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纸青春 by 82白兰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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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纸青春 by 82白兰地(2)
·本来,不见到安妮,他还是会保持这份平常,可现在,见到了,那一刻犹如打翻心中端平的水,彻底乱了·“你们也在这吃啊”伊远信第一次如此期待听到这个声音,低沉而又温和,还有些不正经。
那是单仁刚刚从楼上包间里出来,就碰到了他们三人·一旁的仲孙孤见单仁要和他们聊天,就先独自一人走出去了··早就习惯仲孙的孤傲无礼,单仁就顺势坐到他同桌旁边,对他说道:“本来还想回去推荐给你,下次一起来吃呢。”
和伊远信说完话后才注意到两位女生,又立刻很自然的向她们打招呼··身边坐了他,便是觉得有个安心的屏障,隔着别扭与疏远··“班长是要在这等伊远信吃完再一起走吗”安妮嘴角带笑看着对面两人,她的眼神很奇怪,伊远信竟有点不敢看她。
单仁这没心没肺的也没在意她的神情,看着外面撑着伞的女生路过便说道:“外面热啊在里面还能多吹会空调·学校寝室下午也没空调,还不如在这多待会。”
伊远信见他如此作答,稍稍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这个不知所谓的同桌胡言乱语·又把餐盘里的最后一块牛排收到腹中,瞄了单仁一眼,后者竟很默契地读出了他眼里的意思,回之一笑。
“你们不介意我把我同桌先带走吧”单仁两只手掌伏在桌上看着她们,眼里写满了算计,看得对面两人后背一凉,也不追究他的话前后冲突,只顾点了点头。
单仁得到答案就又挺直胸膛,挑眉看着他的同桌,走吧·可戏要做全套,那边伊远信也轻松许多,故作正经问道:“干嘛”这一问让单仁愣了一秒,随之又是一阵轻笑。
众目睽睽之下,便直接抓过他的手,拉他起身,“走吧你我还就不信你想不起来”·如此一拉扯,伊远信略显狼狈,只好赶紧和安妮她们道别,使劲挣脱他的手却不想他的手劲竟大过自己。
四周的学生没有太在意他们的动静,伊远信还是尽量微微低头,看着握着的手,努力想着挣脱·在心底暗骂他的同时,又庆幸有了理由离开这家餐厅··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那牵手的几秒,看着同桌的背影,感受手掌传来的温度,他手心微微出汗,打- shi -心里莫名的紧张。
也忘了,之前对面安妮的不适应··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构思后面的内容,会更的比较慢,这一章也是改了好久,还不是很满意··第14章 第 14 章·出了餐厅,单仁就很干脆的放开了同桌的手,干脆到伊远信都有些意外。
活动了一下手指,默默放下,便没多想就往学校走去··“喂喂喂你过河拆桥啊刚刚那么不厚道的把锅甩给我也就算了,现在一声不吭就想跑”单仁立马快步跟上,在伊远信身边吵个不停,有些人就是他不在你身边你会不适应,可一旦呆在身边久了,又心烦他的出现。
“你还想干嘛我去给你买杯沙冰,行吗”果然,走投无路了也最好别找无良同桌·虽然他……还没做什么事。
“沙冰什么的没意思,我就要你上次给周泰买的汽水·还有啊,别给我跑,跟我走”这人还真能惦记,上学期的汽水记到现在·不过后一句……“你真有事找我”·“废话乖乖跟着。”
那个下午,伊远信最后也没有给他如愿,买汽水,而是自己亲手泡了一杯花果茶给他·单仁满脸的不愿意,还是在墨蓝色的窗边,喝下那人亲手泡的花茶,酸酸甜甜的。
那是他后面几年,唯一的饮料,只为记住最初的味道··那个下午,单仁确实有事找他,在艳阳照不到的地方,他轻拍同桌的脑袋,指着他的试卷,毫不留情嘲笑他的智商。
事后,又趴在课桌前,为他细细讲解每一道题的思路·盛夏的午后,让人昏昏沉沉,两个人的教室,却是微风徐来·若是笑容有颜色,一定是单仁嘴角露出的白色。
第二日,高一新生便入学了·看着来来往往的行李,手中拿着各种磁卡不知所措的父母,穿着各色服装的学生,高三老学长们像是看到了两年前的自己·而他们正趴在教学楼的栏杆上,看着底下的人群,看着热闹。
年岁变化的学生,亘古不变的校园,每时每刻都有故事诉说,看得尽的景,看不完的情··“班长呢”伊远信一早就没怎么见过他同桌,此刻他从热水机那里回来,手里还拿着他的黑色水杯,里面是和昨天一样的花茶。
虽然他不说,也不情愿,但伊远信知道,对于这茶,同桌并不排斥··走廊上如今晾着一排男生,有的在寻觅好看的妹子,有的单纯看热闹,有的想凑热闹,有的就是单纯想休息。
一众男生,只有周泰回过头看自己室长,对他说道:“班长去当小红帽了·”小红帽,就是志愿者,帮忙新生搬行李、负责咨询的学长学姐们·不过这不是高二的事吗,怎么单仁又去了高二一部分学生昨天就来校了,他们开学还有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主要是给高一军训的。
“室长你别忘了,班长还是学生会副主席,这种事自然会落到他头上,也就半天功夫,很快的·他没和你说吗”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伊远信品着有些古怪,他们彼此行踪又不需要汇报给对方。
伊远信无意在走廊上凑热闹,看着时间有余,低头望着自己手里的水杯,对周泰说了句没事了,就独自一人下楼去·他虽然不关心窗外事,但还是能找到学校设置的咨询点,在一片人海中,一秒锁定了自己的同桌。
“你应该只要坐在咨询点回答学生问题就行了吧怎么还亲自帮他们搬行李”他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单仁抱着一床被子,整张脸都看不见了。
单仁见前面有人说话,探出头,意外看到是自己同桌,就把被子先放一边·“你不知道,人手还是不够,我就自己上了,反正也没多累·”说着还抹了一把汗,这便是他口中的没多累。
伊远信此刻有些私心,觉着单仁没必要如此亲力亲为,占着有资格用特权的位置,非要把自己累着,傻可他一言未发,只是把准备好的黑色水杯递给他。
“这是什么你给我泡的”看着单仁接过后咧开的嘴角,伊远信也就不和他计较·中午估计还得帮他占个洗澡的位置,今天周一有体育课,洗澡的人肯定多。
真是麻烦··两人又说了几句后,单仁便抱着被子离开了,要不是伊远信意识到有学生还等着他搬行李,估计还要再聊会·因为怕杯子放在咨询处被人误拿,单仁选择直接拿在手上,一起拿到寝室。
那位小学弟在自己寝室门口张望了许久,才等到他,见到单仁的那一秒立马开心地露出笑容·迫不及待从人群中挤出一条缝,走到单仁身边·“学长你怎么才到,我在门口等你好久了。”
语气中虽然略微埋怨,却还是带着笑看着单仁··单仁偏着头正好看到他,边走边说道:“刚刚遇到个同学,就聊了几句,对不起啊·”那位小学弟听着便言:“学长是该说声对不起,中午一起吃饭吧,当做补偿。”
这位小学弟叫廖奕凡,其实是单仁同个小区的,初中也是同校,早就相熟,便也不客气地提出要求·“行啊,我顺便带你见见我的同学·”单仁转过身就进了廖奕凡的寝室,没看见他听到这句话后,笑得有些诡异,带着些许娇羞,虽然和他这张娃娃脸很配。
·“学长,你手上还拿着什么,我帮你拿吧·”看着单仁为自己忙碌辛苦,这位小学弟也想起要为他分担点,便看到了单仁手里的杯子·刚要去拿,结果就被单仁避开了,他说道:“不用了,已经到寝室只要把被子往上一放,哝,不就好了。”
单仁把被子放上去后,就打开杯子喝了一口茶,跟昨天比起来,没那么甜,这样正和他口味··“小单,谢谢你了,今天因为你,省了不知道多少事了。”
廖奕凡的妈妈上前很热情地说道,以后学校有他,也能省不少心·“阿姨,这是应该的·阿姨,我先走了,咨询处还有很多事要忙,再见·”单仁没在这里逗留就要离开,廖奕凡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走,立马跟上,“你在这多休息会吧,看你这么累,咨询处那么多人不差你一个。”
显然,这样的话根本留不住单仁,他转过身把廖奕凡挡在门内,“你就别跟着了,还有很多事你要做,我也是,中午吃饭再见·”他摸了摸廖奕凡的头,这小孩好像又长高了。
那一转身,不带停留,廖奕凡也没了跟过去的心情,苦着一张脸回了寝室··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打完排球结束,今天因为单仁不在,其他几位男生都觉得不带劲,众人该回寝室的回寝室,去食堂的就去食堂。
伊远信和周泰在食堂找到位子坐下后,那边单仁就过来了,他直接坐到了伊远信的旁边,跟着的还有一位同学··“你们好,我是廖奕凡,你们的学弟,也是单仁的朋友。”
一来就直接介绍自己,单仁这话多的如今被抢了话,也显得有些无奈,但还是保持微笑·“他是和我一个小区的,初中也同校,带来和你们认识一下·”·这边两人聊得热情,可不见得听的人会同样回馈,周泰知道室长慢热,也就赶忙接话,和这位小学弟聊得甚欢。
“感觉我们是一路人啊”一番了解,周泰很合廖奕凡的口味,两人像是知己一般,而周泰也察觉到什么,笑而不语·“你怎么了打排球打累了”单仁看着对面两人相谈甚欢,对比之下,他同桌表现的有些反常,平常虽然也不怎么说话,可他能感受到伊远信有点排斥。
而这排斥的对象,他不懂,一个廖奕凡怎么会引起他这般反应··伊远信没有看单仁,默默吃着眼前的饭菜,只摇了摇头·廖奕凡看到单仁关心的这位学长,眼中充满警惕,不过还是笑着说道:“学长,你不会……是不喜欢我吧”那孩子般的笑,未曾落入伊远信眼里半分,他抬头看着这位学弟,神色自若,“没有,我这人比较慢热;今天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平日里从不浪费粮食的伊远信今日还剩半碗就起身了,单仁看在眼里,他立马胡乱扒了几口饭,嘴里还嚼着呢,就支支吾吾的和廖奕凡说了声下次再聚就先离开了。
周泰看着直接落跑的两人,自己也不好找借口离开,看着身边这人冷下去的表情,立马找话题拉回小学弟的注意·日后再找这两人算账·“刚刚那位学长和单学长是什么关系感觉单学长很在乎他。”
廖奕凡挑着碗里的菜,看起来心不在焉的,周泰吃货属- xing -逐渐暴露,只管吃饭,但还不忘回答道:“就是同桌关系,他俩别扭着呢,别管他们了,来,你qq号多少,回头我加你。”
纸笔递了过来,廖奕凡也成功收回注意,专注和他聊天··伊远信刚出食堂没多久,后面就跟着条尾巴,甩也甩不掉·“你生气了不喜欢那位小学弟”单仁也只是凭感觉,他不明白为什么伊远信会排斥廖奕凡。
不过也没事,反正当不成朋友,没啥要紧的·而伊远信自是不会承认,他也不知为何自己会莫名排斥那位学弟,这样的事还从未有过,就是下意识不喜欢··“我没生气,你把我想的也太小人了吧。”
可不是嘛,不仅心眼小,还死傲娇单仁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敢这么说,要是说了,准又会被打入冷宫一星期·“其实吧,奕凡小孩子心- xing -,人还好,我就把他当弟弟。
他这人有时候比我还烦,应该和你不怎么搭,以后也见不上几面·”·弟弟伊远信不由得想起,自己在图书馆偶然翻到的书,上面的内容让他大开眼界,也了解了那一部分人的情感,以及,称谓。
好吧,自己不该多想,这么一想,更加郁闷·单仁还是在不遗余力的去讨好同桌,白杨树飘下落叶,落在少年身上,轻轻擦过,又不留痕迹,那时的欢声笑语就装在地上的落叶,慢慢随风散去,带走糟糕的心情。
第15章 第 15 章·2010年8月23日,周一,晴·今天返校考成绩公布,老班说我退步了,也说这很正常,几名的浮动都是有的·我本以为自己会很在乎,可事实并没有,相较于那两人,那些事,我竟更在乎的是他。
这让我,有点不知所措……·晚自习开始前,老班拿着一张纸走到班级后方,站在班级公告墙前,贴上手里的纸·比A4纸略大的样式,同学们再熟悉不过的,成绩排名。
老班贴好后,转身看着背朝他坐着的同学们说道:“都来看一下自己的成绩,有误的报给各科老师,他们会去教务处修改的·”试卷批改还是那么有效率,白天的课基本都把试卷讲评了,看到发下来的考卷上的分数,对于自己的排名也都有数。
等老班离开那小小四方地,众位同学就蜂拥而上,每每公布排名,那块角落都是人声鼎沸,摩肩接踵·学生时代的我们,都是这般在意每一次大考的那些排名,和前一次比,和别人比,和这世界比。
这是最初的竞争,也是最简单的,看得见的··“哎呀,林缪林缪,帮我看一下……”·“别挤我,别挤我”·“卧槽,班长这回第一”·……·后面人潮涌动,前面处变不惊。
“你真的不去看一下”单仁刚刚从后面回来,他个子高,不用和女生们挤,站在外面就看到自己的名字——第一个·然后他同桌……·“我等会再去。”
伊远信已经听到刚刚林缪那声尖叫,知道自己同桌这次比自己考得好,他是有些不爽,如此被压制,为数不多·不过他更惊讶于单仁竟考了第一,他虽然综合实力比单仁强,可从来没考过第一。
有个郁森挡在前面,第一次有人跨过他,拿到第一的荣耀··单仁也挺意外的,不过他更有些得意,“要不我直接告诉你成绩吧”他同桌似乎很在意这成绩,逗逗他最有意思了果不其然,伊远信竟慌到拿手捂住他的嘴,又捂得他猝不及防,啥时候他同桌如此不淡定了·“我自己去看。”
伊远信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同桌的眼睛,知道自己太突兀了,立马收回·单仁看着松开的手,又重新呼吸到外面的空气,回味刚才的举动,竟有些可惜,如果他亲一口……会怎样单仁被自己这想法雷到了,要是这样,他同桌都会先杀了他不过,同桌的手,闻起来的味道……挺有食欲的~·伊远信的手自然是刚从食堂回来带上的味道,他还没来得及去洗手,也不知道单仁在那意- yín -。
他到后面的时候,看排名的同学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名次——第六·这样的名次似乎还很不错,可要是跟以往比起来,这可是他第一次掉出前五。
不同人有不同的要求,也有不一样的期待,在别人眼里登峰造极,可在自己看来,不过尔尔·不是自大,而是严于律己··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伊远信瞄了一眼就回了座位,单仁看着他同桌的表情,一如往常,还真是毫无破绽。
他的人生,就是需要自己去给他制造点意外··第二节 课是老班的,不出意外,他讲了这次返校考的情况·每个班主任都有一颗- cao -不完的心·伊远信还是头一次希望老班不要浪费时间,直接上课好,比起重新回首自己的成绩,不如上一堂无聊的文言文解析。
“这一次我们班整体考的不理想平均分低隔壁班整整六分,算是有史以来,最大的差距了一些在平均分以下的同学要好好想想,自己以后要怎么办,你们自己看看是拉了平均多少分这一次说起来也很有趣啊两个第一都在我们班”·单仁没有骄傲地抬头,还是低着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而后边的元昊更是不敢看老师。
“我先说说男生·这一回男生考的很不理想,当然除开我们的班长和远信·这次我们两个班长都很争气,一个考了第一,一个第三,单仁还有琪琪你们也要保持住。”
陈琪琪和单仁相邻坐着,便转过头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又重新做自己的事·“远信这一次排名是有点滑落,但没关系,几个名次的浮动都很正常·这一次我们班前十的人也很少,除了以上说到的三位同学,就只剩下一个排在第十的抒筠。
我们现在就是高分不多,低分又很低,整个平均分就很难超过人家·”·每每老班在班里讲成绩,都是如此安静,众人皆不敢抬头,生怕对上老班的眼神·“然后后面就是排在20名的牧高,你这回退步了,以前都能稳定在前十的,想想自己暑假都去干嘛,有没有分配好时间。”
被点到的靳牧高,轻轻停下手中的笔,看了眼自己方才画的某人肖像,心中默默叹气,又接着管自己画·他暑假自是忙于兼职,作业都是草草应付的··“这三位男生算不错了,后面这几位,师百书这次有进步,37名我就不说你,但还是要努力,这还不是你的极限然后就是仲孙,排在44名,你可不是这样的水准两个班加起来就76个人,你这已经落到后面了这一次边一峰有进步,我也不说,最后这两位你们看看考的都是些什么都是假期里做过的题目还考成这样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你们倒数第一还要抢吗”·虽然很严肃的话题,但笑点低的周泰有些忍不住,默默低下头,把头埋在书桌底下,抑制颤抖。
其实考成这样,他也不好受,还是要为自己暑假的偷懒买单··“你们自己心里也该有数,浙扬历年来本科率可是高达98%的,到时候可别连大学都没得选·丢的是你们自己的脸,和老师其实关系不大,教完你们这一届立马接下一届,没什么影响。
但不是说老师就不认真教你们,你们考好,老师脸上也有光,主要还是看你们自己·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现在才刚开学,还有时间,珍惜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你们高考就可以比别人多一分,一分在浙江就有三千多人啊,好好想想。”
杨方贤看着底下坐着的一排排学生,一个个看过去,都是他的学生,就一年了,再苦再累,也就一年了·“好了,接下来把试卷拿出来,有些题目还是要讲一下的。”
伊远信这时候把试卷翻出来,又看了眼时间,果然,过了半节课·他刚刚一直在听老师讲话,心里也默默分析自己这次退步的原因·文综这次创下浙扬新高,虽然水分很多,但改不了以292分问鼎第一的事实。
那八分扣在政治大题上,据说还是葛老师看他写太快给的教训··与自己同桌相比,数学还是一如既往的有差距,而其他,因为这次题目简单的原因,基本上都没什么差别,文综平均分也是达到220多,自己的优势间接弱化了,那么排名也就掉下来。
这么一想,伊远信喜忧参半,要靠着试卷的难易程度保持领先,真不知是不是件好事··“晚上有空给我讲几道数学题吗”对于伊远信突然兴起,竟开了窍要学数学,单仁自是高兴,可是……“我晚上约了人……要不,回寝室后再和你讲题”如果可以,自然想要把同桌放在前面,可他们在寝室有的是时间,这样错开,两不耽误。
伊远信也只是随口一提,便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打算还是作罢,自己不是学理的料·或许可以从其他科目下手……·三节下课,伊远信刚刚抬头想要和同桌说句话,却见他直接拿了一本书就离开了教室,根本来不及拦住他人。
伊远信看着空荡的座位,片刻便收回视线,接着整理刚刚的笔记·此刻,靳牧高走到他旁边,对他说道:“要去跑步吗”·伊远信抬头看他,眼珠转了转,转而说道:“不如我们去吃顿夜宵吧这学期还没吃过,不是吗”·今天吃夜宵……非要挑新生入学第一天人最多的时候靳牧高不解,但也点头同意了。
知道此刻是食堂排队的高峰期,所以在教室里多逗留了一会,才起身离开,两人边走边聊,黑夜中,留下两道并肩的身影··食堂的味道渐渐覆盖,伊远信踏进四方的空间,不着痕迹环顾了一圈,看到那人后,便收回了视线。
前后不过两秒·果然,他的约,便是那位小学弟了·靳牧高不知道小学弟的事,也不关心单仁是否会出现在食堂·他跟在伊远信后面,敏感地察觉到他进了这里后,心情变换,今晚的他,很不寻常。
不过他一句话也没说,如果伊远信愿意开口,自然不会不告诉他·在整个班,他可以很自信,自己最了解也最清楚伊远信的心事·如果这份自信是葬送他所有可能的结果,不知他是否还会保持这一次次的沉默·“打包回寝室吧”要来食堂的人是他,如今直接打包带走的也是他,靳牧高这回便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回头看他。
那人逃避自己的视线,低着头站在那,他无法得知,而看他的同时,又看到了后面正在和人吃夜宵的单仁,对面那人,他不认识·和他有关吗·这一解读让他眼神有那一秒戾气,迅速抽回视线看着泰然自若站在自己面前的伊远信,开始在乎了·“那就打包回去”,靳牧高没有深究,“回去后,我帮你解题吧”伊远信这时才抬头看着前面人的背影,原来他听到了。
也罢,数学好的不是只有单仁,既然他抽不出时间,自己也没必要再去麻烦他··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两人进出食堂这几分钟,单仁都没有注意到,只是和对面的廖奕凡吃饭有点心不在焉。
廖奕凡一句话说了好几遍,都没引起对方的注意,索- xing -脾气上来了,筷子一放,就坐在那看他发呆·这时候,单仁才注意到自己还在和人吃饭,问道:“怎么不吃了学校的夜宵虽然永远只有炒饭和汤面,但第一次吃,应该还好。”
廖奕凡还想接着耍脾气,但一想到白天那个人,心中再不爽也只能先憋着,不能把人吓跑了·“没什么,看学长你没啥胃口,我也就没胃口呗·”听着他略有不满的语气,这人是比以前长大了不少,放以前,早就掀桌子走人了。
单仁轻声一笑,“你没必要在我面前这么收敛的,做你自己就好了,我还不了解你啊刚才,是我走神了,我道歉·接下来这几天你们会比较辛苦,你就早点回去休息吧,好好军训,我也要回去复习了。”
“真是回去复习”而不是去找那个人他还是有些不相信,总觉得这两人有些什么·“不然呢我现在功课多的要死,你以后也会体会到的。
走吧·”单仁没有直接告诉他最重要的那个原因,他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没看出来这小孩的心思·不过自己从来对他就没那意思,自然就要省掉不必要的麻烦。
单仁一脸笑意回到寝室,进门的那一刻,两人视线交错,他的笑,在他眼里第一次那么刺眼,不愿再多看一秒;而他却坐在靳牧高下方床上,两人像在讨论题目,不是说好自己教他吗单仁把鞋子放好后,就没了刚才的冲劲,慢慢走到自己床边坐下,翻开手中的书,眼睛却是看着旁边床上的两人。
伊远信就当做没有那道视线,专心听靳牧高讲题,而靳牧高向来不会注意单仁,亦无视了他·周泰本来吵吵嚷嚷的从浴室里出来,本来还想和班长或室长唠唠嗑,可这气氛一靠近便觉着不对,很自然的从旁边的扶梯爬上去,当作什么都未发生。
熄灯铃响,师百书看着坐在自己床上得两人终于各回各床,熄灯的那一秒,松了口气·刚刚充满压抑的学习气氛,让他第一次对学霸充满敬畏,学霸都是这么学的吗·伊远信默默走回自己床位,被子一摊,就侧躺着背对单仁,两人一夜沉默,彼此间的距离就像两个床铺隔得那般遥远。
就一夜的功夫,他们又像回到陌生人的位置,互不打扰··第16章 第 16 章·这次单仁也没有主动再开口,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亦没把这当回事·两人不温不火,谁也没多说一句话,这一次却也意外地没人主动开口。
只要单仁不主动,他们估计可以一辈子不说话··三天飘过,伊远信看着同桌竟安静了这些天,他也有些意外·或许还是在意那些事,他并没有觉得如今的安静有些许不自在,如果能够重回宁静,他亦求之不得。
“学长,真巧,在这碰到你”伊远信站在热水机前慢慢转过身,他没记住这声音,回过头看到是他,眉宇微微一蹙·这不是巧合吧,高一的教室可不在这栋楼。
“你是来找单仁的他在教室·”显然很不想和他多说,仅出于礼貌而已··“不是的,我不找单学长,准确来说没时间去找他,正好碰上学长你,能帮我把这张纸条给他吗”明明就离他们教室只有一层楼的距离,还怕再走这点路不过他人没有得罪自己,也没有必要和他计较。
伊远信伸手接过,廖奕凡又看到了他手里的黑色水杯,便问道:“学长是帮他打水吗”·伊远信听他这么说,看了手里的水杯,本来是要给他泡杯茶的,现在他突然就不想这么干了。
“没有,我的水杯放在寝室了,借他的一用·”伊远信本想撇清和他同桌的关系,可这句话,听到廖奕凡耳里,更是觉得两人亲密·他微微一笑,说道:“那我就先走了,我是抽空跑过来的,再见学长。”
对面这人笑得人畜无害,伊远信仅仅点头表示,便朝楼上走去··回了座位,单仁听到动静抬头看了眼,刚刚他同桌是拿了他水杯的,想必这是个和好的机会。
就在他沉浸于同桌不辞辛苦给他泡茶的幻想中,结果递给他的只有一张纸条·而那杯水,又被伊远信倒回了自己的杯子,又把空杯还给了他·单仁左手拿着空杯,右手拿着纸条,看看左又看看右,这想必也不是同桌给他的本来的剧情发展不是这样的啊……他把杯子放到一边,满脸幽怨打开了纸条,一看是小学弟写的,看了看内容,原来是这家伙抱怨军训的累。
单仁看着纸条轻笑了声,旁边的伊远信泡茶的动作便停了片刻,那边单仁又看了一眼,眼睛顿时一亮,原来如此·单仁想至此,立马笑出了声,旁边的陈琪琪眼尖,发现了他手中的纸条,便说道:“这谁给你的纸条啊,看得这么高兴”那笑声也是够刺耳,伊远信又接着泡自己的花茶,笑死他算了“你不懂,你不懂,太好笑了”单仁乐不可支,虽然在和陈琪琪说话,可眼角却一直在观察着他同桌。
纸条上的话,确实不好笑;但这人的反应,带着股酸味了··伊远信心下郁闷,直接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忘了刚刚倒下去的开水,喝了一口,当即烫的合不拢嘴差点把整杯茶洒出来。
单仁看到立马关心问道:“怎么样不严重吧”虽然神色关心,但又掺杂着还未收敛的笑意·伊远信只觉得丢尽脸面,一言不发默默抿了抿嘴唇,把杯子盖上就管自己写作业。
单仁知道自己同桌已经到了爆发边缘,便不再挑逗他,转而拿起自己的杯子,默默去给他接一杯冷水·而这件事,就埋在了彼此的时间里,谁也不再去提起·后面他们传了多少纸条,伊远信没去刻意了解,可有时越是装作不在乎,却越在意。
连着几日,他都没有一刻不在分心··而这几天,室友们自然也发现了室长的不对劲,谁也没有主动去招惹他,感觉就像个随时要引爆的□□··然而免不了的冲突还是如期而至,而这件事也要追究到两天前的寝室值日。
当时周泰因为牙杯忘了摆放整齐而被宿管老师抓个正着,扣了分·按照班里的规定,寝室卫生登上黑榜,便要罚扫一天·这也是身为劳模的他,第一次出错。
这几天又恰好轮到了周泰教室值日,所以伊远信就把他的罚扫安排到下周了··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本来这样的安排合情合理,但有人却不同意,那人便是元昊。
如果周泰直接罚扫,那么他的寝室值日就会放在周六他们回家那天,这样中午那场值日便可省掉·可因为伊远信的安排,他还是要周五值日,这他自然不干·“我不管,我就周六值日”元昊此刻正拿着镜子捯饬自己,也不看伊远信,语气更是不容商量。“你要是能让别人跟你换,那我没意见;不然,我只会放你的牌子。”
如今已是周四晚上了,伊远信此刻从床底拿出写着名字的值日牌,准备挂到外面·元昊不肯乖乖服从,他也不是轻易妥协的人··元昊透过镜子看到后面伊远信的动作,一恼火,直接把镜子扔到一边,他后面值日的是靳牧高,要是能换,他还用得着和伊远信较劲“告诉你,你就是把牌子挂上去,我也不干”·“干不干是你的事,怎么安排是我的事,反正不干罚扫的是你,老班骂的也是你”·伊远信已经找到了元昊的牌子,从床上起身,慢慢走到门口,把今天人的牌子换下来,挂上他的。
伊远信冷眼看着这一张牌,慢慢晃到静止,他知道这么一闹,难免一场冲突了·可他认准的事,就别想让他改变分毫·他前脚离开,元昊便红着一张脸从床上蹿起,一把推开伊远信,直接把那张牌扯下来撕碎。
那纸牌的碎片,零零散散飘在伊远信的背后,被人狠狠踩在脚下他的眼里依旧毫无波澜,也没和人吵,在他看来,吵架是最没有意义的事··默默走回床位又在床下找了半天,一张空白的值日牌便出现在他手里,随便他撕。
即使他撕完最后一张,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决定,他值日的事实·伊远信将信息填完之后,又一次从床上起来,默默地走到门外重新把这张牌挂上去·牌子很新,牌框已有破损,很不协调。
但那又如何·他默默蹲下,把刚才的碎纸片捡起,一张一张,未有遗落·面前递来一只手,那只手很熟悉,曾经帮他搬过箱子的手,手上落着一张碎纸片。
单仁终于从外面回来了··伊远信没有去拿他手上的碎纸片,直接起身,还在闹别扭呢·而元昊这时候,直接冲了过来,抓住伊远信的领子,面红耳赤,感觉要把人拆卸入腹·“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捏紧的拳头,爆出的青筋,那双染红的眼,都在昭示,这人已经到了极限,爆发的边缘。
而另一边的伊远信,个子显得小了点,气势上也弱了些,面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冷眼看着元昊生气,只觉得可笑·他这人,太易怒了··元昊没有接着再对伊远信发火的机会,刚刚帮了伊远信的那只手,此刻又帮他把炮火推远了。
单仁挡住元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绝对站在同桌这边,这人疯了吧伊远信向来都迁就他们,也不知道元昊今天吃错什么药了·“给老子滚开”元昊试着直接拽开单仁,可惜两人力气上竟不分上下,他忘了,单仁虽然不打篮球,可却是排球队队长,手臂力量自不用说。
或许,还更胜一筹·“你想干嘛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回去睡一觉吧你,清醒点”·此刻他的理智早被怒火烧尽,单仁没多说什么,只让他先回去睡觉,待会老班来了,要是看到这样的情况,谁都没好果子吃·元昊看着面前的单仁,又看了看后面的伊远信,看着两人的动作,那眼神又突然带着一丝了然,还有嘲讽。
他撇开单仁的手,往寝室里走,还顺带骂了句:“死基佬”前面的所有其实都没有让伊远信起过半分波澜,唯独这一句触到他的逆鳞·他欲上前,却被面前的单仁拦下了,单仁转过身轻声对他说:“已经很晚了,快上床睡觉吧,别被这些小事干扰”语气虽然很强硬,但看人的眼神却很温柔,也很有耐心,看得人慢慢耗尽怒气,心平气和。
他同桌都没说什么,自己炸毛,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此一想,伊远信便也作罢,什么话也未说就走回自己的床位,躺下去看单词·单仁心知自己又是问不出什么,只好转身问浴室里的周泰,只听他说道:“就是室长要元昊明天值日,可他不肯,两人也都不肯退步,班长,你看怎么办”他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自己当时在洗脸,以为就是件小事,可刚才元昊冲过去,着实有点吓到他了。
还好单仁就在门口,不过现在问题是值日的事,自己明天班级值日还有最后一天,也没办法帮忙主动调和··而且现在,估计伊远信也铁了心要元昊值日·单仁在浴室里叹了口气,太了解这两人了,要是撞一块,必是件麻烦。
不过其实只要元昊冷静点,事情都好解决·“等明天醒来,我再劝劝元昊,归根结底是他的错·”单仁现在也只能这么办,而周泰则点头同意,和室长有关的,交给班长就行了。
次日,大伙吃过早餐有的回了寝室,有的直接去了教室·今天元昊破天荒的没有在寝室出现,而更反常的是,伊远信竟然在值日铃响后还滞留在寝室他在等,等元昊回来做值日,等他服软。
可事实上,不会像他想的如此简单,别人不会按照他的意志行事·在这件事上,伊远信处理的方式其实有了问题·他也意识到一点,可是- xing -格影响,他还是会这么做。
“老六,等会你离开寝室的时候,稍微整理一下寝室,行吗”伊远信靠在浴室门板上,有些无力,现在也就他和仲孙还留在这,仲孙是指望不上,师百书倒还可靠些。
昨晚的事,全寝室的人都知道,师百书虽然不会审视夺度,但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室长的意思·他还是在为寝室考虑,至少不能让寝室卫生上黑榜·虽然这样做绝对能给到元昊惩罚。
见师百书同意了,伊远信也稍稍放心,随即出门,他已经浪费一早上了,这些琐事,还是随门口的垃圾,丢开的好··路上,伊远信快步往教室走,而迎面同样小跑,却是朝着反方向的,是他同桌。
“你干嘛”都快要响预备铃了,这人是要去哪“元昊说不动,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帮他做,我回去把值日做了·”·“你要帮他”伊远信并不是不想他帮元昊,只是……只是心里的另一面在作祟,总驱使自己在想,他不是站在自己这边,不支持自己的决定。
“你别多想,我也知道你的目的是给他一个教训,可你心里也不想寝室上黑榜,不是吗”单仁看着他同桌的眼,不错过分毫,他的同桌太拧,自己不能再妥协,“没时间了,我先走了”他没给伊远信再说话的机会,先一步往寝室跑去,伊远信转过身,看着那人消失的背影出神。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单仁其实更不想因为寝室卫生出错,同桌被老班骂,这才是他的主要原因·夏日清晨的凉爽,已经被他跑散了,而那焦虑的背影,映在后面人的眼眸,一种莫名的感觉慢慢溢开。
这一次,伊远信竟是看懂了,他同桌的用心,可却更看不懂,自己在想些什么··单仁回了寝室后才发现,师百书已经在做了,“怎么你在做室长吩咐的”要是同桌早这样安排的话,不应该刚才一言不发的,难道他在这时候还有心情耍自己“室长只是说稍微整理一下,我闲着没事,直接打扫一遍好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闲着没事,单仁很欣慰的笑了,他没有多说,便帮着开始打扫,有时候,师百书这室友,也非常靠谱··那日中午,伊远信经过寝室楼下,特地看了眼公告栏,没有他们寝室的消息,这便是最好的了。
他在公告栏前,悄悄松了口气,眉眼还是开心的·单仁说的对,如果今天上了黑榜,他会比任何人都难受··而什么时候,他这么了解自己了·第17章 第 17 章·2010年8月27日,周五,晴·看到今天的元昊,我竟有了一丝不属于我这个年纪的感慨。
我们还剩下多少这样的年少轻狂我承认,有点害怕他的打击报复,却又觉得,这样的高三,这样的学生时代,才算活得有血有肉·而那个旧时光里的人,因为相似,又被我重新想起,在不知名的地方,过得好吗·那日的事还未结束,才只是个开始。
伊远信早早回了寝室,还是坐在床上看书,寝室里也一切照常·边一峰在到处走动窜寝,仲孙孤依旧躺在床上,面朝里,玩着手机,师百书也没放下手里的意林··空调的冷风轻轻吹起蚊帐的一角,悠悠然飞起,又飘飘然落下。
单仁却坐立不安,那声值日铃该响了,可对面的两人都无动于衷,他又能怎么办虽然早上伊远信放自己去帮元昊,可中午这一场,他明白伊远信的意思,势必要让老班知道。
也就是说,他不会让自己再插手·同桌虽然看起来很好相处,可他心思细腻,也很有主意,拿定的事,谁也无法轻易扭转,这便是他头痛的还有两分钟,老班,大概就来了吧……他欲起身去拿拖把,可对面立刻飞来一记眼神,意思很清楚,要是自己再动一步,就别想再从他那讨到半分好·明明两人只是同桌关系,明明可以不理会他的眼神,可单仁选择了听从,伊远信发现这点后,又赶忙收回视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接着看书本上的试题,可那注意全都留在了寝室门外,等着老班的到来··钥匙声逐渐清晰,还有皮鞋踩过走廊的音色,沉稳的步子,熟悉的调子·那是老班出现前的专属背景音乐。
对面寝室的边一峰耳尖听到了,在老班来之前就先窜回自己寝室,可还是被发现了··“你你你,又到处乱跑了不在自己寝室待着想干嘛”·边一峰一闪身就躲进浴室,伊远信在下一秒就看到出现在寝室门口的老班,还是那副装扮,白衬衫、黑裤子,下摆塞进长裤,系紧的皮带,略有点啤酒肚的倾向。
神态还是严肃中透着点和蔼,看起来依旧年轻的··“怎么还没有人做值日啊铃声响了半天都没听到吗”老班的脸色在看到凌乱的寝室后渐渐冷下来,又看到众人都躺在床上无动于衷,更是没了耐- xing -,“伊远信,这是怎么回事你这个室长也不想干了吗”·早知会被点到的他,已经从床上起身,站在一边,说道:“是元昊值日。”
说完,老班便看向了元昊,而伊远信没有再多说,接着站在一旁,等着后面的结果·“元昊还不起来做值日”·“不是我值日呐”·“不是你是谁啊室长都说了今天是你值日了”老班又退开一点看了眼值日牌,“这上面也写的是你值日,你当我傻子吗”杨方贤的声音已经提高了好几个度,整条楼道基本都能听见这边的声音,老班也不是一直慈眉善目的。
不然哪镇得住这班熊孩子·“我怎么知道哦,他乱安排的,本来就不是我值日,凭什么我干”元昊还躺在床上,不过那语气已经没了昨天那股狠劲,显然还是对老师有所敬畏。
杨方贤看着前面一张张的床,上面躺着的在他眼里犹如死尸,这样的学生如何让他不气愤“要不想干,就滚回家去我们班不缺你这样的人吊儿郎当的,哪有学生样”杨方贤怒火中烧,又狠狠地敲了敲门板,上面震下了一层碎屑,落到地上,那有些年头的房门,不知还经得起几次敲打。
“下午到我办公室来我要看看到底有多拧”·“说不是我就不是,明明就是他乱安排,就冲我喊,有病是不”虽然很嚣张,元昊还是没敢面朝班主任,就坐在床上,倒腾自己那些瓶瓶罐罐,声音不大不小,而他背后站着的杨方贤,此刻已经气到发抖。
伊远信看着这样神情的班主任,他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或许自己可以处理好这件事的,不用通过这样的手段,让老班来- cao -心··寝室里,死寂一片,其他人躺在床上都不敢翻身,怕这个木板床发出不合时宜的响声。
浴室里周泰和边一峰,面面相觑,更是躲在里面不敢出来,周泰脸也洗到一半就没再动过,默默注意外面的动静··“行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还从来没教过你这样的学生”杨方贤这时候也没再接着教训这个不成器的,冷着一张脸,把这个寝室看了一遍又一遍,“单仁,你起来把卫生做一下。”
老班最后留下这句话,转身走了,伊远信等老班消失在门口,才回了床位··“你等着看老子明天放假不打死你”·校内斗殴,是要处分的,伊远信第一秒的想法竟是这个,他还是没有任何表情,接着看手里的书。
害怕吗实话说,他后面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这是他第一次被同学威胁·也许是反- she -弧太长,到了后来,他才有点心慌·倒不是怕被打,而是如果这件事闹大了,他妈妈知道了,会怎么样还有,如今这个阶段,自己经得起折腾吗·这些都不知道,就像他现在看的这些题目,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初中记忆里的人·如果他在,那自己的处境,是不是会比现在好点他还记得那句很幼稚的话:有哥在,没人敢动你·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想至此,他不知不觉笑了,不过很快那笑就被书本掩盖住,还是那个不苟言笑、处变不惊的伊远信。
“没事,有我呢·”单仁做完值日,第一时间坐到了同桌床上,他那句话说得很轻,只有伊远信一人听见了,却也很重·有点担不起了。
寝室顶灯打在单仁右半边脸,左右对比的明显,小麦色的脸庞让人格外安心·那最后的一点波澜,也被面前这人抚平了··他合上书,坐在床头抬头看了同桌一眼,那人会心一笑,第一次觉得,他的笑,还带着些许暖色。
他轻拍同桌放在床沿的手,让他放心·单仁见他无恙,便起身回去,躺在床上,在熄灯之际,比着口型,默念两字,午安··结束后的第一节 课间,伊远信便被班主任叫了出去,本是件寻常事,可老班凝重的神色,便将其描绘的不寻常。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林缪按耐不住,主角走后,就转过头问单仁·单仁的注意都还跟在伊远信出去的背影,久久回神,才对她说道:“没什么,待会他进来也别多问,就算是我请你帮的忙。”
林缪听他这么说,好奇心更重,不过还是能权衡轻重,便不再多问,只是那神情,看着单仁,有些诡异·外边的两人站在走廊上,其他同学都自觉绕开了,老班放低声音问道:“中午究竟是怎么回事”伊远信略微低着头,思索了片刻,看着栏杆上飞走的蜻蜓,过了会才说道:“也是我的问题,今天轮到元昊值日,不过他想调到明天,我没同意,就成这样了。”
“那他想明天值日的原因是什么”·杨方贤很了解自己这班学生,伊远信还是对他有所隐瞒,即便问不出实情,也能看他的表情,猜出一二。
“明天……明天检查会松一点,所以他想明天值·”他尽量避重就轻,同学间的那点小心思,还是帮忙掩饰··杨方贤也大致了解了情况,他叹了口气,拍了拍伊远信的肩膀:“说实话,这次你让老师也有点失望。
你是寝室长,这些事你都该处理好的,而不是要老师亲自来·老师每天给你们改作业,备课,很多事都是忙不过来的·这件事上,你没处理好,这点你该知道。”
伊远信点了点头,自己的那些心思还是被老班看出来了·他在管理同学上还没有一套手段,依赖于班主任,也没考虑到,老师的辛劳··杨方贤眼神和蔼的打量这个大男孩,还是缺乏锻炼,不过日子还长,再历练个几年,总不至于在社会上吃亏。
随后,老班便叫了元昊出去,整整一节课,伊远信后面都空无一人·这是第一次,班主任训话占了一节课的情况·伊远信的不安,在看到元昊走进教室后便收了起来。
他用余光看到元昊还是满脸的不服,可比起之前,收敛了许多·这才让他松口气,又收了全部心思,放在下节课上··隔天,伊远信没有受到任何打击报复,还是淡然地走在学校前的小吃街上,挑选各色各样的小吃,闻一道道香,想着午餐的归属。
昨天晚上,单仁就和自己说,元昊托他给自己道歉·两人经过这件事,不可能当做从未发生,彼此都需要时间淡忘··伊远信很满意这样的结果,对于老班说的罚扫,他也就当一张白纸,不去写上任何印记。
第18章 第 18 章·30号这天,便正式开学了,而随之开始的,便是每日的晨练·每次起床后,他们先去的不是教室,而是- cao -场,教导主任倪光老师也会趁这点时间,进行每日讲话。
日复一日,无论秋冬,只要天气允许,都改变不了浙扬的晨练··在城市的一角,周围的住户,每天都是伴着他们晨跑的声音,开始一天的忙碌,就像金鸡报晓一样准时。
形成了独有的浙扬生物钟··日复一日的高中生涯,或许会有点枯燥乏味,每天三点一线,活得看似索然无味,却总有大事小事来调味·主席台上,那个教导主任,就像电台主持人一样,播报学校里发生的新闻。
哪个班的男生又带了手机,记一小过;另一班的女生谁又越过男女界限,警告处理等等……·下面的学生有的昏昏沉沉,有的在看手里的提纲,至于他说了什么,谁又真的听进去了呢老班也在班里说过,早上不用那么“认真”,带点东西在- cao -场上看看,抓紧时间学习,也是可以的。
所以,教导主任说了什么,真的不重要··2号那天晨练结束,伊远信回教室的途中,一如往常问了问身边的单仁,早上教导主任说的事,以免真的错过些重要内容。
可那人却像丢了魂一样,好半天也没回答他·“怎么了,没睡醒”伊远信少有的关心,如今也没有引起单仁的注意,他其实并不是没休息好,只是还在想刚刚主任在上面说的消息。
自己一直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没什么,快点走吧,回教室再说·”然而回了教室,单仁就被老班叫走了,伊远信也没来得及问·他隐约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而那错过的,还是对同桌尤为重要的。
“林缪,问个事,早上倪主任都说了些什么”前面这台人肉收音机也该用用了··“就跟平时一样啊,那几个励志故事来回讲,今天……哦,还讲了一个生病住院的同学,是高三7班的,名字没听清,倪老头一口湖南口音,哇,听得真特么难受”·林缪见孟老师进来了,赶紧转过去,手里时刻拿着书,完全一副问单词的模样。
伊远信也默默翻开书,嘴里默念着自己都不知道是些什么的单词,脑子里还在过滤刚才的信息·7班是单仁的原班级,那个生病的同学和他有什么密切关系吗·也没过多久,他的疑问便得到了解答,老班的语文早读开始前,就先讲了早上晨练的事。
“这次7班的管壹同学得了白血病,大家也都知道了·很可惜,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这种事都不希望发生在我们身边的·”老班每次讲一些很沉重的事,就会不自主的整理讲桌上的物件,一遍又一遍,“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帮忙祈祷那位同学早日康复好了。
早上倪主任说的捐款,大家尽力而为就行·听说他们家本来也是小康家庭的,因为这病,已经是花光家底了,没办法才找到学校帮忙·我们女生每天少买点零食,男生少花钱在游戏上,就能尽分力了。
我们老师每人也都捐了自己的一部分工资……好了,事情就讲到这,捐款的事,下课班长会负责,大家拿出书,翻到昨天讲到的赤壁赋·”·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一席话说完,伊远信悄悄看了眼自己的同桌,平时的巧嘴,此刻默不作声,只微微一动,装装样子。
而那双时刻泛着光的眼睛,看到的也只是一片死水,毫无波澜·他收回视线,落在自己眼前的书上,心中说不上的担心,也因他的关系,对那个素昧平生的同学,深感惋惜。
·课间的时候,单仁不知道从哪弄来一个箱子,也没整太多有的没的,就拿着那个箱子在教室里走了一圈··“来来来,大爷打赏你的·”仲孙孤把五块纸币往单仁面前一扔,那纸币轻飘飘的,落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单仁冷眼看着那张纸,这一下,真觉得这钱会脏了自己的手,他的钱·“班长,班长,这是我的份·”边一峰尽量不着痕迹地捡起地上那张沾了灰尘的五块,连着自己的20塞进箱子。
也正好,隔开了两人的视线··单仁死咬嘴唇,克制自己的情绪,捏紧纸箱,缓缓转过身往其它地方走去··“捐款这种事不就那样吗,你干嘛给那么多”·“你少说几句吧”·“切,有什么,我随便买个PSP就比这群人捐的钱多。”
边一峰又去看班长的背影,仲孙这人有时候就是故意挑事,他也从来不把他们这些人看在眼里,在他看来,除了自己,都是比自己低一等的人类·他们平时谁都没去计较,毕竟思想不同,无法沟通。
他的话,自然一字不差都落到了单仁的耳里,他很想冲上去打醒这个不知人- xing -为何物的家伙可他还是忍住了,这种人,不配他出手自己也还有正事要忙,就当刚才碰上了一只狗吧。
除了脑回路奇葩点的仲孙,这次的捐款一切顺利,金额也达到了1500多,其中他一个人就捐了自己身上所有的三百块·而在经过靳牧高身边的时候,单仁是有些许尴尬的。
靳牧高的情况,说难听点,不让人捐给他就不错了·可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是捐出五块钱,以表心意··这五块,自是不能和仲孙的相比,可也让单仁为难。
不过他还是不着痕迹直接走开了,任何一秒的犹豫,都是对他自尊心的伤害,他不傻,也不会这么干··一切忙完,等他回了座位,伊远信时不时偷瞄一眼,观察他的情绪变化,却始终不曾开口,说两句话。
手里拿着橡皮反复擦着面前的空白试卷,“再擦下去,纸都要被你擦破了·”单仁实在看不下去同桌这比他还失神的样子,而伊远信停了动作,又把橡皮翻了个面,继续方才的动作,很自然的回道:“我是要把上面的铅粉擦掉,看着不舒服。”
单仁听他这毫无破绽的借口,终于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很无奈的摊开书本,真正开始复习·多余的神伤,都毫无作用,橡皮上的铅粉也总要被擦去,待一切结束,还是洁净的那面。
晚上,靳牧高想起好久没和伊远信跑- cao -场,便又提了一波,两人当时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正准备回寝室·伊远信听了他的提议,无意间看了一眼楼下,那前往- cao -场的林荫道,闪过一个人影,虽然只能看到头顶,但他可以确认,那人是谁。
“我……还有点其他事要忙,明天吧,再一起跑圈·”·伊远信卷着手中的书本,他也不敢看着靳牧高的眼睛,莫名心虚·对面那人见他这样,知他心里有事,自是点头同意,放他离开。
看着他慢慢走开的背影,也不知,那个让他有事的人,是谁·伊远信下了教学楼,选了一条远路,慢慢绕到- cao -场,在- cao -场走了一圈后,才发现自己智商下线了……就算刚刚那人是单仁,- cao -场现在这么暗,哪还找得到人,说不定,他也早回去了。
自己的这般在意,让他颇有些苦恼,已经有些超出同学间的情谊了……他是个活得很本分的人,本分的上学,本分的生活·也就该,本分下去··从观众席下经过,原想着慢慢走回寝室,却是意外看到了刚刚一直在找的那人。
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爱和你开玩笑,明明已经放弃打算,还是让你遇见了·看到单仁的那一秒,他便忘了,自己来找他起因何在,或许……就没有原因。
这样的遇见,让他有些许尴尬,夜色这么黑,他应该没看见自己吧·“怎么不接着走了想什么呢”单仁早就看到他同桌了,从他进- cao -场的那一刻,冥冥中觉得,他会出现。
“上来坐会吧,你不是走累了吗”铺好台阶给他,至于他要往上还是向下,随意··伊远信还是选择走到了他同桌身边,本来就是为了他来的- cao -场,不做点什么,有点浪费这时光。
可是,又该说些什么呢……·晚夏的尾巴,轻扫而来,凉凉的风,微微的热,一阵一阵,慢慢吹着这孤单的看台,吹着看台上的人·“你这一天,都这么不自在,是因为我吗”单仁看着远方公寓里亮着的微光,在这暗夜中格外显眼,“对不起了,也谢谢你的这些关心,我很受用。”
他才敢转过头,在黑暗中笑靥如花,如果可以,很想抱抱身边人,这个呆呆的,闯进自己心里的人··伊远信很惭愧,他其实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就收了一通道歉感谢,他微微低头,看着脚下看不清的尘土,半天才说道:“那个同学,是你很重要的人吗”不知道这样的话,合不合适,会不会再度触碰到对方的伤心处,他很在意。
“他是我高一的同桌,说起交情,自然是挺要好的,也谈不上很重要吧·我这人,有时候会莫名触到伤心处,要是你哪天躺在病房里,我也一样如此·我进入的快,出来的也快,放心吧,没事了。”
“以前都没听你提起过这个同学,今天见你这样,是有点……”后面的话,被他自动消音了,有些话,他还是没勇气说,即便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
而单仁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又是什么呢……“你也没问过我以前的事,我也不会主动提起一个病人吧·我那个同桌,比你有趣多了,挺开朗的一个人的,就挺可惜的。”
这么正经的氛围,单仁还是不忘损一下自己的现任同桌,不过这一次,伊远信就是一笑而过,没有打岔··“他高二的时候就查出来患有白血病,一年了,每天都在病房里呆这,我暑假去看过他几次,也就是微不足道。
一想到我们在这享受应有的学生时光,而他,孤零零的在和病魔作战,就是挺……”话至此,本来掩藏好的悲伤,还是慢慢浮出来,单仁停了片刻,去整理这份糟糕的心情,说出来也好。
有这么一个人听着,其实是件不可多得的事··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还是要向前看,向好的方向期待着,才能更好的活下去,不是吗”伊远信认同的点了点头,他觉得是时候了,就问了句:“你会去看他吧,这几天”·自己真正的犹豫,还是被这人毫无掩饰的揭开,他有点哭笑不得。
这一天他都在想自己还要不要去看看管壹,他怕见到的那副面孔,会让自己跌落深渊,打破所有的幻想·可是不去看他,又怕会遗憾一辈子··“我会原班级打算组织去探望一次,我明天也去申请。”
他都这么说了,自己还有别的选择吗不过也好,与其后悔一辈子,还不如勇敢点去看看现实,就算是被打一巴掌,也是真真切切的··“你这么关心我,我是不是要认为,你喜欢上我了”·太监,就是穿上龙袍,他还是太贱伊远信一瞬间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就找了副面具,伪装自己。
立马就给了单仁脑门一巴掌,打完走人·那人笑得像个傻子,缠在他同桌的身后,满嘴跑火车·前面那人努力去忽视这人的智障,还是忍不住,在暗夜中,露出一丝笑意,又瞬间,被夜遮盖了。
第19章 第 19 章·2010年9月5日,周日,雨·好不容易盼来的半日假期,也是一路风雨带落叶袭来·一场秋雨一场寒,时间就慢慢被推回南回归线,而我还在这秋雨中徘徊。
同桌原班级今天去看那位同学了,想来大家都会笑着面对彼此吧,不去揭开病床下的真相·而他有那么多人陪着,也不会胡思乱想了……·这份失落,夹杂着担心,又是怎么回事伊远信悄悄在草稿本上写下两字,低头看着那两字发呆,又慢慢的把他们涂黑。
看了看,算了,直接撕了那页纸,揉成团,抛进垃圾桶里··“室长,你遇到题目算不出来了写数学你还是等班长回来,问他吧·”·“室长,今天你就别学了吧少一天也不会少块肉啊你这样让我们怎么活”·边一峰跟在周泰后面走进来,一把抢过伊远信手里的书,他怅然若失,也没有去拿回来。
可就是这幅表情,让边一峰立马后悔自己的行为,尴尬的杵在原地·“别看了,老六不是要开课了吗,好久没听他讲黄段子了,听听吧·”靳牧高顺势从边一峰手里拿过他的书,然后往六号床上一扔,砸在那人圆润的肚子上。
师百书堪堪接住,骂了句:“卧槽谋杀啊”·他们今日都很默契的早早回了寝室,伊远信是因为实在没心情写作业,加上天气的原因不能跑圈,也就只能选择晚自习一下课就窝到寝室。
“你不是一直想给我们洗脑吗,今天人都齐了,还等什么”靳牧高一手拿着草稿本,一手拿着铅笔,在他身边坐下,开始给室友画素描,许久没练,手生了。
师百书翻身一躺,横在自己床上,把头露出来,又故意解开衬衫的几个扣子,搔首弄姿摆在那··“你们如今都是老司机了,还需要我开车不过室长,说到这我不得不点名批评你了,你一直以来都处于末端,很不上进啊上次我在群里发的种子,连五哥都看了,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那可是我千辛万苦找来给你们的饲料啊……卧槽打人不打脸”师百书话还未说完,就被旁边的人一顿暴击,脸都不对称了。
伊远信现在手里空无一物,只好靠在那听室友闲聊,师百书说的应该是暑假的时候,当时自己上网都受限,哪有功夫看他的不良嗜好··“室长呢,需要的是实战,改天带他去做一次大保健”,元昊手这么一拍,生动形象“就成了”·伊远信偏过头无语的看着他,不过还是无奈笑了笑,本来从上次事之后都不知道有什么机会说上话,如今这么一调侃,便水到渠成了。
“那地方你熟啊,顺便带上我,我还没去过呢”,师百书觉着那样躺着脑子不舒服,就又做起来,立刻变了个调:“这位先森,是要洗小头,还是洗大头啊哈哈哈哈……”两只手合上,放在左边肾的位置,露八齿微笑,配上他的神情和语调,违和感……让人无法直视·“同桌,泥垢了别在这恶心我们,我夜宵都要吐出来了”周泰刚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这么辣眼睛的一幕,看来是忘了给同桌吃药了。
元昊这时候又出声道:“唉~老七,你怎么能嫌弃你青梅竹木马呢”·“竹铁马都没用”周泰一到寝室便有脱裤子的习惯,可偏偏他那双腿,又粗毛又多,宛如一棵老樟树。
在他们面前晃来晃去,也着实辣眼·说实话,他和师百书从小长大的情谊真不是盖的互相伤害啊·“老实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给你‘妈妈’打电话了”元昊今日也是格外兴奋,好像是从他收了蔺澜的纸条开始。
周泰这时候已经爬上自己的床,碎碎念道:“哪有……今天我‘妈妈’有事行了吧……”不然他会这么早回来,一通电话又怎解得了相思之苦。
他又得暗自神伤了……“儿啊,到妈妈怀里,妈妈还有奶水,来~”师百书轻轻扯着衣领,带着他油腻的微笑,全身随之蠕动,旁边的靳牧高实在受不了了,本子一合,往上一扔,嗖的一声就已经到了上铺。
伊远信摇了摇头,实在是佩服师百书的节- cao -,能碎到这份上,又听见窗户那头“咚咚咚”响了几声·“室长,我已经睡了,你去看看吧·”元昊被子一摊,窝在里面,躺成一条直线。
这分明就是懒得动,本来窗户就是靠在他边上的·伊远信没计较,下床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应该是老班·有时候老班为了省时间,就在窗口看看··可等他看清窗外伞下站着的那人时,瞳孔微微放大,确实,没料到是他。
那人站在窗外草坪上,独自一人撑着伞,安静如画,又带着点忧伤·那场倾盆雨,- shi -他衣角,而他轻叩窗台,只为早点见到你·水汽又逐渐朦胧彼此的视线,短短一秒,在完全暗淡前,伊远信猛地拉上窗帘。
窗外景,伞下人,他就记了一辈子··“怎么了见到鬼了”外面的情况,也只有伊远信开的那一角能够窥其一二,其他人都毫无所知。
他匆匆走开,说了句老班找,便带上伞穿上鞋小跑出去·整个行云流水,没有引起室友怀疑,唯独靳牧高放下手中的本子,静静在床上躺了一分有余,似是想到什么,侧身闭眼休息,那画本,他便再也没动过。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 cao -场那人,陪他在暗夜中前行,听雨打在伞上的声音,慢慢平静波澜的心情·好像鞋已经- shi -了,他出来的急,袜子都没穿,晚上也看不出来,就是- shi -嗒嗒的,有点不舒服。
“这么晚把你叫出来,对不起啊·刚才……没想那么多……”现在他也没台阶下了,单仁也- shi -了裤脚,还是寝室待着舒服。
·“没事……你那情况怎么样”那人一提起,才想起自己叫他出来的缘由,果然,只要看到他,就安心多了。
“他和我们说,病情已经控制住了,虽然不能回来上课,但不至于再恶化·”他看着面前朦胧夜雨,想着当时管壹苍白的脸色,但愿如他所说吧·伊远信撑着伞走在他的旁边,默默看他的一举一动,“你也别太担心,一切都会有转机的。”
他平时话就不多,安慰人的手段更是不及格,能说的也就这些·可单仁就喜欢听他说话,“你知道吗,我在病房看到他的时候,总想起你;想到你我就会很安心……你说,这是不是喜欢”那人轻描淡写突如其来的一句喜欢,轰得伊远信外焦里嫩,站在雨中岿然不动。
雨声嘈杂,但话语清晰,他确定没听错··这种小鹿乱撞的感觉是什么情况·始作俑者走了好几步,回过头发现同桌还傻傻的站在那,夜太暗,他无法判断同桌的表情。
只觉得玩笑开大了,万一他抵触自己,那可不妙“喂,你不会真信了吧我就是开个玩笑·”单仁大喊着,本来就没隔几步远,今天自己不在状态,话说漏了。
而后面那人看着前面这位中国“好同桌”,真有种想打他的冲动这种玩笑能乱开吗他居然还当真了……不过,要是他真的就只是开个玩笑……思绪纷繁错杂,伊远信只觉得心乱如麻,不管单仁是不是开玩笑,他必须承认,自己的心,已不受约束了。
路过单仁旁边的时候,他还是很干脆的赏了这货一个白眼,单仁也不管脚下溅起的水花,紧紧追上,频频说道:“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道歉行不行要不我明天给你买罐汽水赔礼……好好好,龙井西湖龙井老先生,这样中不中……”·那晚,伊远信又失眠了,原因他很清楚,就是因为清楚,才更加无法平静。
暗夜中的那双眼,迟迟不肯落幕·可隔天,两人一如既往,这件事,又成为一个两人不再提及的秘密,或许只有等到老来将至,黄昏树下,才会被一盏茶,提起··几日后,便是教师节了。
这是他们最后一个和老师们的教师节,不做点什么,对不起这荏苒时光,对不起他们的一片赤诚,对不起老师的辛苦耕耘·谁都知道教师节是老师的节日,同学们都会有所表示,至于惊喜和感动,就要看自己的套路有多深了。
“已经和老班商量过了,今晚我们就可以去偷试卷”单仁和几个课代表在一间备用教室黑灯瞎火的在谋划一场大事业,邪魅的笑容,在手电筒的照- she -下,愈加诡异。
“万一被老师抓到怎么办”·“放心,老班已经把其他任课老师都叫去聚餐了,借着教师节的由头,感谢一下各位老师,所以第三节 课就已经没人在了,到时候9班也会和我们合作。
你们只要确保一节课的功夫能把最近的作业试卷改完就行”·他们就是联合老班,准备明天给几位老师一个惊喜,帮他们改试卷,减轻他们的负担。
这点子还是单仁想的,虽然伊远信不太认同这样的“惊喜”,但还是无条件配合·可即使有班级同学以及老班的配合,但真要实施起来,还是颇多麻烦……·“同桌,你怎么还不进去拿试卷”单仁看着其他几个课代表都顺利利用下课期间光明正大进办公室,怎么唯独自己同桌还若无其事的站在走廊上伊远信转过身,侧靠在栏杆上,脸上写满了无奈,“你也不想想,这么多课代表在同一时间进出办公室,其他老师不怀疑吗拿老师布置的作业,这理由也不能一次用六下,我们今晚哪有那么多课”·不止他想到了,英语课代表林婷婷也和他一样没进去拿。
其他科目改起来会比较麻烦,先让他们拿出来好了·单仁被他这么一提醒,也明白过来,挠了一下头,说道:“那我们等晚自习结束,办公室没人了再去”·伊远信眼珠转了转,这是他的下下策,“我不敢保证我能在明天地理课前改完。”
同班同学,都还有其他教师节任务,不能再麻烦别人·“那你有什么办法”时间太晚也不行,现在也没有理由进办公室,早知道让老班顺便帮他们把作业拿到手好了……·“待会上课去拿”,伊远信就看着旁边的办公室,这是间大办公室,里面一共有八个老师,景哥和孟老师已经出去了,两个其他班的老师不在,而就在刚刚,又有两位老师去上课了,所以,待会可以尝试遛进去。
“景哥办公桌不就在门口吗,只要想办法再支开一个老师,那就好办了·”·伊远信笑着抬头看了单仁一眼,他笑的样子很好看,单仁有了一秒的停滞,随后便看了眼办公室,“我掩护你,不过只有五分钟,而且,你别发出任何声音。”
……这条件还能再为难点吗·上课铃响,单仁就拿着语文书出了教室,走到办公室门口推开门,敲了敲,“报告·”里面的老师抬头见到是10班的学生,虽然不解为何这时候来,还是让人进来了。
单仁踏进办公室,特地没关门,慢慢走到了其中一位靠近景哥办公桌的老师身边,俯身挡住门口的视线··“老师,我们杨老师今晚不在,我这个文言文解释遇到点问题,您能帮我解答一下吗”单仁毕恭毕敬请教问题的同时,那边伊远信一步一个鸭子步,慢慢的从门外挪到了景哥办公桌旁。
到了点,只敢轻轻喘口气,不敢懈怠,便抬头先看了一圈·景哥这人很懒,他每次送来的作业,景哥都不收拾,直接放在一边,所以这作业,自然很容易找到·只是……他把答案放哪了·伊远信又轻轻捏着抽屉的把手,一点一点地往外抽,深怕这个年久失修的锁头发出一点声响他手心紧张到出汗,有那么几秒他都忘了呼吸,反应过来,也不敢大口喘气,轻轻地把一个抽屉打开,没有时间不多,他又慢慢重蹈覆辙,开了另一个。
办公桌抽屉太多真不是件好事·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谢谢老师,老师再见·”单仁收起自己的资料,恭敬道谢,心里也在琢磨同桌那进行的如何。
至少刚才,他都没听到一丝动静,应该不会出纰漏……“你答案没拿那怎么改”他一出来就看到伊远信抱着一叠试卷在那候着,却不想,他最重要的答案没偷到。
“我参考我自己做的先改一节课呗·”这会子,伊远信已经想好办法,泰然自若,淡定的单仁都无法理解,他哪来的自信“你在质疑我的地理水平”别的伊远信也不自傲,可这一门,他确实有资本,就如同单仁不用答案帮林缪改试卷一样。
·“我知道你地理第一,可是也没到……”满分呀,单仁自己可是次次满分,还是比他更有资本的·可毫无疑问,他这句话,成功挑起了伊远信单薄的竞争意识,单仁能行,为什么自己就会比他弱伊远信极为蔑视的看了他一眼,拿着手里的试卷往教室走,“再加一条,我会比你先改完。”
看着那人第一次露出不服输的背影,单仁在身后默默笑着看他走进教室,那一抹残影,自傲而优美·无论后来多少背影,都不能取代他记忆中的这一道·他也想不通,他们怎么就争起来了·第20章 第 20 章·伊远信也未曾发觉,那一晚的他比之学习中的他,还要认真三分。
清秀的眉宇,半隐半现,日光灯下显得分明,也有了几分成熟的味道·单仁不知偷瞄了几眼,同桌的侧颜早就镌刻在脑海,百看不厌··“我改完了,你呢”单仁把整摞卷子一合,往同桌那边挪了一点,双手枕在上面,头抵着,光明正大偏头看他同桌。
而伊远信还是经不住看他一眼,看那人得意的神色,他默默咬了一下下嘴唇·单仁看着还有将近十份未改的卷子,轻声说道:“这样吧,我也加一条,咱们再比正确率,看谁错的多,谁输,让你输得心服口服”·这一回,伊远信潇洒在纸上的打出一道红勾,回道:“成交”·后面的事,如何把试卷偷偷送回去暂押不提,他们后来也想起英语那边的事,结果她们也处理好了,是9班的课代表帮的忙。
第二日,老班是第一节 课,带着早就知晓的惊喜来到班上上课,似笑非笑的看着这群孩子·唉,当个班主任还是有点亏啊,早早知道这份“惊喜”,远没有那份神秘感。
不过同学有这份心,就足够了·“来,抒筠,把作业发下去吧·你们这次点子很不错,就是怕有些老师不太喜欢,不过也没有机会来第二次了·”杨方贤说到此,有些失落,明明还只是九月,又不小心想到了九个月以后。
燕抒筠走到讲台边,笑着接过那份试卷,拿在手里对老师说道:“老师,你看一下,今天讲台有哪些不一样吧”那头,杨方贤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课代表提了这一句,他就认真看了眼讲台,两盒粉笔、一个板擦、两条叠得方正的毛巾……还有,一个铁盒。
他才注意到,这个铁盒·还未去碰触它,经过大小风浪,看遍世事沧桑的老师就已经微微- shi -了眼角·他强忍着泪水,守住边缘,不能在学生面前流泪的。
可那上面印着的照片,真的让他有点看不得··那照片是他们高二运动会结束后的合照,仅有的一张全体大合照,这样的照片,下一次,估计就是离别时的毕业照了……当时,他们文科班都不被看好,都说文科班男生少,就被刻板印象冠上“弱”的头衔。
可那两天,他们用实力证明了自己,成功挤进积分榜前三·这照片上的灿烂笑容,还是清晰可见,那些记忆碎片,更是触手可及··杨方贤双手撑着讲台,把头微微低下,不让同学们看到自己扭曲的表情,全班同学全体起立,单仁开头说道:“老师,您辛苦了”·整齐的一鞠躬。
杨方贤依然低着头,他确实没想到,这班孩子还留了这么大的礼物给自己·“你们这群熊孩子”他咬牙切齿,同学们还是听出了他的意思,一年多来的陪伴,已经在他们的班主任身上留下岁月的痕迹,那些愈发白皙的鬓角,那眼底下的皱纹,还有渐渐佝偻的脊背……·不只是他,整个班的同学,都不免情绪波动。
老师毕竟是老师,上了岁数的人,很快就整理好情绪,慢慢打开那个铁盒,里面装着的,他猜到就是孩子们写给他的话了·他们竟然还有时间折成千纸鹤,看来自己要给他们多布置点作业了。
他慢慢拆开一张,上面没有署名,可他们的字迹早就烂熟于心,只见上面写道:老师,这是我们和您最后一个教师节了,教师节快乐·在过去的一年多里,我们让您- cao -了许多心,在此说声对不起,还有一句谢谢您。
您教的“杨氏审题法”我们会发扬光大的,绝不给高三10班丢脸,绝不辜负您这个班主任的教诲三千烦恼丝,为我们而生,我们便替您慢慢理净。
很简单的一段话,他这个语文老师打分的话,及格分六分,再来个感情分四分,多少满分,就不用在意了··后面还有很多份千纸鹤静静躺在盒子里,他又拆了几张,又慢慢把它折回原样,轻轻放回去,时间有限亦宝贵,他想回去慢慢品。
“这些,都是同学们写给老师您的,其他老师也都各有一个盒子,我们等他们上课就会放在讲台上·”这都是副班长负责的,几百张千纸鹤,让她们这群女生都折到厌烦,还熬夜了几小时。
眼底的黑眼圈显而易见,却还是很开心,每个人的笑,都直达心底··然而这样的笑,持续到第二节 课,就戛然而止··孟老师依旧红装素裹,美艳动人,踩着高跟出现在他们面前,先声夺人说道:“有意思吗”随后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扔,“我还不是要一张张重新校对。”
孟老师的两句话,让班里寂静一片,谁都不敢再开口,心里的祝福,也不敢再说出口·单仁的脸色则更加难看,主意是他出的,他该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的。
在他打算站起来的时候,只听到孟老师又开口说道:“不过,我很喜欢你们这份礼物·我看了几眼,就没管了,信得过你们·”难得的看到孟老师抿着嘴唇,带着- xing -感的笑,连微微起身的单仁都看愣了一秒。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随即,全班爆发,声音嘈杂,有人不断在吐槽,有人像是劫后余生舒了口气,而单仁为了不让自己尴尬,就顺势起身,大喊起立,向老师敬礼·教室里的吵闹声在安静的五楼一直持续不断的溢出,可没有人去制止这一切。
办公室里的杨方贤,听到自己教室的声音,也只是无奈的笑了笑,大概孟老师又暴露腹黑属- xing -了··与孟老师相比的腹黑,景哥就显得太单纯,也太懒了·他的课,在铃声响后,他才匆匆赶到教室,气都还没顺好,就把试卷往前一推,说道:“远信,你帮我快发下去吧。
昨天你们杨老师请我们喝酒,我没控制住多喝了几杯,刚刚睡醒,作业都没来及看,今天直接讲评好了·”·说着,景哥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众位女生强忍着笑意,看着伊远信慢慢走到讲台边。
他要怎么办景哥难道真的一点都没注意到那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两个男的就这样尴尬的站在众人面前,你看我我看你,看不出个所以然。
两个直男的交流也是很尴尬·“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还是景哥开了口,他这课代表,无动于衷是个什么意思随后他终于看了眼作业,上面不属于自己的红色字迹清晰地活跃在纸上,他才意识到,有人帮他批改好了·“老师,教师节快乐。
这是我们大家的主意,还有……你左手边的那个盒子,也是礼物·”伊远信清了清嗓子,还是把他的任务顺利完成了·这时候,景哥才后知后觉笑了笑,也明白整件事。
他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学生们也第一次见到这么可爱的白老师,为了这颜值,这些礼物也准备的值·单仁他们两人的重点,除了这些,自然还有彼此之间的较量。
不过到最后,景哥对完整个答案,伊远信改的一题不错,讲台上的老师,以及讲台下的他都会心一笑·“这个答案,我记得我是从家里带来的,是伊远信自己改的吗一题不错,这是你做的最好的一次了。
要不,以后都这么干吧”景哥这般开玩笑,可把他吓到了·天知道,他是费了多少心思,纠结了好久才确定一道题目,这样的经历,他可不想再来一次·伊远信被景哥唬的一愣一愣的,众人看到他的表情,纷纷笑出了声,这一场节日,实在高兴的溢于言表。
而后来的数学,更是出人意料·罗老师在对答案的时候,众人发现一道选择改错了,大伙都在笑话单仁,终于马失前蹄了·旁边的伊远信那得意的小眼神,落在了单仁眼里,单仁像是失落,叹了口气。
他看着自己的卷子,那道题,从B改到C,此刻又被他改回了B··孰是孰非,在这些面前,都已经不重要了;高三的笑与泪、最真实的感受,这些,才是保留在心底独一无二的宝藏。
那天的教师节,就是被珍藏在各个老师的铁盒子里,一直放在最显眼的地方,闲来无事便看看,那年他们的这班学生,给他们的心里话··“室长,你今天不回家吧”转眼便是中秋,学校给他们高三生也放了一天假,明天下午再回校。
师百书正坐在伊远信旁边,而他回答道:“不回·”他从高三以来,就没回过家,如果家人想他了,都会来学校看他,他妈妈更是每周准时探望·所以回不回家,对他来说意义不大。
师百书就和他妈妈住在老师公寓,回不回家也对他来说没啥区别,那他找自己是干嘛呢·“请你吃月饼啊”·“少来,有事就说吧,我暂时没事,都可以帮忙。
除了看片”他的脑回路,还是不能让伊远信放心的·不附加点前提条件,自己没安全感··师百书又是笑得猥琐,看着伊远信浑身发毛,听他说道:“我哪会跟元昊那般人一样下里巴人。
本公子,正人君子一枚,所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就是请室长帮忙撮合,他日一杯喜酒奉上·”师百书这么正经,也让他不习惯,说话文绉绉的,更是不舒服。
可也没办法,谁让他们是室友呢··“说吧,什么事”·“跟我去图书馆,帮我布置一些东西·”·伊远信突然想起一些事,一些他有点在意的事。
其他人都回去了,单仁他说不回家的,可现在在哪师百书找人,应该会先找他的……·“你知道……”·“知道什么”·“算了,没什么。”
伊远信轻轻合上书本,跟着师百书往图书馆走,不做他想··节假日的图书馆基本看不到人,他就跟着师百书到了文学阅读这一栏,还是张爱玲独家的一排。
看到张爱玲,他便想起燕抒筠,“你要做的,不会和燕抒筠有关吧”·随口一问,结果师百书一脸惊讶从书架里探出头说道:“你怎么知道”·在得到答案后,伊远信又不是很想帮他,他觉得师百书追不到她的。
但很快这点想法就被打散,这也无关自己,不要多想·他一言不发,又接着帮师百书放置那些信封··等他们布置完,燕抒筠已经出现在图书馆门口,朝这边走来。
师百书赶忙拉着他躲到一边,伊远信就乖乖待着,看这一场戏··走来的燕抒筠手上拿着纸条,慢慢来到张爱玲这一栏,这张纸条是有人偷偷塞到她本子下的,不知那人是谁。
她按照上面说的,轻轻翻开第一本书,里面夹着个信封·打开来一看,是她曾经写过的随笔,在班里老师读过的,这人用了很好看的小楷,抄在卡片上,一小段,却很见其心意。
接着翻开下一本,上面的文段,她没见过·这是那人写的,读来也就一般·很浅白的感情,浮于表面··清风吹那人的一缕,微微刷过我的侧脸,带过去那份思念。
这句虽有了韵味,但是这人的情感还是太过轻飘,经不起打磨··当她翻到最后一封,是因为懂得,所以慈悲··“梦醒来,我身在忘川,立在属于我的那块三生石旁,三生石上只有你的名字,可是我看不到你在哪儿,原是今生今世已惘然,山河岁月空惆怅,而我,终将是要等着你的。”
燕抒筠抬头就看到隔着书架,另一边的师百书·这个后桌,这一幕看去,还是耐看的·“这些都是我准备的,你喜欢吗”师百书慢慢走出来,男人认真起来,都是帅的。
“我知道自己颜值不高,有时候也很不着调,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胡兰成是个伪君子,但他那时那刻对张爱玲的情感,绝对毋庸置疑,而我,对于你,就如他那一刻对待张爱玲一般。”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燕抒筠听着这段告白,看着手里这张卡片,那上面的字,几十年前,有个女人和她一样,看着,陶醉着·只可惜……“我不是张爱玲,虽然很喜欢她,但我不想成为她。
你也应该明白,我今天不会答应你·很谢谢你准备的这一切,我很感动,但是,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图书馆里的那个女生拒绝的很干脆,伊远信早就料到这般结果,他靠在后面,开始有点替师百书惋惜。
那两个人尴尬的杵在原地,风都静谧,燕抒筠把所有卡片整理好,放到书架上,又看了师百书一眼,“再见·”·才刚开始,就已结束··第21章 第 21 章·2010年9月22日,周三,- yin -·提起初恋,每个人应该都有独家记忆,酸甜苦辣,人生百味。
听过一句话:初恋不过是一份傻气加上九分好奇而已·如今再品,真是至理名言,看看现在的师百书,再问问自己,便是傻了,也傻到底了··师百书收拾好东西,就又来到伊远信身边,伊远信看他有些失落,还是头一次见到这般的他。
“要不,我们出去玩玩”虽然他也不知道去哪玩,玩什么,总归散散心是好的·可结果他刚要去仔细观察师百书的表情,那人就是抬头一声笑,让他有种上当的错觉。
“室长,你说的啊走,咱们洗头去·”·“滚,谁要和你洗头”·“你想哪去了就是单纯去理发店洗头,你想歪了吧”面对师百书这调笑的表情,到底是谁想歪了不过师百书也只是随口一说,才正经道:“出去买杯喝的吧,当做今天的谢礼。”
出校的路上,为了不显尴尬,伊远信就坦言刚刚心里的疑问,“为什么要用胡兰成写的告白这不是拆自己台吗”师百书有点走神,扭过头想了半天才回道:“没特别的原因,就是想到了呗。
再说了,我或许就是不想成功呢”·他看着这人的不在乎,这人的调笑,想想也是,做一件事又何必要追本溯源,往往只是一秒的想法罢了·师百书这人心大,此时早已放开,便又关心他的室长,毕竟这人一脸沉思,怕不是要开窍了。
这种机会难得啊……·“室长,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伊远信若无其事的看了空旷的校门,坦然回道:“没有·”·“那你要抓紧了,到了咱们这年纪再不谈恋爱,都成晚恋了现在的高中生谁还没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说没有的,那都是假的研究表明,98%的正常人类,在十八岁以前都会有一个喜欢的人。”
听这人在这瞎扯,伊远信也不觉得烦,比他烦的,自己同桌就是一个,“这个研究是你做的吧”·“荒谬室长我换个方式问你。
你以后是要孤独终老还是要白头偕老”出了校门后,就成了师百书在前面领着,伊远信不知道哪家店奶茶好喝,而师百书这个问题,也不是不能回答。
“当然是和人白头偕老的好·”·“那你要怎么找到这个白头偕老的人”·“我又没想过,反正也不是现在·”他的人生,目前只规划到明天的这一刻,后面的路,还没有铺上柏油,都是一片空白。
“为什么不是现在你是古人吗循规蹈矩·就算是古人,你这年纪,孩子都会在村口打酱油了·”·拜托,古人13岁成亲的都有,哪能相提并论不过,师百书也说的没错,有些事确实不能规划着来。
看自己室长没有彻底反驳,他便觉得有戏,又说道:“过来人的经验,你到了大学再找女朋友,那都叫约炮了虽然说,大学比毕业好,但终究没有我们现在单纯,所以这个年纪,才该是谈恋爱的最佳时期。”
好像……还有那么点道理,伊远信此刻有点懵,他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再来,你就确定你以后找得到女朋友告诉你,女生比男生早熟,生物都教过了。
到了大学,你一无知少年还想诱拐人家熟女御姐,别做梦了”说到此,伊远信忍不住要开口辩驳,他这是以偏概全·师百书一口气又接下去说道:“再换种说法,你就没想过一段十七岁的初恋,一直走到年轮尽头”·此话一出,伊远信便哑口无言,他想过。
谁不曾想过呢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多少人的梦想,又有多少人能实现·他活得规矩,可思想并不完全拘束,他没有动过心思,那是因为他谨慎。
他一旦选择了,就没有退路了··两人到了奶茶店,师百书知道已经达到目的了,就安心点单,顺带问了伊远信喝什么,完事后又坐在转椅上看他,等那人开口·此时的伊远信早已经被他带入,才有了下面这番话。
“如果有一个人,和你开玩笑说喜欢你,你会怎么办会认为这真的只是个玩笑吗”·他的一句开玩笑般的喜欢却让自己在乎了近半个月,不管怎样,都是生平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的跟他告白。
而师百书则是被惊得露出了双层下巴,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套出这么劲爆的消息·“哪个班的漂不漂亮”这些重点他一个都不放过,伊远信见他如狼似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话,立时又不敢随便乱说了。
师百书意识到自己问多了,便又收起那副八卦的面孔,接着部自己的棋,问道:“很简单啊,你当真了吗”·这个答案不言而喻,要不当真,他岂会惦记半月之久可是,他在意的是那人的想法,这种不确定,把他悬在半空,无处着落。
“室长,你要知道,有时候呢,有些女生就是故作矜持,明明喜欢对方,就是不想先表白,所以这种开玩笑往往都是暗示既然都有人这么跟你说了,你怎么能错过怎么能浪费人家一片良苦用心呢”可如果那人是男的,情况会一样吗伊远信是绝对问不出这句话,等到奶茶来了,他就喝了一口,再不开口。
师百书看他心事重重,又想起自己刚刚的告白,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各人有各命啊·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中秋留校的同学不多,下午师百书也离校了,伊远信便坐在教室安心学习。
还是会时不时抬头看一看窗外,想想那人、那事·穿堂风从脚底悄悄略过,他收回视线,看了眼左前方一人——蔡婷婷也没回去,自己回来时她已经在了。
看她静心学习,女生还是能比他沉得下心,也羡慕那人的心无旁骛,就是不知道,这样的人,会不会有喜欢的人;或者,被人喜欢伊远信低下头,无奈苦笑。
自己是被师百书彻底带跑偏了,脑子至今还在天马行空,他好像压力越大,越不能集中精力·那个无牵无挂的自己,是被他遗落在哪个时间点了·晚上,他慢慢走回寝室,天下起了小雨他也没在意,到了寝室吹干头发就好了。
当他脱掉裤子只着一件短袖白衬衫站在寝室中央吹头时,寝室门被突然推开,他抬头一看,两人的视线交叠,是他·节假日的寝室楼,安静的有些- yin -森,只有他们寝室发出吹风机的轰鸣声,单仁- shi -着头发站在门口喘气,显得有些狼狈。
对比伊远信,那人单薄的一件衬衫不时飘起,下面的黑色内裤时隐时现,一双修长细白的腿立在自己面前·竟有些让人把持不住·平时他们只穿一条内裤到处走动都见过,可此情此景却是那么微妙,一切的半遮半掩,都带着些成人色彩。
单仁在门口不过站了两秒,两人却像隔了一个世纪,他低下头走进来,装作随意说道:“你这吹风机别关了,我全身都- shi -透了,要吹一下·”·“嗯。”
单仁走到自己床边,抬手就要解扣子,又想起旁边这人,手停在扣子上,左右为难·想着不能此地无银三百两,便利落把衬衫脱了,转过身对着那人,露出自己堪称完美的身材。
单仁经常运动,腹肌虽然没有八块,但也若隐若现,恰到好处··伊远信心里有鬼,看他若无其事脱了衣服,自己的眼睛就不知该往哪放,之前还想着单仁留校或许挺不错的,这会子巴不得自己回家算了·他把吹风机递给单仁后,就乖乖躺到床上,在熄灯前看会书,企图在书中寻找平静。
可同处一室的呼吸,那人的分毫动静,他都没有遗漏,只是表面还能波澜不惊罢了··彼此又是沉默到熄灯,静静地躺在距离对方不到两米的地方,互相失眠·伊远信因为今天师百书的一席话,心乱如麻;而单仁则是因为白天的事到现在还不能忘怀。
黑暗中也不知过去多久,两个人虽然都没有睡着,可都没有动静,一个翻身都没有,这般滋味,饶是一向安静的伊远信都有些受不了··“同桌,你睡了吗”·单仁沉下声音小声问了句,伊远信听见了可没有立刻回答他,他在犹豫要不要和他说话,也怕自己说漏什么。
“没睡的话,我想问你,你今天……怎么没来找我”这句话倒是让伊远信摸不着头脑,他也没留信息让自己去找他啊“我今天都和廖奕凡出去吃饭了,你就没反应吗”·“还是说,你就根本没问老六”他在走之前还和师百书说了句如果伊远信找他就说自己和廖奕凡在牛太郎吃饭。
他这半天都在等同桌会不会出现,可结果只是自己做的一场白日梦·他是太自信了吧,在伊远信心中的分量,或不及他在自己心里的百分之一··那头躺着的,沉默不语,接着装睡,想到中午他和那人去吃饭,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他本来是想问同桌的去向,碍于情面,并未开口·不曾开口,也是件好事,要是去了,指不定会被笑话成什么样··“还有那天我说的话,也不是开玩笑的。”
不是开玩笑的,他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只是一个试探,可这试探的结果,他也猜不透·默默侧过身,看着对面躺着的那人,一片漆黑,却似能清楚看到那人的睡姿,临摹他的身影。
有时候,喜欢一个人,静静待在有他的地方,便是一种幸福··伊远信依旧纹丝不动,即使知道互相看不见,他也不敢侧身去看同桌·要说同桌的那句话不起波澜,那是谎言,此刻他心跳的频率远远超过自己的承受。
捂在被子里热的浑身冒汗,他能体会到电影里被第一次喜欢的人告白的感受,脸红心跳,都是真的·那种感受太过强烈,清晰可触,他已经没办法欺骗自己,只能呆呆看着上铺的床板,等那人睡去,等一缕光。
单仁醒来的时候,寝室已经空无一人了·昨晚的他不知道何时睡去,如今太阳都爬上教学楼东墙,他才朦胧醒来·在床上翻腾了几下,还是眯着眼,静静躺着,等待清醒。
彻底睁开眼,还是在五分钟以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直到发现自己上方的蚊帐好像放了一张纸条··他以为是伊远信有什么事要交代,就立刻爬起来取了下来,打开一看,懵了一定是没睡醒·那上面的话,他至今都还记得,活跃在记忆的最前线。
昨晚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想,试着去体验一份爱情,你如果不是开玩笑,我们交往吧·在不影响彼此学习的基础上··第22章 第 22 章·这段浅白的话,他反复阅读,一个字一个字看了不下十遍,确定那人的意思,在床上笑得乐不可支。
昨天他还在等待确定,还未曾想过下一步,而今天竟是这般转折·他像个傻子蹦跶起来,在寝室里兴奋地摇摆,反正没人在,犯个病也没人知道,实在太值得开心了开心到伊远信推门而入,他都还在忘怀舞蹈,一个神经病抬着脖子扭着腰,左手扶床轻掂脚——画面美得不敢直视,伊远信都觉得是不是自己的打开方式错了。
单仁静止了一秒,尴尬地和门口那人对视,悄悄地收回自己无处安放的手和脚,头脑晃悠着端正姿态,视线随意在寝室打转,最后才又瞄了一眼他的同桌,现在的恋人··伊远信也回过神,好在也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人的神经中枢多么离奇了。
他提着刚刚买回来的早餐,经过那人的身边,万分淡定的说了句:“先去刷牙吧,我买了早餐一起吃·”两人都还没有进入状态,迷迷糊糊地擦肩而过,小心翼翼的做每一件事。
不过一个洗漱的功夫,单仁出来的时候,眼神自在而散漫,光着身子又遛回床上,“到我这边来,一起吃·”单仁如是说到,拍了拍自己旁边空出来的位置,示意他过来。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既然都已经挑明了,也没必要扭扭捏捏,伊远信拿着早餐坐到了他的旁边,小心打开餐盒,“我买了炒面和炒粉,不知道你喜欢哪个还有牛奶和豆浆,你都挑一个吧。
还是都没有你想要的,你告诉我,下次给你买你喜欢吃的·”这大概是同桌第一次对他说这么多话吧,还只是一个早餐……·幸福来的太突然,他都觉得自己被拍晕了。
“我不挑的,你先选吧·真的·”什么事情秉承“老婆”优先原则总没错,他要从小培养这种优良意识,以后自己的日子才会越过越滋润。
一次寻常的早餐,因为对方的陪伴,一口豆浆都是一整天的动力·“我尝尝你的牛奶·”单仁迎面靠近正举着热奶的他,轻轻抿着刚刚他一直咬着的吸管,伊远信从来没有和人共用过任何东西,那人的靠近,骤然加速自己的心跳。
两人的距离只有两厘米,有人刻意延长时间,就是近距离感受他的呼吸··他慢慢拉远距离,靠回原位,满足地舔了舔下嘴唇,静静看着还举着杯子的同桌,示意他接着喝吧。
单仁就默默看着,伊远信无意扫了眼被他碰过的吸管,不是嫌弃,而是不适应,心下又觉得甜蜜·那人最后抿着吸管,微微偏开头看着窗外,无人打扰这份静谧,他们享受着彼此的空间,眼角的柔和,从未化开。
虽然刚刚在一起,但是秉承老干部进取的原则,伊远信还是决定把单仁拉到教室学习,如今似乎可以更加理直气壮地让他跟自己复习·两人先后进浴室漱口,准备一同前往教室。
单仁在出门前一秒,拉住伊远信,看着那人不解的神情,微微一笑道:“你忘了样东西·”·轻轻将人拉向自己,拉近彼此交错跳动的心,一秒的瞬间,单仁侧头往前,似蜻蜓点水,不着痕迹碰触他的唇,又迅速离开。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伊远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站在门口··这是他的初吻,一个他现在都只有一秒画面的吻,那一秒的感受,早就无从回忆·实在是太短了。
连单仁回忆起来,都觉得亏了没有法式舌吻,也要来个日本- shi -吻嘛·这场交往,似乎并没有改变他们原有的轨道,只是额外添加了一些乐趣,一些从未做过的事。
一个星期后的伊远信比较前后的不同,看着身边依旧聒噪的同桌,看看一尘不变的格局,好像,恋爱也就这么回事··“今天去我家吧,不接受反驳,我都任劳任怨陪你坐了一星期的图书馆了”都熬到国庆了,他们有五天的假期,大概今年春节都没这么久。
要不做点什么,太对不起这举国欢庆的节日了·去同学家,伊远信都是第一次,何况是单仁家,有种女婿上门的紧张感,他便犹豫不决·“你就不想看看我那小学弟节假日会不会来找我玩”单仁单手撑着脑袋,斜靠在桌上,那双带笑的眼,直勾着某人。
他加的这句话,又让伊远信动摇了,不过这人……·“我要不要买点东西带过去”伊远信这话一出,单仁撑着的手差点直接塌了。
他还当自己是女婿上门不过,只要他能答应,这点原则……也不一定要坚持··“行,只要你不觉得奇怪·”·下午跟着单仁走的时候,他自然只背了个包,带东西上门啥的,和他学生身份太违和了。
“我们先去接我妹,她昨天就放假了,今天在一个地方补习·”单仁有个妹妹这他也知道,只是这一回再见倒让他有点不知所措,“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吧。”
他真的怕露馅··“告诉你没退路了,那张纸条我还留着呢,你要负全责”这辈子,就别想跑了他们在门口边等边闲聊,等了一会的功夫,里头就传来动静,应该结束了。
只见一个女孩率先闪出那个转角,风尘仆仆的,就是一阵狂奔,直接撞上了单仁·“夏裤,没吃药吧你”单仁一脸扭曲的被迫拥抱自家妹子,才半个多月没见,她力气咋又大了。
单依依,他的妹妹,本来是叫单依的,被自己取个“夏裤”的外号后,就变成最常见的ABB·可单仁不管,不开心就叫··她松开手,正式打量了一下自家哥哥,只能说高三狗,果然瘦得快,刚才撞过来,她都觉得硌得慌。
她拉开距离的同时,便发现站在旁边的伊远信,打了声招呼,出于“女人”的直觉,又多看了这两人几眼,看得伊远信差点心虚··等到了公交车上,单依依直接拉着她哥坐在一起,单仁才意识到三人行必有电灯泡不是白说的。
伊远信没在意,一个人坐在他们后面还更自在··“唉,真是命苦,我要是能快点熬到高三就好了·”单依依给人的感觉就是和年纪不符的成熟,看她这四年级小学生在这感慨,单仁就不厚道的笑了。
“你别笑以前你不也是补习补过来的吗咱妈就是爱面子、会做人,为了讨好老师,居然牺牲我的豆蔻年华·我这成绩,还需要补习”·伊远信倒是看出来了,单仁这聒噪大概是家族遗传了,他妹妹更能说,一路上没歇过。
“补习也没坏处,你就默默承受吧,我们当年还是学校统一补习,就是改了个名字·叫什么兴趣课,是吧,同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像咱妈这样的家长多了去了,可有什么办法呢,一个愿打,一个咱妈要我们挨,只有接受咯·”单仁现在已经离脱离苦海不远了,悠哉的看自己妹妹受罪,顺带借机瞄了伊远信几眼。
单依依本还想着再和他哥啰嗦几句,这马尾前后甩动,倒是看出了更劲爆的内容。·“我刚才……是不是叫错人了嫂子”·这一声嫂子,喊得伊远信彻底管理不了表情,单仁也是惊讶一秒后,又忍不住上扬了嘴角。
嫂子这称呼,挺好听的呀伊远信瞥了他一眼,他赶忙解释道:“我可什么都没说你也别乱说”他指的自是自己妹妹,他们现在才刚开始,不用这么快出柜,更何况伊远信脸皮还薄的跟张纸一样。
单依依一副我懂得的模样,故作成熟说道:“放心,我哥什么都没说,我凭的是女人的直觉”她哥自上车以来就不知偷瞄了多少次后方,伊远信每次还眼神闪躲,看不出猫腻,就白当这个妹妹了。
不过,伊远信就更加头疼了,他们一家都不好应付啊·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你放心,我妈看不出来的,我妹是捡的,我妈没那么聪明。”
单仁这随口一说,伊远信也不由自主笑了,这家伙是黑了自己一家了·而他的小妹只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悠悠的说道:“不过嫂子,你也别太拘束,不然还是会露馅的。”
“能……换个称呼吗”·单仁的家在滨江,离伊远信家也有一个小时的路程,伊远信打算着反正也待不了多久,恢复原有的常态和他的妈妈见了面。
见面寒暄的老套路,别人家的孩子就是比自家看着顺眼,对于单妈妈的夸奖,伊远信也只能忐忑接受··好在单妈妈知道孩子们有自己在会不自在,就让他们进单仁卧室待着就好。
进了卧室,伊远信才敢情绪外露,呼了口气·“有那么紧张吗下次我去你家,保管把你妈妈哄得笑到合不拢嘴”单仁进了房间就往自己床上一仆,睡了半个月的木板床,还是家里这席梦思舒服·伊远信看他这四仰八叉的姿态,没啥意见发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问道:“所以,现在我们要干嘛呢”他的房间也就这么点大,摆设没啥特殊的,除了书架装饰花样多点,便没别的了。
所以说,这一趟,在他看来没必要··单仁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挪到伊远信的旁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抓住他,用力一拉,就把人带到自己怀里,接着一个转身,稳稳的把人压在床上。
“自然是做些~有趣的事·”·伊远信没料到这人如此明目张胆,试图推了下,结果双手都被禁锢在胸前,使不上力·他微怒道:“快放开你妈进来看到怎么办”·“放心……”·门锁转动的声音随之响起,伊远信顾不了那么多,抬腿往上一顶,两人间有了缝隙,便猛的一推单仁在床上滚了个360,整个人摔到床下,狼狈的趴在地上,而伊远信早在这时候若无其事的站在一边。
推门而入的其实是单依依,她妈妈刚要送水果进来,单依依怕自家老哥把持不住,要是被妈妈看到什么,可就糟了·就代劳送进来,可见,她对于自己老哥还是知根知底的。
·“哥,地上很凉快吗不过,精虫上脑是该躺地上冷静冷静;伊哥,吃水果吗”伊远信接过小妹递来的叉子,道了声谢,而单仁则是支着脑袋继续趴在地上,“你这小丫头,平时都看些什么啊懂这么多”·单依依吐了下舌头,没理会她哥,现在她的目标是伊远信,她发现她哥的眼光居然还不错,找了个这么可爱的“大嫂”,忍不住让人想调戏……·吃饭的时候,伊远信也见到了单仁的爸爸,简直就是单仁的中年版本他也发现,在这个家里,最能唠叨的不是单妈妈,而是单爸爸。
还是第一次见到男人比女人爱说话的,尤其是他们这个年纪··这顿饭,小孩们各有各的心思,单仁则是在想要怎么留伊远信过夜,就这样放人,还没回本呢·这时,小妹又凑到他哥身边,小声说道:“我帮你把伊哥留住,今年爸妈的压岁钱,你要全给我,如何”她挪开身子,俏皮地眨了眨眼,笑得跟个女干商一样。
单仁便凑过去问她:“你敲诈啊再说了,你要那么多钱干嘛”·单依依却不再理他了,她知道跟单仁再讨论也没意义,不答应便不沟通,不给他讨价的机会。
见单依依又低头管自己吃饭,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单仁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点头同意,就见她悄悄递来纸笔··还写了协议算盘打得够早的啊这小丫头·“你们不吃饭,干嘛呢”单妈妈和伊远信坐在他们对面,自是没看到他们的动作,单爸爸瞧见了,却不说话,心里也在盘算什么。
单仁匆匆签了字又塞回去,拿起碗筷,笑着说道:“没事,没事·”·“什么没事,哥不想教我问题呗”单依依大胆的把那张纸对折,光明正大的放在了众人看得见的地方,“伊哥,你吃完饭到我那教教我吧”·伊远信见她提到自己,可是他还想早点回家,不然错过了公交车,又要浪费钱打的了……·“你就答应吧,我哥要是想教我,我还用得着去补习吗”这孩子对于补习的怨念是真的深。
而单妈妈见她这么说了,开口说道:“你也别找借口说补习的事;不过,远信啊,不如你就留下来教教依依,反正你现在回去到家也都大晚上了,就在我们家住一晚吧你要和单仁住也行,我们这客房也有。
单仁好久没带同学回来了,你就多留会儿,嗯”·妈妈这话,说得单仁都想点个赞,有如神助,而伊远信见此情况也只好答应·他抬头看这其乐融融的一家,感受着许久不曾闻到的家常味,望着碗里飘香的米饭,抿嘴微笑。
殊不知,撇开单仁这层,他也想在这多待会··第23章 第 23 章·2010年10月1日,周五,- yin -·第一次在同学家过夜,还是他的家,从一开始的不安,到现在的泰然自若,过渡的顺其自然。
他一直在和我找话题,带我融入,也渐渐习惯听他谈天说地,就这样,似乎都能过一整天·这就是,爱情吗·晚饭结束后,单依依就把伊远信拉到她的屋里,整整一个小时的功夫,都没再出来。
外面客厅里陪着妈妈刷家庭伦理剧的单仁,一门心思都放在那扇门,怎么还不出来·“我去给他们送点饮料,也差不多该睡觉了·”·“妈,我来”·单仁扔掉手里捏成四不像的抱枕先一步跑到厨房,伊远信喜欢喝茶,他便倒了两杯凉茶放在盘子里,走向心心念念的卧室。
敲门推开,并没有看到幻想中的两人坐在书桌前,认真学习的情景,倒是一起趴在床上,在他进来的时候慌忙起身··要不是这是他妹,他还真会想歪··“你们在干嘛”单依依听他哥这醋味十足的询问,玩- xing -大起,勾着伊远信的肩膀,笑着说道:“当然是做些不能让你知道的事。”
只可惜,伊远信却没配合她,立刻闪到一边,以证清白·这下是把单依依给弄迷糊了··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她从她哥手里接过饮料喝一口,压压惊,“哥,你这回找的,还是个忠犬……”话未说完,单仁就差点要捂死自家小妹,后面那个字,绝对不能让她说出来这小妮子平常看的东西,真的有必要检查一下了·“谋杀啊真是”单依依挣脱开她哥的桎梏,又赏他几个白眼,果然是重色轻友,护妻狂魔“好了,你们该结束了吧我可以把人带走了吗”回到正题,都已经十点了,人都已经在家里了,可不能最后一秒送到别的房间去。
伊远信凉茶喝到一半,又把距离拉远了点,“谁要和你走”此话一出,单依依内心的不安因子又想躁动,可惜被她哥一眼杀尽·谁让自己爱财呢她乖乖回到床上躺好,对着站在她闺房里两男的说道:“好了,东西也送到了,你们两个退下吧。
哀家乏了,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单仁见他妹这么懂事,也不计较之前的种种,很自然地就拉着伊远信出来,后者也只有跟从的份,毕竟自己是客人·“我还是想睡客房。”
伊远信很小声的在后面说,单仁就当没听到,转个弯就进了自己卧室··他翻箱倒柜找出一条浴巾,还有干净的毛巾递给伊远信,“你先去洗吧,一次- xing -牙刷就在浴室。
当然,你想用我的也行,黑蓝相加的那个就是我的·”单仁粲然一笑,化解了伊远信又冒尖的拘束,听他的话去浴室洗漱··半小时后,两人先后从浴室回来,单仁进门的时候发现伊远信居然还衣着整齐,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他利落躺到床上,靠着对那人说道:“你是要在书桌前待一夜吗”伊远信没有转过头看那人的神情,不用说,也知道笑得一脸猥琐·他低着头回答:“你先睡吧,我再看会书。”
“可是你开着灯,我睡不着·”·“那我只开台灯·”·“一点光都不行·”·伊远信忍不住转过头,他怎么不知道单仁还有这习惯白天课间,那可是倒头就睡,收作业都叫不醒的人。
单仁趴在床上,伸着懒腰,略带撒娇,“睡吧~我保证不干什么奇怪的事·都这么累了·”·这人就是能一下让自己心软,听到他说累,自己就没法再坚持。
轻轻合上书,只脱一件裤子就上床了,被子下的距离,再来两个人都没问题·单仁关灯,侧卧着凝望他,他的动静太过明显,以至于被看的那人,根本无法忽视其存在。
·“你和我妹在房里都做了些什么为什么我进去的时候,你们好像在掩饰些什么·”·本以为这人早忘了这茬,可没想到这会子又重新提起,伊远信看着天花板,眼珠轱辘转了几圈,支支吾吾答道:“没什么。”
单仁往里边挪了几分,另一人便往床边考得更近,没有估摸好距离,差点一下摔下去,好在被人及时捞在怀里··闻着彼此身上同样的香味,无形中加速彼此的心跳,心乱如麻。
“你别……”还未说完,单仁就趁着他开口的空挡吻住身下这人的唇,趁机挑开那人的香唇,舌头便灵活的钻了进去,一切是那么熟能生巧·伊远信在彼此舌尖触碰的那秒,像是触电般,麻痹了整具身体,连同旋转的大脑。
他们……舌吻了·这个实实在在负距离的接触,已经让伊远信彻底失去思考的能力,单仁还不断在他的领域开发,手也没停着,三下五除二,两人便是“坦诚相见”,只剩下最后的防线。
有了呼吸的空档,缺氧的大脑又慢慢恢复运转,他及时撑开单仁,“别,真的不行这是在你家,你妈要是进来怎么办”虽然刚才一度沦陷于他的吻技,那种柔软的触碰,相互交缠,他还有些期待,但必须及时刹车·“不会的,我妈从来不在我睡着的时候进来”都已经到这份上了,枪已上膛,不发便爆了单仁又用力沉下身去,和伊远信玩起了你追我躲的游戏,他又抓住机会,轻轻含住那人的耳垂,一阵□□席卷全身,伊远信不禁一颤·单仁本是无意之举,却不想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露出邪魅一笑。
那一秒的感觉很奇妙,伊远信从未经历过,让他兴奋,又不敢再度尝试,这是守不住的一道关卡·“算我求你了,再给我点时间好吗”伊远信已经有些慌了,他不知道再任其下去会变成什么样,而上方的单仁终于抬起头,停了动作。
静静看着身下这人,暗夜中,这人眼底的紧张还是没能遗漏,自己很在意他的感受,只要他的一点不愿意,都是他不能继续的信号·可是……这磨人的小妖精。
额头轻轻与之相碰,他便翻身退开,顺手把空调也打开,一人躺在一处,冷静冷静·因为他一言不发,伊远信也没看清他的神情,心里没底·在他的认知里,既然都是恋人关系了,这些事,本就是理所应当的。
自己拒绝了他……他是不是生气了·“单仁”他拿手指轻轻触碰对方的肩膀,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心怀愧疚,又晃了晃他,被人轻轻握住,“你生气了”·几秒的沉默,两人隔着黑夜,都没看清彼此的表情,只听见单仁后来低沉的笑,“傻瓜”你如此在乎我,我又怎么会生气单仁牵着他的手,轻轻把对方拉到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让自己闻他的发香。
“睡吧·”·伊远信听着他强有劲的心跳,莫名觉得心安,慢慢闭上眼,却不想单仁又开口道:“你不会完全没有那方面的经验吧”他刚刚闭上的眼猛然睁开,这话什么意思“不是,你别误会,我说的不是做的经验,男的嘛,难道你就没自己……”·单仁没有刻意去看怀里人的情绪变化,靠着彼此贴近的身体,感受对方的温度,这人竟然出汗了~·“睡吧,我没问题了。
以后再说·”·这人撩拨完人,就安心入眠,有人却被他问得一时半会睡不着,又不能乱动,只能摆弄自己的小表情,以此抒发·他究竟何意·国庆后两天,单仁就回校陪同桌,本来还想着两人晚上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接着前几天的事。
可结果,伊远信蚊帐一拉,严防死守,有人还没碰到床沿,就被踹开了·结果自然什么都没发生··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至于一开始他引同桌来的理由,根本不会成立。
单仁没傻到让两人相遇,他早就知道廖奕凡一家出去看人山人海的风景了,自是能安然度过这几天··可是伊远信安然了,他却悲催了·深夜寂寞无处泻火,佳人在旁能看不能摸,他没憋出病,算不错的了。
所以等到同学们陆续回校,便发现,他们的班长,似乎这几天没休息好·痘痘冒了好几颗,黑眼圈都变重了··“班长,你是不是这几天纵欲过度了你这模样,和日本□□男优差不多了。”
师百书一回来,就被寝室一景吸引了,他几晚熬夜写作业,都没这水平·一旁的边一峰,又提到其他的,问道:“大师,你是不是前几天向燕抒筠告白失败了”·这件事只有几个人知道,师百书没有怀疑他的室长,而燕抒筠不像会嚼舌根的人,那么……“周泰你丫的又给我乱说”·“我,我,我没有。”
话都结巴成这样了,也不必追问了,只见师百书又大方说道:“怎么了燕抒筠公认的女神,你们就没意- yín -过·”他自认坦荡,也不拘小节。
“我有诗伶·”·“我有‘妈妈’·”·这两脱单的又不经意间撒了一把狗粮,师百书很是不屑,他自持单身贵族的骄傲,问道:“你们老实说,你们女神都是谁。
其实我女神可是泷泽萝拉,嘿嘿·”·此话一出,除了根本不认识的伊远信,其他人皆是一脸嫌弃,这室友,他们表示不认识·“你们别装都知道这号人,还撇得清吗再说了,人家在日本也是一代‘宗师’,权威认证的。
不是见不得光·”·“得了吧,同桌·我女神神仙姐姐就正经多了,别把你那些龌蹉的小思想说出来玷污我们的耳朵·”周泰又是带了一箱零食回来,一包一包地放到床下收纳箱,边一峰瞧见了,便随手拿了一包,周泰手慢,没拍到那支咸猪蹄,白了他一眼。
“室长,你有没有女神或者男神之类的”·被问到的伊远信沉默了一秒,又接着做题边回答他们:“有啊·”·“是谁”·“嗯,女神就是燕抒筠吧;男神郁森。”
以为本来没什么的答案,却在室友那里炸了锅,大伙一阵起哄,边一峰更是不嫌事大,直接朝对面喊道:“郁森,我们室长说,你是他男神哎”·伊远信一脸茫然的放下资料,就这么被他给卖了边一峰这话,顿时引起两边的讨论,当事人伊远信表示很想一把掐死这人,也怪自己,怎么就随便说了他不想杵在这里被人看笑话,转而进了浴室,选择逃避。
那边的郁森正好从浴室出来,两人相邻而望,伊远信内心深处的自己,已经碎成渣都不剩了,还能再尴尬点吗·在浴室里冲了几把脸的伊远信,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外面的单仁也帮着解围道:“你们别闲聊了,作业下午第一节 课下课就收,写好了”·此话一出,有些人自是不淡定了,边一峰也没再调侃伊远信,他可没忘了,自己的地理还都要仰仗室长呢·“班长,快快快,作业借我抄一下。”
元昊倒腾完发型,终于想起自己尘封许久的作业,又是一阵奔波忙碌,四处找人作业,来抢救自己·单仁早就习惯了这群人的回校日常,“别全抄,记得改几个答案。”
这边伊远信又从浴室里走出来,许久不见的靳牧高,便从他面前经过,走进寝室·在他记忆里,确实可以用上许久未见了,似乎是从他和单仁在一起之后,就隐约觉得靳牧高像是刻意消失一样。
如今再仔细看他,浓厚的睫毛也无法掩盖眼角的哀伤,整个人像染上一层灰色,又如最初,见到的少年··第24章 第 24 章·伊远信想过去询问近况,单仁却站到自己面前拦住他的去路,“他们在聊~初恋,你说说你的初恋吧。”
单仁笑得阳光灿烂,那整齐的大白牙太过耀眼,伊远信一下就被转移了注意··“初恋不就是……”伊远信一个猛刹车,看了眼后方的八卦群众,又瞄了眼似笑非笑的单仁,又被耍了他斜乜了面前这人一眼,反问道:“你呢”·被问的那人耸了耸肩,“你是,我就是。”
这个回答让众人云里雾里,元昊沉浸在抄作业的热潮,暂时没理会他们,其他人没那么敏感,都不知道班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单仁又轻轻靠在那人耳旁,轻声说道:“他们说,要对初恋好点,你说是吧”他说完退开一点,眨了眨左眼,转身进了浴室,剩下伊远信接受室友的质问,是不是两人有了什么秘密。
还问是不是班长有了女朋友·他都只能避而不答,把这手上的试题写透,都化解不了想打单仁的冲动··午休结束回教室的路上,单仁一路好说歹说,让他不要生气,还一再保证,这才把人哄高兴了。
这时后头又听见有人喊他们,转过身去,是他们同学,桑榆·“伊远信,帮我把这个给元昊吧,谢了·”只见她一过来就塞给伊远信一张纸条,他连头都来不及点,那人就先走开了。
“她怎么这么不客气”单仁有些不爽,他都没这么对过自己媳妇,又去看同桌,发现他的表情有些微妙,敏感神经告诉自己有猫腻,试探- xing -问了句:“同桌,你们很熟”·“还好吧,初中同学而已。”
初中同学可就是最不妙的了……万一有个什么不为人知、凄美绝伦的过去,他上哪哭去·回到教室,伊远信还没坐下来,前面的林缪又递给自己一张纸条,上面写着:To 郁森。
“你懂的,谢啦·”她转过身去,留下伊远信一张无奈的表情·拒绝伤感情,帮忙又尴尬,他着实不会处理··“前有桑榆,后有郁森,同桌你真忙~啊。”
单仁坐在一边发牢骚,音量还不小,伊远信坐下后便小声说道:“你别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单仁见他还没瞧出重点,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要是怕尴尬,我帮你给吧。”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伊远信反而将纸条收到裤兜里,“算了,正好借这个机会解释一下·”他说完便转过身,将刚刚桑榆的纸条递给元昊。
元昊看了眼,赶忙把纸条收到桌下,迅速拆开,看完后就立马拿笔回复·他抬头发现室长还在看他,笑了声问道:“干嘛室长对了,两周后就是运动会,来吧,今年你要报什么”·伊远信又看了元昊几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只说了句200、400米就转过身。
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他没必要也没权利再去管桑榆的事··“号外号外,要开运动会了,大家积极报名参加啊·男生一个都跑不掉,女生也积极点·”元昊在座位上喊完这一句,就开始一个个问过去。
女生虽然多,但没几个爱参加的,去年老半天报不满,今年他选择主动出击··“你们两个,可是班里跑的数一数二的,来点吧·”元昊走到程诗伶和桑榆面前,趁机把纸条放到桑榆桌子上,也没忘正事。
程诗伶对于他两的互动假装看不见,微笑着说道:“能打折吗”·元昊听言靠在一边桌上,拿着报名册扇扇风,“姐姐,别为难我啊。
我也不想让你们跑呀·”对待美女,他一向很绅士也很有耐心·程诗伶不再刁难他,说道:“我报100,然后接力算我一个·”·“我就报个400吧,接力也算上我。”
桑榆说完后就没有再看他,低头那一抹微笑还是掩饰不住她的好心情·“就喜欢你们这么爽快的”元昊打了个响指就往前面走了,又在同学间兜兜转转,零零散散的,也完成的差不多。
走到蔡婷婷和蔺澜面前的时候,元昊特地清了清嗓子,他还没怎么接触过这种女生,学姐不是学姐,又比自己多读一年书,有点意思·“蔡婷婷,听说你之前是学校女生100米记录保持者,这次,要参加吗”·蔡婷婷抬头见是他,上次的误会已经了解了,不过这回她也没有过分拉下脸,她只是为了复读一年考上自己梦寐以求的大学,其他的事都不重要。
所以……·“我不参加·”·这位“学姐”想不到还是一朵高岭之花,冷傲且扎手,这样的女人,不好意思,他元昊没兴趣·对于蔺澜,他们已经成为了那种只会多看两眼,不会多作交谈的关系。
转身离开,过去的只会是过去,变不成现在或未来··他到办公室将表格先拿给老班浏览,只听见老班多问了句:“蔡婷婷没报任何项目”他老实交代了情况,老班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而后第二节 课课间,就看到蔡婷婷朝自己走来,填了100米还有接力就又走了,没说原因。
他也只有一句莫名其妙,留给这个女生··伊远信这节课间前往景哥办公室拿作业,进办公室的时候,恰好碰上同样来拿作业的隔壁班课代表,郁森·可以说,他有过一秒的尴尬,对方也看了自己一眼,彼此沉默,擦肩而过。
伊远信还是转身对他说道:“这里有张纸条给你·”怕对方误会,赶忙接着说道:“是林缪给你的·”他将纸条上的字亮出来,递给他。
“谢谢·”·“额,我解释一下中午的事,你也知道边一峰口无遮拦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好吧,他有些解释不清,边一峰说的是实话,只能怪自己秃噜了嘴。
郁森站在走廊上等他说完,“我没放在心上,没事的·”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伊远信这人他略有了解,和自己有点像,不过好像更内向一点,其他没什么问题,他不会为难他。
·得到自己男神的回答,伊远信便轻松多了,拿完作业又看到从楼下上来的周泰,一时心情好,开玩笑着说道:“才刚回来,就忍不住给你男朋友打电话了”·此话犹如平地一声雷,炸的周泰外焦里嫩,他以为自己掩饰的够好了,怎么伊远信会如此清楚“班长告诉你的”此话一出,便又套出一个信息,原来单仁也知晓。
他们此时走到教室前,刻意放低了声音,“单仁没说,我猜出来的·我偶然见过你在楼下打电话,那对话的口吻,不像是对女朋友的·”只是因为周泰太油腻了,他才有了此想法,如今证实这点,像是找到了“同类”,无形中多了话语。
走到教室内,周泰只来得及问一句:“那你和班长”他挑了挑眉,暗示室长,伊远信既然和他开诚布公了,也没瞒他,“就是你想的那样。”
周泰这无形中被喂了一把狗粮,心里五味杂陈,他和自己那位分离两地,羡慕他们只隔着一条线··伊远信嘴角的笑还未收起来,低头看到了默默写作业的靳牧高,想到中午的事,便问了句:“牧高,晚上一起跑- cao -场吧”没有回答他,伊远信便再问了句,才得到那人冷漠的拒绝。
说是晚上有事,不过都清楚,这不过是为彼此保留最后一点面子的借口··他还在神伤,想不透他们为何变成这般,旁边单仁递过来一个本子,口袋的大小,封面是中世纪的欧洲庄园,他所喜欢的风格。
坐下来翻开第一页,看到里面单仁写的一行字:晚上我陪你啊, ̄▽ ̄··他不解,彼此相隔几厘米的空气,完全能用语言沟通,干嘛要用写的他刚要开口说话,单仁就把食指放到嘴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指了指小本子。
伊远信无奈到翻了个白眼,在上面草草写了一行:可以,但你干嘛一定要我写在上面,哑了·他递过去后,单仁又在下面补了一行:你以后就会懂了,这是我们爱情运行的轨迹,是见证。
等你老了,再翻开这本子,多浪漫~·伊远信看完后,看了眼自己的胳膊,排列整齐的一层鸡皮疙瘩·他同桌原来不仅话唠,还是个中二患者,谁有药啊单仁默默收起那个本子,一脸满足,如他所说,若干年后,伊远信很谢谢当初这个看似幼稚的小本,里面承载的,几乎是他高三的全部。
时间在上面留下泛黄的痕迹,却磨灭不掉,上面两人的字迹··晚上,每一层的寝室都有着不一样的热闹,文科班10班的男生,在一角享受独有的静谧·边一峰走到正在照镜子的元昊身边,问了句:“你今天和桑榆,是什么情况”·元昊在寝室除了睡觉,便是整理他的发型,所谓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贯彻到位。
“没什么,就她问些事而已·”对于这回答,边一峰可不信,他虽然有时候迟钝,但在于男女之事上,敏感度不下于这班老司机·“兄弟可提醒你一句,别到时候翻船了,找我借酒消愁。”
边一峰拍了拍元昊的肩膀,他虽知道元昊的人品,还是怕万一··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室长和班长怎么还没回来”元昊转移了话题,他有他的打算目前不便多说,而边一峰站在门边也才意识到居然是班长和室长没回来,最近这两人,有很多事瞒着他们啊往常都是靳牧高和室长跑- cao -场的,边一峰看了眼躺在床上默不作声的靳牧高,很想当和事佬的他,还是选择沉默。
元昊又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眼神都是完美的,他默默揣测,这两人的事,或许不简单··被室友提及的两人,此刻还在- cao -场慢跑,不久后就是运动会了,他们进入高三以来,就没怎么运动,感觉身体零件已经不听使唤。
“你运动会报了什么”·“1500,还有两个接力·”去年单仁因为高估自己,报了1500还有800,撑起了文科班半边天,最后一天接力完,倒在地上半天缓不过劲,吓得同学们蜂拥而上,抬着去医务室。
如今想来,那酸爽,他不想再来一次·去年的事,伊远信还有印象,靠着单仁一人挣了大半的分数,这种做法不可取,今年他们尽可能帮他分担点吧。
又往前跑了几十米,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在- cao -场边游荡,拿着手电一晃一晃的·是他们的班主任·“老班最近查的还真严”大晚上了还在- cao -场等着“偶遇”,伊远信不由得看了眼自己和单仁,是不是要拉开点距离单仁一把勾过伊远信的肩膀,同桌的心思他还不了解“怕什么,老班抓的是男女生界限,跟我们有关系吗”这明显是诡辩……“再说了,老班也是因为到高三了,学习太重要,才严阵以待的。
我们成绩又不差,有这资本~”·伊远信挣开了单仁的束缚,这要是让边一峰、元昊听到,准是拉仇恨·本来以为足够熟悉之前作为同学的单仁,如今才发现,这人“油腻”的本质才逐渐暴露。
交友不慎·第25章 第 25 章·2010年10月5日,周二,晴·因为和单仁的相处,我开始思考除了学习外的人际·就像推开一扇窗,发现窗外的万千世界。
我也慢慢明白,牧高他心里所想·想为自己的迟钝抱歉,除了抱歉,我想不到其他的解决方式·有些人,一见面就是一辈子的朋友,就像我和他一样··跑了两圈后,两人便慢下脚步,静静走着,欣赏什么都没有的夜空。
单仁偏头凝望身边这人,虽然这人话不多,人很无趣,但有时候不经意之举,或触动他的心,或让他开心·他不需要一个像自己的人,一个互补的伊远信,便是他的所求。
“和你商量件事,周泰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了,我也知道他的情况·我在想,我要不要告诉牧高,我以前什么都没瞒他·”心里的天平已经倾斜,如今,单仁成了他的优先考虑,和他相关的,伊远信都会征求他的意见,这是他摸索恋爱的第一步。
单仁自然很高兴伊远信如此尊重自己,“你找个时机和他说吧,都是同学,总不能一直都这样·我也要谢谢你的迟钝,让我有机可乘·”黑夜中,单仁蹭着伊远信的肩膀,两个人靠在一起,说着只有两人知道的悄悄话,慢慢走回寝室。
生活有时候便是充满戏剧- xing -,当他准备向靳牧高坦白的时候,老班就先一步宣布第一次月考的来临·或许只是一次普通的月考,可高三的他们,已渐渐忙到没有自我。
就连和单仁说的话,都不超过百句··而且这件事也不能随便找个点解释清楚,既然如此,他想等到运动会的时候,好好和靳牧高谈谈··另外一点,伊远信也无法明白,不管他们有多忙碌,总有一些人能有时间吵架,在课间去电话亭等等。
他很好奇,他们哪来的时间完成堆积如山的作业这不,他就在晚自习下课撞到边一峰、程诗伶闹分手,前前后后,这两人在一起不过两个月不到·他还体会不到,“分手”的迅速。
站在办公室门口略显尴尬的他,看着程诗伶从自己旁边走过,而边一峰只站在那,无动于衷·之前的他不知爱情为何物,如今他的略懂让他开了口,“还是要想着让她一点的,彼此包容,不是吗”·“室长,你不懂,这回不是我的问题”边一峰一想到刚刚看到的纸条,心中的火就像要燃烧所有的理智,染红双眼。
他靠在栏杆上,让晚风吹散自己的冲动,“室长,如果你有女朋友,而你女朋友还惦记其他男生,而且这男生还是她前任,你会不生气吗”他现在都要头顶一片绿了·看着边一峰无奈的模样,伊远信自动带入他和单仁……不会的吧,他相信单仁,他目前觉得自己的这份信任,足够支撑这些情感因素。
“你要学着去相信她,既然爱她,前提不就是信任吗”伊远信这话说的没毛病,可如今边一峰怒火中烧,哪还听得进去不过好在他还尚存最后一丝理智,和伊远信说道:“我回去静静,隔天就好了。”
伊远信也只能目送他离开,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他们这些外人,能做的不多·而他自己,还是一知半解呢,先背完手里这本政治吧··学校安排考试时间是在运动会前两天,无缝斜接,也让很多学生更加兴奋。
毕竟考完试,就可以在学校玩两天再回家·而高三生们,除了埋头学习外,已经是无动于衷了·单仁是个例外··他这个学生会副主席当得名副其实,一到这种学校大事,忙的比主席还勤快,还是越忙越兴奋的那种。
不仅如此,考试一结束,他还把伊远信也拉过来,美其名曰帮帮他这个同桌··“我还是不去了吧我又不是学生会的,待在那里多尴尬。”
伊远信不断扭动身体,想要挣脱单仁的桎梏,可单仁的力气比他大,走了一路,还是他在推着自己往前·“有什么关系,我找同学帮忙合情合理啊安啦”·推搡之间,他们已经来到了主席台,一堆同学站在那,看到他们副主席拉着一位同学走来。
“都到了吧这是我同学,过来帮我的·”单仁走到众人面前就收起了那副玩笑嘴脸,严肃的让伊远信都有些没反应过来,“明天就是运动会了,今天还要最后排练一下方阵、彩旗队,负责人管理好;明天负责广播的两位同学也要再过一遍稿子,还有就是高一新入会的有哪些你们站到前面给我看一遍,这次运动会也是拿来考核你们的,表现不佳的,立马刷掉。”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单仁话说完,高一新生便站成一排,看起来各个都是小鲜肉,单仁都在感慨时光飞逝了·当他看到廖奕凡站在其间的时候,眼里闪过一秒的震惊,又立即看向身边的同桌,伊远信早就看到了,如今一脸冰霜,单仁只能暗暗为自己默哀。
他怎么就没先看一眼高一名单呢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老实说,伊远信看到廖奕凡的第一秒,并没有太多排斥,可不知怎么,他暗自观察着那人,他看向单仁的眼神,是如此暧昧。
久而久之,他也没好脸色了;另外,他也想收回,几天前劝说边一峰的话·信任神马的,滚一边去吧·单仁现在没有时间和伊远信解释,只希望那人能迟钝点,醋意不要到达让彼此窒息的地步。
而当他忙完一圈,还是悲催的发现,伊远信不见了··他去哪了·自然是离开这个会让自己变得不像样的地方,因为一个人,一个眼神,他就五味杂陈,这不是他所了解的自己。
或许他也有些害怕,怕看到自己这一面,没有理智,只会生气的这一面·当他环视校园,每个人的身边都有着朋友相伴,又觉得自己孤单了·以前从来都不在乎这些,如今因为单仁的闯入,他……不知所措。
还是回教室吧,伊远信转身往教学楼走去,在一个转角,无意间看到了正打算去食堂的靳牧高·他亦看到伊远信,就只是互相停留一秒,便各自行动·伊远信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走过去说道:“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说些事。”
傍晚的微光洒在两人的一侧,靳牧高转身看着那人,还是在乎吗“那就去食堂吧·”好吧,他还是在乎,不管时间有多晚,只要伊远信开口,他都会站在曾经的夕阳里,等他一句话。
面前这人打好饭就开动,伊远信坐在他对面,却迟迟未开口,靳牧高也不急,慢慢吃饭,慢慢享受这不多的陪伴··“我有件事没和你说,和单仁有关·”伊远信谨慎措辞,这种事对于最好的朋友,竟有些难以启齿,尤其在发现他对自己的情感后,“我和单仁……在一起了。”
终于把这句话说出口,伊远信只微微抬眼去观察靳牧高的神情,那人吃饭的动作有过一秒的停滞,画面静止一秒,便又恢复正常·或许,靳牧高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喜欢他,他有些庆幸,那是不是意味着,还能做朋友·“你能接受吗”·彼此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伊远信也索- xing -装傻到底。
而靳牧高抬头,无神看着面前这碗已经失了味道的饭菜,“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喜欢谁这种事本来就不可控·”要是能控制,他也不会喜欢上伊远信了··他亲耳听到伊远信的坦白,苦涩便渐渐溢出,果然,他还是错过了。
能怪谁呢只能怪他自己,从未行动过,他其实活得比伊远信还要拘束·而单仁能带给伊远信的影响,自己或许这辈子都很难达到,两湖池水,如何激起波澜·伊远信又松了口气,“我们还是朋友吧”这也是他今天谈话的重点,他不想失去靳牧高这个朋友,至少在他们高三结束前。
以后的事,有太多不确定,就连和单仁之间,他也未曾构想过未来··“嗯·”简单的回答,后面的沉重,他不愿与人多说,“刚才见你,心情不好”聊聊其他的,转移一会自己的注意。
这个问题却又勾起伊远信的烦心事,好在这时候有靳牧高,或许他知道解决的办法··“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看到单仁和别人在一起,心里就会不舒服·这应该就叫吃醋,可是,我好像在意过头了,让我很不自在。”
因为自己的反应,让他否定了之前自己所坚信的,他知道感情是感- xing -所主导,可这远远超乎自己的预设,打乱他的节奏··这些,靳牧高都看明白了,他很不想给出实质- xing -建议,可身为朋友的他,不由自主,“你应该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个俗语,感情的事你要自己去摸索。
别把自己拘束在过去那个你,人总是在摸索中学习进步,不管是朝哪个方向·你要是相信他,相信自己,就等他会不会解释,之后你再决定也不迟·”靳牧高吃完最后一口,又补充道:“还是那句话,让自己真正释放,做一个感- xing -的你。”
他们从食堂走出来,很巧的是,转眼间就看到了四处找人的单仁,靳牧高冷眼看着那个人手足无措,默默退开一步:“我还要出校买明天要用的颜料,你忙你的吧。”
他走的很潇洒,伊远信来不及多看他两眼,他和单仁的视线就在下一刻交错·单仁气还没捋顺,就跑到伊远信身边,扶着他的肩膀,大口喘息··“你……你听我……解释”·伊远信把手放在那人背上,拍了拍他的背,让他不要着急,单仁没反应过来,怎么和自己想象的有些出入这时候不应该是不听不看不想说吗伊远信如此平淡让他觉得自己刚刚是在瞎- cao -心,竟有了一丝失落·“我之前没看新生名单,我也不知道廖奕凡会进学生会。
你放心,我会和他保持距离的,我和他,真的就只是学弟和学长的关系”该说的他还是要说,不想因为这点事让彼此产生嫌隙,或许伊远信也是这样想,所以才没有和他闹脾气吧。
伊远信和他走在林荫小道上,看着天色渐晚,他微微点了点头,这不多的岁月,要学会珍惜,而靳牧高的话,他只领会了一半·两道影子,平行于地面,一直到消失,都未曾交错,而单仁看着毫无波澜的他,喜忧参半。
独自一人的靳牧高出校后,又开始迷茫,他终将是一个人·走到旁边的文具店,抛开交错的情感,他记得这里有卖温莎牛顿牌子的颜料,好的画自然需要好的颜料。
当他在店里逛了一圈却又没看到,来到柜台问道:“你好,你们有卖温莎牛顿牌子的颜料吗”店员抬头回答道:“不好意思,最后一盒被这位先生买走了,最新的货明天才能到。”
靳牧高侧过头看那人,他也看了过来,彼此视线相交,靳牧高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竟是他·“既然这样,我让给这个小弟弟好了,我明天再来。”
那位先生从袋子里取出那盒颜料,递给靳牧高,靳牧高却没收下,“还是不用了,先来后到嘛·再来我们不过是拿来画班级海报的,也不用这么好的·”·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都是画画,每幅画都值得最好的,你们急着用就先让给你们。
好了,再见·”那位先生温和一笑,与他道别,转身出了门,再也没看到他的背影·靳牧高看着手里的水彩,会心一笑,刚刚那位先生,是他的偶像,三月。
无巧不成书,竟会在此和他相遇,一个不拘一格,无所不画的奇葩画家··第26章 第 26 章·运动会悄然而至,像要送别他们的高中一般,高三10班的同学一点点把靳牧高画了一晚上的画作大张旗鼓铺张开来,挂在班级的“根据地”,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靳牧高看着自己的作品:上面一道道重叠的身影,就像如今的他们,重合不断的青春背影,洒下各式各样的颜色··倪光老师发表讲话,换汤不换药的三年演讲,然后裁判代表、学生代表接连宣誓,看着台上的单仁读完最后一句话,交由校长宣布开幕,沸腾了整个校园·伊远信站在- cao -场中央的代表队中,跟着大部队离场,他待会也有比赛,不过时间还早,高三的他们,冲劲已然没有新生强烈。
可惜他的闲庭散步,却又引来一个不安分子,一个和边一峰类似的人物,九班的生活委员、知心大妈,孔宇宁··“远信,你干嘛走这么慢,身体不舒服你等下有比赛吗要不要我扶你去医务室”孔宇宁不仅两个班混得开,还是异常热心的那种,即使认识一年,伊远信还是有些不习惯。
“我没事,只是习惯走得慢罢了·”他慢走还不是为了能让单仁一下找到自己,周遭的人越来越少,他也看到了人群中的挂念··只可惜,那人并没有第一时间来找自己,他很忙,在和身边的廖奕凡沟通,隔得远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其实,那头的单仁也很意外,“怎么是你刘晓呢”他今天特地找了个女同学做助理,就是为了避嫌,怎么还是这样·“学姐她班级有事,早上就让我来替她一会。”
廖奕凡微微一笑,他自不会说是他说服学姐换位的,他这张娃娃脸还是很吃香的·这样的微调单仁也没法,为了不影响工作,只好和廖奕凡接下去沟通··“高三男子100米开始检录,高三男子100米开始检录。”
伊远信刚回到班级,广播便报到靳牧高的项目,他还来不及挂念单仁的事,就被班主任安排去了检录处,给靳牧高当后勤·靳牧高看到伊远信姗姗来迟,他脸上没有太多情绪,便问道:“怎么昨天的事,还没解释清楚”·伊远信摇了摇头,迅速切换了表情,“没有,你抓紧热身吧,待会加油”·“我又不是重头戏,100米竞争又最激烈,争取不做倒数第一吧。”
靳牧高本来就没什么运动细胞,矮子里面选高个,除开单仁他们之外也就只剩他了·伊远信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还是有点心不在焉,看着远处的比赛,听号令枪响。
喝彩声不止,跑道上一轮接着一轮,伊远信在终点处等着他,而后方就是他们班级的大本营··“第二第三不是事儿,第一只会牧高坐”·比赛还未开始,文科班的女生就先加油起来,靳牧高站在100米开外都能隐约听到一点。
老班坐在学生中间更是笑开了怀,他可是给每位运动员都写了一句加油标语,单仁还和9班的班长蔡安雅沟通好,只要是两个班的,都一起喊加油·在气势上,就已经成功碾压了另外八个理科班。
“远信远信,待会牧高跑过来,一定要去扶别忘了”老班临了了还站起来提醒场内的他,他转过头回答老师,又去看起点处的那人,老师有点兴奋过头了。
不过身为学生能拥有这样的老师,也是他们的幸福··正如靳牧高亲口所说,他不过是来凑数的,最终小组第三已经让他很满意了·而后面的女子项目,更是让整个班级沸腾,他们两名女将都是不虚的。
蔡婷婷以第一的成绩进入决赛,程诗伶则是以一名之差遗憾淘汰··她跑完后,便由桑榆扶着返回大本营,伊远信还没有出场地,趁老班不注意的时候,经过她们俩身旁,把边一峰拜托的纸条偷偷塞给程诗伶。
她看完后,脸上的疲惫又一扫而光,还拉着桑榆说道:“同桌~陪我去铅球场地看看吧走啦走啦·”趁着老班注意到她们之前,两人跟着一队运动员又遛到内场,伊远信看着她的变化,无奈的摇摇头。
再多的误会,只要诚心诚意的一句话一个行动,都能解决的··“看什么,被喂狗粮了别忘了,你也是有资格喂别人狗粮的人·”单仁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伊远信一跳。
转过头看那人又回到自己身边,这种感觉说不出的舒心,他也不去计较早上的事,只是还有点生气,故意没理他,管自己往外走··“哎呀,别生气嘛,早上我不是有意的,廖奕凡自作主张和人换了岗位,我又怕他出差错,就在那多忙了会。
这不,你要比赛了,我说什么也要过来给你端茶倒水,加油打气啊”·单仁一来就围着伊远信转,入口处的学生会们都不敢拦着他们,任他们自由进出,也好奇能让他们副主席鞍前马后的人是何方神圣。
伊远信听完单仁的一通说辞也没了脾气,只好说道:“跟我去检录吧·”·“等等”单仁拉住伊远信的手,往人少的凉亭处走去,“先和我去个地方。”
他拉着伊远信穿过人群,走到不远处的凉亭,单仁看了眼四周,正好近处无人,他微微一笑转过身面对伊远信·俯身便是一吻,因为是在大庭广众,他不敢逗留,持续两秒,就已经退开。
伊远信从来没敢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场合和人接吻不到百米处,便是人山人海,还时不时有人从外面经过……“你疯啦”他的脸在可见的速度下,红了全部。
单仁对于刚才自己的举动很满意,双手环胸,靠在一边的柱子上,“怎么样这个加油方式,很给力吧”伊远信无语的白了他一眼,也不敢多和他接触,只能先一步走出凉亭,催他赶上。
这一次,他掩饰的很好,除了带笑的眼睛,看不出刚刚留下的痕迹··到了起跑处候场的时候,单仁更是殷勤的不像样,端茶送水不说,还带揉肩搓背,弄得伊远信无所适从。
“行了行了,你要心里没鬼,就不要这么殷勤,老实等着吧·”伊远信的一句话就让单仁服服帖帖的,他临时觉得自己是养了一条……·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咔嚓。”
仲孙孤拿着相机拍下了两人,他是班里为数不多带了相机的,就被老班安排进来拍照片,跟在后面的,还有师百书··“老六,你比完了没进第二轮”伊远信本是想拿师百书挡刀,引开仲孙的注意,师百书倒是无所谓,还把矛头又甩回去,“我只是不想用劲,有我儿子在那就够了。
只是,室长你在这挺悠哉的哈,和班长,嗯嗯……”·“这就是你们的‘证据’,走了老六·”仲孙孤亮了亮相机就离开了,伊远信看向单仁,后者却无所谓,他们这般相处室友们早就见怪不怪了,不会起疑心的。
“仲孙就是太无聊了,回去他就会忘了这事,安心准备吧,跑完我们就去吃东西·”·伊远信又看了眼已经开始的高三比赛,自己在第四组,“我跑完,不一定想吃饭。”
而单仁就等着这一句,他早有准备,“到时候先回寝室,我给你买了开胃的·”要是单仁不摆出等待褒奖的表情,或许,他会考虑考虑··400米结束,伊远信以第三的成绩进入下午决赛,这也是去年他跑完800后总结的成果,他不太适合长距离,爆发又不够,400米最适合。
而女生那边,桑榆也不负众望,第六名进入决赛··跑完后,伊远信没有太多不适,还算轻松,单仁陪着他慢慢走回寝室,学生会的事,也被他全都扔给下属了··“来来来,这是我周日休息的时候去给班级买零食顺带买的”,一回寝室,单仁就从他底下的收纳箱拿出一堆吃的,“林缪推荐的,老婆大人~店里买的。”
单仁说到此还特地拖长了音,伊远信只管自己吃东西,选择忽略他··而同样没去吃饭的边一峰看到室长床上一堆零食,自然又顺了一些,还边吃边道:“班长你居然私藏这么多,都不分给我们,只给室长,也太偏心了”单仁看那人吃得欢,又没不让他拿,话真多·“你们铅球场地如何”伊远信还是一贯作风,岔开话题,边一峰又拿了两样往外走,“我第四,老六那垃圾,一堆肥肉没啥用。”
见电灯泡走了,仲孙又躺在左上方床上,单仁便开始动歪心思··他打开一个罐头,咬着一块黄桃凑近伊远信,意思显而易见,要和他共享这一块,伊远信却不想配合他,这种肉麻的事,他可做不来。
只能一叉子,把他嘴里的东西完全塞进去,再撂下一句话:“乖乖吃东西”·下午两点午休结束,比赛便在睡眼朦胧间开始,老班不知从哪搞来一顶遮阳棚,班级的女生又是一阵欢呼,高级配置给了他们更多的动力。
“硬件都齐全了,大家该比赛的比赛,该加油的加油,该写稿子的写稿子·我们文科班,人虽然少,但稿子绝对不能少今年还要拿全校第一”老班早就在大本营候着了,而伊远信待会就有比赛,此刻还在奋笔疾书,他一个运动员,都有每天20稿的要求。
感觉这变相作文,已经让他江郎才尽了··元昊的字,一直都是班级里公认的好,下午的比赛预告还是由他来写·100米决赛的蔡婷婷、400米的伊远信桑榆,另外又是重头戏的单仁1500,都是他们能拿高分的几个热点。
下午虽热,却也恰恰燃烧了他们的热情··蔡婷婷的第一毫无悬念,伊远信、桑榆也保持了上午的名次,太阳移到四点,也差不多是单仁的主场了·伊远信早早缓过神,此刻就陪在单仁身边,给他做拉伸运动。
今年单仁只报了这一项,朝着第一去的,也看能不能破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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