的教唆式的质疑。
陈宇轻叹了口气,并没有被林玉展激怒··“你……你不会明白,当你被所有人误解,被所有人排斥,只有一个人相信你,愿意对你好,你对他的感激就会……呵,我会……为了这样的人……为他去死。”
他说话的声音,平静得就像在失眠的夜里,回忆令人唏嘘的往事··在一片哗然之中,凯文捂着嘴巴,痛苦地干咳了几声,他虽然在极力掩饰这样的反应,欧阳鸿飞却清楚地看在了眼里。
“啧啧啧,真是太感人了,陈宇同学,我差点就相信你了·可是,你又怎么解释,在去年十二月三十日晚,指使他人把凯文绑架到‘逍遥天’这件事呢”·“啊没、没有的事我没有做过”·陈宇瞪着林玉展大声反驳,又心急如焚地看向凯文,凯文终于抬起了头,和陈宇相望的时候,他露出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凯文,我没有做过,你相信我”·“你忘了吗十二月三十一日,在德仁中学,关于你骚扰叶明真先生这件事的讨论会上,作为受害人的凯文,可是当面指证过你的”·“不我没有做过凯文……”·“各位,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陈宇仍然矢口否认做过的事,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在十二月三十日,也就是他绑架凯文那天的中午,他曾到校长办公室,当着凯庆洋校长的面,脱光了自己的衣服,勒索我的委托人叶明真先生,如果叶先生不给钱,他就威胁控告叶先生强/女干……”·“你胡说我没有”·“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陈宇在本庭上,对叶明真先生的指控,就是对那次威胁的兑现,另外,把凯庆洋父子牵扯进来,也是针对那次绑架未遂案,倒打一耙”·“你胡说你才是倒打一耙你们……”陈宇的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着,他必须抬高声音的分贝,才能掩盖住哽咽。
“小宇小宇你们这群混蛋……欧阳律师,你快说句话啊”陈翠翠紧紧攥着被告席前方的围栏,大声哭喊着。
欧阳鸿飞被陈翠翠这一叫,像是被扰了清梦的狮子一样,掸了掸衣襟,慢悠悠地站起来··“我说这位林律师,您申辩的时间也不短了,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我还等着答辩完了,回家睡觉呢。”
“你……审判长,他藐视法庭”·他藐视的是你吧——审判长白了林玉展一眼,眼神里分明在表达着这样的意味。
“我……我再总结一下一月五号那天晚上,闵龙打电话给陈宇,其实就是叫他来试工,他绝对是自愿走进B05的事后,他又在这里凭空捏造搭救凯文的谎言,只是为了混淆视听至于对我的委托人,叶凯二人的指控,只是极其恶劣的报复”·“你……”陈宇张了张嘴,却是百口莫辩。
“啪、啪、啪……”·几声缓慢的掌声,不容置疑地阻拦了陈宇的自我辩护·欧阳鸿飞边鼓掌,边向法庭正中走去,直走到林玉展跟前才停下,对方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林大律师,现在请你坐回你的席位,给我仔细地听着,我要为我的委托人,讨回公道了·”·第33章 开庭布公(四)·“我们先假设控方律师刚才的辩词都是属实的,”欧阳鸿飞面向听审席踱开了步子,“陈宇真的绑架过凯文,并意图拍下不雅视频,作为日后勒索的筹码,又在十二月三十一日,在德仁中学全校师生面前,被所谓的受害人,凯氏父子当面揭穿,陈宇也因此被冠以‘公用男/娼’的恶名。
那么,他今时今日,为了否认自己曾经心甘情愿地走进B05,需要精心编纂一个谎言·”·欧阳鸿飞转身走向林玉展,在他的桌前站定··“那么,陈宇可以找很多种借口,比如说,去解救他的妈妈,再不济,说是去B05参观,干吗非要提及早就撕破了脸的凯文呢不是干等着你林大律师来揭穿谎言吗”·“哼,说不定他就是那么蠢呢。”
林玉展露出了无赖般的嘴脸··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欧阳鸿飞的脸上顿时一阵愠怒,旋即又冷笑起来,他用双手撑着林玉展面前的桌面,以刚才林玉展面对陈宇时相同的动作,府身看着他。
“林律师,公堂之上,说话要负责任·我的委托人之子陈宇,自小学习成绩优异,小学时就获得过全国奥数第一名,中学时得过省级物理学科竞赛一等奖,还有全国中学生作文比赛特等奖,去年中考,又拿到了省级第一,如果说,这样的智商,也会做出这种显而易见的蠢事,那么,以你林大律师的IQ,是不是可以去吃/屎了”·听审席里顿时爆笑。
“你……”林律师愤然向前挺了挺上身··“辩方律师,请注意使用文明用语·”·“审判长,原谅我童言无忌,下不为例。”
欧阳鸿飞又偏了偏身子,看向林玉展身边的叶明真··“至于今次对于叶先生的指控,如果也应林律师之说,是陈宇对上次敲诈的威胁,那么,我们必须要回忆一下刚才林律师的话,他口中所推断的陈宇的动机是,如果叶先生不给钱,就威胁控告他强/女干,据说我所知,叶先生当时给过陈宇一千块吧,陈宇又何必再去冒险‘兑现’那个威胁呢至于为了报复凯校长才恶意诽谤之说,同样的道理,之前撕破脸的人,才相隔了五天,又不变个花样,就又用情/色/- yín -/秽的伎俩来诽谤,不也是擎等着被揭穿的蠢事吗”·“好说得好”陈翠翠戴着手铐的双手击起了掌。
“所以,林律师,我必须再次提醒你,公堂之上,说话要讲证据,你这样任- xing -忖度,我们现在还能勉强认为是你不专业的表现,如果继续下去,恐怕难逃恶意中伤之嫌。”
“就是恶意中伤”听审席里有人大喊起来,现场又陷入了混乱··而欧阳鸿飞不动声色,他又向听审席方向走了几步,在凯文面前停下,用看似平静的眼神观察这个少年的内心,凯文迎上他的目光,眉宇间有种什么都无所谓的淡然。
“审判长,控方律师对我的委托人无端的揣测,我真的听腻了,是时候回到正常的举证质证流程了,我想提请第一位庭审证人出庭·”·说话的时候,欧阳鸿飞紧紧地盯着凯文的眼睛。
凯文刚刚在证人席上落坐,欧阳鸿飞便开始发问了··“你和陈宇是怎么认识的”·“我们是同班同学,就认识了·”·“你们谁先主动和对方说话”·“……是我。”
“能大致描述一下当时的情景吗”·“那天放学,他好像不舒服,我就跑到他身边,他突然就晕倒了,我带他去了医务室。”
“他当时是生病了”·“嗯·”·“医生的诊断是什么”·“胃炎,还有,贫血。”
“这么说,他肯定不是装病喽”·一直平静作答的凯文,听到欧阳鸿飞问出这个问题,不由得抬起头疑惑地看他,见对方依然很严肃,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便肯定地点了点头。
“嗯,很好,依你对陈宇的了解,如果那天你不带他去医务室,他会不会主动和你打招呼”·肯定不会的,陈宇很自卑,又怕受到伤害,凯文比谁都清楚,可是——·“我……不知道。”
凯文回应道··“不知道你好好想想,据说,陈宇来学校上课的两个星期后,你们才说了第一句话·”·“就是不知道,我又不是很了解他。”
一直挺直了身子倾听的陈宇,这时失落地沉下了肩··“那好吧,再问些别的事·那天晚上,陈宇醒了以后,你就跟着他去了‘逍遥天’,对吗”·“是。”
“是他叫你去的,还是你跟着去的”·“是……我跟去的·”·“好的,你们在‘逍遥天’碰到了闵龙,对吗”·“……是。”
“闵龙的言行对你有些轻薄,对吗”·凯文像是受到侵/犯一样,抬起头怨恨地瞪着欧阳鸿飞··“不……先生,不要问……”陈宇在一旁座位上小声呢喃。
“对你问这些干什么”·“当时陈宇帮你解围”·“……不知道”·“如果你忘记了,我们可以调取‘逍遥天’大厅监控录像……”·“对没错他和闵龙那个男人斡旋起来很有一套呢”凯文冲着欧阳鸿飞大喊。
“凯文……”陈宇怎么也想不到,刻薄的话竟然会从凯文的嘴里说出来··欧阳鸿飞浑不吝似的不理睬凯文的抗议和听众的哗然,继续问着自己想问的问题。
“那么,离开‘逍遥天’以后,你们又去了哪里”·“……在路边坐着·”·“只是坐着吗”·“对只是坐着”·“陈宇没有告诉过你什么吗”·“……”·“我提醒你一下,是他的秘密,他本以为你会为他保守的秘密。”
“我……”凯文的眼神开始游离··“不……不要问了……”陈宇不由自主地摇晃着头··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我……我不记得了”·“不记得了那我就再提醒你一下,他的这个秘密,可是在十二月三十一号,他从你父亲口中,听到了被扭曲的另一个版本。
难道不是你告诉你父亲的吗”·“你”凯文抬起头,咬牙切齿地瞪着欧阳鸿飞··“那个被扭曲的版本,到底是你故意篡改后告诉你父亲,还是你父亲在你如实转述的基础上凭空杜撰的,嗯”欧阳鸿飞这时用更加凶狠的眼神回敬着凯文。
“我……”·“辩方律师,你别在这里混淆视听”林玉展又站起身帮腔,“还有一种可能,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事实,那就是,凯文从陈宇那里听到的,就是他转达给凯校长的,凯校长再转述给所有人的版本”·欧阳鸿飞乜斜了一眼林玉展,露出不懈的讥笑。
“好,请大家记住林玉展律师再一次的任- xing -猜测,我待会儿会一一辩驳·”·第34章 开庭布公(五)·“审判长,在座的各位,作为被告陈翠翠的辩护律师,我欧阳鸿飞在与被告之子陈宇相处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可以深切地体会到,这个男孩对母亲的孝心,和不得不出庭作证、公开承认自己曾经受到过非人待遇的那种无奈和恐惧。
但是,陈宇的意志很坚强,他对我说过,只要能还事件真相,他愿意披露自己的所有隐私·所以,我在此要代他说出,关乎事件真相的,那个秘密·”·欧阳鸿飞看了一眼陈宇,虽然明显的很不情愿,陈宇仍然向他点了点头。
欧阳鸿飞就简练而清晰地描述了陈宇在广东遭受的不公·在众人的议论和炫目的快闪包围中,陈宇紧抿着嘴唇低下了头··“审判长,现在我就来逐一质辩,凯文刚才的证词,是多么明显的自相矛盾。”
坐在证人席的凯文倏地抬起了头,他身后叶凯二人及其律师,也小有惊恐··“首先,凯文在遭受了所谓的绑架后就有所顿悟,过往与陈宇在一起的时候,陈宇的所言所行,都是一种欺骗,目的就是让凯文对他不设防备,他再将凯文绑架,录下凯文受侮的视频,借以向凯父勒索钱财,同时控制凯文卖/- yín -。
据凯文自己供述,多亏了当时闵龙的搭救,他才没有中了陈宇的圈套·我说的对吗,凯文”·“对你对你全家都对”·“好,那我就可以在此基础上进行推论了。
“如果陈宇从认识凯文起,就一直在使用计谋,那么,陈宇为什么不主动搭讪,反而,他们的初次接触,又极具偶然- xing -呢陈宇的病,也不可能是装的。
还有,凯文自称,陈宇在他面前装可怜,他出于同情,很快就信任了陈宇,还不顾及父亲的反对和同学们的排挤,和陈宇形影不离·那么,陈宇不就有的是机会对凯文不轨了吗为什么要等那么久”·“可能时机还不成熟啊”林玉展扯着嗓子大喊。
“时机吗嗯,确实是个问题那么,我想问,凯文自投罗网,跟着陈宇到了‘逍遥天’,又不知天高地厚和闵龙起了争执,闵龙又明显表现出对凯文有兴趣,这算不算最好的时机呢”·“呃……”林玉展哑口无言。
“啊,说起闵龙啊,我又想到了一个BUG呢,闵龙对凯文轻浮相向,怎么又会在凯文被绑到‘逍遥天’地下室的时候,出手相救呢”·听审席里再次议论纷纷。
“闵龙也许……良心发现·”凯文吞吞吐吐地,一提到闵龙,他就表现出很害怕的样子··“那么,陈宇为什么不在你非要跟他去‘逍遥天’那晚就对你下手”欧阳鸿飞咬起了槽牙,向着凯文府下身去。
“也许……他那时,还没有……那种想法……”·“没有那种想法”欧阳鸿飞像狮子一样咆哮起来,凯文不禁打了个激灵,“那他为什么从认识你开始就‘装可怜’、‘诱骗你’,嗯不是你说的吗,他对你的关照对你的亲密,都是在演戏”欧阳鸿飞的右手握起了拳头,重重地捶在证人席的台面上。
“我……”凯文不由自主地抱起了头··“先生不要再问了,不要为难凯文”陈宇站了起来,冲着庭上大喊。
“你坐下”欧阳鸿飞没有回头,命令着陈宇,却一直凶猛地瞪着凯文,“你已经十六岁了,难道还没有能力判断别人对你的好,是真心还是假意吗你就感觉不到,陈宇对你的心意吗”·“我……我有点不舒服……”·“还是你受了谁的蒙骗,或是受了谁的威胁”·“我……我真的不舒服……我……”·“我再问你,你到底怎么把陈宇的秘密告诉你父亲的”·“我……我忘记了”·“那好,我来给你提醒如果陈宇从一开始就在你面前装可怜,装单纯,那么他就不可能告诉你一个自黑的故事,也就是他告诉你的故事绝对不会成为你父亲在公众面前诋毁他的素材。
如果陈宇在刚刚和你认识的第一天就敢于自黑,说的故事和你父亲口中的故事一样,你也不会和他成为朋友,你只会瞧不起他,我说的对吗”·“不要……不要……”凯文明显的有些精神失控,他抱着头,开始哽咽。
“先生”·“你不准说话”欧阳鸿飞回过头,严厉地瞪了陈宇一眼,然后再次府身,两只手搭在证人席台面的两端,把凯文包围在双臂形成的囚笼里。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所以,真相就是,你,或你的父亲,歪曲了陈宇告诉你的秘密,以达到故意诋毁的目的”·“我……我不知道”凯文大声嘶吼着,挥动着手臂想要冲开欧阳鸿飞的包围,而欧阳鸿飞在他刚刚站起来的时候,又把他按了下去。
“辩方律师,请注意你的举止”审判长再次提醒··“再确认一件事,问完就放你走·”欧阳鸿飞摇身一变,成了街头痞子。
“你当时被绑架到‘逍遥天’,除了闵龙,还见过别人吗”·“没……没有……”·“除了闵龙和你父亲凯庆洋,向你解释你被绑和获救的经过,还有别人向你提过这件事吗”·“没……没有”·“那么,有没有可能,是闵龙和凯庆洋联手布下这个局,再嫁祸陈宇”·“啊……”·“辩方律师,你也在任- xing -猜测了吧”林玉展喊道,“你有证据吗”·“我没有证据证明是,你也没有证据证明不是,对吗”·“……”·“最后一个问题,凯文,如果没有这件蹊跷的绑架事件,你是不是到现在都会相信,陈宇是清白的”·陈宇听到这个问题,猛然抬起了头,再次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凯文。
“我……”而凯文却突然失控,眼睛里不断地流下眼泪,这是陈宇第二次看到他哭泣,“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他我再也不认识陈宇”·说完,凯文挣开欧阳鸿飞的手臂,跑出了审判厅。
“凯文凯文……”·陈宇竟大喊着凯文追了出去,庭上的欧阳鸿飞顿生怒气,他真想也追上去一个巴掌打醒陈宇。
法庭上呈现出当天最为混乱的局面,审判长的法槌敲击了好几下,才得以再次平息众乱··由于庭审时间过长,各方都有些体力不支,陈宇又擅自离场,欧阳鸿飞便请求休庭。
“审判长,各位听审,分析到这里,我想做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叶明真及凯庆洋,以及死者闵龙,他们曾经精心策划过一个- yin -谋,供以达到诋毁陈宇名誉的目的,达到这个目的为了什么呢再大胆猜测一下,或者说,是按人之常情推理一下,就是为了有一天,譬如今天,叶明真等人与陈宇对簿公堂之时,陈宇失去公信,百口莫辩。
“审判长,请您记住我欧阳鸿飞的上述推理,日后我一定会再次证明这个推理就是事实·但是我现在不想学某位律师,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凭空猜测,下次出庭,我将要列举我所掌握的证据,来证明叶明真,以及凯庆洋,对我的委托人之子陈宇,所施加的残/暴罪行”·第35章 休庭(一)·走出法庭,欧阳鸿飞拨打了陈宇的电话,通了,对方却没有接起。
欧阳鸿飞边举着手机边四处找他,在法院办公楼附近,他听到了陈宇的手机铃声,心想一定就在附近了,再一转身,就看到陈宇坐在办公楼前面的台阶上,双腿曲立,膝盖平行在胸前,两只胳膊搭放在膝盖上,右手里攥着响个不停的手机,神态却恍惚得像是什么也听不见。
欧阳鸿飞本来攒了一肚子的怪罪,一看到陈宇伤心的样子,不但消了气,反而又心生了怜悯·他走过去,轻声问了句:“追上了吗”·像是头部变得很重了似的,除宇非常吃力地摇了摇头。
欧阳鸿飞叹了口气··“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也要提醒你,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和凯文有什么接触,否则,你们之间发生的事,很有可能就会被林玉展他们利用,添油加醋搬弄是非,就变成对你不利的证词了。”
“我是不是……很没用”陈宇小声嘟囔着··“什么”·陈宇抬起头看着欧阳鸿飞,他的表情很无助,也很悲凉。
“我真的很没用,他是我的仇人,可是我……到现在这种地步,还在……还在心疼他的儿子”一滴眼泪从早已- shi -润的眼眶里流了出来,陈宇猝不及防,赶紧别过脸去,用手背抹去了。
“你不是没用,只是……太重感情·”·欧阳鸿飞刚想府身把陈宇拉起来,陈宇看向别处的目光就突然惊恐起来,他慌张地起身,躲到了欧阳鸿飞身后,紧紧地攥着欧阳鸿飞的手臂,双眼却还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方向。
欧阳鸿飞转过身去,便见到凯庆洋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欧阳鸿飞把陈宇挡在身后,凯庆洋几乎要和他撞上了才停下来,他像是只把欧阳鸿飞当作一个障碍物,视线绕过欧阳鸿飞的脸,凶狠地瞪着他身后的陈宇。
“请问,凯校长,有何指教啊”欧阳鸿飞冷笑着说道··凯庆洋瞥了欧阳鸿飞一眼,就又把目光投向了陈宇·欧阳鸿飞感觉到,陈宇紧紧贴着他后背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我警告你,你可以冤枉我,但是不许你把我儿子拖下水”凯庆洋义愤填膺似的大吼··又在这儿倒打一耙,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欧阳鸿飞嗤笑了声,说道:“哼,凯校长,冤不冤枉,不是靠吼得大不大声来证明的,我只相信,邪不压正·”·凯庆洋捋了捋两片髭须,眯缝起眼睛看着欧阳鸿飞,这时恰巧几个记者闻风赶来,凯庆洋的警惕心上来了,便打算结束这场对峙。
“哼,小贱人”凯庆洋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然后忿忿离开··等凯庆洋走远,陈宇绷紧的身体才松懈下来,突然双腿发软,欧阳鸿飞连忙回身搀扶,陈宇几乎瘫倒在欧阳鸿飞的怀里。
“怎么样”欧阳鸿飞见他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着实心急,“别怕他,有我在”·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不……我没事……”·陈宇竭力装作镇定,可是内心深处关于恶魔的记忆,却波涛汹涌般地把他吞没。
——再敢缠着我家凯文,我就让你比现在痛苦一万倍·凯文从法庭跑回来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小祖宗,快出来吃口饭吧,都一天了”妈妈又来敲门了。
凯文抱着腿,坐在床上,木讷地看着门的方向·一天了时间过得那么快吗真的啊,原来天都黑了·现在是几点凯文不知道,因为他床头柜上的闹钟,仍然是十一点,一月五号晚上的十一点。
·“别管他小畜生,今天法庭上差点害死我一点应变能力都没有,还配做我凯庆洋的儿子”·凯庆洋的儿子这个恶魔的儿子他宁愿自己是石头子儿里崩出来的·凯文愤然从床上跃起,摸着黑,跌跌撞撞地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显示器的荧光打在脸上,满脸的泪痕泛起了晶亮。
他调取出那个长达三个小时的视频,打成压缩包,别到电邮附件上,输入公安局的举报信箱地址,动作麻利,一气呵成,却在点击发送时,按在鼠标左键上的手指,像是瞬间冻住了一样。
只要按下去,他的愧疚,陈宇的不幸,就都结束了·可是他做不到,因为他不能亲手为他的家庭扳动噩运的闸阀,爸爸会坐牢,他和妈妈会受人唾弃,他的未来就此断送,他的家再也没有明天·他多希望末梢神经绷紧,指尖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可是,他却像石化了似的,一动不动,连心也变成了石头。
他回想起一月五号那天晚上,爸爸对妈妈说,他晚上要赴个约,如果喝得太大,可能就住在朋友家里了·妈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问得太多·凯文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听着爸爸在玄关穿戴妥当,听着他走出房门,听着妈妈叹息一声回到卧室,他一直听着,直到四下里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除了床头柜上的闹钟的嘀嗒。
陈宇会在这个晚上和叶明真交易吧,爸爸在场,又会做什么·陈宇没有俘获凯文,所以亲自上阵了吗·还是他凯文的父亲用卑鄙的手段,让陈宇代替他去受苦·各种版本的猜测,归根结底,都成了为父亲的言行所做的开脱,但是潜意识里明明还深信陈宇是无辜的。
时间还在继续,陈宇已经走进那个可怕的房间了吧他一定很害怕,他最珍视的东西,就要被夺走了,他一定在哭吧·爸爸爸爸在做什么·嘀嗒,嘀嗒……·他再也受不了这扰人的声音,懊恼之下,把闹钟打翻在地上,时间停止了吗怎么可能陈宇还在地狱的入口处,越陷越深·他偷跑出了家,打了辆出租车赶到“逍遥天”,却站在门口,看着那片灯红酒绿,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走到街对面的快餐厅,坐在临窗位子上,看着“逍遥天”的门口,他只能静静地等着,等着罪恶的产生、发泄,等着罪恶的自行消退,他什么也不敢做,一想到闵龙的嘴脸,和B05里那些来自地狱的刑具,他什么也不敢做。
好在时间应该不会太长吧·可是一个小时过去了,怎么还不见父亲出来再等,又过去了半个小时··骗人的吧怎么会这么久·他再也忍受不了内心的疚责和不安,一咬牙冲出了快餐厅,他戴上卫衣的帽子,遮挡着脸,确认不会有人认出他,然后强作镇定地走进“逍遥天”的地下室。
在刚要靠近B05的时候,突然就听到里面传来慑人心魄的惨叫:·“你是恶魔你不是……不是凯文的爸爸你是魔鬼……放开我让我死”·凯文的后背紧紧贴在走廊的墙上,双眼紧盯着B05的软包门,泪水像决堤一样涌出眼眶:“不……不可能……不可以……”·“啊——啊——”·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凯文的全身都抽搐了一下,像是瞬间被抽走了力气,贴着墙的身体慢慢地滑落、瘫倒,他捂着嘴巴,无声地饮泣。
“凯文快、快来杀了我”·“再敢缠着我家凯文,我就让你比现在痛苦一万倍”·…… ……·第36章 休庭(二)·皮/鞭肆意地挥起又落下,发出刺耳又令人胆寒的呼啸声。
陈宇已经哭不出声音了,咒骂和求饶,都变成了从撕裂的喉间挤出的嘤泣,他也没有力气翻滚躲闪,只是本能地蜷缩起身体,随着每次鞭子抽裂皮/肉的刹那,毫无意识地抽搐。
施/虐者并没有因为他的半昏迷状态而停手,直到施/虐者自己都体力不支,他才扔下鞭子,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大喘粗气··“凯校长,你真是个衣冠禽兽啊。”
闵龙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出了真情实感··陈宇仍然蜷缩成一团,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的下颌抵着屈在胸前的膝盖,半睁的眼眸,没有焦点,迷离而涣散。
如果不是双手还绑在身后,唇间还咬着口/枷,再忽略掉全身密密麻麻的鞭印,他的姿势,就如同还在羊水中的胎儿,虚弱而任人摆布··“妈……我想回家,妈,带我……回家,妈……”·喑哑的抽泣,颤微微的低吟,看在施/虐者的眼里,就成了暴/行后如愿的回馈,和进一步欺/凌的挑拨,凯庆洋竟还意外地发觉,一股血脉向着下腹倒流。
我是权势和力量的象征我的权势和力量可以转化成肆意的凌/虐,任凭我的意愿,施加给我看不顺眼的任何人·我要用最能代表我的力量的部位,更进一步地侵/犯他,凌/辱他,摧毁他我要成为他的噩梦,他的地狱,他拿我无可奈何,因为我是权势和力量的象征·这样想着,凯庆洋扔掉抽了一半的香烟,站起身,边解开裤子边走到陈宇跟前,用穿着皮鞋的脚,拨开他护着前身的双腿,朝着他的腹腔猛踢了几下,陈宇干呕几声,鲜血混合着胃液,从身体里翻腾出来,被口/枷阻拦分流,变成几缕黏长的游丝,挂在了嘴边。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 ……·贯穿身体的剧痛,令他心智混沌,令他痛不欲生,他看着镜子里那张似曾相识的脸,下意识地呼唤:“凯文……凯文……”·“看清楚了,我是凯文的老子”·他是凯庆洋那被他压制着的男孩是谁我又是谁我为什么会这么痛为什么会不想活了——啊·不不可能·当意识到面前的镜子里映照出的就是他自己受侮的样子,陈宇撕心裂肺地恸哭起来。
为什么,他的世界里会有这么残酷的事他被剥削殆尽,而且用最残/暴的方式给了他尊严,又剥夺他的尊严,给了他身体,又蹂/躏他的身体,给了他一个以为可以信赖的人,又让那个人的父亲来撕扯他,他没有要求过生在这样的世界·“让我……死”·“求我啊,看我会不会让你去死,嗯”·“凯文他不是你爸爸,我不信凯文快、快来杀了我”·“再敢缠着我家凯文,我就让你比现在痛苦一万倍”·啊——·陈宇从床上猛地坐起,大声喘息着,环视黑暗中的房间。
确认了自己是在欧阳鸿飞的家里,他放松了绷紧的神经,瘫倒在床上·用手抹了抹脸,- shi -溻溻的,真难受·自从搬到欧阳先生家,还是第一次做噩梦呢,都是因为白天里见到了他,我真没用,还是不能坚强起来。
可是坚强起来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他们的脏东西喷进了身体啊取不出来了·陈宇突然感到一阵恐慌,怎么办呢·对了,洗掉它·欧阳鸿飞还在自己的房间里分析庭审资料,听到陈宇的房门开了,他走出去,看到陈宇在黑暗里摸索着走进了卫生间。
“陈宇在干什么呢”·“我……我去洗澡·”·“你睡觉前不是洗过了吗”·“嗯……是、是啊……”·陈宇虽然这么应着,却迫不及待地进了卫生间。
欧阳鸿飞一头雾水,也没太在意,就又回房去了··陈宇脱下睡衣,赤/裸着身体站在镜子前,看着本来白皙洁净的皮肤,却焦虑地念叨着:“太脏了,太脏了……”·他打开喷头的开关,站在花撒下面,用力揉搓着身体,怎么回事怎么洗不掉太脏了怎么办身体里流进了脏东西,怎么才能洗掉对了,放出来要放出来·他慌慌张张地四处翻找,在壁橱里发现了欧阳鸿飞用来刮胡子的刀片,他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拿起了它。
要放出来要让脏东西流出来·欧阳鸿飞的资料都看了几十页,突然想起来,好像没再听到陈宇的动静,他走出去,果然看到卫生间的门缝里还透着灯光。
他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叫了几声陈宇的名字,可是没有回应·把耳朵贴到门上,可以听到花撒喷水的声音··“陈宇,你还没好吗”·仍然没有回应。
“陈宇,我进来了·”·欧阳鸿飞推开门,他看到陈宇蜷缩着身子瘫坐在花撒下,受惊的小鹿一样瞪着眼睛看他,右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左手举在半空中,手腕处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不断地流出来,被头上浇下来的水流冲到手臂上,再顺着身体,淌到地面。
“陈宇”欧阳鸿飞几个大步冲了过去··“别过来太、太脏了,要、要放出来,流出来……”·欧阳鸿飞把陈宇拽出水流,才发现浇在陈宇身上的水是凉的,三月底的天气,气温还很低,欧阳鸿飞感到心里一阵刺痛,他抱起陈宇,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
“不……放开……我太脏了……”·欧阳鸿飞决定,一定要带陈宇去看心理医生··婉然心理咨询室,就在鸿飞律师事务所对面的写字楼,相同的楼层,平行的位置,照安婉的说法,这样做是为了方便她拉开卷帘,就能透过落地窗偷窥到欧阳鸿飞。
他们是在大学里认识的·读法律系的欧阳鸿飞选修了犯罪心理学,一是确实对课程感兴趣,二是慕安婉之名而来,并打算征服这位校花级的心理系美女·因为个- xing -都很强,两人都是硬角色,针锋相对就成了家常便饭。
可是他们又都惺惺相惜,互为偶像,就这样相知又相轻,相离又相合,牵扯了七年,虽然没结婚也挨不过七年之痒,最终彻底分了手··欧阳鸿飞领着陈宇走进安婉的咨询室,陈宇很有礼貌地叫了声安小姐,安婉是个很随- xing -的人,明目张胆地打量了一番陈宇,然后叫他先去诊室坐一会儿,她的助手会先帮陈宇做些心理测试。
欧阳鸿飞知道,这是安婉有意支开外人,她一定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他··她的面容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留痕,时间像是在她身上定格在了二十五岁·她身穿高档浅粉色套裙,优雅地绾着头发,唇膏也是柔和的淡粉色,精致的裸妆很服帖,和她时而温婉时而泼辣的- xing -格甚是相称。
“你刚才那样看他,很不专业哦,没看出他有恐惧症吗”欧阳鸿飞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毫不见外地拿起桌上摆放的工艺品把玩··“我是在帮他脱敏呢,既然交给我来治疗,你就应该相信我的实力。”
安婉坐到他身边,亲近的到了暧昧的程度··“当然相信你了,”欧阳鸿飞就势把手搭在安婉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我欧阳鸿飞的前女友,绝不是盖的”·“那,有没有可能,再变成现女友呢”安婉瞬间从职业女- xing -转变成了撒娇小女人。
“呃……”欧阳鸿飞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抽回了搭在安婉身后的手,“分分合合的,你不烦啊再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去美国了……”·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嗯,我懂,你欧阳大律师从来不吃回头草,再说,还有新的领域可以尝试嘛。”
安婉的语气明显的意有所指··“新的领域”·安婉见欧阳鸿飞疑惑地睁大了眼睛,便宠溺地一笑,伸出右手,用食指戳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拿出手机,发出了一条信息,欧阳鸿飞的手机立刻就响起了信息铃,打开一看,他的脸顿时像是掉进了染缸。
“这是‘新沿’杂志的预审稿,本来安排明天发行·”安婉边说边站起身,吩咐秘书给诊室端进一杯咖啡··“哼……,真是下三滥的手段。”
欧阳鸿飞边划动着手机触屏翻看预审稿,边摆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他们的主编和我有些交情,我帮你拦下来了,不过,还是建议你,给那个陈宇再找个住处,毕竟,和他掺和着,对你的名誉……”·“你不要总是自作主张好吧”欧阳鸿飞丝毫不掩饰对安婉的责怪,“他们说我狎/玩/娈/童,就让他们说好了,你拦得住这家,拦不住所有的报刊杂志吧”·“可是你也不能被冤枉了也不吭声啊”安婉忧心忡忡地坐回欧阳鸿飞的身边。
“这明显就是林玉展那个流/氓做的好事,他这么做,一是为了败坏我和陈宇的名誉,再就是想要让我动摇帮助陈宇的决心·陈宇已经很可怜了,我不能再抛弃他。
总之,这件事你别管,如果再有哪个编辑想报道,就让他去报,他前脚儿报道,我后脚儿就告他诽谤,再把林玉展这个臭流氓揪出来”·安婉娇嗔地一皱眉,见欧阳鸿飞仍然犟驴似的瞪着她,便一改愁云惨淡,爽朗地笑了起来。
“好好好,就属你欧阳大律师正义感爆表我去照顾你的绯闻小男友去喽”·作者有话要说:·有删减~·第37章 出庭再战(一)·由于受到侵/害后十二小时之内,这段最佳取证时间已经被陈翠翠放弃,陈宇的身上找不到任何被- xing -/侵或受/虐的直接证据,叶凯等人就抓住这一致命点,即使无法否认在一月五日当晚到过暴/行现场,无法否认在那里流下了自己的痕迹,但却仍然一口咬定,没有与陈宇发生过任何身体接触,更矢口否认对他进行过侵/害。
于是欧阳鸿飞准备举出更具说服力的间接证据,层层剥茧,逐步攻破对方的谎言,但是这样做也势必会进一步触碰陈宇最痛苦的伤隐,对方也不知会借题发挥放出什么马来。
欧阳鸿飞做出这样的提醒,陈宇虽然脸色煞白,透着哀戚和无奈,但是仍然不容置疑地点了点头··陈宇坐在审判席左手边的证人席中,手臂交叉抱在胸前,两只手在臂弯处无意识的揉捏,记者们的一阵快闪,和听审席下的议论纷纷,对他来说,就像是持续了亿万个光年。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提醒各方肃静,控方律师便迈着四方步走到了庭上··“辩方证人,请你表明一下立场,你要向公众证明什么”林玉展走到陈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的立场,都在自述书上……”·“不是所有人都看过你的自述书啊你再口述一遍,如果和自述书大意相同,也能证明你之前的自述,没有编撰的成分。”
陈宇疑惑地抬起头,正好撞见林玉展睥睨的眼神·欧阳鸿飞知道,他是故意让陈宇难堪,流氓律师要大展风采了··陈宇扫视了一遍席间,确认凯文不在现场,还好他今天没来旁听,陈宇松了口气,又抿了抿嘴唇,然后毅然开口。
“我要在这里证明,叶明真,凯庆洋,还有闵龙,他们在一月五号晚上,把我……把我骗到‘逍遥天’的B05室,他们……他们对我……施加- xing -/侵/犯”·议论声再起,记者团又开始拍照,长焦镜头对准陈宇的脸,微调了焦距。
“只是强/女干吗据说,你在那里面待了三个多小时·”林玉展故意用轻佻的口气追问··“他们……轮流发泄了一次,就随便找些器具……用在我身上,等到……等到……”陈宇发出一连串细微的低吟,紧闭起眼睛,又马上睁开,“不管谁恢复了体力,就又……又……”·陈宇难以自控地哽咽了几声,一时说不出话来,陈翠翠早已掩面抽泣了,可是林玉展仍然是一副看热闹般的神情。
“就这样反反复复了三个小时”·陈宇默然点头··“他们一共对你做了多少次”·陈宇猛然抬头,看着林玉展,目瞪口呆。
这样的事态,连欧阳鸿飞都没办法阻拦,因为控方律师有权利询问细节,以判断证人是否说谎··“我……我记不清了·”·“记不清你不是受害者吗”·陈宇忍无可忍,放大了说话的分贝:“如果你被三个人殴打,你自己会数清楚,他们谁踢了你几脚,谁又打了你几拳吗”·辩得好欧阳鸿飞暗赞一声,舒展开了一直紧皱的眉头。
林玉展没有想到陈宇能做出这样有力的反驳,他的脸抽搐了一下,但是丝毫没有挫败感··“好吧,也许你说得有道理·我再请问,你在被侵/犯的过程中,有什么感受”·陈宇以及在座的其他人都已经习惯了林玉展的问话风格,所以谁都没有因为他的问题而表现出意外。
“我很疼,很害怕,还有……觉得羞耻·”·“还有吗”·“还有,对这个世界很失望,想……想死。”
从陈翠翠那里传来几个大声的哽咽,听审席间响起了聒噪··“还有吗”林律师继续冷冷地发问··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陈宇又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一直没有- xing -/快/感吗”·“啊……”陈宇顿时羞愤得满脸通红,抬起头,用眼神无声地抗议,“你……你在说什么啊”·“混蛋你怎么不去问问你妈被强/女干的时候有没有快/感”陈翠翠冲着林玉展大声咒骂。
“被告,请注意你的言语”审判长敲槌提醒··欧阳鸿飞站起身,向庭上大喊:“审判长,我反对控方律师的问题与本案没有……”·“怎么没有关联陈宇不就是想要证明,他在B05遭受的一切都不是自愿的吗如果有快/感,那还算强/女干吗”·欧阳鸿飞怒目瞪着林玉展,僵持了一会儿,也只得移开视线,他重新坐下后,用右手挥了个空拳,暗下决心,等到他质辩的时候,一定把这份羞辱加倍还给林玉展。
“我……我怎么可能有快/感他们都做了些什么他们……他们不是人啊”陈宇说话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是他仍然努力不让泪水流下来。
“没有快/感哼,那为什么你会- she -/精呢”·陈宇瞪着林玉展,可是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悲伤,对林玉展没有任何震慑力,一滴眼泪顺着眨都不眨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听审席间传来阵阵惊叹,欧阳鸿飞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太、太缺德了”陈翠翠又开始啜泣··“在所谓的强/女干案现场,可是发现了不少你的体/液哦。”
“那是因为……因为他们……”陈宇终于忍受不住屈辱,大声哽咽起来,“他们用……”·“他们用什么”林玉展狰狞地笑着。
手、嘴、撸、咬……这些敏感发音,不时地从嘈杂一片的听审席间飘过来··“他们用……”·就在陈宇打算豁出去说出那些难堪的词汇时,欧阳鸿飞猛然站起身。
“审判长控方律师这个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因为我们根本无法证明,- she -/精是高/潮反应还是外力强迫”·“好辩方律师,你能有这个觉悟再好不过”·林玉展眉开眼笑,欧阳鸿飞立刻意识到自己被他下了套。
“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陈宇有可能是心甘情愿做出男/男之爱,也有理由相信他是被迫的,可是我要提醒大家,两种可能的真实- xing -占比,可是各二分之一哦”·陈宇紧盯林玉展的目光渐渐失去了光泽,最后无奈地低下了头。
“不过,如果我指出陈宇在- xing -的方面的另外两个特征,那么,这个比例就会有所撼动哦·”·这条毒蛇还想说什么陈宇不禁大幅度地喘息起来。
第38章 出庭再战(二)·只见林玉展的助手递给他一份厚厚的文件,他拿在手里,像是挥舞着胜利旗帜一般,向欧阳鸿飞的方向晃了晃··“这份文件,是心理咨询师安婉小姐提供的,关于陈宇的心理评估报告。”
“Fuck!”欧阳鸿飞小声咒骂了一句,他已经料到大事不妙··陈宇惊诧地看向欧阳鸿飞,他不能理解,也不敢相信,欧阳律师的好朋友,是在出卖他们吗·——他还是看不清这个世界。
“陈宇近日到过安婉的诊室去做心理咨询,安小姐对他的心理状态做出了非常专业的评估·——当然,心理医生应该为病人保守隐私,但是陈宇曾经说过,为了这个案子,他愿意披露自己的任何隐私。
至于安婉医生嘛,我想审判长应该很熟悉,她是一名侧写师,多次帮助公安机关对犯罪嫌疑人的心理状态做过评估,在司法取证方面,可信度和专业水平都是公认的权威·”·混蛋,你到底想说什么安婉到底为你做了什么假证欧阳鸿飞向林玉展投去剑一样的目光。
“安婉的诊断报告上明确指出,陈宇有同- xing -恋倾向……”·场内一阵哄乱··“和受/虐/癖·”·“你胡说”陈宇愤然起身,“安医生只和我聊了十几分钟,她怎么可能……”·“请你不要怀疑安小姐的专业能力”·“Bitch!”欧阳鸿飞又小声爆/粗。
“所以说,陈宇在B05里经受的事,很有可能是他自己要求的,他也从中得到了满足,换句话说,他是心,甘,情,愿的·”·凯庆洋和叶明真在听审席的哄呛声中,相视而笑。
“你胡说你们……你们颠倒黑白……”陈宇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倔强地用手背去抹,直到揉搓得满脸通红。
“小宇,我们不告了妈妈对不起你”陈翠翠泣不成声··等到骚乱再次平息,审判长询问辩方律师对控方举证是否有所异议。
欧阳鸿飞缓步走到庭上,他先绕到证人席,把一包纸巾放到了台面上,然后又走到法庭正中,林玉展的面前·陈宇抽出一张纸巾,抽搭着抹去脸上的泪痕··“首先,我对于控方律师口无遮拦不羞不臊的专业精神表示钦佩。”
“过奖过奖·”林玉展讪笑着回应··“可是我还是要说,林律师所表现出的对于特殊人群的歧视,我无法苟同·”·“什……我怎么歧视了”·“我在此,并不想就安婉所提供的证人心理评估,发表个人看法,虽然泄露病人隐私,以及做伪证,这两种行为是同等程度的恶劣,发生在一个人的身上也不足为奇。
我只想先假设,陈宇确实有同- xing -恋倾向,同时又有受/虐/癖·”·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欧阳鸿飞调整了一下情绪,就又自信而潇洒地在场内踱开了步子。
“我们都知道,社会普遍存在并被广泛认同的- xing -/取/向,是异- xing -相爱,男女合欢得到- xing -/满足,再寻常不过,可是对于女- xing -的强/女干案也不在少数,为什么遇到女- xing -受害者,我们不去追问,她在过程中是否有快/感呢就算她有过快/感,我们也没有谁会因此觉得她是自愿的吧而换作一个有同- xing -恋倾向的男- xing -,为什么就要如此苛刻地清分快/感和痛苦呢”·听审席再度小声议论,陈翠翠振奋地挺了挺身子。
“何况我家小宇根本就不是同- xing -恋你们这群混蛋”·“另外,关于你所说的受/虐/癖问题,我们都知道,健康而愉悦的S/M关系,必须控制在一定的疼痛感范围内,一般来说,疼痛指数在5到7之间,受/虐者才会从中得到快/感,如果超过这个指数,就只有痛苦了。
我们不妨来看看案发现场的照片吧·”·欧阳鸿飞向他的秘书示意了一下,秘书便在一名法警的帮助下,打开了投影仪·法庭右侧墙壁,从上到下拉起一块白色帷幕,一张B05的全景照片就投放在了帷幕上。
哎哟……·天啊……·太恐惧了……·诸如此类的惊叹声,不断地从听审席间传来,陈宇往白色帷幕方向看了一眼,就马上移开视线,他全身明显地颤抖着,委屈地啜泣起来。
“大家都看到了吧,这简直就是人间地狱我无法想像,到底是什么样的受/虐/狂,可以心甘情愿地走进去,心甘情愿地任人摆布可是,这并不是我要说的重点,我想说的是……”·欧阳鸿飞的秘书递给他一个红外线翻页器,他暂时拿在手里,没有开启。
“我们很庆幸,作为惊世骇俗的情/趣房间,B05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起的,所以自一月五日以后,到二月十日我打算接下这个案子那天,这段期间,B05一直都是空置的,虽然事后这间屋子被保洁员清理过很多次,但是通过先进的取证设备,我们可以在特殊光线的帮助下,还原案发当时的血迹分布情况,也可以提取出人的体/液、足印、指纹等留迹,以供身份识别。”
欧阳鸿飞开启了翻页器,向帷幕的方向点击,一束红外线从翻页器顶端- she -出来,在帷幕上形成一个指示用的红点··“所以,我们得以在这里……”欧阳鸿飞- cao -纵着翻页器,红点在照片中大床的位置划圈。
·“还有这里……”欧阳鸿飞又动了动手腕,红点移向了房间正中的束/缚/椅··“以及这里……”最后,红点在镜子前的地面上游移了一阵。
“发现并还原了大片的陈宇的血迹·”·欧阳鸿飞再一按翻页器,用电脑制图模拟出的血迹,就覆盖在了照片中的床单、地面等处,真实地还原了当晚的惨状。
“啊……不……不要……”陈宇抱起头,一边抽泣一边嗫嚅着··“所以,我们不难看出,陈宇在这里遭受过什么样的非人待遇经过法医的推断,能形成这样大面积出血的痛苦,其疼痛指数已经至少超过了9”·欧阳鸿飞转身看向叶凯二人,目光里充满了愤怒。
“也就是说,某些人在这里向陈宇施加的暴/力,已经达到了让他生不如死的地步”·法庭里再度失控,陈翠翠用铐在一起的双手猛抽自己的耳光。
“小宇,妈对不起你我没想到他们这么不是东西我要是知道,就算死也不会把你交给他们……”·法警上前阻拦,才压制住了陈翠翠的自残行为,陈宇一直蜷缩着身体,抱着头瑟瑟发抖。
而在一片慌乱之中,林玉展的头上突然就亮起了灯泡··“辩方律师,请你不要再混淆视听你怎么证明这些血迹都是在同一时间流出来的”·“……”欧阳鸿飞不禁咬住了下唇,才抑制住爆粗口的冲动。
“你也说了,你是二月十号才让警方封锁了B05,陈翠翠是二月五号杀的人,那么在这五天时间里,陈宇完全可以分几次偷偷潜入房间,撒上自己的血嘛这几天的误差,我们的取证设备辨别不出来吧”·“……,哼,真是……太有创意了”欧阳鸿飞努力表现得冷静。
“再说,陈宇那天晚上可是去B05试工的,他就是要向闵龙展现自己在受/虐方面的耐力,多出点血,很平常嘛”林玉展夸张地向听审席摊开了双手。
“我没有……我、我不是……我不是那种人”陈宇痛苦地抽搭着,当他意识到无数的镜头又对准了自己,就又惊恐地抱起了头。
“好,说得好好到我不得不呈现另一项物证——不,是另一批物证”欧阳鸿飞撇开嘴冷笑了一声··第39章 出庭再战(三)·欧阳鸿飞说着就再次按动翻页器,帷幕上呈现出了十几张按序排列的照片,每一张照片上都是一件令人胆寒的- xing -/具。
“请大家都看一下这些照片,照片中的每一个器件,都出自B05室,而每一个器件上,我们都能提炼出几套指纹,这些指纹当中,都会至少有一个幸运者,能在叶明真、凯庆洋、闵龙三人中,找到归属。
每一个器具上,又都残留着陈宇的血液分子,我想请问叶凯两位先生,对此,你们做何解释”·“很简单嘛,闵龙邀请我的委托人叶明真和凯庆洋先生去观赏陈宇的试工过程,我的委托人看到那么多新鲜玩意,不免好奇,拿在手上把/玩把/玩,但是绝对没有在陈宇身上试过,给他上/刑的只有闵龙”·林玉展的这番解释,引得听审席间阵阵咒骂。
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复仇虐渣花季雨季·“好,非常好,林律师惊世骇俗的解释,又一次刷新了我的三观·为了拯救我早已凌乱的三观,我不得不在这十几根钢针上好好探究了。”
欧阳鸿飞潇洒地一摆手,按动了一下翻页器,帷幕上出现了一排长短不一的钢针图片··“啊——”陈宇突然一声惊叫,竟从证人席的椅子上掉了下来,瘫坐在地上,抱起头剧烈地颤抖。
“不……救我救我”·欧阳鸿飞快步走过去,把他搀扶起来,安放在椅子上,然后蹲在他面前安慰他:“没事,相信我。”
陈宇仍然在很剧烈的颤抖,喉咙里连连发出呻/吟和吞咽的声音,他用求助的目光紧紧盯着欧阳鸿飞··“先……先生,救我……”·“镇定,你在法庭上,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欧阳鸿飞站起身,重新回到法庭正中,娓娓道来··“钢针的附着面积太小,所以我们无法在钢针上获取指纹,但是这些钢针很奇怪,因为它们上面都附着上了凯庆洋校长的血迹。
当然,我可以猜到控方律师会对此做何种解释,凯校长像从来没见过钢针一样,把/玩它们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刺破了手,结果血撒了一大把钢针·”·说到这里,欧阳鸿飞收起了戏谑的表情,变得冷俊而极具威慑力。
“这些钢针上,同样提取得到陈宇的血液分子,而且在这根最长的钢针上……”翻页器在欧阳鸿飞的手里晃动着,帷幕上的红点,绕着一根长达10厘米钢针打转,“发现了陈宇的精/液。”
为什么席间又传来议论··“不先生,不要说出来”·陈宇突然从席上站起来,向欧阳鸿飞大喊,他的嘴唇因为激动而不停地微颤,眼泪就像断线的珍珠一样从眼睛里滑落。
欧阳鸿飞看着陈宇苦苦央求的目光,就像钢针刺进了心里一样的难受,他皱紧了眉,用冷静思考的样子伪装内心的悲悯,他向叶凯二人的席位迈开步子,就像猎豹在靠近猎物。
“凯校长,你猜,这是为什么”欧阳鸿飞的嘴角又挑起一个弧度··“我……”凯庆洋畏缩了一下,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叶明真,见对方仍然稳如泰山地坐着,便又挺直了身子,“我怎么知道”·“不知道你不是一直在观摩吗”·“可能……可能是他在- she -的时候……不小心溅上的吧。”
“凯校长,我以法证科工作人员的专业技术担保,事情没这么简单,因为,如果是喷溅上去的,精/子的分布,不可能这么均匀,另外,同样均匀分布在钢针上的,还有陈宇的皮肤纤维,凯校长,您学富五车,能联想到是为什么吗”·“我……我从来不研究这种龌龊的事。”
·“哈哈哈哈……”欧阳鸿飞夸张地大笑起来,然后突然收起了笑容,怒目微睁:“那我来告诉你这是什么龌龊事分明是有人揉搓陈宇的生/殖/器强迫他- she -/精,又在关键时刻把钢针插进了yin/jing”·“不——”陈宇抱起头疯了似的摇晃着,泪水接连不断地从眼睛里涌出来,“不要说不要说了”·“畜生畜生啊”陈翠翠大声哭喊。
陈宇,对不起·欧阳鸿飞在心中默默致歉,他压制住即将失控的情绪,进而又露出一抹冷笑,凝视着明显慌乱了的凯庆洋··“凯校长,您不是自始至终都在观摩吗您怎么会不知道,是哪个畜生做出了这种事,嗯”·“我……当时……应该是……是闵龙吧。”
凯庆洋躲闪着欧阳鸿飞的目光··“很好,非常好,反正现在闵龙不可能跳出来反驳,可是闵太太在场,她会赞同你的指证吗”·欧阳鸿飞又看向一直坐在原告席上看热闹的闫静,对方也明显地慌了神。
闫静支吾着不回答,看了一眼林玉展,对方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她便瞬间有了底气,喊道:“闵龙做得出这种事,工作……工作需要嘛”·不知道叶明真又给了闫静多少好处,她果然是个听话的棋子。
“唉,真是……”欧阳鸿飞像是颇为怜悯似的摇晃着头,“我真的要为逝去的闵龙先生而悲哀,他应该想不到吧,自己的结发妻子,和曾经一起采花的盟友,会在法庭上联手冤枉他。”
“你……怎么会……”凯庆洋及其同党都惊恐得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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