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之期 by 西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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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之期 by 西昴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欢喜冤家文案:·名誉,荣耀,和直到今天付出的一切……·萧子期一直都很清楚·他想要做的事情,和渴望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竹马竹马,你追我跑两人谈恋爱再打打反派的故事·青梅竹马攻X冷淡且偶尔吐槽受·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青梅竹马·搜索关键字:主角:萧子期,陆承则 ┃ 配角: ┃ 其它:·第1章 第一章 医院·萧子期站在医院手术室外的过道等了很久,看着门口亮着的红色的指示灯,靠在医院雪白的墙壁上,垂眸在想着什么。
漫长而紧迫的等待总是磨人的··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门口的红灯终于变成了绿光,萧子期才直起身体,眼神直勾勾地看向打开的手术室大门··医生摘下口罩,看向眼前的脸色苍白也掩盖不住俊秀的五官的年轻男子,联想到医院小护士之间捉风捕影的八卦,内心不觉有点可惜,脸上却没有显露出痕迹:“手术已经完成,等一下可以进去探望病人,但不用多说话,病人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萧子期点点头,突然感觉眼前一花,脑子里瞬间感到天旋地转,令他下意识的站不稳,右手还没抓稳手边的扶手,就被旁边突然伸出来的一只刚劲有力的大手抓在手心,身体也被来人扶正靠在自己身上。
萧子期闭了闭眼睛缓了过来,正准备对来人道谢,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身体不舒服就乖乖躺在床上,磨磨唧唧的硬是要站着等,这么做是觉得能提高手术成功率,还是等你妹妹醒来发现你晕倒了心疼。”
来人嘴上说着不客气的话,手上的动作却很温柔地搂住萧子期的腰,扶稳不让他摔倒··萧子期脑子还没回过神来,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扶着萧子期的男人穿着黑色T恤,外面披件外套,个子很高,面庞刚毅,剑眉星目。
“我听说你昨晚根本就没睡,一大早就眼巴巴赶过来等着,你说你,来这么早还不是要等着,你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着急,你妹妹醒来也要替你着急了·”·男人说话很不客气,好像真的很生气萧子期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萧子期身体动了动挣脱男人的怀里,开口道:“陆承则,你怎么在这里·”·名叫陆承则的男人脸色黑得发沉:“陈子柯早上打电话给我说你昨晚通宵写报告没睡,一大早想找你要资料结果发现找不到人,来问我你去哪里了。”
陈子科是萧子期的研究生学长,大四的时候就在跟着现在的研究生导师做项目·萧子期大三开始申请加入他们团队工作··一般来说,正常找不到人时不得已去问其他人,别人也很难说的上来,可是陆承则知道萧子期不一样,萧子期的责任感其实是很强的,无论是在生活方面还是工作方面。
而能让萧子期放下手中的事情不管不顾地离开的原因……·就只有他的妹妹了··萧子期揉揉额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击几下屏幕,才发现昨晚到现在都没充电,手机早就关机了。
把手机收回去,转头对陆承则解释道:“手机没电了,一会我会自己去跟陈子柯联系·”·陆承则脸色很不好,气得牙痒,却又不能做什么,只能粗暴地压着他的头靠在自己的怀里,把人半推半抱地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睡一觉,萧祈醒了我再叫你”。
陆承则伸出厚实有力的手覆盖在萧子期的眼上,强迫他闭眼··一晚上的高强度的脑力工作,然后紧接着心惊胆战的等待,萧子期的身体也撑到极限·覆着眼眸的手掌温暖,长出了一层薄薄的细茧,刺到皮肤有点扎人,却意外能让人能安下心。
迷迷糊糊中,萧子期仿佛感觉到面前很多人经过,却并不吵闹·想睁开眼睛,思维却陷入了停滞·仿佛能看到面前走来的模糊的身影说了什么后,被他靠在身上的陆承则轻轻摇头,然后微微侧身,给他挨着更舒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萧子期的意识才回过来,睁开眼睛,坐直身体·见萧子期好像想要进病房的样子,陆承则忙拉住他,道:“你妹妹刚醒了一会又睡下了,先让她好好休息,你先赶紧收拾收拾回家换身衣服打理一下,晚点再过来看她。”
萧子期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陆承则:“她醒过了”·陆承则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别逗了,就你现在这样子,萧祈看到了肯定觉得她哥离家出走为了给她凑药费跑去工地搬砖风吹日晒,过的日子比非洲难民还非洲难民,马上就哭给你看你信不信。”
萧子期头昏脑涨,也不反驳他,闻言对陆承则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见状,陆承则也立刻站起来,说:“我送你·”·走出医院外面,萧子期摆摆手让陆承则先回去,自己则去招出租车。
陆承则瞪了他半天,发现萧子期主意不改,只能嘀咕着自己回去了·走前还和萧子期约好了下午一起来看萧祈的时间··好不容易回到家,先给手机插上充电器,再给陈子柯打了个电话,汇报了项目进展情况,然后挂断,累得直接放平身体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这是一间六十平米的小屋,墙壁雪白没有贴墙纸,客厅也只放着茶几,沙发,和一台电视而已,厨房的窗口还摆了盆植物,也许是主人没能好好照顾的缘故,叶子有些发黄。
这样看,这个家也如同在这个城市里许许多多家庭的住所一般,平淡温馨,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萧子期却好像不习惯一般,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四周,像是要把这里记在心里。
自己从家里搬出来住多长时间了呢,萧子期自己也不记得了··起身收拾衣物洗澡,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物就拿起钥匙出门··地铁永远是人流最多的地方之一,各式各样的广告布满地铁走道。
当萧子期走到地铁站口,入口头顶上挂着一个占了整面墙的巨大led屏幕,屏幕上正播放着最近微博上许多人纷纷点赞评价的公益广告··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欢喜冤家·——“每当我在外面打拼工作,才知道,回家,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父母才是给予我的最坚实的力量的人”··一则劝告青年人多回家陪陪父母的广告,感动了千万人·萧子期第一次看到这则广告的时候,也觉得十分感人。
广告无论是场景、演员、还是生活题材的选取都十分贴近生活,让普通人轻而易举地引起共鸣·可是感动过后一想到这则广告的立意再联系自己家里的那堆破事之后,萧子期立刻什么感情都破灭了。
·面无表情地穿过led屏幕底下,过了地铁安检,终于坐上了地铁到达大学城··大学城顾名思义,基本全市的大学全部扎堆聚集在这里·而萧子期所就读的z大正处在地铁口出口处。
左转右拐走到学院一楼阶级教室,突然背后被人拍了一掌··“嘿,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来人自来熟地搭上萧子期的肩膀,笑嘻嘻地自说自话。
“班级聚会你居然没来,你知道我们最后去哪了吗,居然去的gay吧”·“你知道gay吧吗,一进去都是满眼的八块腹肌……要么是就穿个小细布一言不合就拉着你跳钢管舞的小娘炮,一眼望去全是肉看得我眼都要瞎了。”
来人动作夸张地使劲搓揉自己的胸口,大呼好险··“连我都被他们非礼了,幸亏你没来,不然肯定要被他们扒得骨头都不剩·”·萧子期无语:“乔乐,你们班的班级聚会我去做什么。”
乔乐说:“那不是看你整天不是待在实验室就是回家睡觉没有夜生活多可惜,白瞎你那么张脸了……长成你这样就该出去给妞泡的嘛·”·“……”·萧子期觉得自己不想泡妞更不想被妞泡,实在无话可说。
最终决定顺从自己的心意,把乔乐的手从肩上拍下去,迈开大步向实验室走去,瞬间拉开两人两米远间距··无视掉后头乔乐诶诶唉唉的声音,萧子期打开实验室门一脚跨入,却看到意想不到的人出现,蓦地愣住。
“……学长”·萧子期他们参与的实验项目是由z大申报立项的,由优秀的研究生和本科生组成的团队,由导师指导,团队依照个人能力自发选出一个负责人带领整个团队自主完成研究项目设计和项目实施,并且在最后撰写学术研究报告进行成果交流等工作。
这次项目的负责人正是陈子柯··陈子柯此人长得非常的像俗话说的奶油小生·虽然听起来很娘炮,但是人家确实长得好看·皮肤白净,眼睛明亮,嘴角常年挂着温和的微笑。
就单说前两个星期评选校园女神大赛,陈子柯凭借一己之力打败了二十五个学院无数竞争对手,最后仅仅八票之差落败于如今的校花手下··萧子期觉得这样的长相才该去被妞泡。
他很快地收起惊讶,对着陈子柯点点头打招呼,准备去开始工作··没想到陈子柯注意到了他刚刚一瞬间的呆愣,反而叫住了他,好奇地问:“你刚刚看到我怎么这么惊讶”·萧子期不想说他是因为听说陈子柯昨天也和乔乐他们班一起聚会,觉得以陈良柯的奶油小生的长相一定是个招蜂引蝶的好靶子……·然后总不能直接告诉他说自己在担心他昨晚体力消耗太多以至于以为他今天干不了活。
思忖了片刻,才随口胡诌:“也许是早上没睡好眼花了吧·”·陈子柯立刻换上紧张的表情,关心道:“真的没事吗,我记得你昨晚一晚上没睡。”
萧子期一早上听到别人好几遍强调他一晚没睡的事实,下意识地犯困想按住额头,手指刚准备伸出来就被自己强硬地制止住,忍住眨眼的冲动··“没事。”
陈子柯担忧地看着他··萧子期刚想说点什么,乔乐就大咧咧地走进来了··“阿期你太让我伤心了,居然就这么抛下我……咦”·乔乐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陈子柯。
“女,女神”乔乐一把扑到陈子柯面前,“女神你太不够意思了啊,昨晚把我一个人顶在前面,自己在后面偷偷喝酒,明明那群肌肉男是想勾搭你的……为了保护你我的皮带都被人抽掉了,到现在还没找到。”
陈子柯听到这个称呼有点尴尬,奈何自从那个什么鬼的校园女神大赛结果出来后,周围的人都开玩笑似的女神女神地叫他,怎么解释都没办法·陈子柯悄悄地看了一眼萧子期,见他脸上没有浮现对这个称呼有什么不好的情绪,偷偷松了口气,随即对乔乐正色道:“什么叫勾搭,玩什么不好一定要去那种地方,你们想玩怎么不在实验室玩个够。”
“靠,在实验室怎么玩搞出个核弹出来玩吗”乔乐不敢置信地张大眼睛,“这么说你和萧子期还真是天生一对,脑子里只有实验实验,你们两个干脆一起搭伙玩去算了。”
陈子柯被他呛得卡了壳,听到他的话下意识扭过头看向萧子期··萧子期没想到什么话都没说也能被拉下水,无语的看着他们,对陈子柯说:“他说得没错。”
陈子柯的脸彻底红了··作者有话要说:·新人~·第2章 第二章 妹妹·握拳放在嘴边咳了几声,陈子柯尴尬地扯了别的事情:“你的任务做得怎么样了”·萧子期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得这么快,但也不作他想,指着面前的标准模型道:“准备模拟显示发- she -源断裂在晶体的基体内部,照这么看来结果与拉伸实验最终显示的的拉伸强度恰好吻合——有了这个前提条件,接下来的实验可以按计划正式开始了。”
陈子柯若有所思··乔乐在旁边听着头大,又不敢打扰他们,一个人在旁边抓耳挠腮,上蹦下跳··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可以,”陈子柯点头,“就这么做。”
萧子期点点头,转身去拿器材,紧接着又被陈子柯叫住··“那个……”·陈子柯颇有点不好意思,张了张嘴,最后笑了一下:“今天下午做完实验有空吗,我听说校外新开的那家餐馆味道很不错,可是没找到人一起去,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要不要一起”·说完紧张地看着萧子期。
这时乔乐在一旁煞风景地大声叫道:“靠女神连你都没伴了,让我们这群大龄单身男- xing -怎么活”说着说着觉得不对劲,“诶不对啊,我昨天还看到校花给你送情书呢,你怎么不约她去”·陈子柯脾气再好也觉得自己现在特别想打他。
“我不去了,下午约好陆承则一起去医院,你们去玩吧·”萧子期礼貌地拒绝··陈子柯一开始听到被拒绝了脸色黯然,紧接着医院两个字让他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你生病了”·萧子期卡了一下,摇头说:“不,不是,是我妹妹病了。”
关于萧子期家里的事情,陈子柯也大概听说一些,也不知道怎么说,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阿期有妹妹,女神有校花,只有我一个什么都没有,这不公平”乔乐蹲在地上不满抗议。
陈子柯终于忍不住了:“再吵我打电话让你们项目负责人过来盯着你做实验·”·乔乐被威胁闭上嘴,用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转身,陈子柯对萧子期笑了笑:“你去忙吧。”
然后自己也回到正在做观察的桌子前··萧子期感到气氛莫名有点不太对劲,低头和乔乐对视,用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乔乐挑眉,嘴巴一张一合用口型回答说:我怎么知道。
萧子期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也摇摇头回去继续观察模型了··做完今天的实验,走出实验室,小组人员互相告别·萧子期看到陈子柯好像对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说了句让他走路小心便离开了。
萧子期站在原地半晌,好像在发呆,也不赶着去搭车,很快就听到面前开过的汽车嘀嘀鸣笛··抬头,车窗落下,陆承则从车里露出半张脸,冲萧子期努努嘴:“愣着做什么,快上车。”
萧子期发现陆承则的头发上还沾着水··陆承则说话时脸朝向他的动作幅度比较大,随着他说话时微微扬起的动作,水滴从头发上顺着耳边流淌至下颌,一路向下,滑过上下滚动的喉结,最终没入领口大张的健硕胸膛中,在白色衬衫上划出几道暧昧的水迹……·……·看着竟还真带有几分- xing -感。
萧子期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刚刚乔乐三句话不离的肌肉猛男污染了思想,不然怎么会把- xing -感这个词和眼前这位从小到大的糗事都被自己看光了的家伙挂上钩··陆承则眼睁睁地看着萧子期眼神复杂变化,用一道难以言喻的目光看向自己。
陆承则很无辜:“上来啊,你那是什么眼神·”·“你去游泳了”上车系好安全带,萧子期好奇地问··陆承则等他弄好了才拉起手刹开车:“是啊,在等你的时候顺便去学校游几圈,自从毕业后我的学生证都不能用了,好久没进去游过一场。
而且游泳游几个小时可比你坐实验室一坐就是一下午痛快多了·”·“我一直搞不懂你怎么就这么坐的住啊,就你们研究的那个,那个什么来着……不就是拿两块一模一样的积木,再摆一起就摆成对称模型了,这不是幼儿园小朋友都知道的事情吗,你们是怎么还能把它研究成个世界未解之谜的……有这精力还不如去研究一下怎么去实现全人类共同富裕,让每家每户多赚点钱就好了。”
萧子期不想和这个脑子里只知道钱的人讨论科技和金钱哪个对人类生活发展更重要的问题,座椅放低,躺下,懒洋洋地对陆承则说:“到了叫我·”·陆承则立刻闭上嘴,又觉得有些不开心:“你还真把我当你专属司机了。”
萧子期半睁开眼斜眯看他··“我辛苦跑来送你,你都不表示一下你的欣喜之情,还自顾自睡觉把我丢在一边”陆承则委屈抗议。
“那你想怎样·”·陆承则话语一转,才说:“我想怎样你不是知道吗·”·萧子期沉默不语··车里顿时萦绕着某种不可言喻的气氛。
“这次萧祈出院你要把她送回家让佣人照顾吗,还是带她回你那”陆承则打破尴尬,换了个话题··萧子期被他提醒这才开始想这个问题。
自己在学校平时跟项目做实验,没办法经常回家照顾妹妹,而萧祈又因为早产的原因身体向来不好·萧子期才把萧祈从家里接出来自己照顾了三个月,萧祈就进了手术室。
其实这也不是说萧子期没照顾好她·萧祈身体不好虽然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可是这么多年都在检查、吃药、检查、吃药,除了身体弱一点,平时也不会有什么不方便,所以萧子期才敢放心让她待在自己租来的小屋里。
这次出事情的原因是因为昨晚萧子期熬夜赶报告,萧祈在旁边看着担心,早晨天亮醒来趁着萧子期忙着没注意的时候,自己换好衣服想下楼给哥哥买早餐·然而自己也一夜没睡好,迷迷糊糊地下个楼梯都一脚踩空从最高层摔了下来。
最后早餐没买成,萧子期扔下手头的工作送妹妹去了最近的医院··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妹妹摔下楼,萧子期也很是愧疚··可是要是把萧祈送回家里……·想到家里现在的模样萧子期直接就把这个方案排除了。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不能送回家,而萧子期现在正处在项目的关键阶段,也不能总离开实验室回去照顾她·自从从家里搬出来后就开始囊中羞涩,平常靠赚点外快当零花钱——也没办法给萧祈请个专门的保姆来。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欢喜冤家·陆承则边开车边用余光暼他,了然道:“如果不介意……要不把她送我那”·萧子期抬眼看他。
陆承则解释道:“我也搬出来自己住了,房子平时有钟点工专门打扫,萧祈搬来了就专门请个全职的,每天有人照顾着做饭扫地洗衣服,不比在你那跟着你受苦好·”·萧子期很想为自己辩明其实跟着他两人并没有受苦,每天三餐点外卖好吃好喝的,比在家里还要被营养师要求这不能吃那不能吃的过得还要幸福快乐。
——可是曾经这么解释了被陆承则坚定地表示不相信我不听你就是骗我的你就是不想来和我一起住··想了想,萧子期觉得就让他认为自己在受苦好了。
陆承则满脸希冀地看着他··老实说,即使是青梅竹马两人同吃一碗饭这么多年了也不能总是坑人家……可是仔细想想却不得不承认好像真的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萧子期迟疑地想。
良久,才破罐破摔地点头道:“那……麻烦你了,”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你那里什么时候不方便的话就打电话给我,我再去把阿祈接回来。”
陆承则嗤笑一声:“我能有什么不方便啊,先照顾好你自己吧,大科学家·”·然后话语一转:“既然萧祈住过来了,你干脆也一起搬过来得了,养你们两个我还是负担得起的。”
·好啊原来在这等着呢,萧子期想··鉴于陆承则刚帮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也不好这么直接拒绝,显得太伤人心了·权衡片刻萧子期才委婉地说道:“嗯,这个,我现在租的房子是一次- xing -付清半年的房租的,当时说好了不退钱,所以还是继续住着比较好。”
陆承则不满道:“这能有多少钱,我替你出了·”·萧子期像是安抚一只炸毛的大猫一样语气:“好的好的,知道你有钱了……你这么有钱怎么不拿去成立个基金会建希望小学。”
“我……”陆承则被他说得卡壳,恼羞成怒,“你就说你来不来吧”·“不来·”·“你……”·陆承则气得转头专注开车,不再说话。
萧子期终于找到间隙眯眼躺会了··直到了医院大门口,坐电梯的时候陆承则还是黑着脸没说话··萧子期也不理他,径直走到萧祈所在的病房,手按上门把打开门走进去。
听到门响声,病房里的人将视线从看向窗外风景转向门口处,看到来人,脸上浮现出明显开心的笑容··“哥哥”·第3章 第三章 要求·萧祈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笑起来时,脸蛋上露出两个可爱的梨涡,洁白如雪的肌肤染上红晕,明眸皓齿,美玉无瑕。
找了张凳子示意陆承则坐下,萧子期走向前帮萧祈整理被子··“哥哥……”萧祈有点害怕地瑟缩了一下脖子··萧子期手下不停,瞥了她一眼:“现在知道怕了”·萧祈讨好地拉住萧子期的手晃了晃。
萧子期抬手摸摸妹妹的头,不说话,拿起桌边的水杯装了热水喂萧祈喝··陆承则一个人被晾在一边,见两兄妹互诉生死离别之情暂时没有空理自己的意思,干脆拿出手机开游戏自玩自的。
“哥哥,我什么时候能出院”·陆承则边打游戏边见缝插嘴:“你哥刚刚问了医生,医生说恢复得好的话一周后就能出院·”·闻言萧祈小脸垮了下来,小声嘀咕:“怎么还有这么久。”
“既然不想住院,出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小心点·”萧子期目光平静地看向她··萧祈知道哥哥生气了··之前刚从家里搬出来的时候自己就知道哥哥很忙,如果不是那天哥哥突然回家撞见了那样的事情,不放心留自己一个人在家里,自己可能现在还是一个人待在空旷的大房子里,每天吃药睡觉看书。
看到萧子期脸上明显憔悴的倦容,萧祈心中更是不安,手指不自觉的揪着雪白的被子··萧祈个- xing -天真烂漫,脸上向来藏不住事,此时此刻她的表情完全显露出了心里在想什么。
萧子期叹了口气··萧祈从小身体就不好,一直就是药罐子里泡大的·如果可以,自己也不想把她带出来·在家里虽然寂寞,但是有佣人有家庭医生帮调理身体,比跟自己出来过安心多了。
自己也可以一有空就回家看看她……·虽然之前没说,但萧子期其实心里是很感激陆承则能够帮自己帮忙照顾萧祈的··——只不过他要求的报酬自己实在给不起。
想着,萧子期不由自主地转眼看他··却没想到陆承则也一直盯着他·见他看过来,挑起嘴角,冲他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微笑··萧子期不自在地将头扭回去,细声安抚萧祈,直至她慢慢睡着,才站起身呼出一口气。
拿起陆承则挂在床边的外套,扔给陆承则,道:“走吧·”·回去的路上,陆承则还在不死心地问萧子期是不是真的不打算搬来和萧祈一起住··“你就这么放心自己的妹妹独自一人和一个单身优质青年深夜独处一屋你怎么就这么心大呢”陆承则不要脸地夸赞自己,企图在萧子期那里多刷一点印象分。
“不考虑·”·“……为什么我到底哪点不符合你的审美了”·陆承则一瞬间脑海想过一万种可能- xing -。
太帅·陆承则计划着怎么拿刀在脸上划几刀疤痕··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太有钱·可是没钱怎么养得起他每天过得小资一样的生活。
难道是因为我没有捐希望小学·……·陆承则马上决定回去就成立个关注贫困儿童上学问题的基金会··想好了所有对策,陆承则才好整以暇地等着萧子期的回答。
萧子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执念,每次对话不出三句总能被带偏话题……明明小时候还是个好好的热血直男,不管是拽校花的麻花辫,还是藏班花的作业本,所有正常熊孩子直男该经历过的事情他都做过,却没想到长大了越长越歪,歪到自己竭尽全力想把他掰直都掰不过来。
即使再不抱期望,萧子期也想努力给他洗脑:“你这样做是不对的·”·“哦”踩下刹车,陆承则洗耳恭听··萧子期绞尽脑汁地搜刮脑子里库存的心灵鸡汤,冥思苦想了半天才干巴巴地憋出来一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陆承则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愕然道:“原来你就在担心这个”·萧则心说当然不是·可他自己究竟在想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
车子停在萧则居住的楼房下面,陆承则帮萧子期打开车门··“不请我上去喝杯茶”在萧子期刚要关上门时,陆承则不经意地开口。
萧子期手一顿··“不可以吗”陆承则微笑道··当然不是不可以··可是一想到刚刚的话题和面前的人不单纯的目的,萧子期开始犹豫不决。
陆承则坐着不动,目光如剑,仿佛要透过他的身体看向他真实的内心深处··萧子期在这样的目光下险些招架不住··气氛僵持之间,突然陆承则笑起来,这一笑,如同寒冰融化般,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
“开玩笑的,你那么紧张做什么·”·“今天忙来忙去也累了,早点回家休息吧,”陆承则将手肘抵在车窗上,将筋肉明显的手臂漫不经心地垂在空中,抖了抖手里的烟灰,放进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扭动钥匙重新启动汽车,把烟叼在嘴里,陆承则回头冲着萧子期,摆摆手示意走了。
·萧子期回到家洗完澡,拿起手机犹豫半天,终于还是一字一句地按下短信:·“今天谢谢你,改天再请你吃饭·”·打完看了半天,觉得这么说没问题了,斟酌再三,还是点击了发送。
夜色渐浓,马路两旁是繁华喧嚣的都市,华灯高照··陆承则面色沉着,整张脸隐藏在路灯照- she -出的暗沉光线之下,沉稳地开车··随手扔在副驾驶座的手机滴滴响起提示音。
一只手控制车头方向,陆承则伸过另一只手将手机拿至方向盘上方固定,待看到短信上写的内容,眼里一闪而过的的光芒,最终化作一片沉寂的黑暗··第二天早上萧子期是挂着两个黑眼圈进的实验室。
打着哈欠,萧子期像只树懒一样慢腾腾地打开电脑,打开分析器预热半小时,又慢腾腾地将罩子打开调整探测器与放- she -源之间的间距··做完这些,在等预热结束的时间间隙,萧子期摸到一张椅子就忍不住坐下闭眼准备睡上半个小时。
然而总会有意外发生··科学研究规定,每当人想要睡觉时,肯定会一个人能成功地让你睡不着··萧子期现在就遇到这种情况··“学长”小组成员一名叫李莹雅的女生突然举起手叫陈子柯:“麻烦过来帮我们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坐在李莹雅身边的另一个女生也好奇地对着电脑屏幕指指点点,好像在和李莹雅争论着什么观点。
陈子柯过来时那个女生忙起身给他让座位··“……我们将参数设为600,扫描的时间也足够了,可是峰值却还是达不到理论值,这是为什么”·陈子柯低头沉思一会,随即直截了当点名叫了萧子期的名字,跟两个女生解释道:“你们的任务是接在萧子期后面的,让他来看看可能会有什么发现。”
萧子期知道自己肯定睡不了了,揉揉眼睛起身,走到陈子柯身边,看了一下装置顺序,思忖片刻,动手摆弄起来··萧子期先是调动倍增管,把放- she -源移远一点,再去打开计算机上的软件重新设置600参数,系统诊断无误后,打开放- she -源开始测量,最后将测出来峰值结果拿给给他们看。
“居然真的成功了,我还以为我今天完不成任务要拖进度了吓死我了·”李莹雅拍了拍胸口说道··站在她旁边的女生应该是李莹雅的好朋友,见萧子期把结果弄出来也松了口气,笑道:“幸亏有学长和萧子期在,不然说不定我们两个真要拖后腿了。”
萧子期困得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点点头,什么都没说··陈子柯急忙摆手,说:“我什么都没做,都是萧子期比较厉害·”·“学长你就别谦虚了”两个女生捂嘴笑道:“学校里谁不知道学长成绩好、家世好、长相好,还能和校花同台竞争冠军,其他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收获了两个女生由衷的赞美,陈子柯有苦说不出,干巴巴地笑道:“哪里……你们过奖了……”·眼角余光注意到萧子期走回到实验桌前,陈子柯也忙不迭站起身把座椅还给那个让位置的女生,冲着萧子期走过去。
看着面前走过来的人,萧子期忍着困意询问他还有什么事··“那,那个·”陈子柯支支吾吾地说:“昨天说的事……等下你有空吗”·萧子期这才想起来他们昨天讨论的那家新开的餐厅,转念想了想一会也没什么事要去做的,便答应说:“行。”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欢喜冤家·陈子柯听到想要的答案,总算卸下重担般地对他笑了笑··第4章 第四章 餐厅·Z大,校外的一家新开的生意火爆的西餐厅里。
餐厅服务员带萧子期他们落座,微微弯身,语气尊敬地问:“您好,请问要点什么吗”·“你看看菜单,这家西餐厅的焗蜗牛和通心粉在Z大学生里很出名的。”
陈子柯异常热情地推荐··萧子期看了菜单点了一份焗通心粉和一杯柠檬红茶,陈子柯则点了牛扒和一份小吃··点好菜后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萧子期端起桌子上柠檬味的水喝水,才喝进去第一口,耳边就响起陈子柯略带着忐忑的声音。
“萧子期你……最近是不是不回家了”·……·萧子期抬起眼睛看向他,喝水的杯子遮盖了他一部分的脸,看不清他此刻究竟是什么表情。
陈子柯被他这一眼看得心脏像小鹿似的猛烈狂跳··将杯子放在桌面上,萧子期轻声说:“是的·”·他的声音是不是听起来有点落寞,陈子柯不确定地想。
毕竟如果是自己也肯定会觉得很难过的··突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前些天参加的某个商务宴会的情景,和场上亲昵偎依在萧子期父亲身边的美丽女士·他又看了看此刻眼前无家可归的萧子期,像是确定了他过得很不好,顿时内心像起伏的潮水般涌上一阵心酸。
在心中默默打好腹稿,陈子柯将安慰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生硬地往外蹦:“呃,那个,你也不要太伤心了,不管在外面的生活过如何,你爸爸还是只有你和你妹妹两个孩子的。”
萧子期满脸奇怪地看他··陈子柯越想越为萧子期难过,恨不得抓住他的手把他带回家一起住,不用再想那些糟心的人或事情··但也只能是想想,陈子柯自己脑补了萧子期在后妈手下生活悲惨更甚灰姑娘的痛苦遭遇,心情更加觉得不好了。
萧子期被陈子柯同情的目光吓出一身鸡皮疙瘩,喝了口水压压惊,直截了当地问:“你究竟想说什么·”·一般来说像那种商务宴会,已婚成功男士的身边站着的大多都是自己的妻子,除此之外的女人大部分都被称作为狐狸精。
只不过萧子期家里的情况有点特殊,他的母亲早就去世了,死因是什么至今没冒出一点风声,据说是急病而亡·虽然这么多年萧子期的父亲都不曾再娶,可是在外面来往应酬,逢场作戏,肯定会有不少女人投怀送抱,他爸至今没给他搞个后妈继弟出来已经是够令所有人震惊的了。
陈子柯原本是不打算跟他说的,可是萧子期主动问了,又不能不回答··陈子柯边注意萧子期的表情,边斟酌着说:“就是,前几天我跟着我爸爸去参加一个宴会,席间遇到了你爸爸,看到了你爸爸身边有人帮忙照顾着,所以……”·他飘散的余光注意到萧子期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却不动声色地问:“所以什么”·陈子柯也不知道该所以什么。
他突然后悔这么不管不顾地把事情一股脑全说了,说了还不能为他做点什么,这简直就是将人拽出来还要揭人家伤疤··我真是个坏人啊··陈子柯难过地想。
见萧子期还在端着杯子等自己的回话,陈子柯立刻压下- yin -郁的心情,打起精神安慰他:“也没什么,就是希望你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做自己最重要,不要让自己被困难打倒。”
说完,用充满鼓舞力量的目光看向他··萧子期猛地被灌输一肚子的心灵鸡汤,意料之外下水呛在嗓子眼,忙捂住嘴咳嗽起来··他大概猜得到陈子柯在想什么,哭笑不得,居然还有些许感动。
“唔,这件事,”萧子期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边的水渍,抬眼直视陈子柯担忧的双眼:“别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这种事情怎么能不担心”陈子柯着急道:“而且你爸爸娶后妈你能做什么,就是什么都不能做才该担心的啊”·陈子柯是真心实意为萧子期着想的。
这事要是发生在别人那,他还会觉得鳏居已久的男人新娶一个妻子再正常不过了,可是一旦将事情放在萧子期身上就受不了了··陈子柯越是深想越是觉得萧子期已经过上了苦日子,没忍住差点哭出来。
“啊呀,这不是陈副部长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一道怪腔怪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两人听到声音同时抬头——是陆承则。
陆承则和陈子柯是Z大的同届校友,当年陈子柯作为本科生的时候是学生会学习部副部长,因此陆承则见面经常会称呼他为陈副部长……·虽然萧子期觉得他重点完全突出在了那个副字上。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加上我一个怎样”虽然是疑问句,然而陆承则没有询问两人意见的意思,就这么直接一坐坐在萧子期身边,完全没有打扰到人家两人说悄悄话的意识。
面对陆承则不要脸的行为,萧子期心说,你哪里看出我们聊得开心的样子了··对面的陈子柯也没想到陆承则突然出现,呆了片刻,忙招呼服务员过来再帮陆承则点一份餐。
陆承则菜单都不看一眼,指着萧子期说:“他点什么我就要什么·”·萧子期递给他一杯水,陆承则自然地接过来放在面前桌面上··“呃……”突然多了个人让陈子柯很不适应,问陆承则:“你怎么会来学校了我记得你毕业时周老师天天劝你也不肯继续读研。”
陆承则手刚伸进上衣口袋想掏根烟出来抽,意识到场合不对,也不抽了,端起杯水当液体烟咕咚咕咚喝下去·喝完抹了抹嘴,才慢悠悠地说:“我家老爷子不给呗,说什么,读再多书出来还不是要给他打工,不如早点去帮他干活。”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萧子期突然插话:“你刚刚说的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意思是这家店是你开的”·陆承则瞥了他一眼,语气和缓道:“哦,这店啊,老爷子说要锻炼我的能力,就让我自己创业去了。”
陈子柯震惊地看他··萧子期也是没想到:“都没听你说过·”然后突然想起有段时间经常找不到他人,只不过那时候自己也在赶项目进度便没有多想——这么说来他早就已经在准备开店的事情了。
陈子柯羡慕地说:“陆承则你真厉害,难怪我爸爸总说让我向你多学点·”·“诶,这个好说,大家都是同学谈什么学不学习的·”陆承则大手一推把菜单推到陈子柯面前:“喜欢什么随便点,我请客”·陈子柯受宠若惊地感激点头。
点了几道自己平常喜欢的菜式,陈子柯将菜单递给萧子期··萧子期接过菜单,扫了几眼,点了一份煎鹅肝··陆承则手一顿,侧过头看他··萧子期最受不了得就是他这种热烈的眼神,忙把菜单往他手里一塞,低声问:“你要点什么饮品。”
一旁的陈子柯还在没话找话:“原来萧子期你喜欢吃鹅肝啊,其实我也喜欢的,早知道我刚刚也帮你一起点了·”·陆承则慢条斯理地翻开菜单,闻言露出个揶揄的笑容,意味深长地说:“他啊,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油腻腻的东西了。”
陈子柯傻愣愣地问:“那他为什么要点”·陆承则笑而不语,并没有打算回答,反而去跟服务员要了三杯果汁··陈子柯听到果汁两个字又好奇地疑惑道:“我以为你会点酒的,我还记得你毕业聚会那天被灌了八瓶啤酒都还能放倒一片人。”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陆承则面带微笑:“现在被人禁酒,很久没喝了·”·“你有女朋友了”陈子柯一下子就想到这个可能- xing -,震惊道。
萧子期终于听不下去了,从果盘塞了块苹果到陆承则嘴里示意他闭嘴,转头对陈子柯道:“他没有·”·“”陈子柯似懂非懂。
陆承则慢条斯理地咀嚼嘴里的苹果,冲陈子柯露出一个极其耀眼的笑容··“女朋友害羞,”陆承则说:“不喜欢别人谈论我们之间的关系·”·陈子柯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萧子期则在思考怎样能把陆承则的嘴彻底堵上··趁着对面陈子柯热心地帮忙探讨怎么样才能把这段凄美的爱恋躲过世俗人的视线时,陆承则头往右一偏,嘴唇正好抵在萧子期耳边,悄悄咬耳朵:“你刚刚的表情,是不是在想着怎么堵上我的嘴”·萧子期没说话——这种时候承认也是自己傻了撞上门。
“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陆承则微笑:“我有办法啊,你要不要试试”·说话时呼吸出温暖的气息扫过萧子期的面颊,萧子期不适应地偏头躲过,面无表情地伸出食指戳中陆承则的脸,把他戳离自己远点。
“不要·”·陈子柯高谈阔论突然被中断,迷茫道:“不要为什么不要我想的办法哪里不好吗”·陆承则眼疾手快地捂住萧子期忍无可忍要解释缘由的嘴,一本正经地对陈子柯道:“没有没有,你说的很好,请继续,继续。”
得到当事人的鼓励赞赏,陈子柯又继续去兴致昂扬地规划陆承则和他女朋友的未来··第5章 第五章 餐厅·萧子期很发愁··看着面前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模样,萧子期在仔细思考究竟怎样才能让陆承则回归原本那个纯正热血直男,不要整天想着搞基。
从小时候到长大时的画面如同电影般一幕幕从脑海闪过,然后萧子期绝望地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就是无论如何都掰不正陆承则那弯曲成量角器的- xing -取向。
就在萧子期绝望之时,捂着着嘴唇的手指突然不安分地轻轻来回抚揉手下的嘴唇,中指指腹绕着下唇揉弄挤压,食指轻柔地包裹着上唇,莫名带着些许别的的意味·萧子期一惊,下意识地想躲开。
察觉到身边人的举动,陆承则将前躯一倾,左手绕过后背捂嘴,右手在桌底下牢牢固定住萧子期的腰侧,把人锁在桌子前不能动弹——底下偷偷摸摸地东摸西摸,地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对陈子柯的想法发出“嗯嗯”的赞叹。
陆承则捂着萧子期的手许久都没松开,时间漫长到萧子期甚至不明白陈子柯是怎么对眼前不正常的景象做到视若无睹的地步·想拍掉陆承则的手又怕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陈子柯注意到这边,萧子期小心翼翼地想挣脱开陆承则的控制,然而身体刚有一厘米移动的迹象,又立刻被陆承则拉回来,萧子期不服输地再重新尝试躲开,然后一直无限循环着移一点、拉回来、移一点、拉回来的场面。
……·萧子期突然就生气了,破罐破摔地直接张嘴就咬··“咣当”·杯子在两人闹动中掉落在地··陈子柯被杯子砸碎的声音从幻想中惊醒,看到萧子期身上一大片水迹,吓了一跳,忙递餐巾纸关心道:“这是怎么回事,快擦擦小心着凉了。”
萧子期接过餐巾纸,低头在衬衫上擦了擦,没想到越擦衬衣越是贴紧皮肤,腹部感到些许凉意冒了出来··“为什么水会倒出来怎么这么不小心”陈子柯满脸不解地又递了一张餐巾纸过去。
陆承则坐着没有动作,嘴角却衔着一丝古怪的笑意··接过纸却发现怎么擦都没用,越擦反而使衬衫愈加透明,衣料底下的皮肤颜色清晰可见·萧子期放弃般地站起身,对坐着的两个人道:“你们先吃,我去一下洗手间。”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说完,便扔下两人疾步离开,背影怎么看都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这家西餐厅为了迎合大学生们的口味,不仅在味道上下了功夫,连装修都透露出一股新巴洛克风格的意味。
当然,也包括萧子期现在正待着的富丽堂皇的洗手间··镜子倒映出萧子期清瘦的身影,手指拂过领口,自上而下一颗一颗地解开扣子,萧子期将衬衫直接脱下,折起衬衫的下摆对着烘干机吹了几分钟,摸摸觉得干得差不多了,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一大片肌肤招摇过市,便再一颗颗扣子系上,将衬衣穿回去。
将衣服穿好后,萧子期也没急着回去,想到刚刚的场景,感觉到嘴唇在陆承则手掌的反复摩擦下还有些刺痛,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去……·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不由得打了个激灵,急急忙忙放下手,内心暗骂自己一声。
萧子期很发愁,他原本的目的是想将陆承则重新掰直,努力了这么多年却依旧没能成功,自己这边是一鼓作气,再而衰,已经到了三而竭的地步了,反倒是陆承则那边攻势越来越猛,各种撩人手法熟练,也不知道他没事在电脑里补了多少知识,快猛到自己招架不住了。
想了想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陆承则最近的行为越来越放肆,像刚刚的举动要是搁在高三那年,萧子期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推开他再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然而现在别说离开这里了,他甚至连独自留陆承则和陈子柯在一起待着都心惊胆战的,谁知道他们会再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
萧子期觉得自己对搞基这件事的容忍程度越来越高,再这样下去攻破防线也是迟早的事··得想个办法才行··然后萧子期才无奈地发现能想到的办法都已经一步步被陆承则破解了,即使再使一次恐怕对方早就免疫了。
一时之下又想不到什么特别好的主意,只好先决定走一步算一步··餐厅里,陆承则和陈子柯对坐··服务生将菜品全部上齐,毕恭毕敬地道了声请慢用··大家都是朋友,也没想太多,见萧子期太久还没从洗手间回来,陈子柯便率先拿起一道焗蜗牛品尝起来,边尝边偷偷摸摸盯着洗手间的方向瞧。
其实陈子柯并不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不对劲——至少是在杯子摔落在地面之后··陈子柯记得杯子掉地后,萧子期脸上带着些许愤怒,又好像是很无奈的神情,后来去洗手间的样子,更像是在落荒而逃。
他为什么生气了·就在陈子柯第一百次想着这个问题而没有头绪的时候,陆承则已经大口把面前的一碟子煎鹅肝吃完了··陈子柯奇怪道:“不用给萧子期留一点吗”·“他不喜欢吃这个,”陆承则意味深长地说:“而且他也回来不了这么快。”
陈子柯:“”·“分量这么少,”陆承则很不满足地批评自家的厨师:“一个人起码也要个篮球那么大才够吃。”
陈子柯这才意识到这份煎鹅肝可能是萧子期帮陆承则点的,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但转念一想人家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知道点对方的兴趣爱好再正常不过,想想又放宽心。
陆承则突然站起来,端起杯子往陈子柯面前推:“来来来,陈副部长,果汁代替酒水,特地敬你一杯,感谢你对我家子期这么久来的照顾·”·陈子柯愣愣地被迫站起来与他碰杯,果汁灌入肚子里时,他在想,好像哪里不太对。
然而陆承则没有给他仔细思考的时机,看着他喝下去后又拉着人家这道菜那道菜地尝,话里话外都是“我家子期一直以来麻烦你了”,“他平时就那样,麻烦你多担待点”,“试试这道菜味道如何,子期平时最喜欢这种了”,等等,诸如此类。
陈子柯嘴里被灌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品,脑子里好像也灌了罗宋汤一样地头晕脑胀,很快就撑得忘了刚才的不对劲··萧子期是看着手机计算着时间回来的,果然不出他所料,等他回来的时候,桌面上的菜品已经基本被一扫而空,只留下他之前点的那份焗通心粉。
“萧子期,嗝·”陈子柯不好意思地打了个饱嗝,对只给他留下一份焗通心粉的事情感到羞愧:“你,嗝,要吃什么,我再去帮你点,这回轮到我请。”
“不用了,这个就可以·”萧子期这回没敢再坐在陆承则和墙壁中间,而是选择坐在过道旁边,将通心粉从桌子里面拿出来,就着这个位置吃了起来。
旁边两道灼灼的目光看过来,萧子期强忍住不适,飞速地把通心粉吃完,吃完礼貌地询问另外两人还需要点别的什么吗,不需要的话是不是可以离开了··两人一致同意了。
第6章 第六章 花猫·餐厅外,陈子柯家里的车停在路边,驾驶座的车窗紧闭,黑乎乎的看不清里面,见到他们三人从餐厅里出来,副驾驶座上下来一位年纪大约在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
“少爷,”男子恭敬道:“该回家了·”·“诶呀,有人来接你了啊,”陆承则打着哈欠:“那就可惜了,快走吧,别让家里人等久了。”
陈子柯愣愣地被管家请着往车子的方向走,走到一半突然回过头表情复杂地看向萧子期··萧子期:“”·陈子柯停下脚步,试探着问:“你,明天还有空吗”·看到萧子期有点惊讶的目光,陈子柯忙脸红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只是觉得今天都是陆承则出的钱,明明是我把你叫出来的,也没能让你尽兴,如果可以我想再弥补你一餐饭……”·陈子柯越说声音越低,又担心萧子期察觉到自己的真实意图,又害怕他无知无觉的拒绝。
萧子期确实没有任何察觉,他只是在惊讶于陈子柯为何如此执着地要请他吃饭,略一思索,觉得实验项目的进度实在是不适合他们每天出去浪,如果可以,自己宁愿一整天吃喝都在实验室。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欢喜冤家·等等··呆在实验室一整天·萧子期觉得这真是个好主意,可是又想不到怎么跟陈子柯这个项目负责人说出“干脆大家一起蹲实验室吃盒饭吧”这样的话。
“师兄你,”萧子期斟酌着语气地问:“喜不喜欢吃盒饭”·“盒饭”陈子柯愣了,他没想到萧子期居然想吃的是盒饭,那种食堂里都有卖的大锅饭。
——可是既然萧子期想吃,那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他也没有拒绝自己··陈子柯想了想开心起来,对萧子期兴奋地说道:“我听说路口前面那家黄焖鸡米饭很多学生去的,那明天下午我们正好可以……”·“诶这可不行。”
陈子柯话还没说完,陆承则就好兄弟般地将手臂绕过脖子,压在萧子期的肩膀上,手臂正好垂在胸口处,就着这个姿势像是在宣示着占有欲般的,打断了陈子柯的话。
“子期明天有约了,忘了还欠我一顿饭吗·”陆承则搂着萧子期脖子,语气亲昵··陈子柯呆滞:“那,后天”·“后天也有约了。”
“大后天”·“大后天也没空·”·……·“这个月的预约已经排满了,如果你想约的话,下个月请早。”
……·“那我要怎样才能预约”陈子柯不死心的问··“怎样都不行·”萧子期拍开陆承则的手,黑着脸。
萧子期无语地想他是怎么就突然欠了陆承则三十餐晚饭,并且还可能延续到下个月··气得自己连盒饭的事情都忘了,勉强向陈子柯打个招呼,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子期走了后,陆承则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了香烟,吸了一口,用中指和食指夹着,缭绕的烟雾弥漫四周··萧子期不在,陆承则也没有什么话好对陈子柯说的,举起夹着香烟的右手,陆承则哂然一笑,对陈子柯示意一番,将香烟叼在嘴里,大步一迈地朝着萧子期的方向追过去了。
”·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的陈子柯乖乖听话跟着管家上车·坐在自家车里,摸到口袋里两张晚上八点半的电影票,陈子柯才突然幡然醒悟过来,抬头看向坐在前排的司机和管家。
“不对啊,你们怎么会来接我的”·晚上八点的城市,霓虹闪烁,街市如昼··萧子期走在人行道,四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看到一蹦一跳的小女孩牵着父母的手,仰起纯真可爱的小脸,好像听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笑逐颜开;头发花甲的老爷爷颤巍巍地与自己的老伴相扶着手,拐杖捅到地面发出微微的震动,慢悠悠地相互搀扶着坐在人行道上的长椅上;迎面而来的一对情侣,男生手上大包小包地拎着购物袋,从购物袋里拿出一袋巧克力,喂给挽着他的手的女生,女生笑意盈盈地拆开纸巾给男生擦汗。
萧子期站得远远地也听到女生被风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声音——“累吗”身边的男生笑着摇摇头··萧子期看见一只花猫懒洋洋地伏趴在街角,街角的墙垣上长满了爬山虎,翠绿的枝叶斜斜地扫过花猫的肚子,花猫“咕噜”一声,四肢并用夹着垂落的枝叶翻来滚去。
萧子期脚步一顿,转身走进了街边的小超市,买了一盒猫罐头,付了钱出门,来到花猫身边站住,打开罐头拉环,蹲在地上将罐头放在花猫面前··花猫停下翻滚的动作,又圆又大的眼睛盯着萧子期。
萧子期保持着蹲着的动作··“喵呜”一声,花猫嗅嗅罐头的香味,将脸埋进去吃了起来··萧子期看着花猫吃罐头吃得正香,“滴滴”车子喇叭声从身后响起。
萧子期头也不回,专注地盯着花猫看··陆承则下车,走到萧子期身边陪着看了几分钟,大手覆上他柔软的黑发:“喜欢就养一只吧·”·萧子期沉默良久,才摇头。
他想,他连自己的妹妹都照顾不好,怎么能再照顾得了一只猫··猫是一条生命,不是一件可以交易的物品,没有充足的物质准备而贸然养它只会害了它,若是只为了自己的私心,养了却不能好好照料,不单单是自己累不累的问题,更是对猫的不负责,这才是萧子期所不愿看到的。
·见萧子期摇头,陆承则也没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让他站起来··没了碍眼的情敌在一旁窥视,陆承则开始扮委屈道:“你今天都没对我有过好脸色。”
面对陆承则的指责,萧子期一字一句地回答道:·“我什么时候欠你三十餐晚饭了”·如果都是去陆承则那家西餐厅一样规模的店,数数三十餐晚饭的价格,因离家出走而被断了生活费的萧子期顿时感受到了肉疼。
这已经不是天天吃盒饭吃泡面能解决的问题了··——这根本就是要命··面即将到来的生活大劫难,萧子期内心无论如何也定不下来··看见萧子期紧张得想要捂紧钱包的表情,陆承则反而高兴起来,他在心里默默筹划,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
绞尽脑汁回忆着他那些哥哥家里两三岁的小孩子的模样,陆承则用更加委屈的语气道:“我帮你照顾妹妹,你连餐饭都不请我你觉得这样合适吗”·萧子期心想你那是一餐就能解决的吗,你明明是想把我吃死。
可是陆承则也正好说中了萧子期对他的愧疚,对于妹妹,萧子期的字典里向来是没有原则两个字的··瘫着脸,萧子期终于点了头··陆承则在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又马上好兄弟般地搂住萧子期的肩膀,凑到他耳边眉开眼笑地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来接你。”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萧子期这几天被搂习惯了,完全抬不起力气再把胸前那只粗壮的手臂拍开,就这么直愣愣地被陆承则带着走··他想:完了,又被攻破一道防线。
被带着走了几步,萧子期看着前方的道路:“这是要去哪”·“带你去看你妹妹的新家”·“……你的车呢,为什么不坐车”·不坐车的原因当然是因为陆承则想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一点。
汽车随便开个三十码都能咻一下就到目的地了,连谈个心的时间都不够··“你管呢,”陆承则瞎编了个理由:“吃完晚饭散步有助消化·”·“听着我像老了三十岁,”萧子期随口道。
话音刚落,陆承则脚步蓦地一顿·被他搂着的萧子期习惯- xing -地向前走了几步,停下,回过头看他··只见夜幕低垂,人流如潮,整个城市喧嚣繁荣而又遥远恍惚,道路边路灯发出暗黄色的光,温柔的光像一条纱带,一点一点地将人群裹在里面。
陆承则的眼神专注而坚定,眼睛里的神采炯炯发光,像一道劈开混沌黑暗的闪电··“三十年后,”陆承则笑道:“还能一起来就好了·”·萧子期怔住。
——陆承则说,三十年后··听到话的那一刻萧子期突然好像就松了口气,脑子里的想法逐渐清晰,方才在他内心里汹涌地充斥着寂寞的感觉倏尔不见了。
妹妹的身体,母亲的死亡,父亲的无情似有情,朋友的担忧,还有陆承则此时此刻街灯下对他传达的心情··不得已离开家门独自生活,他并不是一开始就能习惯的。
可是现在,他想,无论是生活的困难还是情感上的纠结,他总会熬过去的··陆承则快步向前拉住萧子期的手··萧子期无言地与他手握着手,没有挣扎。
两人都很有默契地不说话,安静地走完这一段路··陆承则的新住所在一片新建成的高档住宅小区里面··带着萧子期进门,陆承则脱下外套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催促着萧子期去洗澡。
“为什么我要洗澡”萧子期抱着陆承则塞给他的睡衣··陆承则脸上是听不懂的表情:“不洗澡你想直接上床睡觉啧啧,还说我臭死了,你才是那个最臭的吧,”·说着就推着萧子期进浴室。
第7章 第七章 电影·萧子期立刻换了个说法:“我是说,为什么我要在你家洗澡”·“不在我家洗你还想在哪洗,想去你表哥家洗吗。”
萧子期一时没反应过来陆承则指的表哥是谁,等陆承则已经把他挤进浴室了他才恍然大悟:“你是说学长”·陆承则不太开心地哼了一声。
陈子柯是萧子期的表哥,这是萧子期上了大学才知道的事情··想起和陈子柯的第一次见面时,他站在台上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脸上快哭出来的样子·若不是细看眉目长得确实有点像,萧子期根本无法把陈子柯和他那个美丽强势的母亲联系在一起。
萧子期问:“你提他干什么”·陆承则调着浴缸的水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乐意·”·……·到底又在哪里招惹到他了·萧子期在心里默默地纠结。
陆承则用手试了试水温,觉得可以了,堵上出水口放水··站起身瞧见萧子期还在抱着衣服纠结,语气不满:“不过让你洗个澡而已,你这模样就像我架把刀在你脖子上逼你去杀人放火一样。”
萧子期站在原地等着下一句··陆承则话语又一转:“不过反正这么晚了,今晚干脆就睡我这吧·”·果然来了,萧子期想··萧子期抬起没抱衣服的右手,指着客厅的时钟提醒陆承则:“现在才九点四十。”
“所以”·所以我现在就算走回去十二点前也肯定能到家··萧子期快要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了··再晚点就真的走不了了。
陆承则不说话,盯着萧子期想着什么··萧子期被盯得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好吧,”陆承则叹了口气,伸出双手将衣服接过来:“既然你不想洗澡,那我们去喝雪碧看电影吧。”
……·谁会大晚上看电影配雪碧喝··萧子期甚至在怀疑陆承则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的了··——肯定是的吧··内心异常波动的萧子期被陆承则再一次拽出浴室。
就在陆承则刚要抓住自己的手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将手避开··陆承则的表情顿时变得不对劲··“为什么”陆承则愤愤不平:“你明明刚才还给我摸的你怎么这么快就变心了”·……·那还不是那时你突然文艺起来吓得我防不胜防。
萧子期觉得这几天自己的底线越来越低,感到大事不妙,在客厅找了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沙发,忧愁地坐下··陆承则不满地嘟囔着去冰箱拿雪碧··陆承则说要看电影真不是在开玩笑。
趁着陆承则去拿雪碧的时机,萧子期默默打量着这间客厅··客厅风格和陆承则这个人的风格很相似,就是一般的黑白简约风·白色的沙发看起来特别软和,沙发前面摆得是一张玻璃制的茶几,背后紧挨楼梯的间隔处是占了半面墙的鱼缸,三四只高背金龙在鱼缸里自由自在地游着。
电视左右两侧各安放着一个巨大的木质柜子,高度甚至与天花板齐平,柜子里一层一层摆满了各种碟片·萧子期好奇地走进看,发现这里欧美日本印度韩国各种国家的电影都有,时间跨度至少有五十年。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欢喜冤家·随便抽出一张碟片看,萧子期惊讶发现这竟是一部一百年前经典的黑白默片,从上映之初到如今,无论多少五花八门的电影层出不穷,这部默片依旧被誉为无声电影史上的希望之光。
然而毕竟是一部上个世纪前的作品,市面上早已断绝,即使过去有人花钱买了底片,当中的八、九成到现如今也早已遗失,萧子期没想到在陆承则家里能看到这么珍贵的收藏。
萧子期突然很想看一看这部电影史上的里程碑作品··在家脱掉了外套,仅穿着一件黑色背心的陆承则轻松地搬起一箱冰镇过的雪碧,“砰”地放在茶几上。
搬运完毕的陆承则走到柜子下,看到萧子期手上拿着的底片··“想看这个”·萧子期微微点头··“乖,这个我们下次再看,我挑了几部好片给你选,爱看哪部看哪部。”
“……”萧子期无声抗议着··抬手从最高一层拿下早已准备好的碟片,陆承则无视掉萧子期的抗议,拖着他坐回到沙发上··帮两人倒上雪碧,杯子推到萧子期面前,陆承则抬头看他。
萧子期用拒绝的姿态坚持自己看电影不喝雪碧的原则··“不喝雪碧行啊,要不我们喝酒·”·萧子期板着脸:“不可以·”·“那不就是。”
陆承则笑眯眯地举起倒满雪碧的杯子,伸到萧子期唇边··萧子期不习惯被他喂,伸手夺下杯子,不自在地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在口腔中荡过舌尖,气泡激烈地在喉咙中爆开,二氧化碳与空气反应产生的强烈的触感令萧子期不自禁地剧烈咳嗽起来。
陆承则忙给他拍背,拍了好一会,见萧子期咳得不那么厉害了,才换上温柔的语气:“算了算了,雪碧也不喝了,我们看电影吧·”他摊开茶几面上的几张碟片,让萧子期自己选。
萧子期捂着嘴又咳了几声,低头看向茶几··只见碟片在天花板吊灯光的反- she -下闪烁出银白色的光芒,大字闪亮又醒目地标注在圆盘正中央——《论青梅竹马的养成》、《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终于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我的霸道发小》、《两小无猜成长史》……·……·这些都是什么听都没听说过。
萧子期面无表情··陆承则在一旁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兴致全无的面孔,自顾自抑扬顿挫地描述每一部电影的精彩··“你看这部电影主演都长得特别好看,还有这部,绝对的演技一流,哦对了还有这一部,这部剧情真的是绝了,不看必定后悔”·面对陆承则如此热情的推荐让萧子期不得不怀疑这几部影片其实是陆承则投资拍的。
——大概是卖不出去吧··——看这名字就不想看了··——所以才期待找个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欣赏他那无与伦比的小众口味。
萧子期恍然大悟··于是在陆承则问他想看哪一部的时候,他违背了自己的良心,指了指在其中名字最正常的《论青梅竹马的养成》··这名字应该能看吧萧子期不确定地想。
关上灯光,影片开始播放··认真看下去其实影片内容还是很正常的,就是讲的主角和发小青梅竹马长大,在经历了青春的躁动和高考的残酷之后,两人携手共进打败生活的困难,解决来自长辈的压力这样的爱情故事。
基本从全局看来这就是正常青春文艺片的套路,电影最后的结尾应该是主角二人打赢阻扰自己的反派们,毕业后进入职场得到上司青睐,最后一同步入婚姻的殿堂,实现爱□□业双丰收的美好结局。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可是为什么两个主角都是男的·男的就算了,为什么还真有一个主角娇羞地盖上头纱穿着婚纱和发小手挽手在神父面前立下誓约·神父不管吗·神父不担心污染了上帝的眼睛吗·上帝的想法如何萧子期也不懂,但他觉得自己的眼睛要看瞎了。
居然连洞房花烛夜都有·现在的电影业也终于开放到这种程度了吗·萧子期不用看都知道剩下的什么我的霸道发小、两小无猜成长史之类的,肯定全都是一水的基佬片。
就在萧子期发愁地盯着屏幕上的少儿不宜的内容,深深地为我国青少年身心能否健康发展而忧虑时,隔着电视传来昏暗微弱的光,萧子期自然垂放在沙发上的手猛地被一团温暖牢牢包围,死死地抓紧不让他挣脱。
萧子期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雪碧差点喷出来··扭过头瞪着对方,萧子期诧异地发现此刻陆承则的脸上浮现出有别于平日吊儿郎当的神情,喘气粗重,眼睛黑得深沉地将视线锁住自己的脸,线条硬朗的脸颊上一片潮红。
……·“”·萧子期再迟钝也知道陆承则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为了符合整部片子的文艺装逼风,这段洞房花烛夜的拍摄方式实际上可以说是非常的含蓄,含蓄到萧子期甚至有时间边喝雪碧边吐槽。
正因如此,萧子期才不理解为什么陆承则反应会这么激烈··简直不科学··萧子期随即想到某种可能- xing -,愁得牙都快要碎了··萧子期小心翼翼地在不乱碰到陆承则的哪个敏感部位的情况下,像安抚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细声道:“陆承则……”·陆承则瞪红了双眼。
第8章 第八章 车祸·在内心斟酌话语,萧子期谨言慎行:“你先松开我的手,乖,我们来讨论一下该怎么解决你这个……”·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话才说到一半就被陆承则红着眼打断。
“我知道,”陆承则沙哑着声音道:“你现在还不想和我做,我知道……”·“”·萧子期吓得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
他绝望地想,他家曾经清新热血的青梅竹马好像彻底长歪了··深深地看了萧子期一眼,陆承则突然倾身将他紧紧地勒在怀里,像被困在铁笼里的野兽疯狂而躁动,不顾一切想要把怀里的人彻底融入骨血中,合为一体。
“我暂时还不想吓着你,”陆承则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有的是耐心等你的心甘情愿·”·“你……”萧子期艰难的从他铁壁般的怀抱里艰难地转头看他。
陆承则健壮的手臂又收紧了点,紧到萧子期已经开始感到呼吸困难,他才松了手,没有再往后看一眼,起身,大步走进浴室··直到浴室传出哗啦啦的水声,萧子期才缓缓地直起身子,望着浴室磨砂玻璃的门板隐隐浮现的健硕躯体,眸光晦暗不明。
等到一切收拾干净,时钟的指针也已指向十一点半,这个时间段也没有末班车了,于是萧子期在陆承则的诚挚邀请下同意在他家住一晚··陆承则带他上到二楼的卧室,拿出刚洗干净的床上用品,铺满整张床。
铺好后站直,陆承则瞧见萧子期沉默不语的模样,一时有点想要做些什么的冲动,不等脑子里仔细思索,身体先一步迅速后退与萧子期面对面,伸出指尖抚摸上他线条美好的下颌。
见萧子期瞪他,他反而更开心:“瞪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我要是真想做点什么刚才的情况你以为你躲得开”·萧子期想了想,觉得他这么说确实没错。
陆承则摸够了也不纠缠,知道萧子期明天学院还有事,嘱咐他早点睡,便关了灯离开··……·萧子期脱掉鞋子,爬上了床躺下,蜷起被子盖住整个身体。
床单和枕套都是新换的,崭新得没有一丝褶皱,仔细闻还能闻到洗衣液白兰花味的香气··仰面朝向天花板上的镂空吊顶雕花,萧子期想:·今天一天过的可真刺激。
翻身将脸埋在厚重的被子里,他深深地嗅了一口阳光晒过后残留在被子上清新的气息,缓缓地陷入沉眠··一星期后,医院大楼住院部··陆承则扶着萧祈坐在一楼大厅的长椅上。
萧子期办好出院手续,顺手接过陆承则手上拿着的萧祈的物品,对萧祈嘱咐道:“医生说两个星期后再来拆线,这段时间小心伤口不要进水·”·萧祈乖巧地点头。
看见妹妹如此听话,萧子期舒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将她搀扶起来,拿过搁在座椅旁的腋拐帮她固定在胳膊底下,示意她走走看··萧祈小脸一皱,嘟起嘴对着萧子期撒娇道:“哥哥……用这个走路不好看。”
萧子期抬手阻止了陆承则准备要过来扶萧祈的动作··“哥哥……”萧祈再一次撒娇道··萧子期脸上没有一丝动摇,目光平静地看向她:“没人会帮你,不想用拐杖就自己走回去。”
萧祈眨巴眨巴眼睛,脸上浮现出不敢置信的神情,眼里渐渐弥漫出雾气··“哥哥……”·萧子期淡然地回视她··……·三个人顿时僵持在原地,相互对望,却没有一个人动身。
意识到萧子期不会改变主意,萧祈才啜泣着抬起没有受伤的右脚,一点点往医院外面挪动脚步··萧子期和陆承则紧跟上,陪着她用蜗牛的速度慢慢走向陆承则停靠在路边的棕绿色的路虎。
萧祈咬着唇,尽量不让左腿着地,手脚并用爬上车后座··萧子期也跟着妹妹坐上了后座,陆承则摸摸鼻子,也不插手两兄妹之间的家庭教育,自发地开车当起了司机。
后座上··萧祈左看右看就是不肯朝萧子期的方向看一眼··见状,萧子期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手抚上她的头,语气平淡地说:“你知道你刚刚做的哪里不对吗。”
萧祈低着头不说话··“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照顾你一辈子,”萧子期不在意地接着往下说:“要想过上正常的生活你必须先学会自己成长起来。”
萧祈猛地抬头,眼里泪光流动··“你明白吗”萧子期语调不疾不徐:“如果自己都立不起来,谁都帮不了你·”·“哥哥……”·“我不是不想帮你,”萧子期手抚上妹妹的头:“我也希望我能强大到帮你扫平一切障碍,能够让你一个人也能好好地生活着。”
“如果有一天我做到了,”他说··“我希望你独自一人也能自立起来·”·萧子期好像话中有话,然而萧祈却听不明白,只觉得哥哥似乎是不要她了,急得脸都白了,慌慌张张拽住萧子期的衣角:“哥哥你不要我了吗”·“哥哥,哥哥”萧祈脸上满是不安的表情,神情恐慌,低声啜泣道:“我会听话自己用拐杖的,我会努力自己做事不依赖别人……不会给别人添麻烦的……哥哥,别不要我……”·萧祈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她没想到仅仅是因为一个拐杖就引起这么多事情,她十分害怕萧子期真的丢下她不管了,伏在靠椅上小声哭了起来。
陆承则坐在前面开着车,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闭上嘴,从后视镜望过去,与萧子期对视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不会不要你,”萧子期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看着她啜泣着的颤抖逐渐平静。
他再轻声地下保证:·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欢喜冤家·“我永远都会爱着你·”·萧子期立下了誓言,才终于令萧祈停止哭泣··就在这一瞬间。
“小心”·陆承则猝然发出怒喊的警告··与此同时,突如其来的刹车由于惯- xing -令后座两人猝不及防地前倾身体,萧祈身体顺着这道冲力猛然撞向萧子期,电光石火间,萧子期用最后一丝意识将萧祈牢牢护在怀里。
“砰”·被萧祈的撞击力和自身惯- xing -力合起来产生的巨大推力使萧子期的头部狠狠砸到了坚硬的车门框,刹那间大脑停止运转,感官在剧痛中从身体猛然被剥离开,听不见也看不见任何事物。
随即而来的是猛烈急促的连续撞击,撞得车体瞬间被甩出几米远,轮胎在粗糙的地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灰色的痕迹,蜿蜒向前,尖锐的摩擦声,路边行人呼喊尖叫着躲开的呐喊刺痛耳膜,令人痛苦难忍。
萧祈惊声摔倒在萧子期的怀里,瑟瑟发抖··剧烈的撞击带来的后果就是萧子期很长一段时间眼前都是黑的,脑子里思维混乱不堪,疼痛如同电流迅速流散至身体各个角落。
待到耳边渐渐听得进声音了,只听见陆承则“艹”的一声怒骂,萧子期忍着脑部强烈撞击带来的剧痛,勉力强撑开双眼,透过车窗望去,只见一辆擦破了车皮的东风卡车正在面对着他们的方向倒车,退后四五米远后旋即猛然朝他们冲过来。
”·萧子期瞳孔蓦然缩紧,下意识用身体挡住妹妹··陆承则面色铁青,将方向盘迅速扭转至最大的弧度,对着直面冲来的卡车惊险危急地迎上,一脚将油门直踩到底,车子立刻爆发摧朽拉枯的力量飞箭一般地对撞。
卡车霎时被撞得车头歪斜,还未等司机有什么反应,随即陆承则飞速扭回方向盘,发动机底盘因极速发出轰隆的车鸣,再一次以最大的冲击力冲向卡车,将卡车撞得瞬间以无法控制的速度后滑冲上绿化带,车后尾顿时冒起了浓浓黑烟,玻璃尽碎,车门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弧度,弧角正对着驾驶座里的司机。
卡车动也不动地卡在陆承则的车和路边绿化带中间,好像死了一般·萧祈强忍住尖叫与哭泣,抱着萧子期不撒手··陆承则黑沉着脸打开车门下车查看情况。
萧子期告诫妹妹不要离开车子里,也立刻随着陆承则下车··黑烟弥漫,空气中仿佛爆炸后的硝烟味,闻到鼻子里只觉得心情烦躁,驾驶座里的人被弹出的安全气囊压住,看不清脸,只看到鲜血从脖子、手臂缓缓流下,座椅上血红一片。
因伤势严重不敢随意移动,陆承则上前用手指轻轻按压驾驶员的颈动脉,对萧子期点了点头·萧子期瞬时了悟,拿出手机叫了救护车··周围的人群越来越密集,密密麻麻的挤到车前绕过车祸现场形成一个圆圈,在圈外指指点点,惊呼哀悼,交警很快就赶到现场,拉起警戒线维持交通秩序。
第9章 第九章 讨论·在救护车还没来的时候,两人走到车子另一头,陆承则掏出火机给香烟打上火,余光瞥见萧子期微微皱眉,解释道:“我就抽一下,事情太多总要给我个机会减减压力。”
“健康最重要·”·陆承则勾起嘴角··“你觉得这是什么情况”·萧子期沉默,缓缓地摇头··“也不知道是冲着谁来的,”陆承则踩灭脚底燃烧的香烟:“看这情况那人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十有八九是生活不称意为了钱什么都能干的小混混。
抓住了也没用,这种拿钱办事的连雇佣者的声音都未必听过·”·“可现在的问题是,敌人在暗,私底下做的动作难以预测,我们连反击的方向都没有·”·萧子期回过头看向车体刮擦得变形的路虎,正好看见萧祈从车窗向外紧张地探头。
“不管怎样,”萧子期没有将头转回来,空气里只流动着他冷静沉着的低沉嗓音:“必须知道那个人想干什么,想要什么,否则我们的情况会十分被动·”·陆承则- yin -沉着脸点头。
从警局录完口供出来天已经黑了··果然不出他们所料,肇事司机一醒来就冲着警察哭喊他只是拿钱办事,连雇佣者是谁都不知道·在审讯下他透露说雇佣者是通过短信来与他联系的,其余的信息一概不知道。
当警方着手调查该手机号时,意料之中地发现该号码的号主早在两年前去世,号码已成空号·线索又断在这里··“如果对方的目标是你,你觉得会是谁”·打电话叫司机开辆新车送他们回家,陆承则坐在车里问萧子期。
“为什么会是我,”萧子期手搭在大腿上,蜷起食指轻轻叩响,低沉着头:“在商场上你的竞争对手不是更有可能吗,人脉、手段、野心样样不缺,只缺一个能将你一击即中的机会。”
陆承则看不见他的表情,也没有想太多,闻言仔细思考起来·萧子期平时就是家里学校两头跑,每天泡在实验室,连班级聚会都懒得去,这样子的他会跟人结仇,陆承则听了都不信。
那如果是自己呢,陆承则暗自想,会有人想要自己的- xing -命吗·俗话说商场如战场,今日把酒言欢的商业伙伴明天就说不得能在背后刺你一刀,没有永远的朋友,利益至高无上,这就是陆承则每日周旋应酬的环境。
要说在这样的环境中有谁会希望他倾家荡产永无出头之日的话,他信,可他并不相信的是此刻的他会有这样的能耐让人恨他恨到使出雇佣杀人伪造车祸意外这么下作的招数。
“若不是我们的原因……难不成”·萧子期食指停下叩动的动作,抬眸与陆承则交换了一个眼神··“呼……”陆承则长呼一口气,放松身体令后背直直砸向靠背,柔软的座椅瞬间凹进一个弧度,他抬手揉鼻梁,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道嘲讽至极的微笑,却不知是在嘲笑谁。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两个人之间的谈话并没有特意避及萧祈,却又在关键的地方戛然而止,坐在副驾驶座的萧祈不敢插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中闪烁的泪光。
车子停在萧子期的住所下面,轻声安抚萧祈并立下保证会经常来看她后,萧子期与后座的陆承则对视,三秒后率先移开目光,站在原地目送车子消失在遥远的街角··第二天,Z大。
眼睛下挂着浓黑的熊猫眼,萧子期百无聊赖地靠在椅子上,盯着计时器数时间··他前一天晚上没有睡好,一个人躺在床上想了很多事情,想到入了迷,直到灰蒙蒙的天空亮起才恍然察觉时间。
今天的实验室里人没有来齐,在桌前忙活的也就只有三个人,充斥着比往常更安静的氛围,然而比起那些没有来的人,更让萧子期在意的是陈子柯··自从上次和陈子柯一起吃饭之后,萧子期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据说是因为课业繁重只能暂时放下实验项目的工作,今天来了也只是跟萧子期打声招呼就去忙事情了,让萧子期想找个机会跟他谈谈上次说的盒饭的事情都没门。
就在萧期暗自纠结要不要主动上门找他时,实验室里的第三个人,也就是之前帮李莹雅设定参数的那个女生,突然发出“诶呀”的一声惊叹··萧子期看过去,只见这个女生拿着手机,满脸的焦虑不安。
“你怎么了,刘仪”率先发声的是陈子柯··名叫刘仪的女生哭丧着脸:“我男朋友食物中毒,现在在被送去医院……学长,我想先去看我男朋友……”·陈子柯也没想到是这么严重的事情,赶忙批了她的假。
刘仪感激不已地道谢离开··实验室最后就剩下两个人,时间已临近六点,陈子柯想了想,干脆剩下的也不做了,带着萧子期收拾好仪器也走了··“学长。”
校门外,萧子期叫住了走在前面的陈子柯··“嗯”·萧子期在内心想好措辞却怎么都觉得不合适,还没等他生硬地编出个开头,就被陈子柯打断了话语。
“说起来,那天回去的时候,我都没想到司机会突然来接我,”陈子柯不经意道:“那天晚上我原本是想和你去看电影的,结果计划被打乱了,电影也没看成。”
说着说着,陈子柯又疑惑道:“后来我问管家,管家说是有人打电话给他才来接我的……”·“我现在还不知道那通电话究竟是谁打的,问管家也神神秘秘的……你呢,你觉得会是谁”·……·萧子期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会干出这种幼稚的事的除了某个人还能有谁··“那时候我原是打算掉头回去再找你的……”陈子柯红着脸:“我只是觉得电影票浪费了不太好……”·“结果居然被管家拒绝了,不仅是管家,连司机也理都不理我……”·陈子柯一通埋怨着家里管家和司机的不人道,突然注意到一直是他在说话,萧子期从头到尾都没开口。
“呃……”陈子柯脸皮再厚也说不下去了,更何况他向来害羞··耳边喋喋不休的话语突然中断,萧子期颇有点不习惯的望向他·这一望,在陈子柯的视线里,只注意到了萧子期的睫毛纤长,阳光在眼眶底打下了一层- yin -影,眼睛的形状优美,眼线拉长至眼尾宛若白描工笔画般一笔勾成,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安静宁和的气质。
“阿期你真好看·”陈子柯下意识脱口而出··……·空气顿时从两人之间弥漫起沉默的尴尬··“……”萧子期觉得仿佛是自己听错了:“你……刚才说什么”·陈子柯在话刚出口的时候就抑制不住冲动找个地缝钻进去,听到萧子期的话脸后再一次红得熟透了。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过丢人,他慌慌张张地拉起其他人做挡箭牌:“还,还有那天回去的时候,我家司机也夸你好看,说你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望见了,超级醒目”·“……你家司机真直接。”
“我爸前几年才安排在我身边的,因为平时我也不用专车接送,他就一直闲在家里基本没怎么出去见过外人,说的话可能有点,呃,确实有点直接……”陈子柯不好意思地挠头发,一点一点地拽得满手都是。
别人夸他,萧子期自然也不会不识好心,哽着喉咙生硬地说:“……替我谢谢你家司机·”·陈子柯见他没有计较自己的无理,舒了口气:“一定一定。”
然后再话题一转:“对了,你不是要请陆承泽三十天的晚饭嘛,这么算来今天应该是第八……嗯你怎么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钱包像得慢- xing -绝症一样地逐步走向破产的萧期胃疼地想。
陈子柯最大的特点就是看不懂别人的脸色,见萧子期胃疼一样的表情就大呼小叫地要背他去医院,萧子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劝停下来,耳边终于清净之后只想回家躺床上美美地睡上一觉。
然而,意料之中的人还是来了··今天的陆承则身穿黑色西装,打了一条烟灰色的领带,内着白色衬衫,好像刚从哪个酒桌谈判下来,身上隐隐闻到一股酒香味··目光扫过陆承泽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萧子期眼神顿了顿,随即立刻将目光摆正,绷着脸。
刚喝完酒陆承泽脑袋正麻着,好不容易见到朝思暮想的人,笑嘻嘻地凑上去,大着舌头对着萧子期的右脸浅浅地亲了一口,然后迅速按下萧子期下意识扬起的手,牢牢扣紧在手心。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欢喜冤家第10章 第十章 亲吻·经历了昨天那样的惊险,萧子期差点忘了眼前这个人是他这么多年心心念念每天勾心斗角都想要掰直的青梅竹马基佬。
“啧啧,不就是亲一口嘛,那么小气,”陆承泽不要脸地揉了一把萧子期白皙的手:“你刚刚不还和你表哥在兴高采烈地聊天嘛,一转头看到我脸就黑了,你怎么这么厚薄彼此”·萧子期把手用力扯回来,被陆承泽的举动刺激得脑子里猝然开启戒备模式,摆出恨不得跳开五米远的明显防备的姿势——落在陆承泽的眼里却怎么看怎么可爱。
“好了好了,我不闹你了”陆承泽扶上额头:“刚刚被灌了几杯酒……都跟他们说了女朋友不给喝,不说还好,说了反而灌得更起劲,生意一谈成了我就立刻扔下他们来找你了。”
萧子期目光扫视着他的脸,注意到他面上明显不正常的潮红,身体也随着动作体现出僵硬感,说话时呼出的气体扫过他耳边,只觉得整个人像是浸泡在一池清澈的酒水中,清醒又迷醉。
不着痕迹地侧过身体,萧子期捂了捂仿佛被空气传染过来的酒气刺激得发烫的脸,半晌有点恼羞成怒地脱口而出:“你说谁是你女朋友”·……·气氛安静下来。
萧子期觉得自己此时此刻也想像陈子柯一样抑制不住冲动找个地缝钻进去·强忍住想扇自己一巴掌的心情,不等陆承则的回答,萧子期逃一样地慢慢退后两步,不自在地道:“我想起来我好像还有点事要做……那就……”·陆承则长腿大迈迅疾地截住了他转身前进的步伐,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满面。
“行行行,你是我男朋友,我才是你女朋友,这样如何”·完全不如何,萧子期无奈地想··“你又有什么不满意,哪里还不满意了,我都愿意给你当女朋友了你还不满意,你怎么这么难搞定呢”·萧子期觉得难搞定的根本就不是自己。
“不说话我就代表你同意了……真的同意了你这样一声不吱就算真的默认了·”·“……吱·”·两人都征在原地。
陆承则忽然愣住,然后紧接着情不自禁弯下腰,喉咙深处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笑得背脊一耸一耸的··萧子期揉了揉彻底发红的脸颊,发觉自己在陆承则面前总是智商掉线。
——肯定是被面前这人传染的··陆承则展臂揽住萧子期的腰,感受到手心下的身体微微僵直,当做没发现的样子,抹掉笑出的眼泪:“宝贝……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可爱到他快要压抑不住饥渴的欲望,想要带他回家关一辈子,谁也不给看,谁也看不到,眼里从今往后只能有自己一个人。
还不够,陆承则想着,还要再等,等到他心甘情愿地和自己在一起··他心情特别好正好地搂了搂萧子期,看着他双颊通红想要推开自己的样子哈哈地笑起来,拉着他两人结伴去找了家餐厅吃晚饭。
夜色降临··两个人一起走出餐厅时,天色已经昏暗,仿佛在预示着倾盆大雨即将降临·街边行人三三两两地游荡,许多人看到天气预报的预警后早已回家,平日人声鼎沸华灯璀璨的城市蓦然变为了一座孤寂的空城。
“你没有开车来”萧子期漫不经心地问,过了才想起来陆承则刚喝了酒无法驾驶··“车子留在酒店停车场,让他们明天再给我开回来。”
萧子期点点头,觉得还是应该要提醒一下他:“喝酒了就不要开车了,很危险·”然后他再想了想,又补充说道:“如果可以还是不要多喝,喝酒太伤身了。”
“我知道,如果那些人不是非要灌我,我是坚决不会喝的·”·萧子期向来不喜欢身边人抽烟喝酒的,觉得喝多了有害健康·听罢,满意且难得地对他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
他不笑还好,一看到他的笑容陆承则惊得下巴都掉了,盯着他的脸半天,连耳朵都倏地红了,“你……你”了半天,剩下的话什么都说不出来··看到陆承则见了鬼一样的表情,萧子期心下别扭,于是冷漠地收回笑容,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
陆承则一看这样子就知道他又害羞得气恼了,匆忙追上他疾飞的脚步,心下好笑,面上却在想办法哄他开心··“说起来,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陆则没话找话道。
“……”·然而陆承则却没接着往下说,吹着口哨四处顾望··“……什么好日子”萧子期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他抑制住内心冲动的好奇不让它流露表面,脸上还是冷淡的神情。
“你忘了吗,”陆承则委屈道:“我们认识十五周年的纪念日啊·”·……·……谁会记得这种东西··“嗯,”萧子期违背了自己的良心,道:“好像确实是今天的样子。”
陆承则眼珠子一转,嬉皮笑脸道:“既然是这么值得纪念的一天,我们是不是要去庆祝一下·”·……·萧子期顿时被得卡得什么都说不出来,捂紧口袋里的钱包,警惕地盯着他。
可是他自己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落在陆承则视线里,看到的是他的眼睛因为紧张而闪过道道水光,阳光的照- she -下转瞬即逝,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盖下一层- yin -影,看起来特别像一只……·——小白兔。
陆承则眯起眼睛缓步走近··萧子期瞬间被一团巨大的- yin -影笼罩在其中··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欢喜冤家·陆承则比萧子期身高还要高一些,当他微微俯下身来的时候,脸刚好能贴近萧子期,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互相看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
忽然,陆承则的喉结不为察觉地动了动,他微微一笑,逼视着萧子期,目光落在萧子期薄且白得几近透明的唇上,凝视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吻上去,而是选择稍微抬起一个细微角度,轻柔且虔诚地在萧子期的眉间落下一个吻,小心翼翼地好似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
萧子期没有动,陆承则的唇在他的额间流连许久,久到他甚至恍惚了一切,仿佛时光在此凝结,整个世界一片模糊,视线触目所及只留得下眼前的人··良久,才感受到陆承则压在他的额头上的唇动了动,继而低沉地笑起来,笑声穿透了皮肤,传递到骨骼深处,甚至能让骨血也随之震动。
陆承则终于肯把脸移开些许距离,却也没有彻底远离,而是微低着头,将自己的额头与萧子期相抵,嘴角带着他不变的笑容,眼神光芒明灭不定,在这个角度下,萧子期能清晰地看到他黑沉成墨的瞳孔中映出的唯一倒影——是他自己。
“你没有躲开我·”·萧子期不出声··“我真的很高兴·”·萧子期闻言闭眼,又睁开,眸色复杂··细雨落下,沉默的死寂让雨滴啪啪砸在地面上发出的脆响愈发清晰可闻,路上行人早已奔跑呼叫着远离,雨逐渐越下越大,如同千丝万缕的透明细线汇集直至整个世界笼罩在纯白的海洋里。
萧子期睫毛垂落,遮住了双眸里流动的莫名情绪··“你究竟想要什么”·萧子期的声音混杂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朦胧··陆承则却听清了。
白花花的大雨打下,砸在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对立站着的两人谁也看不清对方的面孔··“我想要的,你应该很清楚才对·”这是陆承则的回答。
萧子期听了却好像不能接受这个答案似的,他感到内心隐隐有个声音在对他说——不对,不该是这样的……·陆承则向前一步,脱下西装外套,裹在他已经淋- shi -的衬衫外面,自己就着一件白衬衫,瞬间暴露在空气外迅速地被雨水打- shi -透了。
“子期,”陆承则用从来没有用过的轻柔声音,像对待一件至高无上的宝物一般地温柔,轻声问:“你想做什么你想要的是什么我会帮你达成你的心愿的,告诉我好吗。”
与他保持此刻这样亲密的姿势站立,萧子期隔着朦胧的雨帘深深地凝视陆承则,半晌摇摇头:“我没什么要做的……”他停了下来,一会才接着说道:“我也什么都做不了。”
抬手将陆承则披给他的西装外套拿下来,重新把衣服给他披回去,再用力压下他想再给他套上衣服的手,萧子期嗓音都有点变了,再度开口道:“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第11章 第十一章 陆母·雨越下越大,这么站着只会彻底淋成落汤鸡,陆承则没来得及回答萧子期的话,眯起眼睛四处寻找,最终把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棵比较低矮的树上,也顾不上会不会突然有一道雷劈下来的危险,抓起萧子期的手就把他往树的方向拉去。
两个人站在树下等着雨停,雨好像也和二人心有灵犀似地越下越小,最后只有点点棉絮般的雨丝微不可见地落下,阳光渐渐从云层中投- she -出来··萧子期再一次问了一遍刚刚没有下文的问题:“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陆承则也不介意昂贵的西装- shi -透,背倚靠着雨水流淌的大树,双脚前后交叉,地面上的- yin -影与树影交叠重合,在脑海中理了一下头绪,才开口回答。
“单凭我们自然是请不动哪位大人物出手买命的……可是一旦加上另外一个身份的标签就不一样了,”陆承则嗤笑了一番:“虽然也没人稀罕就是了。”
陆承则从烟盒抽出一支烟,当着萧子期的面也不敢直接点火上嘴,于是打火机也不用了,将烟直直叼上,也不抽,就是做个样子让自己方便抒发情绪··“还不清楚对方目标是我家老爷子还是你爸,我通过私底下的关系去调查了一番,查出了不少好东西。
啧啧,真不愧是——手底下不干净的账目还真不少,虽然还没到杀人劫货放火的地步,不过也差不远了……“陆承则挠了挠头发:“然而就凭这些也不能确定目标就一定是他。”
陆承则抬眼看向萧子期:“或许你还应该回家看看·”·回家……看看……·萧子期想到那个画面就抑制不住地喉咙发涩和想要干呕的冲动。
注意到萧子期脸上不正常的苍白,陆承则拿下手里的烟,伸手轻拍他的背部,安慰道:“我这里还有些渠道能查到点东西,不回就不回吧,至少我们能掌握对方下一步的行动也足够了。”
萧子期蹙眉深呼一口气,缓缓摇头··“给我点时间准备·”·陆承则笑了,大手覆盖萧子期的头,使劲地揉了揉··“好。”
萧子期说要准备,陆承则自然不会拒绝,相反的,他也有些事情要去做··从车上下来,前方屹立的是一栋雪白的大楼,白到阳光刺到墙壁上也能反- she -出亮眼的光线。
陆承则此刻伫立于光芒中心,心中的- yin -霾却越积越深,仿佛就此沉溺于无尽的苍凉之中··白更甚雪的楼檐上挂着住院部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刺痛眼睛,陆承则立在原地片刻,抬脚走了进去。
忙进忙出的护士长看见陆承则熟悉地打了声招呼,好像对于他会出现在这里并不觉得惊讶··进入电梯按至最顶层,失重的感觉伴随着电梯缓缓上升而愈加沉重,直至“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陆承则提步走出来,来到医院走道尽头的一间病房,将手放在门把上,却久久拧不开。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欢喜冤家·终于,他动了动手指,门板“咔”的一声打开了··没有了门板的阻碍,病房里的景象顿时映入眼帘··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女子安静地坐在病床上,头微微偏向一侧,朝着窗外风景的方向,听到有人进门的动静也一动不动,宛若一座石雕像一般。
陆承则进门把手里的果篮放下,找了张凳子,再从袋子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将苹果细细切成一块一块的,装在一次- xing -盘子里,用塑料叉叉好,递到女人面前··女人的目光终于动了,她偏过头,手没有接过盘子,静幽幽地开口:“你是谁”·陆承则面色不变,叫了一声“妈”。
女人脸上换上不解的表情:“你说谁是你妈”·同样的话萧子期也问过他,陆承则的心境却如同过山车般起伏不定,内心竟觉得十分荒唐。
“我说,我是您儿子·”·女人立刻听懂了,语调升高:“哦,原来你是我儿子·”·随机她又疑惑不解:“可是你怎么长得跟我儿子不一样”·“您儿子是什么样的。”
“我儿子啊,”女人两只骨瘦如柴的手臂在空中比划着:“这么高,比你矮多了·”·陆承则嗯了一声:“那是我现在长高了。”
女人歪着头,苍老的眼睛里有着少女般的懵懂无知:“你怎么长这么快你昨天还是那么矮的·”·见女人只顾说话不肯吃苹果,陆承则只能一块一块亲手喂给她:“我长高了不好吗,长高了就能保护您了。”
女人像提线木偶一样任陆承则将苹果塞进她嘴里,陆承则喂一口她就吃一口,很快一盘子的苹果见底了··女人高兴起来,语气也变得轻快了,不再那么死气沉沉:“我儿子也会保护我了,那他什么时候来找我,什么时候能带我离开这间小房子”·陆承则伸手帮她将鬓边垂落的花白头发捋到耳后:“你为什么想出去啊。”
女人掰起手指,时光留下的沧桑容颜此刻却露出少女般的情怀,嘟囔着说:“这里没有人,没有好玩的,一个人好寂寞……”·陆承则沉默了,为她抬了抬掉落至胸口的被单,轻声说:“外面有坏人,到处在抓人,有谁不听话就打他,外面的世界比这里还寂寞。”
女人听完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随即瑟瑟发抖地躲进被子里,语无伦次:“我不出去了,外面有坏人,不出去……不要打我……”·陆承则沉默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
待到女人打出细微的鼾声,陆承则才站起来,揉揉发麻的手腕,深深地往病床上看了一眼,才收拾拿走剩下的东西··自从上次雨中最后一次的见面,萧子期已经两天没见过陆承则了。
见不到陆承则意味着自己的钱包又多了两天的寿命,这本该让萧子期高兴起来的……·坐在阶梯教室听老师播放ppt照本宣科地念着书上的内容,萧子期百无聊赖地转起手中的圆珠笔。
好无聊··他想··手臂压着的长桌忽然传来一阵震动,萧子期手伸进抽屉,将手机拿出来攥在手里,起身悄悄绕过身边的同学,走出到教室外的走廊··意料之外的来电人名字清晰地浮现在屏幕上面。
萧子期手指微顿,最终按下了接听键··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成群地奔涌向食堂方向·萧子期慢悠悠地收拾桌面上的书,放在桌角的手机再一次震动起来。
萧子期抬手接起··“喂,您好·”·手机里传来的是陆承则的声音··“宝贝,前两天有些事情要忙,就没时间来找你,今天一起吃晚饭吗”·“今天不行,有事。”
“有什么事非得今天做不可,我们都两天没见面了·”隔着漫长无形的电话线陆承则的不满从耳边清晰地传递过来··萧子期收好了课本,窗面打进来淡淡的光与影笼在他半边的侧脸上。
“确实是今天非做不可的事·”·走出校门外,一辆黑色法拉利停在门口,见到萧子期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立刻有人打开车门请他上车··“我以为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今天会继续来缠着你。”
后排最靠里的位置,一名黑西装的男人坐在那里,他看起来大约有五六十岁了,头发用定型水向后刷得整整齐齐··“他原本想来,被我劝走了·”萧子期实话实说。
自称陆承则父亲的男人呵呵笑了一声,继而评价自己的儿子道:“没用的东西·”·萧子期也笑了:“如果他也能被称作没用的话——那您呢”·话音刚落,霎时周身气压降低,陆父目光极具震慑力慢慢扫过他的脸,一股沉重的意味在狭小的车厢内蔓延开,萧子期不为所动直直迎上去。
良久,陆父目光转移,车内气氛骤然一松··“你倒是有骨气,难怪我家那傻小子整天追着你跑·”·黑色法拉利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外,保镖为二人打开车门。
萧子期随着陆父一起下车··走进酒店,服务员小姐候在门口毕恭毕敬地带领他们进入VIP包房··陆父挥手示意他们下去,待到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萧子期知道今日来者不善,打起精神应付··“听说你从家里搬出去住了,还被你父亲断了经济来源·”·作者有话要说:·QAQ·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欢喜冤家·第12章 第十二章 初遇·“听说你从家里搬出去住了,还被你父亲断了经济来源。”
萧子期微笑:“您真是消息灵通·”·陆父也不理会他好似嘲讽的语气,手里的高脚杯轻轻摇晃,绛红色液体荡起荡落却没有溢洒出来,目光如炬地仔细扫视对面的萧子期的一举一动。
“用餐礼仪很规范,不愧是萧家的少爷·”陆父放下酒杯,夸赞了他一句··刀叉落在盘子边发出轻声脆响,萧子期开门见山地问:“明人不说暗话,我很好奇您今天究竟是想来跟我说什么的”·杯里摇晃着的绛红色液体骤然停了下来。
一般来说,在长辈还没说出来意之前晚辈先开口提问,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按照萧子期的教养即使心里再不耐也不会做出这种行为··可是看到眼前和陆承则五分相似的面容,萧子期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想在这里陪眼前的男人耗时间。
陆父没有在意他无礼的发问,不疾不徐地开口:“萧家唯一的少爷……这意味着普通的金钱已经打动不了你了·如果我说,我能助你夺得你父亲所有的权力与财产,作为交换请你远离陆承则,你会答应吗。”
这是一句陈述句而非疑问句,陆父好似胸有成竹地向他举起高脚杯示意,放在嘴边轻轻呷了一口··一道冷漠坚定的声音从桌席对面传过来··“不。”
陆父停下口中含着红酒的动作,目光再一次直视萧子期,表情不怒自威:“你说什么”·萧子期视线也迎上他,两人的目光相迎在虚无的空气中仿佛闪电般啪啪作响。
“年轻人,你要知道这世界上的事情不是那么容易的,普通人奋斗一辈子都拿不到的机会,现在摆在你面前,”陆父摆弄手上的玉扳指:“你该好好考虑一下才对。”
萧子期表情波澜不惊,双手手指交叠放在餐桌上,眼神波澜不惊:“作为朋友,我无法仅仅是为了金钱的缘故而离开陆承则——这才是对他的不公平。”
陆父嗤笑了一番,好像在嘲笑他和他的天真:“公平什么是公平,强者才是世界上的毫无疑问的规则制定者,作为我的儿子,他也必须具备这种能力,也自然要听从我制定的规则。”
“首先,”陆父瞟了他一眼:“让他回归正常人的生活是必须的·”·“你们年轻人小打小闹平时我就不说什么了……可是要到关键时刻,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萧子期内心微微揪紧,面上不展露一点痕迹··“恕我直言,您今天在此与我谈了这么多话,都是在劝我主动离开陆承则·”·陆父好整以暇将手指弯曲敲击桌面。
萧子期微微一笑:“可是您觉得他会放任我随意离开,或者说,您觉得陆承则会是个能被您任意掌控的人吗”·“您今日会来找我,难不成是因为在陆承则那里碰了钉子,不得已只好曲线救国,让我选择主动离开,对吗”·出乎意料的,这次陆父没有露出任何不好的表情,心平气和地说:“你说得对。”
“所以,这就需要你的配合了·”·萧子期冷笑··“其实我今天来,也不是专门只为了陆承则这一件事·”·陆父手指敲击桌面似乎觉得很有趣,靠着背椅,望着萧子期那张逐渐跟模糊的记忆里出现重合的脸。
“那若是为了你那惨死的母亲呢·”·话音刚落,萧子期顿时脸色倏转苍白··他放在桌上的手蓦地握紧,手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刺进掌心:“……您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萧子期终于变了脸色,陆父才满意地站了起来,按下手边的按铃,守候在门外的保镖们齐齐出现,一名保镖上前为他披上大衣··“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其实比起母亲,你反而更像你的父亲。”
他满脸笑意地补充了一句:“各种意义上的·”·萧子期竭尽全力才让自己的心跳保持平稳:“这好像并不是一件能让人争相称赞的事情·”·“是这样吗”披上衣服,陆父笑着摸出雪茄点燃放在嘴边:“年轻人,给你个忠告,无关立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是最愚蠢的。”
说罢,带上一群保镖浩浩荡荡扬长而去,宴席不欢而散,徒留萧子期一人呆坐在原地··他睫毛半垂的眼睛死死盯着桌面上繁复缭绕的花纹,闷胀的空虚紧紧地包裹着他,仿佛置身于野风肃瑟的山川之间,只觉得极其苍白又冷漠荒凉。
半晌,他端起高脚杯,仰头一饮而尽··街市如昼,熙熙攘攘的人群互相拥挤,萧子期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马路上一排排车头上明晃晃的白灯此起彼伏地亮起来,呼啸着擦着他的衣袂飞过,整条街散发着人群拥堵擦肩而过时飘来的臭汗味、食物的香味、女人的香水味……几十种味道混杂在一起,闻起来总让人感到头晕目眩。
穿过曲曲折折的大小街道,萧子期在街角墙垣下找到了之前见到的那只花猫··它的年龄看起来也应该很老了才对,白天懒洋洋仰躺在阳光底下,翻出雪白的肚皮晒太阳,晚上俯卧在爬山虎的枝叶叠起的翠绿地毯上呼呼大睡。
自由自在的生命,生于自然,长于自然,死后也归于自然,不被现实纷扰禁锢灵魂,封闭在狭小的空间里紧紧控制着一举一动··看在眼里,萧子期竟突然觉得十分羡慕。
一如既往地买了盒猫罐头放在它的面前,萧子期沉默地看着它一口一口地吃完··一人一猫,孤寂的背影落在有心人的眼里,一切的意味都显得不同了··隔着马路停的一辆奔驰里,陈子柯视线牢牢锁定萧子期背对着他的身影,手心握拳又松开,再握紧,想冲上去把他打包带走,继而又强行忍住。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寂寞的喧嚣包围着他,仿佛让他回到了从前,那时和现在一样,无论再熙攘的人群都无法抚慰他被人遗忘的落寞……·突然的伤感让陈子柯回忆起第一次遇见萧子期的那天,他还记得当时明媚的阳光充斥在气氛咄咄逼人的学校大礼堂的会议厅内。
——那是他第一天当上学习部副部长··那天,在学生会主席宣读了他的名字后,演讲台底下一片沉默的寂静,然而当时的他却没有注意到·他强按着难以抑制的喜悦上台发表感言,却因过于激动紧张而将本该致谢的演讲稿念得断断续续,语无伦次的。
在他懊悔之际,有一位平常就看不惯他扭扭捏捏的行为的男生在台下开始大规模怂恿鼓动落选的人,明里暗里提醒他们这场竞争投票的黑幕与不公平··那些本来就不服气的学生们哪里受得起这般挑拨,一开始质疑的还只是一两个人的声音,到最后开始大爆发,集体要求重新彻查票数。
陈子柯一个人站在台上,听到这样的要求后,内心也居然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他知道他为什么会当上这个副部长··那是竞选前夕,负责老师特地来找他,苦口婆心地劝他说毕竟自己已经大四了,平时工作也完成得很好,既然这样大家就组织讨论决定把学习部副部长的职务交给他。
他当然知道这么做的话对其他人太不公平,然而当时他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竟糊里糊涂地应了下来,事后觉得不对劲再想找个机会推脱这个职务都没办法··回想到此为止,会议厅内气氛剑拔弩张之时,陈子柯竟觉得这样的结果也挺好的,反正他本来也做不了管理者的工作,把位置还给更适合的人再正常不过了……虽然他觉得自己确实是这么想的,可是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心却猛烈地抽痛起来,像是被尖锐的利器扎了一下,疼到眼泪都快忍不住落下来了。
强忍着眼中的酸涩感抬起头举目四望,陈子柯模糊的视线不经意间扫到第一排中间坐着的一个身材瘦削的高个男生,只看见他俊雅的脸上是漫不经心的冷淡,仿佛全场的喧闹都影响不到他,突兀地将整个世界从他身边割离开来。
陈子柯当然知道他是谁——这一届学习部副部长的热门竞争人选,据说所有人和他比较过后基本都发现自己毫无胜算··本来就应该是他的……·陈子柯慢慢垂下眼皮,木然地盖住了眼睛。
突然间空气为之一静,气势汹汹的争论声也随之戛然而止··第13章 第十三章 告白·陈子柯心绪不宁地抬头望去,只见刚才还与世隔绝的男生站了起来,背脊挺拔,缓步走上演讲台,走向他。
陈子柯傻愣愣地看着男生站在自己面前,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继而满脸慌张,想起来要主动把职位还给人家,然而说出口的话却是颠三倒四的,他自己都听不懂··脸涨得通红,他绝望地想,完了,这下人家更看不起自己了。
台下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和嬉笑声,男生却丝毫没有在意他的不知所云,顿下脚步,伸出手越过他的发边,从他的背后的庆典花篮里摘下几只鲜红欲滴的月季,抽回手,将花送到陈子柯呆愣的脸前,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如墨的瞳孔里仿佛撒入星辰万千,熠熠发光。
他说:“恭喜你,副部长·”·回忆到此结束,现实嘈杂的喧闹声将陈子柯从梦境中挣扯出来··迷茫地望向原地,发现萧子期早已离开了。
陈子柯流连不舍得离去,又想起之前听到的一些事情,咬咬牙吩咐司机开车··司机听话地拉起手刹,问:“少爷,刚刚您在看喂猫的那个人吗”·陈子柯闷闷不乐:“是啊……你还记得他吗……哦对了,我记得你说过他长得很好看……”·迎面而来的白闪闪的车灯照亮了车前的玻璃,司机打起转向灯笑了笑:“那是当然。”
紧接着奔驰驶进水泄不通的车流中,消失不见··第二日,陈子柯上课魂不守舍,老师点名批评了几次也无法,只能随他去了··终于,下课铃声在学校师生的欢呼下打响了,学生们成群结队地离开教室,剩陈子柯一个人走在最后。
“嘿”·突然乔乐从背后拍向陈子柯的肩膀:“女神,你怎么今天一个人走啊”·陈子柯正在独自思索,猛地被惊醒,一看是乔乐,无奈苦笑道:“乔乐,你打招呼的方式真是独特。”
“谁说的,我们篮球队的男生都是这么拍来拍去的,也就你和萧子期不习惯了·”乔乐嚷嚷大叫··骤然听到萧子期的名字,陈子柯心脏猛然一跳,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酸楚感从底下涌上心头。
乔乐吓了一跳:“女神学长你怎么突然这脸色别吓我啊·”·陈子柯沉默着摇头,刘海斜斜地盖住了眼睛,嗓子卡了一会,才说:“我没事。”
乔乐狐疑地看着,手一动干脆把他的刘海给掀上去,然后愣住了··只见掀起刘海下的陈子柯双眼微肿,底下的眼眶明显红了··乔乐立马慌了神,不知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纠结了片刻:“女……呸呸呸,学长,你这是怎么了”然后偷瞄着他,语气小心翼翼:“难不成是……失恋了”·失恋这个词仿佛一把钥匙唰的一下就把陈子柯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裸地打开了,泪水再也忍不住地喷涌而出。
乔乐急得上窜下跳,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突然哭起来的陈子柯,情急之下扯掉了自己的衣服塞进陈子柯的手里,压下他的脸,边压边说:“快快快,拿这擦擦脸·”·被强制按住头,捂进乔乐脱下的篮球服里的陈子柯顿时被熏得差点昏厥,窒息的感觉从鼻腔漫入身体,手不自觉地在空中乱抓。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诶诶,”意识到错误的乔乐手忙脚乱地松开按着陈子柯的手,双手并用在他背上按摩:“还好吗还好吗”·清新的空气流水一般地重新涌入鼻腔,陈子柯蹲下喘息着,之前想哭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两人在路边随便找了张长椅坐下··乔乐迫不及待地问:“学长,你真的失恋了”·陈子柯捂着眼睛,点了点头··乔乐啊的一声,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没事没事,起码对方也知道你对她的感情,把你放进心里了……这怎么说也比什么都不知道好吧。”
“他不知道·”·“就是嘛……嗯嗯”乔乐一下子跳起来··“你是说,你还没有跟她告白”·“我靠那人是谁啊,把名字告诉我,我去问她丫的,连我们女神都敢嫌弃,谁那么大胆啊”·“别,别告诉他。”
陈子柯忙止住乔乐四处乱挥的手臂:“我不想让他感到困扰·”·“女神,你就是心肠太软了,”乔乐抓住陈子柯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劝告他:“这种事一定要亲口传达给当事人,你看你不告白的后果就是被人捷足先登了吧。”
陈子柯嗫嚅:“我,我不敢·”·“这有什么好不敢的,双眼一闭双腿一蹬就说出来了·”·“可是……”·“有什么好可是的,”乔乐嚷嚷:“再不快去告白就真的没机会了,你要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生和别的男生每天亲亲我我的场面吗”·陈子柯被说得卡了壳,垂下头,半晌才道:“不……”·“那不就得了,”乔乐拍了拍他的肩:“一股脑说出来,很快就好了。”
“可是……我要怎么做……”·乔乐恨铁不成钢地唉声叹气:“不是都说了,什么都不要想直接把话说出来啊·”·然后脚一跺地,干脆了当地问:“那个女生现在在哪,我带你过去。”
“在,在实验室……”·闻言乔乐差点一个踉跄跌倒:“靠,这还真的是你的喜欢的类型啊·”·陈子柯讪讪不说话,稀里糊涂地被乔乐推着走,听着耳边嘀嘀咕咕的念叨声,心里却突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莫名的冲动和希望。
实验室外,乔乐絮絮叨叨地跟陈子柯啰嗦告白注意事项。·“……然后她就会感动得哭天喊地地拥抱你了”·陈子柯再傻也知道萧子期不可能哭天喊地地来抱住他,忙制住他继续往下说的趋势道:“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乔乐顿时收声,再三确定陈子柯明白怎么做了,才倚靠在门板旁,双手握拳鼓励他加油。
陈子柯深呼吸,拧开门锁走进去··不出所料的实验室里只有萧子期一个人··萧子期看到陈子柯的时候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向他打了个招呼,却没想到陈子柯进门了也不过来,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门口,见萧子期望过来甚至吓得赶紧闭上眼睛,腿肚子还有点颤抖,双手插进口袋里扶着衣服才感觉稍微好一点。
萧子期欲言又止地看着他那像被罚站军姿的高中生一样的动作··陈子柯按照乔乐说的将眼睛闭上,双腿蹬直,脑子的事情全部放空,随后深吸一口气,竭尽全身力气地朝着萧子期的方向大声喊:·“我喜欢你”·密闭的实验室内传来阵阵回声。
萧子期被这嘹亮的声音震到耳朵嗡嗡响,待听清楚内容后更是呆愣在原地··一分钟··两分钟··……·时间一分分过去。
半晌,萧子期心情复杂地开口:·“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只见陈子柯使劲摇头,低头走到萧子期面前,张开了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学长……”·“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陈子柯突然开口截断他的话语··话都说开了,再收回也不可能了,陈子柯接着往下说:“我也没想过有一天你会真的喜欢上我,本来也不可能……我只是希望你能知道我对你的这份感情……仅此而已。”
他低着头,脸都快要埋进衣领里了,右脚蹭着左脚,像蜗牛一样的语速道:“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帮我解了围,我还没对你道谢呢·”·说罢,陈子柯才把涨得通红的脸抬起,眼睛直勾勾地望进萧子期的眼里。
“真的,谢谢你·”·萧子期还是第一次在陈子柯的脸上看到如此坚定的表情,震惊之余,突然心就软下来了,他想了想,说:“不用谢我,我本来就没想过要当副部长的,这么多年你付出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里,”然后将语气放缓:“你确实是名至实归的。”
陈子柯摇摇头:“我知道我的缺点在哪,我并不适合做一个管理者,我做的事情完全是靠后面有你——有你们在帮我支撑着,我才能做好的……”·他低声说:“而你不一样,你成绩好,能帮别人解决她们解决不了的问题,同学们也很喜欢和在你一起工作……你才是那天竞选票数最高的人。”
陈子柯低沉的声音静静回荡在空旷的实验室里··萧子期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然后垂下眼,思索着··“学长,你觉得你自己做得不够好吗”·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欢喜冤家·陈子柯依旧低着头沉默。
“你可以去问问学生会的人,问问我们实验小组的人,问问他们是不是觉得你不够好……或者应该说是太好了·”·萧子期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在心里组织语言,视线迎上陈子柯猛然抬起的脸:“你在我们心中一直都是一个有责任,有担当,会熬夜通宵只为做成一个实验,还会为不认识的同学生病而担心难过的负责人。”
“你才应该是那个带领我们走到最后的领导者·”·第14章 第十四章 回家·合上的窗帘被不知从哪来的风稍微刮起一个小小的口,阳光顿时从缝隙中漏了进来,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金黄色的线条,从窗边蔓延至另一头。
苍白空旷的实验室立刻变得生动起来··像是被窗外的阳光所感染,陈子柯的脸色也逐渐染红,像是被夸奖又不敢承认的孩子一样··“咳咳·”·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咳嗽声。
随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乔乐尴尬的脸出现在半掩着的门后··陈子柯完全忘记了他还在外面,一想到刚刚的对话被人听到,脸迅速胀红,羞怯得发不出声来··“呃,这个,”乔乐尴尬得摸起后脑勺的头发,率先打破沉默:“女神啊,你怎么没告诉我你想要告白的对象是阿期啊。”
陈子柯红着脸不做声··也没指望他真的能回答,乔乐转头问萧子期:“我说阿期,你也是的,有女朋友了连我都瞒着,藏得那么深干什么·”·萧子期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女朋友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乔乐顿时卡得不知道说什么,扭头看向陈子柯。
萧子期也疑惑地跟着他看过去··接到两道疑惑的目光,陈子柯讪讪地说:“是陆承则说的……他那天跟我说他是你的女朋友……让我不要离你太近,他会吃醋……”·听罢,两个人的表情难掩复杂。
瞬间明白发生什么了,克制着把陆承则叫出来揍一顿的冲动,萧子期生硬着嗓子,不得已地向面前二人苍白地解释:“这……其实都是误会·”·误会两个字仿佛更容易引起误会,只见陈子柯和乔乐纷纷露出别解释了的表情,萧子期只觉得胃开始抽疼起来。
“呃,好吧,”乔乐善解人意地假装这是个误会,故作高深地点点头··紧接着为了不让尴尬的气氛继续蔓延下去,他干脆利落地伸过抓起陈子柯的手,把他拉过自己身边,冲着萧子期干巴巴地笑道:“既然这样是个误会,反正告白已经结束,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你继续忙吧,继续……”·边说边脚下慢慢往后退,待退到门框边缘,乔乐对着萧子期抱歉一笑,立刻脚底抹油扯着陈子柯跑了。
……·徒留下萧子期一个人独自对着墙壁生闷气··第二天陆承则来找萧子期的时候,突然发现不管问他什么他都只是嗯嗯作答,好像懒得对他多说一个字一样。
陆承则莫名其妙对着他的冷脸,奇怪地细细思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在又一次问他想吃什么却被回以“随便”二字时,陆承则才终于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幸而他从来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很快地就想到了一个法子··餐厅里··“嘭·”·陶瓷杯子敲在木质餐桌上发出沉闷的声音,陆承则抬手将刚上桌的热茶一饮而尽,烫得直吐舌头散散热气,话都说不清楚,趁机用委屈的眼神盯着萧子期,企图勾起他的心疼。
然而萧子期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顾自地吃完自己那份晚餐,吃完了招手叫服务员买单,付完钱之后完全无视掉身边的人并起身准备离开··看到萧子期没有反应,陆承则装都装不下去了,赶忙三步跨作两步冲到萧子期跟前,头凑到他跟前轻声轻气地问:“宝贝,告诉我,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周围路人经过用奇异的目光来回扫视他们,萧子期伸出右手食指把他戳得远远的:“大庭广众,请你正常点。”
“好吧,”陆承则很没原则地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你说了算·”·“可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今天哪惹到你了啊……你总得给我个理由让我改改吧。”
萧子期戳着陆承则的手指更用力了点,一下子他的脸上就出现了个深可见底的酒窝··既然陆承则这么说,那他就直接问了:“你到底对陈子柯说过了什么,他怎么会突然跑来找我告白。”
就在萧子期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的答案的时候,陆承则的注意力却完全被告白两个字带偏了:“什么告白什么告白他找你说了什么你没答应吧可恶,你们趁我不在的时候干了什么”·陆承则倒打一耙差点把萧子期气得吐血:“难道不是你先找他说什么莫名其妙的事的导致后来乔乐还特地来找我求证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你本来就有女朋友啊,不就在你面前吗”·“你……”萧子期气极反笑,干脆头也不回地撇下他自己往地铁站走。
“等等,”从身后陆承则的手拉住了他:“你这是要去哪”·萧子期甩开他的手,瞪了他半晌,才不情不愿地告诉他:“不是你说过让我回家看看的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久到萧子期甚至有时间思索着干脆不理他直接走人算了··萧子期这么想着,径自往前走了几步,却听到身后有窸窣的脚步声立刻跟上,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最后直跃到了他的身侧,拦住了他前进的步伐。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萧子期掀了掀眼皮,视线锁定在身边人脚下的地面··“我陪你去·”·耳边只听见他这么说··这是一栋伫立于繁华街区之外的三层别墅,四面围山,苍翠的大树将其掩映其中,推开厚重华贵的雕花大门,顺着黑色大理石砖面铺成的地板走进去,水晶垂钻吊灯在整面落地窗照- she -进来的光线下发出光芒,照到地面上甚至可以鉴影。
陆承则从小也没少跟着萧子期到他家里玩,自然进门了也不认生,步伐轻捷地随着他走了进来··萧子期却是自从一进大门后左右两边太阳- xue -就开始微微作疼,像被人拿着铁锤一下一下地敲打着一样,待看到门口不远处摆放着的花纹繁杂的名贵地毯时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脸色- yin -晴不定。
然而很快他就自己调整过来了,若无其事地抓住陆承则的手臂,将他往房子里面带,轻声说道:“我想了很久,也同意你说的,确实无论你还是我,都没有这个本事让别人特地出手解决掉我们——如此说来那么事情的起因只可能出现在我们的长辈身上了。”
“今天我爸出去跟人谈事,带走了这栋别墅的大部分人,要是想找到点什么东西就只能趁今天了·”萧子期带着陆承则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的书房,四处凝神细看观察有没有佣人过来。
这个时间点人们基本都在房间睡午觉,走廊两头寂静无声,于是两人迅速开门,闪身进入书房··书房的构造和外面客厅的繁华庄重的感觉倒是不同,只见正中央摆着一个黑檀木书桌,上面是一沓沓的文件整齐摆列,书桌左右都各安置两排柜子,柜子是密码锁,需要密码才能打开。
看到这场景,陆承则牙疼地啧了一声:“这么多东西要找到猴年马月才能找出来……你先想想你那里有没有什么线索,比如最近你爸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情我们可以通过你爸的行为来确认要找的文件是什么样的。”
萧子期马上否定地摇摇头:“我不知道这间房子里会有什么,我也从来没有关注过他工作上的东西……”要不是这次的情况紧急,他甚至可能也不会踏进这里一步。
“好吧,”陆承则认命道:“只能将房间全部都搜过一遍了·”说完,便一马当先翻起书桌上的厚厚一沓文件··两人足足翻了二十多分钟才把整张书桌上所有文件都翻过了一遍,不死心地再翻第二遍,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既然书桌上没有他们要找的东西,二人对视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仅存的一个可能- xing -,然后将视线一同转向伫立于两侧的大柜子上··陆承则唉了一声,起身在柜子前面晃来晃去:“这可怎么办才好……你爸究竟是怎么想的啊,一份文件还特地塞柜子里锁起来,他还怕谁偷了吗。”
话是这么说,他却丝毫没有意识到此时此刻自己就是口中的那个小偷··萧子期默不作声,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陆承则又敲了敲他,问:“宝贝,你真的没有什么头绪吗,比如说你爸平时喜欢把密码设成什么样的,他的身份证号他的生日或者难不成还是你和萧祈的生日”·萧子期心想他爸怎么可能会设出这么没水准的密码。
——况且··萧子期垂眸,思考了半晌,还是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会设成什么密码,”然后嘴角掀起一丝冷笑的意味:“至于生日那就更没道理了,比起我和阿祈,还不如说是他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更有可能。”
“也不对,”紧接他又着自言自语:“现在也不算外头的了·”·作者有话要说:·准备……·第15章 第十五章 密码·不算外头了——意思就是带回家过了。
听到这句话后一个想法很快地在陆承则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立刻联想起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情··那时候的萧子期第一次提出要让萧祈去自己租来的房子住,甚至宁愿大闹一场也要不管不顾地带走她,导致了萧祈从一个每天有佣人照顾的小公主沦为三餐都不一定有保障的无业青年的妹妹,每天都跟着他吃了上顿没下顿地过苦日子。
陆承则曾经不解地问过他原因,然而每次刚一跟他提起这件事后,萧子期的脸色就立刻变得很难看,无论自己如何威逼利诱都打不开他的嘴,给人的感觉好像这个原因会是一件很难以启齿的事情……·而现在……·他好像想明白了点什么,又感觉到此刻的气氛有点安静得过分了,难得踌躇了一下,不自觉地低头观察起那个巨大的密码锁,看了半天看不出什么名堂,干脆利落地直接上手- cao -作。
萧子期以为他有什么头绪了,惊讶道:“你怎么会知道密码是什么”·毕竟作为他爸的儿子——他自己都不知道··“我不知道啊,”陆承则无所谓地说:“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诶你别呆站着啊,来告诉我你爸的生日是哪天,我好试试水·”·……·没想到陆承则还是没有放弃他那个幼稚的想法,萧子期无奈地说了一串数字。
陆承则噼里啪啦按下数字按键··随即密码锁发出嘀嘀两声震响,一道沉稳的女声从表盘里冒出来:·“密码错误,您还有两次输入机会,若是三次密码输入错误系统将立即开启警报模式。”
……·萧子期看向陆承则,陆承则眼睛则牢牢盯着柜子上的锁盘··“嘀·”·“您还有三十秒的时间确认第二次密码输入。”
“三十秒·”·“二十九秒·”·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欢喜冤家·……·顶着萧子期充满压迫力的目光,陆承则破罐破摔地再一次按下了他的生日。
“嘀嘀·”·“密码错误,您还有一次输入机会,若是三次密码输入错误系统将立即开启警报模式·”·“嘭”陆承则一拳砸到合金制的柜子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被突如其来的一阵轰响吓到的萧子期忙向前快走了几步,将他紧紧抵在钢铁上的拳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拽下来,连声安抚·在他的安慰下陆承则终于逐渐放缓了力道。
紧接着那个不愉快的女声再一次不合时宜地出现··“您还有三十秒的时间确认第三次密码输入·”·“三十秒·”·“二十九秒。”
“二十八秒·”·……·“靠”陆承则再一次愤怒:“它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只有三次机会让我好好把握啊,居然还有计时的——它怎么这么过分”·萧子期担心他的怒喊声会把管家佣人招来,急忙捂上他的嘴,无奈地提醒道:“只剩一次机会了。”
陆承则的脸色很不好··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女声干脆利落的声音持续不断地通报:·“十五秒·”·“十四秒·”·两人在这紧急时刻谁都没有动。
“十一秒”·在最后还剩下十秒的时候,萧子期突然叹了口气··悠悠的叹息混夹着惊心动魄的倒计时声回响在屋子里,空气像是被拧紧的发条般一寸一寸地收紧,压得人在其中喘不过气来。
陆承则眼神偏向他,神色端凝··时间在快速流逝··萧子期直步上前,手指头点指密码盘按匠- xing -蛎挥凶柚顾壅稣龅乜此阜伤倭骼嘏九九景聪乱涣氖帧H缓罅⒃谝槐叱聊诺却疟鹗踩ㄆ飨炱稹·……·一秒。
两秒··三秒过去了··别墅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响起··“啪”的一声,铁柜的门自动打开了··陆承则目瞪口呆地瞪着敞开的铁门,惊愕问道:“你输进去的密码是什么”·扭头看向他,只见萧子期的面上也是难掩震撼,愣愣地,看不出来他是对自己误打误撞按对了密码的事情感到震惊,或者其实疑惑的是密码本身。
陆承则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想要提醒他时间所剩不多了··萧子期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眼神游离飘忽不定,拿下肩膀上的手,示意陆承则自己没问题,便开始动手翻找。
然而二人翻遍整只柜子还是无济于事,连张带有签名的小纸条都没发现··陆承则目光落在身后的另一个铁柜上,暗自琢磨一阵,眉头狠狠一皱··正犹豫不决的时候,萧子期穿过他的身侧径自走过去,扭转旋钮打开那个没有开启过的密码锁,手指飞速的在上面按下一串密码,动作行云流水,毫无迟疑。
“喂……喂喂”陆承则心惊胆战地在旁边轻声喊着他,紧张地环顾四周,又注意到电脑桌后面的落地窗,窗下是一片茵茵绿草,心里冒出个想法后,倾耳准备迎接警报器的轰鸣声,琢磨着随时准备拉着萧子期跳窗逃跑。
然而等了半天什么响声都没有发出,反而是铁柜门乖巧地自己打开了··……·一触即发的危急气氛骤然化为平静,陆承则一口气哽着差点下不来··没有察觉到身侧的人一会焦灼一会紧张一会平复的情绪变化,萧子期将排列在柜子最里层的蓝色文件档案拿出来,一页页飞速地翻过,晃动的纸张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闪现出千丝万缕的银白色彩。
最终待看到某样东西的时候他翻页的动作停了下来,目不斜视地仔细浏览一遍,脸色愈看愈沉重··陆承则把头凑到他旁边,只看见“买卖土地合同”六个黝黑的大字醒目地挂在纸张最顶端。
他吃了一惊,细细往下看,待看到受让方为完盛地产时,面部表情更是惊愕不已··完盛地产是陈子柯家里——也是萧子期母亲的娘家的产业,是一家十年前才刚刚创立的地产公司,创业之初就规模宏大,经过多年发展后前景更是蒸蒸日上,许多在本地打拼多年却毫无实绩的竞争公司纷纷不服气,不知从哪听说来的传闻说完盛地产背后有不正当背景,一传十十传百却苦于没有证据,也就只能在背后说说嘴而已,而知道□□的人又从不站出来,安静的隐居在幕后,讳莫如深,像头蛰伏在黑夜的猫头鹰一样,用那双黑夜般的眼睛悄然地窥视着一切发生的和即将发生的事情。
现在,萧子期就觉得自己被暗中窥视般的,像有一把锋利的刀悬空在自己的脑袋上,每一根神经都感到突如其来的寒意侵入,凉飕飕的在心里微微战栗··第16章 第十六章 回忆·“完盛地产。”
他不自觉地重复这个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像是要把这六个字咀嚼入肚,“我倒是不知道我们家居然还和他们有联系了·”·“……”陆承则对于他们两家的事情知道不多,此刻也不知道该不该问出口,他隐隐地感到事情的突破口就在其中,刚想要询问,倏然间注意到了萧子期难看到极致的脸色,就像突然间有人扼住了他的脖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萧子期没有转头看也知道陆承则此时的沉默是为了什么,他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由于疲惫,嗓音都有些变了,抬起手揉揉额头,主动解释道:“陈家是我母亲的娘家,自从我母亲嫁给我父亲以后就再也没有来往了……说实话,在大学以前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家的一个人,我的母亲生前也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他们家的任何一件事,就算哪怕只是一件小事……”说到这他忽然顿住了,又改口道:“这么说也不尽然,我的母亲其实曾经警告过我不要和陈家人来往,告诫我说陈家人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怪兽——她是这么说的。”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欢喜冤家·陆承则侧耳聆听,若有所思··“至于和学长的认识,那完全是个意外·我当年帮他解围只是无意之举,等知道了他就是我母亲口中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陈家人的时候……”·萧子期话说到一半突然中断了,神情迷茫地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来描述他们之间的关系。
陆承则听出来他的言外之语··——不管陈家人是怎样的一群人,陈子柯都是陈子柯,不单单是用一个姓氏就能概括的,一个完整独立的人··这让陆承则感到满涨的酸意从身体里面厚积薄发地冲涌出来,内心猛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感情催促他拥抱眼前的人。
萧子期眼里盯着土地转让合同文件,脑海里却被突如其来提起的完盛地产四个字打破记忆的枷锁,内心猛烈刮起名为回忆的飓风,倏地席卷冲垮他的所有防备··在他身侧,陆承则身体力行地把呆立着不动的萧子期拥入怀中。
沉湎于记忆中最痛苦寂寥的那段回忆的萧子期只是感到被拥入的怀抱有点硌人不舒服,本能地微微挣脱了一下,思绪却沉浸在苍凉和悲哀中,被带到更遥远的方向··他沉浸在小时候的梦中,梦里有座大房子,房子深处有一个身着红色纱裙的女人,还有窗外滂沱的大雨和死寂的黑夜。
女人坐在钢琴前,琴后的书桌上放着一盏黄灯,黄光将本来就朦胧的房间照- she -得更加模糊不清·一曲c小调第五交响曲一个一个的音符自她泛着光泽的手下跳跃般地流出来,震响在密不透风的房子里。
在黑暗中他想努力看清女人的面孔,目光费劲地睁大了双眼,思维却逐渐被这昏暗的夜色感染得朦胧不清·半昏半醒间只能听到耳边的优美的调子声离他越来越远。
随即他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更小的时候,同样的一间大房子,那时候的萧祈还是个没床板高的小女孩,稚嫩的小手被红纱裙的女人牵着迎面走来,交付到自己手上··牵着妹妹的手,他看见了女人伸出她珍珠色的食指,放在嘴边,对他发出了轻轻的一声嘘。
他迷惘地忽然感觉到世界天旋地转,然后眼前一黑,迷梦倒乱中醒来诧异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底下,身体蜷缩,怀里抱着萧祈,大约是怕她突然出声,手还捂着她的嘴。
“吱呀”一声低吟,他注意到房门被从外面打开了,沉闷的脚步声和一阵阵发自内心愉悦的笑声从客厅传了进来··来人的身体在廊道的灯光下被拖出长长的影子,床底下狭窄的视野中,他看到影子越来越长,脚步声也离他越来越近。
哒··哒··哒——·一双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脚停驻在他的眼前不超过十公分的位置··很快地,垂落在地的床单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掀起,他看到了一张女人的脸。
她染成鲜花一样的红唇在冲他微微一笑··“喂……”·“喂——”·脑海里的画面骤然褪去,思维猛然被呼唤声急召回来,回过神后,只看到面前陆承则满脸忧色。
“没事,”萧子期按住了自己的额头,企图缓解脑袋炸裂般的疼痛,轻声道歉:“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刚刚说到哪里了……对了,见过学长后我才算第一次真正和陈家人打了交道,可是……”萧子期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学长根本没有参与过陈家的任何事物,就像之前的我一样……所以我其实一直把他单纯当做事一个普通学长看待的。”
也只有这样,才能在不违背母亲的意愿下交到陈子柯这个朋友··萧子期没有把内心深处的想法说出来,可是陆承则却很快想明白了··颇有点不是滋味地紧了紧怀抱着的手臂,听萧子期继续往下说:“其实后面也没什么事可说的了,就是大家互不说破地继续一起相处着,没有什么豪门斗争,也没有什么勾心斗角,每天过着做完实验就回家各玩各的日子。”
陆承则突兀问道:“你信他吗”·良久的沉默··萧子期像是没听到问话一样,半阖着眼睛,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在陆承则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后,萧子期才缓缓开口,语气意外地坚定。
“我信·”·陆承则闭上眼睛,半晌才睁开,黑色瞳孔里流动出犹如一片- yin -风暴雨过后晴空万里的光彩,他伸出大手揉了揉萧子期的头发,轻声笑道:“那我也信。”
突然间,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口缓缓响起,由远而近地向他们靠过来··两人瞬间四目相对,脸色顿时巨变··空气霎时仿佛停滞,并随着脚步声的靠近一寸一寸地收紧,窒息的感觉如影随形。
陆承则当机立断,一把扯过萧子期的手臂,脚下无声避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物体,飞速将他拉到门板旁边的空余的一小块空间,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脖子的位置,紧紧挨在一起。
两人安静地蹲在地上,屏住呼吸,谁也没有出声··脚步声顺着楼梯走上来,两人的神情也凝重万分·终于,声音停在与他们只相差一个门板距离的位置。
第17章 第十七章 逃走·陆承则沉着脸一点点地挽起袖口,露出锻炼出来的肌肉条理分明的手臂,握了握拳试试力度··萧子期忽然伸手抵住他的动作··陆承则回眸,只见萧子期凝视着他的眼睛,无声地摇头。
这时的门外已经没有一丝声响了,可两人依旧不敢松懈,神经绷紧,像等待一场即将来临的狂风暴雨··来人却仿佛没有意识地在门外站了很久,不推开门,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在与门内的人进行拉锯战一般,沉默无言地站着。
寂静的沉闷中,萧子期像是无法忍受这极度压抑的空气,在这完全封闭的书房里大脑缺氧一样地头晕,眼前闪过一道道细小到可以忽略的白光,咬紧牙关撑着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动静。
陆承则脸上和背部也流出了汗水,细细小小的水珠在皮肤上滚动然后落入闷热的空气迅速蒸发··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久到萧子期第一次感受到时间的漫无止境,门外的脚步声才再一次地动了。
不过却是朝廊道的另一个方向走去,哒哒的声音逐渐消失在尽头··确认再也没有声音过来后,两人才一齐放松了紧绷的身体,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该找到的文件已经找到了,继续呆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萧子期对陆承则示意一个眼神,跟着他走。
陆承则迅速领悟跟上··两人蹑手蹑脚地打开门,从细小的门缝中环顾四周,待看到门外果真空无一人,才迅疾闪身出来,关上的门板发出轻微的“嘭”的声响,随即二人轻手轻脚,速度却如同疾风一般地飞奔下楼。
一楼客厅有佣人刚睡醒午觉出来打扫,萧子期拉着陆承则的手躲在围绕着蜿蜒的楼梯摆放的巨大花架后面,手一伸从泥土里面捡出两颗鹅卵石,放在手里颠了几下,然后看准目标,猛然用尽全身力气朝客厅另一头的餐厅扔掷过去。
鹅卵石在空中划过一道弯曲的弧线,在距离地面上空不到一米处的位置两颗鹅卵石因惯- xing -和阻力作用分道扬镳,吧嗒两声滚落在两处不同的地方··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到的女佣,收回准备走向萧子期他们藏匿的楼梯的脚步,惶惑不安地走回原路去餐厅查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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