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纸青春 by 82白兰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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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纸青春 by 82白兰地(4)
·再求得杨方贤同意后,蔺澜爸爸直接带她离开,对外就说是生病回家住一周,自己要好好管教一下女儿·杨方贤有点不赞同她爸爸刚刚的做法,可如今也没有其他退路。
等到其他人退到外面了,元昊妈妈又走进来,颇为热情说道:“老杨,好久不见了,今天的事,我也该说句对不起·”杨方贤和元昊妈妈是大学同学,不过交情也就一般,她这么热情,怕也是有事相求。
自己孩子在学校上学,也不见她来过几次··“元昊的事,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个面子,别闹大了·”·“你也是老师,也知道学校的规矩,我不可能徇私的。”
杨方贤并没有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打算从轻处理,元昊妈妈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不过她还是硬着头皮接着说道:“那这样,你可以不用管元昊了·我们两家已经说好大学一毕业就让他们结婚,反正就这样了,也无所谓了。”
杨方贤很不解的看着她,没想到这样的奇葩家长自己会遇上,还是他的老同学·“我们家长都不追究了,你们老师不是只要教书育人就行了吗现在也不是那种封建时代,思想开明点不好吗这样我们都不会太难堪。”
都是同行,元昊妈妈的语气也都带着强硬和教训人的态度,杨方贤心里憋着一肚子火,但没办法,她是家长自己是老师,说起来自己还是要对他们家长负责,是个服务行业。
如今,她不要自己管她的孩子,他又能说什么·元昊妈妈说完站在原地,虽然表面镇定自若,可也实在拿不准杨方贤的态度,杨方贤转过转椅不再看她,挥了挥手让她离开。
元昊妈妈见目的达成,也不得寸进尺,恭恭敬敬说了声谢谢老师,脸上堆满笑意离开办公室··杨方贤见终于清静了,靠在椅子上,揉了揉脑袋,长叹一口气,闭上眼,在那坐了许久。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从那天起,直到圣诞放假,班里的同学都没有再见过蔺澜,对于这件事最后的处理,老班也只是以一句安心学习了结了·大伙也不敢多嘴,只是私下聊聊,桑榆和元昊之间也让人看不明白。
既没有分开,也不再同时出现,相处的十分诡异,也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实际··周六那天就是单仁期待的四校联考,只要这两天一过,他们便能调换座位了··“一直都说四校联考,你知道是哪四校吗”·“管那么多干嘛,就是学校换个说法加几场大考罢了。
这种考试更是面子工程,就挑好的成绩和别人比,我们随便考考就是了·”·师百书翘起三条凳子腿,在那转着玩,完全不担心这次的考试,一旁的伊远信听进去了,虽然知道他有些话说的有道理,可还是不能轻松。
有了前两次的先例,他心里的负担只会与日俱增··“你又不听话了·”·头突然被人压了下去,伊远信感受到那人的气息,直接打开他的手,也是越来越不客气了,单仁依然笑着靠在他身上。
他又把伊远信桌子上的资料合上,“现在你是该放松了,你是要再骂我一顿,才会把你这皱成一团的眉毛展开吗”单仁的手轻轻拂过伊远信的眉宇,那些眉毛很听话的被捋顺了。
跟着眉毛被捋顺的,还有伊远信才毛躁的心,不知从何时起,原来心如止水的他需要聒噪的单仁来安抚·单仁像真的住在他心里一样,洞悉他所有的想法,连藏的最深的焦虑都被他抓到。
“行了,单老头子,快比我妈还啰嗦了。”伊远信把单仁推开一点,而那脱口而出的“单老头子”又让他出神想到了以后,一个称呼都能让他笑靥如花。
每日的小插曲,让他可以稍微淡忘压在身上的试卷·学习如果说是一首歌,高低沉浮,翻过一篇篇乐章,联考之类的,也不过是其中一个重音音符·四校联考也算比较重要,老师们争分夺秒,考试结束的当天各科成绩也都出来了。
对于这样的速率,单仁表示很满意,老班看完成绩后就制定了新的座位表,单仁伊远信不意外的再度成为同桌·一如分开的时候他帮伊远信搬起他底下沉重的箱子,再聚时,明显勤快多了。
那两天的事也比较多,伊远信在看完联考成绩后对于那前十的成绩再度感觉理所当然,这份理所当然,他已经丢了几个月了·20号那天的成人礼,他也能怀揣成长的喜悦一心面对。
如果说,高中让他铭记的几个画面有哪些,那么成人礼那天,他和单仁一同宣誓的那一刻是他记忆犹新的片段··他们彼此见证对方成人之礼,立人之时,以后的风吹雨打二次雕琢,都是以他们此刻的雏形展开。
你是我的爱人,而你见过我最初的模样··就是心里这么一句话,让伊远信执着了一辈子,那天单仁能明显感觉到他的不同,却无法猜测完整的想法·在他看来成人礼不过是一个形式,虽然庄重,但意义不大。
形式主义他遵从,但不服从··他们班是最后从大礼堂出来的,门口还是挤着一堆学生,老班早在散场前就先离开了,估计是早早到教室给他们安排作业了··周泰在人群中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虽然不明情况,但还是先推了一下边一峰,让他往旁边的宣传栏看去。
一班那个孟形影又来找程诗伶了,他觉得如果边一峰依然无动于衷,那就真的没戏了··也算对得起坚持不懈的月老周泰,边一峰这回终于有了动静,120这班男生便默默停下来看他的动作。
只见他不紧不慢走到两人身边,动作略酷,语气略拽,先夺过孟形影递过来的一封信,再揽过女生的肩膀·问道:“干嘛呢”·“你……”·“她已经名花有主了,烦请你麻溜滚一边去”边一峰又加大力度搂紧程诗伶,不让她在这时候跟自己吵,在谁面前丢面子都行,前男友不行·孟形影脸皮一向很厚实,偏着头说道:“据我说知,你们已经分开了,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两人眼光对上,才一眼,便已要点燃现场。
边一峰不多见的露出邪魅的笑,宛如单仁上身,霎时间将他的颜值提了几个度··“你说,我们分开了吗”·本以为程诗伶就算不拆台,也要恍神半天,却不想她直接微微一笑轻轻搂着边一峰的腰,答道:“好着呢”带着那蔑视的笑容,她和边一峰相携离开,走之前那封信自然又被扔了回去,独留一脸尴尬的某人。
而吃瓜群众们,已经融入黑夜,悄悄消失了··走开一段路后,程诗伶还没来得及推开边一峰,他就先自己跳开了,“哇,紧张的老子出了一身汗,还以为你又要让我下不来台,呼”·程诗伶一脸懵逼,看着他的反应又忍不住笑出声,或许这个傻瓜,在她心里的位置,又不一样了。
她有很多千篇一律的前男友,却独少这样一枚活宝,她总以为自己期待的是白马王子,可此刻让她心动的,就是这样一个逗比··“你这个怂包”·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脸部表情,两人相交的视线,都掩饰不住对于彼此的喜欢。
边一峰宽宏大量的不与她计较,抓着她的手,直到进教室前才松开··他们一前一后走进教室,除了在后排的伊远信注意到他们,老班站在讲台上也看了他们一眼。
两人都不敢直视老班,总觉得那一眼已然将他们看透,也不知老班是何用意··伊远信一直觉得老班是完整意义上的老师,他们这些小动作在他眼里几乎呈透明状,而没有说破,也是他的高明之一。
他不像古板的葛老师,又不似年轻的景哥,却是同学最爱戴的老班··那一秒的眼神,和日后他看伊远信的某一刻重合,便是似曾相识的眼神,让伊远信慌了大半个月,切实体会到老班的手段。
而他此刻,更关注的是边一峰他们,喜闻乐见的是,他们又和好了··他很羡慕别人的爱情,即使他现在已不是单身贵族·总觉得别人的爱情轰轰烈烈,刻骨铭心,有一份他此生难求的激情。
不过如果要他去尝试,他或许会望而却步·就是这般矛盾的存在···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第41章 第 41 章·2010年12月25日,周六,雨·昨晚收到单仁的苹果,我也是第一次开始过平安夜这种节日。
好像恋爱了,在人眼中都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庆祝的节日,这个圣诞便成为了我和他在一起后的第一个节日·一直都不在乎这些,但被他带动,无意中都会去留意。
算着一年365天,也不失一种度过余生的方法··嗯哼,又开始天马行空胡思乱想,感觉自己的思想又踏了一步到坟墓里,有点黑色了……·“今天我可能不能和你过圣诞了,我妈突然叫我回家也不知道什么急事。”
第三节 下课,单仁从老班那里回来就告知伊远信这一消息·其实刚刚上课,伊远信破天荒出神在想今天要怎么过,结果被告知这样一个消息,心里一时有些失衡。
有些事如果一开始不去期盼,便不会有后来的失望··“嗯·”·伊远信还是惜字如金,单仁知道他有些失望,立马说道:“你也别太失望,下周元旦放假,周泰还有他表弟邀请我们去上海玩,你去不去去的话,现在就要订票了,想要玩得开心就要提前准备。”
伊远信这一学期几乎都是在学校里度过的,已经对学校生活有些疲劳,能和同学出去玩自然好,再加上圣诞这个遗憾,他直接点头同意·单仁见他同意了,立马起身去找周泰商量具体细节,要在原基础上让伊远信玩的更开心,弥补自己的食言。
下午放假的时候,单仁又是在伊远信的催促下,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学校,活脱脱像个怨妇,可明明是他的问题·伊远信哭笑不得地送走他,再转身面对空荡荡的教室,撑开双眼,勉强微笑面对。
还是如往常一样,独自坐在教室,过着不属于自己的圣诞··单仁急匆匆赶回家,妈妈准备的可口饭菜也只是胡乱扒两口,盘算着要是妈妈没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待会再赶回学校也行,他不想在伊远信面前失信。
早前就答应他陪他过圣诞,如今让他一个人留在学校,又想到上次孤独的身影,心里就泛酸··“妈,您找我回来到底什么事”·“你就这么着急想走”知子莫若母,从单仁一进门的神情就知道他没有多大意愿留在家里,“你已经连续一个月没回家了,妈妈想你,让你在家里多待会不行吗”·“行行行,您老人家有什么事尽管交代,儿子我听着,嘿嘿。”
吃完饭,单仁就陪着妈妈在客厅聊会,也不把着急表现出来了,总得把人先哄住·单妈妈坐在沙发上,又想起那件事,眉头紧皱,忧心忡忡,看得单仁以为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等着妈妈开口。
“你最近怎么老是不回家”单妈妈拉着单仁的手,先是温柔地问道,单仁还是保持微笑回答:“这不高三到了吗,我也得抓紧点,在学校更能静下心学习啊。”
这个理由总归是天衣无缝,可单妈妈却摇了摇头··“你老实和我说,你是不是在学校谈朋友了”·额……单仁似乎隐隐猜到了他妈妈今日要说的事,脑筋转得快,笑着回道:“妈,你儿子可乖了,不会早恋的。”
单妈妈推开单仁的手,转到一边去,明显的不相信,还唉声叹气道:“跟我都不说实话了”·单仁有些犹豫,不过在没捉摸清楚妈妈的态度前他还是选择保守防御,反正他只要不承认,妈妈也没证据。
只是……他也很想和妈妈说,其实他喜欢上了一个人,他是男的,却是自己愿相伴终身的·父母的祝福,都是不可或缺的,这也是如今很多未出柜的同志一直所期望所担心的。
“妈,我真的没有谈恋爱,您别担心……”·“妈不是那种死板的人,妈只想知道你在学校的情况,如果真谈朋友了,妈也不会反对·”单妈妈语气真切,那双眼也很慈祥,单仁不知道为何妈妈突然关心起这些,但这无疑是个机会。
一个他可以为了日后说明他和伊远信关系的机会··先告诉妈妈自己谈恋爱,后面再引导妈妈,不就水到渠成了吗·两人各怀心思,一时沉默,单仁看着妈妈,她眼里的关心让他终于还是点头承认了。
却不曾想,这原不过是自家妈妈给他设的一个圈套·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单妈妈就把自己手机拿出来,调出一张照片——还是两个月前运动会时,他和伊远信在凉亭接吻·怎么会有这张照片·当时……·单仁毫无头绪,他也不敢再看妈妈,这已经无可辩驳,虽然很模糊,但确实是他。
“妈,既然你都知道了,何必套我话”单仁此刻有点慌了,虽然平时毛毛躁躁的,但他比伊远信更为冷静,除了此刻·单妈妈像是被抽光了所有力气,靠在沙发上,颤抖着声音说道:“我……就是不想让你再骗我。
我……”·单妈妈话未说完,两行泪就先一步流了下来,当她儿子承认的那一刻,她已经崩溃了·泪水止不住的流,单妈妈没有能力再往下说,单仁由原来的慌乱无神,慢慢回到现实,看着自己妈妈哭到不能自已,他也心疼。
他没想过事情会这么快暴露,根本没有一丝准备,甚至在几分钟前他还在构想,等会去找伊远信要怎么过第一个圣诞……这张照片,已经把他所有的计划和幻想都打碎了。
“妈,您别这样……我求您了,您这样我很难受·”他不能放弃伊远信,也不想看到自己妈妈伤心欲绝,这种两难他提前体会到,竟压抑到窒息·单妈妈泪眼看着单仁,哽咽着问他:“既然……知道妈妈会……伤心,你为什么还这样做啊你知不知道,这是不对的”·“妈,您不接受我理解,可你说我不对,我不同意。
妈,一直以来,同- xing -之间就没错;我觉得您一直是个很开明的……”·“我不觉得自己古板,可不代表我支持你这件事·”妈妈尽量克制波动的情绪,好好和单仁说说这道理,“你不要和我讲那些大道理,听听妈妈的话。
说远一点,婚姻从古至今延伸来的意思就是男婚女嫁的过程·这都是前人总结定下的,这才是正常的,你这……”·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单妈妈想想就有些犯头疼,自从一个星期前,那人给自己发来照片,她就已经徘徊在崩溃边缘,她这辈子也没想到,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自己儿子身上·“那我觉得,这意思也该改改了”,单仁现在也有点顾不上妈妈的心情,他还是太年轻,对于这种事没有什么处理手段,“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这照片是谁给您的”·单仁如此一问也是想转移一下妈妈的注意,现在他们不适合再讨论这件事,谁都不会退步,那便是僵局。
他现在觉得,不用急着下定论,他有耐心跟妈妈打持久战··而单妈妈很明显不想把这件事简单翻过去,“现在不是追究谁给我的照片,我只要你回答,你还要和他在一起”面对妈妈的问题,单仁一时沉默,很抱歉,“妈,这种老套问题您就别问了……”答应也注定是伤您的心。
“这种问题老套那你告诉我,什么算新颖,你弄出这么一件……算新吗”·单仁很无奈的撇过头,他现在没有办法说服妈妈,他能理解老一辈人不能很快接受,他现在也很烦躁,所有负面情绪一时涌上心头。
要在他爆发前,必须离开这里,他不想伤到任何人··妈妈他在乎,伊远信他也不会放手··单仁起身离去,单妈妈急忙问道:“你要去哪”·“我觉得我们现在没办法待在一块,我先回学校,等妈妈心情好点了,我再回来和您谈。”
单仁第一次很干脆甩门而出,他还是止不住发了一下火·而在他出门后一秒,单依依从房间里跑出来,母女俩尴尬的对视了一秒,她就急匆匆往外跑,在电梯前拦住了单仁。
“哥,你也别太绝望,妈这边有我,我尽量帮你说说话·妈脾气一直都很好,时间久了,一定说得通·”·终于又再度觉得有这样一个妹妹挺好的,单仁摸了摸她的头,推她回去,“你不用- cao -心的,我会解决的。
而且,这件事没你说的那么容易·”妈看起来好说话,可有些事她是不会妥协的,这点自己有点像她·说起来,他和伊远信都有些执拗,后面的事,指不定会发展成什么样。
“你知道廖奕凡在哪吗”·“嗯,他今天应该没回公寓吧,哥你找他什么事”·“没事,你快回去吧,我走了。”
伊远信撑着伞来到学校旁边的礼品店,单仁粘的紧,他没有空余时间来买新年礼物,另一方面,其实他至今都没想好要送什么·单仁除了喜欢排球,都没有别的爱好,他有想过买个排球当礼物,总觉得太敷衍。
他来到一个摆满明信片架子的面前,其中有一张摇曳的明信片吸引了他的注意,那张明信片和单仁送自己的风格很像,他打开下面摆放的一整盒,果不其然找到了同样的一张。
慢慢抽出其他的,一张张看过去,想着当初那张明信片上他写的话,脑海浮现以后每年他送来的会是哪张明信片·事情就好像已经发生,明信片上好像也留下痕迹,写着一年又一年的日期,直到他翻不动的那张。
站在货架前出神,想到若干年后的时光,都会不自觉地微笑,而当他回神往外无意望去的时候,又恰好瞧见了路过的单仁··他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一时间觉得自己魔怔了,可后来清醒,走出来往他离开的方向看去,才知道那是真实的他。
不是说回家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看单仁的步伐似乎很着急,没一会已经消失在学校大门口,伊远信站在对面有些疑惑,想到或许他是回来找自己的,就没有再回去挑礼物,同样回了校。
进校园后,就没看到单仁的踪迹,先是去了教学楼,一到教室发现他并不在·又回了寝室,也没见着人,难道真的是幻觉·他又站在寝室楼前徘徊了一阵,实在想不通单仁会去哪,这时有人从里面出来,看到伊远信便走过来说了句:“你是伊远信吧楼上有你想看的,就在四楼楼梯口正对的寝室。”
伊远信对于见过面的人都有些许印象,而突然出现的这个人他确定自己不认识·那人说完这句话后,就直接离开了,嘴角还带着不明缘由的微笑··伊远信有种预感,他说的事,是自己想去看而不敢相信的。
他在楼下望着那间宿舍,眼里充满迷茫,藏在深处的心跳声又无法遏制的加快,促使他迈出了那一步··伊远信从来没有上过宿舍楼,他感觉很陌生,两年来对于这个校园再度的陌生。
走得很慢,也很小心,基本上没有任何声响·到了三楼,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再往上走,甚至需要扶着扶手才敢前进··最终他还是没有上到四楼,在三楼楼梯看到面前开着的寝室门,以及里面坐着的两人,就已经够了。
只瞧见一角:裸着上身的廖奕凡抱着背对自己坐在那的单仁·伊远信虽然被眼前的画面所冲击,但他并没有冲动相信自己看到的表象·他还是相信单仁的··没错,他是相信的。
单仁除了和他有纸条来往,别的时间几乎是和自己在一块,不会有时间有精力去产生其他感情·这是他所做的判断·至于他的心情,那么他可以老实两字描述:悲伤。
我可以不顾一切去相信你,但依旧会因你而伤心··伊远信慢慢转身离开,没有过去让三人同时难堪,如果后面单仁会和他解释,那么他愿意听听,如果没有……那就算了。
单仁轻柔而决绝地把廖奕凡环住自己的手掰开,放回床上,他起身准备离开,虽然廖奕凡发生了这样的事,但他还是决定不再和廖奕凡联系··几分钟前他怒火朝天的冲到这里,结果看到廖奕凡被人强bao,当时他很诧异,行动也很快,直接把压在廖奕凡身上的人推开,还把人死死按在地上。
那人似乎认识自己,看到单仁后还笑着说:“原来,你还真会管他啊哈哈哈……怎么样,现在这个贱人你看清了吧·他就活该被我- cao -”·单仁直接把人踢了出去,那人也不逗留,一脸得意的离开,留下凌乱的现场。
单仁原有的怒火冲散了些许,可依然冷漠的看着廖奕凡·廖奕凡坐在那无声落泪,也不急着解释,直到单仁坐到了他的身边,他才忍不住抱住了他··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单仁没有直接推开他,那是他最后施舍给廖奕凡的同情,这些年相识所积累的友情,已经在这一天里被完全磨灭·在他快要踏出寝室的时候,廖奕凡终于肯开口说道:“你就真的要这么对我吗我需要你……那个人我怕他还会找上我……我,我,已经没人可以求助了。”
“从你告密那刻起,你就应该知道我不会和你再联系,连朋友都做不成”·至于今天他所撞见的,是一场戏也好,是事实也罢,都与他无关。
当初他说他喜欢上别人,他傻傻的信了,如今被那喜欢的人强上,也不会再多留意半分·今天的目的本来是想质问清楚,但也没必要了··那个雨天,没有人还能再真切展露笑颜,他们都带着或多或少的烦心事,倒在床上绝望的痛哭,走在路上烦躁的无措,靠在床沿无声的发呆……彼此都有过不去的心事,细雨交错,与尘土混合,泥泞不堪。
第42章 第 42 章·单仁走到寝室门口的时候,发现伊远信靠在床上,自己心里念着其他事,没有发现伊远信的情绪不对·走进来坐在他身边,故作轻松说道:“你原来在这啊,我还以为你在教室呢,刚去教室没找到你。”
伊远信默默看着他,单仁很僵硬的一笑,在他看来,便是心虚的表现,而单仁似乎也不打算往下说了·他还是不甘心问了句:“你怎么回来了”他想,自己多问几句,单仁总会说些实话。
“我妈……只是想我了叫我回去,我看没啥事,就回来找你了·”说到此,单仁突然很怕自己会失去伊远信,主动伸手去抱伊远信,他来的路上因为下雨没撑伞,整个人都带着寒气。
他很冷,想从伊远信身上找寻安心的温度,靠在他的肩膀上,闻他耳旁的气息,无比踏实··至于那些实话,还是让他一个人担忧好了,要是伊远信知道他妈妈已经发现两人的关系,依照伊远信的- xing -格,这个时间段他绝对会毫不犹豫推开自己·伊远信任由他抱着,想到了刚刚,廖奕凡就是这样抱着他的。
他从来不会和别人在感情的事上比较,因为他从没经历过,如今才发现自己也逃不过世俗··伊远信很想问问,他们为什么会抱在一起,而自己是不是哪做的不好伊远信也有些想推开单仁,想像个深闺怨妇质问单仁,可他都没有。
他是伊远信,是那个处变不惊的伊远信,而他一直以来第一要务不也是学习吗·有时当个薄情的人,也是一种幸福··“你回来怎么都没撑伞,快去拿吹风机吹一下头发吧,要不要泡点姜糖喝”·单仁松开手,再度面对伊远信时已经恢复往日开心的表情,听到伊远信关心自己,他频频点头,去拿吹风机的同时说道:“我要喝你泡的,你自己也喝点吧。”
怕把寒气传给他,感觉伊远信穿的有点少,身上也不怎么暖和··伊远信摇了摇头,去拿单仁床下的姜糖·他是不爱姜的,受不了姜的味道··或许就是因为受了凉没喝姜茶,隔天早上,伊远信就有些流鼻涕,单仁一脸严肃,逼着他喝姜茶,伊远信却死活不答应,看到伊远信有些发怒了,单仁也只好顺从他的意思,好话说了一堆,才让他只多加了几件衣服。
这人,怎么就是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体,大冬天的,衣服也才裹了两三件·单仁依然忧愁满面,除了伊远信的事,他接下来还要忙新年晚会,如果这关头伊远信生病了,他也没法照顾,尽是左右为难。
说到晚会,其实伊远信心里也有很大意见,本来高三了单仁就该退了学生会,可他偏偏喜欢这些杂事,一直还留在会里·平日里不觉得有什么,一到这些活动,人都找不着。
他有私心,但更多的,不喜欢单仁在这些事上分心·高三学业紧张,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搞这些,他们高三晚会都不能观看,又何必他出力·很多时候,他看到一身轻松的单仁就有些恼火,与之对比,自己一直在紧张学业,而他似乎事不关己。
彼此虽然成绩差距不大,可万一下学期单仁没撑住,他们高考完又该怎么办此刻是自己成绩不如他,伊远信也不好说什么,心里总揣着这些事,这几日身子不舒服,自然也就开心不起来。
可这一回,单仁没那么聪明的第一时间就发现这些小情绪·他总是在课间摸了摸伊远信的脑袋,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晚会彩排的事很忙,伊远信明白这点,心里便总是提不起劲。
单仁坐在礼堂的观众席上,看着台上忙活的同学出神·其实他这一次完全不用来彩排,所有人都知道他高三了,只要在学生会挂个名就行,可在活动中途,单仁突然提出要来参与,众人也纷纷表示不解。
只有单仁心里清楚,他不过是想找个见不到伊远信的地方,又能让自己忙到没空去想上周末发生的事,才有此举··如今一看到伊远信,他都会想到妈妈不同意的神情,虽然在妈妈面前那么强硬,可是现在冷静想想,他们的未来,真的是虚无缥缈。
一张白纸才刚刚写了开头,后面他该怎么办·周二晚自习,单仁还是如同前几天一样整晚都不在教室,伊远信常常做着试题看着身边的空位发呆,回过神了,发现离下课只有几分钟,又拼命赶作业。
头脑开始不听话,一道选择题都会让他觉得吃力,晃了晃脑袋,只发现自己好像更晕了··大概是刚刚吃的感冒药起了药效吧,他尽量克服身体的不适,坐在位置上强撑。
如果有人摸一下他的额头,就知道伊远信是处在一个什么状态了··像个火炉坐在那,偏偏还觉着冷,不停哆嗦,连握笔都很费劲·脑里更像注了铅,抬不起头,离作业越来越近,可他还硬撑开眼,看着模糊的数字。
下课了,后面的师百书起来收作业,走到伊远信身边只听他发着微弱的声音说道:“你先收别人的吧·”因为是他,师百书也没觉得不对劲,室长经常写不完数学的。
再度陷入独属的安宁,没有人注意到他,他低下头,趴在桌上许久未有动作·直到有人把他拉起来,利落的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冰凉的触感让伊远信微微睁开眼,待看到是靳牧高的时候,又慢慢趴了回去。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起来,你这样得去医院”靳牧高试图挪动伊远信,可他根本不配合,“你是要我把你打晕拖过去,还是我扶你过去”·伊远信这回才提起精神,知道靳牧高会说到做到,也就不再对着干,可又看了眼桌上未完成的数学作业,还是有些纠结。
靳牧高没给他时间犹豫,直接把人扶起来,又一把抓过桌上的卷子,这才让人安心的跟他走··他们先去了老班办公室,杨方贤看到伊远信整个人的状态,又抵着他的头感受了会,立马把桌上的钥匙拿起来,带着两人往外走,他打算亲自送人去医院。
这孩子,烧到这份上了才过来找他,摸他身子自己都觉得烫手,命都要烧掉半条了·其实伊远信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烧成这样,他晚上吃饭的时候只觉得有点不舒服,单仁也摸了他的头,说没事,他就不在意了。
晚自习也只顾得发呆写作业,哪还注意到身子温度的不正常,没有单仁在身边,更没人在意这些,一会的功夫,就成这样了··每当班上有同学生病,老班永远是最着急的那个,靳牧高陪着伊远信在座位上候着,就看到老班跑前跑后,把所有事都安排妥当。
伊远信顺利挂上点滴,也打了一针退烧针,如今躺在病床上感觉好多了··处在高三这个紧绷的阶段,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都没有生病的资格·这不,老班刚刚安排好伊远信,没有坐下来休息片刻,嘱咐了靳牧高几句,又往学校跑了。
伊远信此刻已经清醒多了,他拿起未做完的试卷躺在病床上,却还是会往外面看两眼,靳牧高眼角瞄到他的视线,没有说破,给他一个不切实际的期盼··单仁是不可能会出现在这的,如果今天发现情况的是他或许还有可能。
单仁从礼堂回来,已经是晚自习下课的时候,回到寝室等了会发现伊远信还没回来,才发觉不对劲·问了周泰才知道伊远信竟然发高烧去医院了他当下万分着急,穿着拖鞋就打算往外面跑,是自己太疏忽了今天摸他额头,他觉得有些异常,可没太上心,结果就成这样·他不仅担心,还心怀愧疚。
周泰知道单仁会不顾一切冲出去,在他还未出门之际,就先抓住了他,在他身边悄悄说道:“你别太激动没有老班的许可你出不了校的有靳牧高陪着你大可放心别冲昏了头脑,让别人怀疑”·周泰的好心提醒,却无意中又触碰到单仁的伤心处,他们的恋情是见不得光的,太上心了别人就会起疑,看他们的目光都会带着审视。
一直用友情去搪塞,他都觉得心累··看着单仁无奈的模样,周泰没想太多,等人冷静下来后,他才转身就发现单仁又跑没影了,其实他也能理解,要是卓文迩出了事,他也会不顾一切离开这。
不过单仁并没有那么冲动的往外跑,他只是跑到教学楼,准备拿点东西·当他跑到楼下的时候,关门的大叔正拉下大门,他赶忙出声喊住大叔·请求了好久,说是有东西落在了楼上,那位大叔才勉为其难的让他上去拿。
单仁又是连声道谢,才疯狂向楼上奔去,拿了伊远信的保温杯,打了一杯热水才冲了下来··当他在楼下捋顺了气息,这才慢慢往寝室走去·路上有些惆怅,也不知今晚伊远信会不会回来。
手里的保温杯,隔着冰冷的杯壁,也感受不到里面的热度·那份温暖就被他藏在里面,如果伊远信不回来,他也不过是做了无用功··回寝室后躺在床上,被子盖得严实,而被窝里手上抱着的,是他最后努力的保温杯。
感觉抱着这个杯子他能心安一点,这两天对伊远信的疏忽他心里清楚,妈妈那边还没有消息,而他也不知道能撑到何时··一直躺在床上直到熄了灯,他的眼还是睁开的,抱着一丝希望,等待那人的归来。
将近躺了一小时有余,门把才传来动静,有人轻手轻脚的从外面进来,单仁立时坐直身体,把那两人吓了一跳·黑夜里,彼此看不清对方的神情,站在一旁的靳牧高见单仁还醒着,就把药放在一边,管自己回去休息了。
一站一坐,无言看着对方都有些尴尬,单仁起身下床,把手里捂着的保温杯递给伊远信·因为怕吵醒室友,他只轻声说了句:“要是还有药要吃,就用这里面的开水;没有的话,也把这开水喝了。
小心烫,晚安·”·单仁把伊远信扶着坐回床上,这才安心回床铺,伊远信手里握着杯子坐在那看他,本来有些微凉的身躯,也渐渐回暖·杯里的水还保持着热度,吹了几口气,还是滚烫。
这人也不知道先把里面的水凉凉,真当保温杯保温功能是个摆设吗·他无声坐在黑夜里,无奈的笑笑,等杯里的水冷却后,再喝几口,身体顿时热了些许,都有些微微出汗,这才躺回被窝。
因为吃了药,伊远信睡得很快,也不知道什么时辰,身边突然有了动静,他睡眠质量到高三就变得很差,所以一下就醒了·发现身边躺了个人,一开始有些震惊,后来感受到这人熟悉的气息,就知道是单仁。
“你怎么过来了”伊远信凑到他身边小声说道,怕惊醒对头的元昊,“要是被他们察觉了,可就说不清了·”虽然室友们常常说他们是“好基友”,可都止于开玩笑,他们也从没有表现太明显。
单仁却想任- xing -一回,只此一次也好,明早室友醒之前再回去·他紧紧搂着伊远信,好像很怕失去他,伊远信也察觉到今晚的单仁有些不一样,“我生病了,你还是回去睡吧。”
虽然今晚的单仁很怪异,但伊远信却很受用,这种似乎久违的拥抱入眠,他无比心安··单仁一直都未说话,伊远信意思的推了几下,单仁才轻轻在耳旁道了句:“睡吧。”
这低沉的嗓音带着催眠的效果,让伊远信顿时着了迷,推开人的手又慢慢环住对方,靠在他的怀里,慢慢进入梦乡·本来一日的身心俱疲,似乎都被这一个拥抱治愈。
单仁那一晚基本没睡,他感受着伊远信在他胸膛呼吸入眠,抱着人一晚上麻痹了半具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欣慰·只有这样最直接的接触,才能让他觉得伊远信这一刻是自己的,谁也分不开他们。
第43章 第 43 章·2010年12月31日,周五,- yin -·公历年的最后一天,是单仁陪我度过的,2010年与我而言意义非凡·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的第一次: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接吻,第一次牵手……这些都是他给予我的,对他我只说了四个字:新年快乐。
还有未说的三个字,怕是今年没机会说了……·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零点已过··31号这天刚下课,大伙比往日都要更兴奋,毕竟接下来可是有三天假期,宝贵的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
“室长你快点我表弟已经快到城站了,快快快,go go go”周泰下课就背起包跑到伊远信二人身边,看到伊远信不紧不慢收拾作业,就想帮他一把,“还带什么作业啊假期就要好好玩嘛,再说了,我们后天就回来,有时间写的啦”·显然周泰的劝说毫无作用,伊远信依旧在盘点要带些什么资料过去,好像他只是换个地方学习一样。
单仁的一只手盖在作业上,伊远信望着他,微微皱眉·可是单仁这一回觉着周泰的话没毛病,帮他把书包拉链一拉,往肩上一扔,走人·伊远信看着着急的两人,他也没有发言的权利,就被人带着往外面走。
伊远信除了主动递上一张身份证,其他的事都不用他- cao -心,直到坐在火车上,还有些恍惚,自己就要去旅行了··一直以来,他都很想看看这万千世界,可是因为妈妈总让他待在家里别乱跑,连节假日这样的旅游黄金期都没有机会出去走走。
这第一次旅行,心情还是有些澎湃,虽然静静坐着,可是心跳声已经表明一切··他们在火车上也聊了好一会儿,伊远信刚刚从窗外收回来的心又被周泰、卓文迩的恋爱事迹给吸引,原来他们真的是表兄弟伊远信一直以为这只是“对外”的说法。
“室长,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古代表兄妹还通婚呢,我们也不繁衍后代,没那么夸张·”周泰笑着说了句,顺便又吃点了卓文迩的豆腐,哎呀好久都没和他待一块了。
伊远信对于刚刚的失态也很抱歉,还未道声歉又被单仁揽到怀里,秀恩爱也不能输不是·他们下了火车,就立马转坐轻轨,周泰到了上海就念叨个不停,比之单仁毫不逊色,似乎对上海十分熟悉,小到这条街哪家店东西比较好吃都知道。
旁边的卓文迩告诉他们,周泰一直很向往上海,打算大学也要到上海读··“我打算考上海音乐学院,而周泰打算去新侨学院,都在上海,周末就能见面·你们呢考虑好了吗”·卓文迩看着前面又跑到一家松糕店里买吃的周泰,一脸宠溺的微笑,顺便和他们聊天。
单仁伊远信在听到这问题后,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他们……从来没有讨论过这些·卓文迩回过神,见他们都沉默,立时明白自己可能问到禁区,又很快说道:“我们等会就到外滩了,你们到时候可要多拍几张照,机会难得,手机带了吗还是用相机”·单仁点了点头回道:“我带了手机。”
也经此一说,单仁又先走开一步,拿着手机不知道干些什么,卓文迩和伊远信微笑致意,气氛有些尴尬了··“哎呀,你们怎么走那么慢啊我和你们说,这外滩……”·“周泰,行了你就先歇会吧,要说外滩,远信比你熟多了,让他当回导游。”
单仁从旁边走回来,搭着伊远信的肩膀,让伊远信心里好受点,不会太尴尬·而单仁这话也不是凭空说说,伊远信虽然没出过远门,可是把大中国每块地方都研究了一遍,他在图书馆闲暇时都会翻些地理杂志当做兴趣读物。
到达外滩已经是晚上7点,夜已降临,而四周却是金碧辉煌,昏黄的灯光照着每一栋建筑,街边的路灯、远方的霓虹,来来往往的路人,让这街景也不孤单·外滩是近代与现代的融合,东方明珠隔江相对,伊远信站在岸的这边,让单仁拍了好几张照,作为这次旅行的记录。
一路欣赏“万国建筑博览群”,伴着黄浦江上吹来的风,互相依靠,在冷冬江边也不寒冷··沿着黄浦江,他们便边走边欣赏沿江的风景·说实话,除了一开始的激动,伊远信后面便觉着外滩也不过尔尔。
首先一点,便是跨年夜人太多了·他不喜欢人群里的空气,再加上上海这边的空气质量本来就不好,后面就有些怏怏··走了一段路,周泰又看到一家熟悉的西餐厅,换句话说,就没有他不熟的。
“这家餐厅的牛排超好吃你们一定喜欢,他们这的牛排都是早上从牧场空运过来的,又有名厨掌勺,很鲜嫩今天我请客”·周泰拉着卓文迩就往前走,单仁也跟在伊远信身边,只是这一路上,都很少说话,这一趟上海之行,似乎没有想象中充满乐趣。
伊远信不爱吃牛排,这点单仁也没注意,两个人沉默的进入餐厅,点餐的任务也都推给周泰··他们选了临窗的位置,透过蒙了一层水雾的窗户,能直观的欣赏到外白渡桥的夜景。
周泰说,他们今天还会走过那座桥,到江的另一边找酒店住下·伊远信一人靠在沙发上发呆,单仁也没有和他说话,卓文迩和周泰正窃窃私语的起劲·卓文迩不经意一抬眼,才发现对面的气氛有点不大对。
他还是若无其事的和周泰说话,不知道对面是什么情况,暗想着要怎么缓解整个气氛·他们的餐点都还未上,卓文迩看了一圈,发现饭店内有一架闲置的钢琴,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和周泰说了句,就起身走过去。
“喂喂喂,别发呆了我家文迩要给你们露一手了,让你们见识一下音乐高材生”周泰满眼放星光,一副迷弟样看的伊远信有些无语。
他们侧过身望去,那边卓文迩已经和饭店人员沟通好了,优雅地坐在钢琴前,起手的姿态,明眼人便能看出他的专业- xing -··一眼望去,便知周泰痴迷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坐在钢琴前的卓文迩,优雅得像个王子,即使一身休闲服,他的气质就能穿出燕尾服的感觉。
卓文迩弹奏的是梦中的婚礼,这一首曲子,是他随意拈来的,虽然有一丝忧伤,但却能让他人安静聆听·这首曲子也是在怀念初恋,是梦幻与初恋的婚礼,亦真亦假。
所有人看着灯光下的他发呆,想着自己的心事·伊远信亦看着他,穿过单仁的身旁·他真心觉得周泰何其幸运能拥有这样一位近乎完美的恋人,两人有着无话不说的默契,又有着恰到好处的浪漫。
和他们相处越久,就会觉得他们是彼此的唯一··如果让卓文迩知道他这一首曲子,结果让伊远信更加郁闷,他会更后悔如此抛头露面的··晚上他们回到酒店各自的房间,伊远信在楼下才知道周泰定的是情侣套房,当时他都没敢正眼看别人。
毕竟四个男生订两间……想想就很尴尬·而他也是第一次住这样的房间,和一般的房间似乎也没太大差别,就是有点……诡异··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嗯,在他看来,这些紫色调的布置,红色玫瑰花瓣,轻纱绕梁,虽然看过去很浪漫,但让他和单仁站立其中,就是不协调。
他得承认,这不是他和单仁的画风··在他纠结布置的时候,去看单仁却发现他又在关注手机,以前假日休息单仁不过偶尔翻看一下,这一回明显不同·伊远信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单仁也只是摇摇头说没有,又拿着换洗衣物,还有手机,走到里间淋浴。
伊远信孤单的站在精心布置的房间里不知所措,这一次的旅行越来越偏离他的预想·不是他想和电子产品争风吃醋,只是单仁他心里藏着事,却不愿与他分享·没有轻松的行程,没有相伴的默契,也没有憧憬的底气。
·晚上11点40,伊远信坐在桌前,写着今年最后一页日记,写到一半,单仁就凑了过来,亲昵的靠在他旁边,低沉着嗓音小声说道:“又在写日记呢,我能看吗”·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却不想伊远信真的把本子推给他,单仁一脸意外,“我们间也没什么秘密,不是吗”伊远信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其实也包含双层含义,单仁一时沉浸在他主动分享的喜悦中,没有察觉。
不过,翻别人日记这种事,单仁还是不太会干,他很机智的选择跳过伊远信和自己在一起后的日子,去看前面他的记录·虽然伊远信不介意分享秘密,但单仁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后,还是需要点私人空间。
至于他看之前的嘛……万一有个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去,他也好了解了解啊·不过没几分钟单仁就选择上床休息了——这货之前的日记就跟流水账一样,还是无聊的三点一线,没意思·伊远信笑着看他趴在床上,回头继续未完的日记,要是放在往常,单仁估计会缠着他一直到他上床为止。
他在零点刚刚敲响的时候搁下笔,合上本子,躺到单仁身边,本来正在看手机的单仁也利索的把手机收起来,乖乖等着他··“怎么,终于想到我了”·“不是某人一直在看手机吗新年快乐。”
伊远信主动凑上去印下一吻,他此刻也不想去计较其他事,安心度过这一晚就好··“新年快乐·”·单仁显然不满足于简单的一吻,他又翻身压上伊远信,伸出舌头在他的唇上勾勾画画,逡巡了几圈,才遛进伊远信的嘴里。
又是勾过他的舌,与之共舞,不亦乐乎··光是一个吻,就已经花费了数分钟,数分钟后单仁喘着气伏在伊远信耳旁,说道:“怎么办,我忍不住了·”即使伊远信什么都不做,他都渐渐无法遏制自己下半身,面对伊远信,他只想用下半身思考。
“忍不住就别忍了呗·”·其实伊远信早有这打算,上次灌肠后,他每日都会抽些功夫给自己扩张,为的就是准备一份独一无二的“新年礼物”。
他没有那脑子去想有心意又不缺新意的礼物,能送的、最宝贵的,目前就是这个第一次吧··单仁直起身,俯视身下的伊远信,红色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更添了几分暧昧。
单仁直勾勾的眼神,望得身下人渐渐不敢看他·伊远信刚刚偏过去的头,又被他霸道的转过来,两人重复这个无聊的对抗,到了后面终于笑场了··伊远信知道单仁又在调戏自己,都已经答应他了,却还迟迟不行动。
既然想通了,自然不会在行动上输给对方,单仁不行动,那他直接把身上人压倒,两人在床上一个翻滚,便互换了位置··更衣,接吻,脱裤,口jiao……这些必备流程伊远信做的一个不差,单仁一直含着笑,配合个六分,又有四分不在状态,在快要激怒伊远信的时候,才翻了身,再度占据主导权。
单仁在床事上都尽可能的照顾到他,这个房间里也不缺情趣用品,在给伊远信做足了准备后,他才慢慢进入·同样也是第一次的他,一时兴奋差点直接- she -了好在单仁没有急着动作,而是在确定伊远信也舒服后,才开始开拓他的领域。
都说男的肛jiao也是能获得快感的,那就是刺激前列腺·单仁一直在找寻那个让伊远信高潮的点,四下乱撞后,终于在下一秒碰到了让伊远信整个人失神的那一处。
他很喜欢床上的伊远信,没有往日波澜不惊的清冷,会露出既兴奋又忍耐,带着些害羞,却敢于放纵自己··……·一场酣畅淋漓的- xing -事过后,没多久便睡过去的竟是单仁。
伊远信清理好身子后回到床上就发现单仁已经睡了·他感到有些无趣,寂静的夜,相伴的两人,却突兀的孤单··不过想到单仁或许是最近事太多太累了才会这样,他也就没再多抱怨,无声叹了口气关了灯默默躺在一边,睁着眼等待睡神降临。
前后的落差,让他有一瞬的怀疑,他们的感情,真的还如曾经吗·第44章 第 44 章·1号早上,四人准时从酒店出发,前往他们的下一站——欢乐谷。
一大早在酒店餐厅周泰见到伊远信的时候,眼里的审视就非常暧昧,四周无人的时候,周泰更是凑到他身边直白问道:“室长,你是不是被班长完全吃啦”·伊远信自认为自己的行为都毫无破绽,昨天的后遗症除了腰有点酸也没别的,走路都没问题,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周泰看到伊远信没有立刻解释,还有些出神,便已了然,虽然心里很八卦,但也没再让伊远信尴尬,转而去找单仁,想必能从他那里知道更多。
“其实有点可惜,上海迪士尼还在建,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去玩,不过欢乐谷也不错,我看了简介,有几个过山车超刺激”·到了上海,基本上的台词都被周泰包揽了,一向聒噪的单仁,这一天竟比伊远信还安静。
伊远信的注意也早早从上海收回,默默关注单仁的一举一动,他认为单仁应该遇上了什么烦心事,可是单仁却从不开口说自己的事,让他无所适从··由于是新年第一天,游乐园里游客爆棚,他们排了两小时的队,才玩了一个谷木游龙。
由此开篇,他们沉睡了一早上的兴奋也终于被点燃,连单仁都暂时忘了外面的烦心事,在某一刻,露出往日笑颜··午餐也是在园内解决的,伊远信看到小小一碗餐盒,而上面的价码确实让人肉疼,这两日他的花销,足足占了小半年的生活费。
刚想抬头和单仁吐槽一下,可结果又发现单仁再度拾起手机,旁若无人··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吃完饭后,周泰又兴致昂昂的往马场跑,伊远信不喜欢马场的味道,四人就先分开,单仁跟着伊远信漫步在风光旖旎的景区。
“问你个事,一年已经过半,你有想过高考报考哪所学校吗”·单仁双手插兜,转过头去看伊远信,怎么突然问到这件事他想了一下,认真说道:“嗯,大概会去北京,我家几个亲戚都在那,我妈也觉得我在北京会好点。”
伊远信又低头看路,“那如果,我不想去北京呢”单仁停下脚步,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伊远信每每到这时候都不敢看单仁,望着路边的小石子,看它被路人踢远。
“你不是还没决定去哪吗”·“可是,我也没说想去北京啊·我不太喜欢北方的·”天气还是- yin -沉的,而风也是静谧的,他们的距离被这句话无形拉开了。
单仁有些不懂这几天的伊远信,而伊远信更是有些失落··这个问题他从昨天就有在思考,答案会是什么很多事都看时机,而他觉得也该到了。
“那我们不在一个地方也没事,就像周泰和文迩一样也行啊·”·伊远信抬头看了单仁一眼,其实他这个问题无关紧要,只是给自己一个可以无理取闹的理由,不过,真问出来了,才会想到后面他们有很多未解决的问题。
他的眼光很短浅,稍微远点的话题,都会不知所措··伊远信没有再接着这个话题,径自朝前走,单仁觉得有些问题,刚想上前哄人,可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他看了来电,只好走到一边接电话,而伊远信走了数十米后转过头,看到的只是一个忙着和别人打电话的个体。
有些画面,那人站在落叶下,一眼便是一生;而有时候,失去光晕效果,单纯枯黄的树,只是徒增伤感··周泰他们是在桥上与单仁两人相汇,兴致昂扬的他,还是很快发现对面两人不一样的低气压。
伊远信带着些抑郁,而单仁则是死气沉沉,诡异的让他有点不敢分享刚刚的趣闻··“我们去坐跳楼机吧”·关键时候还是卓文迩推着周泰拉上他们往不远处的设施走去,他们都没有再言其他,直到排队的时候,伊远信才说道:“我胃有点不舒服,你们去玩吧,我在下面看看就好。”
等他话说完了,周泰他们迟疑了好久,单仁才缓过神关心道:“怎么了要不要我陪你去看医生”·“不用的,我在旁边坐一会就好,你都没怎么玩,别再把这些跳过了,开心点。”
如果不是之前的那番话,单仁看到这个久违的微笑或许会很开心,可是这一下的笑容,为什么真实的让人觉得有些虚幻他在恍惚间被伊远信推到里面,等做到背面的座椅上,不知为何,有了一丝心慌。
旁边是游客的尖叫,分贝足矣震碎一个玻璃杯,可他丝毫不为所动,这大概是他此生坐过的,最无聊又最心惊的跳楼机吧··等到他下来后,拿上背包,有个小孩就跑过来对他说道:“大哥哥,你叫单仁吗”从那孩子递给自己纸条起,他的表情就已经完全坍塌。
“嗯·”·“这个是刚才穿着灰色衣服的哥哥要我给你的·”·伊远信今天就是穿灰色休闲服,虽然不知道小孩递上来的纸条写了什么,但第一想法是想把这张纸条丢进垃圾桶·周泰从旁边走过来,也没看到伊远信,便问单仁:“室长呢”·“他说……他想起来家里有点事,先回去了。”
“那我们晚上还要去七宝……”卓文迩扯了一下周泰的衣角,让他把玩的心思收一收,看看情况·周泰也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单仁对他们轻松微笑,“我也有其他事就不去了,给你们机会过二人世界,好好玩·”单仁向他们挥了挥手,正式告别,手里捏着还没开启的纸条,消失在人群。
此刻已经坐上公交的伊远信,靠在座椅上,眼里又再度失了神·大概对于单仁来讲有些莫名其妙吧·可是这个决定,在他心里已经不是一两天了·或许是从昨天写完日记起,又或许是前些天那些失望的结合……·他没有直接说分手,而是交代自己先离开,单仁很聪明,应该明白的。
他……此生都不想和恋人说分手,也怕对方提起这两字,所以……这样的方式,应该最适合他·昨晚的,或许也算是分别礼物;也可做新年礼物,如果今天单仁能让他还有挽留的念头话。
他总是这般将自己掩藏,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明知不好,却还是屡教不改·单仁也会很累的吧·收拾东西到了虹桥火车站的时候,问了柜台最近的一班去往杭州的列车,柜台人员回他:“只有站票了。”
“行·”·他拿着票,望着车站外,有过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许他会赶上自己,或许他正在堵车的路上,或许……他根本不想见到自己……伊远信上车前还想了很多,等到了列车进站,风卷过自己的衣裳,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是后悔的。
车轮压过轨道的轰隆声,让他望而却步,他欲停止离开的步伐,可后面的游客,还是把他挤上了车·转而想想还是算了,这几天他已经够累了,来回折腾也没这必要。
列车出站,相迎的不是别的,而是西边残阳破云而出,终于放晴,却也只有几秒的光辉·伊远信靠在列车门边,玻璃上一闪而过的镜像,才知道一段感情的结束他会有多狼狈。
那还在流淌的泪,没心情把它擦拭,就当做这一场旅行的纪念品,好好记住这2011年的开端··伊远信又重新回到了杭州,还是熟悉的城市让人踏实,一路上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
背着书包,慢慢往地铁站走去,这熟悉的道路他也不用在留心去注意,结果就差点迎面撞上一人··他们左右互让,结果谁也没有一时走开,伊远信这才抬头去看那人的面容,两人视线相交,更是一时惊讶的说不出话。
“小信居然是你”那是位看起来历经风霜的男子,身上还带着烟草味,一把抱住伊远信,“哇,真是没想到”·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他是伊远信不时想起的那人,对他来说意义非凡的一人,也是最初让他做不一样的自己——挚友,江至。
自从初中毕业后,他们就断了联系,当时伊远信没有□□,更不用说手机,而且据说江至高中就去读职高,这两年好像也没在杭州见过他··“你这几年都去哪了还好吗”·伊远信被江至揽着往前走,也没有问去哪,就这样跟着,而江至则是笑着答道:“我就在杭州啊,只是我怕你妈见到我心情不好就没敢去找你。
你不上了浙扬吗,一年没几天出来,更找不着你·我一直都很好,倒是你,怎么样了是不是成学霸了”·江至的话,伊远信听来也只能微笑应付,他也不知这几年自己过得究竟怎样。
自从初中和江至拉开距离后,他就变回了那个唯唯诺诺的“好学生”,除了这半年稍微有点色彩,他都没有过去的记忆·至于是不是学霸,他也没那么自恋点头说是。
“哎呀,也是不太巧,我马上就要坐火车去南京了,不然还想和你好好聊聊呢·”·他们站在进站口,随处找了块清净地,站着叙旧,人来人往的,也不影响再见时的欣喜。
“你去南京干嘛”·“我朋友在南京开了家理发店,拉我入伙,我想过安稳日子,就答应了·以后大概就在南京长住了,你要不要考虑大学到南京来啊到时候给你理发,我打你五折”江至伸出一只手,笑出酒窝来,让伊远信觉得江至好像活回去了,竟有些……可爱·提到大学的事,伊远信嘴角有些僵硬,不想江至直接看出来了,立时变了脸问道:“怎么了是学习上有些难事,还是其他的感觉我说完这话你心情就有点不好,是过得不好吗”·伊远信摇了摇头,江至还是像个大哥哥一样很照顾他,他转而说道:“你……还想知道,关于她的消息吗”那个她,便是桑榆,一直以来他都很想帮助江至挽回那段感情,可是自己没这能力,一直都没能有所行动。
初中时,江至是和桑榆在一块的,会和桑榆相熟,也是因为江至的缘故·可惜后来他们没多久就分了……可伊远信心里清楚,桑榆在江至心中的位置。
才会把自己放在守护神的位置,相帮江至一把··江至知道伊远信是想转移话题,而他也很成功的戳到了自己的痛处,这孩子,就不能提点高兴的吗·“她现在过得开心就好,我不用知道太多,我和她已经过去了。”
“真的能过去”·伊远信说完后就偷瞄了一眼江至,额……好像自己又说错话了……江至直接捏着伊远信的脖子,冬天的手都分外凉,伊远信被弄得直求饶。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存心来刺激我”·伊远信被他如此一说,又一不留神想到单仁,脸色立时切换,江至也很尴尬,看来今天遇见的不是时候。
不过这家伙竟然也开窍了,那也让他很欣慰··“你啊,看来还是不会谈恋爱对女友尽量宽容点,只要她没做对不起你的事,那她的所有要求,那都是你无条件宠她的理由。
懂了没”·伊远信莫名被教训,直点头,还是像初中那会一样,江至说什么都是对的··广播报了列车信息,江至看了一下车票就是自己的班次,也不能再和伊远信叙旧,彼此交换了□□号,就此别过了。
相逢不过几分钟,聊的话却可以回忆几个月,甚至几年的,下次再见,也不知何年月··伊远信在外面目送江至离开,三年未见,偶然相逢,彼此都变了好多,他的背影也是陌生的。
江至比之自己显然更成熟,一直都走在自己的前方,成为他心里的一个标杆·或许世人眼里,他比江至成功百倍,但只有他清楚,他的活法,与江至比,大概隔了一个钱塘江。
那就此别过吧,朋友··第45章 第 45 章·2011年1月1日,周六,- yin -·第一次隔天补的日记,从上海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喝了一夜的闷酒,也体会到宿醉的后果,现在头还痛。
借酒消愁愁更愁这句再合适不过,隔了一夜,我起床的第一反应,竟是打开电脑确认单仁有没有给自己发消息·当我看到静悄悄的企鹅,自己呆坐在电脑桌前,又一次默默流泪。
怕是再也不会有这么多泪了··伊远信在房间里把一张泪痕满面的脸料理好了这才走出来,而伊妈妈看到他的第一秒,眼里竟有些震惊·急忙转过头默默擦了一下眼角,这才回头望着他说道:“你……还在家啊。
什么时候去学校呢”·他站在房间门口,有些尴尬,总觉得这个家已经和他格格不入,自己更像一位带着血缘的客人·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着痕迹说道:“这两天玩得有点累,想在家里休息一天,明天一早就回校。”
“那行,我以为你一早就走了,所以没去你房间看看”,伊妈妈又站起来打算忙活,“午饭没吃,我现在给你做点,想吃什么”·不知为何,看着妈妈这样总觉得她心里藏着事,平时注意不到的,今天显得格外明显,尤其是刚刚妈妈抹泪的那一瞬。
伊远信还是呆呆的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才说:“就下一碗简单的鸡蛋面吧·”他没有关心妈妈的习惯,总觉得长辈们都能自己处理,不需用他们帮倒忙,而且自己都还有一堆烦心事,安安静静在家里过完这一天再说吧。
“妈,今年新年礼物,能给我买部手机吗”·伊远信跟着伊妈妈进了厨房,站在一旁观察了一阵才提出这一要求·伊妈妈倒是一如反常的没意见,连他为何要手机都没问。
伊远信见这么快答应了,怕妈妈反悔,也没有留在厨房帮忙,直接回自己卧室看书了··回了卧室,那电脑还开着,屏幕下方竟还有一条提示消息,他赶紧走过去点开,结果只是寝室群的消息。
是边一峰提议在新年伊始寝室聚一餐,时间就定在明天返校中午,大伙都纷纷同意了,伊远信这一回也没犹豫直接回复··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室长居然开口说话了·卧槽,快,大师快来买片·哪哪哪·……·他的一句简单的“好的”想不到让这群人受宠若惊,唯独一人毫无回应,却也是自己最在乎的。
想想自己也是开始犯贱,明明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不是·他把电脑关机后,坐在那思考了会,最后还是躺回床上,让混沌的大脑休息会,等吃完妈妈做的面,在考虑下一步吧。
隔天中午他准时到了大伙定好的火锅店,冬天里围坐在一块,享用一顿热腾腾的火锅,那滋味,一向清淡的伊远信都忍不住吞咽口水·他倒是没料到大伙会来的那么齐,主要是仲孙也在。
虽然自己到的准时,可大伙也都到了,他只能坐到了单仁旁边空出来的位置,刚坐下来边一峰就问他:“室长,你要喝啤酒还是可乐”·这两者都不是他的选择,只是最近心情不好,他便直接回答:“啤酒吧。”
“我们下午就要回校了,还是别喝酒了,大家都统一喝王老吉吧,正好吃火锅可以去去火·”·单仁从一开始就没什么表情,这句话也说的不冷不热,边一峰还想反驳他,明明刚刚他也要了啤酒,怎么就突然变卦了周泰倒是机灵了,直接抢话说:“王老吉好我最近豆豆疯狂地冒,挤都挤不过来,大家就听班长的哈”·到了这份上,边一峰也觉出有些不对劲,可具体是哪他也说不上来,好像诡异的氛围是从室长那边飘过来的,可看那两人——若无其事地进餐,单仁还时不时帮室长夹菜……也没问题啊学霸的世界,真不是他这等平民能懂得·男生间的聚餐,也少不了八卦杂碎,聊的话题可以关于女生,也可关乎游戏,总之也不会闲着。
“老七,据说你和你‘妈妈’还有室长他们来了一趟情侣周末,过得怎么样啊”·元昊虽然是个热血少年,可也偏偏最喜欢打听这些私密,别人的事他都想知道。
而最近也只有他们三人有出行的消息,提到此处,他们三人也是反应各异··伊远信只是把头埋得更低,而单仁自顾自地涮火锅,结果只有周泰打圆场:“还不错啊真的推荐你们去一次七宝老街,那里有一家灌汤包超好吃,轻轻吸一口那汤简直人间美味带着点油但不腻,满嘴都是鲜味,就是有点小贵。”
说到吃的,周泰便是滔滔不绝,成功的把话题支开,大伙正吃饭,听他的美食描述食欲尚佳··“我们什么时候放假有人知道吗”·“早着呢,估计要上到农历二十七八,这个月过两天期末考一模什么的,也亏得学校能安排出来时间月底还有会考,我还有一门数学没过,唉。”
……·大伙吃完饭,照例还要去一趟KTV,伊远信不会唱歌,后面的活动也就推了·他还背着书包,里面的作业更是破天荒没动过,下午补补作业,打发些时光。
单仁就默默跟在他身后,也不主动开口说话,一路跟到教室才分开··“大神大神,地理作业借我抄一下呗·”·伊远信还没把座位坐热乎了,林缪就过来找他,估计还在腹排不是前后桌的不方便。
可是伊远信摸着书包,眼神左右闪避,尴尬回道:“……我还没做·”·“哇,你们学霸现在都这么拽的吗上午班长也是早就来学校补作业,我也没抄成,现在你也这样”·“单仁……一早就来了”伊远信也只是关注到这点,上海之行分开后,他也不知道单仁的行踪。
而林缪也没注意到伊远信又有些出神的模样,自顾自说道:“也是奇怪,本来我还以为班长会请一天假呢,他原班同学管壹跨年夜在家里因病过世了,今天他们同学都去吊唁了,班长好像都没动静。”
或许男生之间也有很多复杂的关系吧,没想象的那么要好··林缪见作业也没要到,直接走开了,临走前还让伊远信做快点,后面好对答案,可伊远信在位置上呆坐了许久,根本无心学习。
想到那几天,他是在联络他同学吗·当单仁又回到座位,伊远信却收起了那份心,不露痕迹的在旁边补自己的作业,也不见他有主动求和的动静·虽然犹豫反复,但止于自己的内心,他不会在面上有所挽留,虽然不能很快翻篇,也不会回头。
不过他或许还是低估了失恋的滋味,尤其是单仁在他心里的位置·他下意识也明白,才会在家里刻意回避了两日,可一旦回校,即使面上从容,心里早已奔溃的一塌糊涂。
也是在这几日,他才知道自己的高中是真的小,小到即使是在人满为患的餐厅,都能前后遇上··餐厅的座位本来就有限,以前他们都是单仁先占座,伊远信去买菜,所以现在当伊远信端着饭菜四处寻找空位的时候,只能尴尬的看到单仁前面空出来的一方天地。
虽然角落里还有一些座位,但“群居现象”促使他无声地坐到了单仁的前面,低着头快速扒着自己的餐盘,似乎迫不及待要离开这··“吃慢点,这样消化不好。”
单仁还是忍不住开口关心,语气照旧,那分关心不增不减·伊远信听言确实停了一秒,可之后又不管不顾的再度拼命吞咽,没吃一半就先起身离开,后面单仁连声喊他名字,都没有回头。
单仁看着自己的饭菜,才发现自己也根本未曾进餐,那一粒粒米饭还堆在那散着热气··晚上上课,伊远信摸了摸肚子,果不其然的有些饿了,处于青春期少年长身体的年纪,就算吃两碗饭都不为过。
他感受着空荡回响着声音的脾胃,尽量去忽略,选择起身走到靳牧高身边,问道:“今晚一起跑步吗”·其实也是为了能排解一下心情,他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因为没食欲不吃饭而在课上晕过去。
对于伊远信主动邀请自己,靳牧高是很开心,不过他却拒绝了··“我妈妈元旦的时候出了点事,最近晚上我都要去医院照顾她,所以抱歉近期都没时间陪你了。”
经他一提醒,伊远信才后知后觉想起最近靳牧高晚上都不在寝室,一直都纠结在自己的事情里,对他的关心更少了··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替我向你妈妈问声好,同时也对不起,都没注意到你的情况。”
“没事,你能把自己的事处理好,就比之前进步许多了·”·靳牧高坐着看他,俨然一副前辈的模样,说话也直接,伊远信却因此露出近日来第一个笑容,尽管是苦笑。
他又回到座位频频发呆,单仁把一杯燕麦端到他面前,一时都未察觉·闻着香味才看到面前突然出现的这一杯东西,往单仁那边看去,他的桌上也有一杯,瓷杯还是一模一样的……·“晚上就吃那么点怎么够把这杯燕麦喝了吧。”
他望了眼此刻的单仁,又立刻收回目光,直愣愣的看着桌上热腾腾的燕麦,如果他前几日像今天对自己多点在意,也不会这样了·他也不是要求单仁整天围着他转,只是一整天那种被无视的感觉,至今想来都觉得难受。
爱情都是有保质期的,他也不怪单仁,只是这保质期……为什么这么短·“这杯子你还是收起来吧,会被人误会的·”他轻轻把杯子一点点推回右边,他宁愿做个恶人,彻底把人推开。
不想拖泥带水,就算再多不舍,也不会再给对方任何机会··这点上,单仁是比不过伊远信的·他们后来习以为常的分手,都是单仁尽力挽回,只要他知道彼此挂念未消耗殆尽,那他永不放手·虽然伊远信的行为,他的话,都很伤人,尤其是他怕人误会这点,几乎把他最后的信心给击碎,可那又怎样只要还有一点喜欢,那么他便以此燎原·最后那杯燕麦,是在第二天,放了一夜冷到差点结了冰霜,才被单仁一早倒掉。
而那晚,他最后还跟着伊远信到了- cao -场,从起点再回到起点··伊远信走到看台上,赫然转身对着单仁,眼里的冷淡一般人看到都是不愿靠近,唯独此刻的单仁。
“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你这样做有意思吗”伊远信坚持不了一秒的冷漠,一开口就是满脸的无奈·他在单仁面前,已经是个透明的存在。
·“我就是不明白你那天莫名其妙离开,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很显然,单仁就是在装傻,伊远信偏过头尽量保持平和的和他沟通,实在不行他们可以……做朋友的。
“我不想说出那两个字,但是……我们……”·“为什么不想”·这些天单仁承认他有些忽略伊远信,可没料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几天的冷静思考,他只会更坚定即使现在家里都不同意,那又如何,爱伊远信的是他单仁·他灼热的眼神,是伊远信此刻最怕的,任何事上伊远信都能坚持自己原有的主意,唯独这件事例外。
可是,他真的有些怕了……无论是之前想到的爱情变质的可能,还是后面没有未来的道路··要是单仁知道伊远信心里所想,那他会庆幸,自己没有告诉他更糟的消息。
伊远信在感情上就是个逃兵,只要有一丝阻碍,他可能就会动摇·他不会傻到爱伊远信的全部,因为每个人都有缺点,而他就是要用自己的守护,把这缺点掩盖··“单仁,放手吧,我真的累了。
如果你不明白,那我可以说,以前我信誓旦旦认为感情和学习不冲突,可是现在我不能了·”他没有其他很好的理由,只能从这点切入,可是单仁在听到这句话居然笑了。
他那晚只记得单仁后来的那句话:我来告诉你,这两样东西还是不冲突科学证明人是用脑思考的,而你爱我,是用你此刻的心跳·听完这句话后,伊远信很没出息的转身走开了,他不敢再和单仁说下去,言语上他讨不到任何好处。
而更可怕的是,他心跳异常的快,心跳的感觉就在嗓子眼,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楚地感觉到··一闭眼,眼泪便悄然落下,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第46章 第 46 章·单仁这回没直接跟上,把人逼急了也没好处,得不偿失,他在寒冷的夜里坐了几分钟,自己也需要冷静。
等想好了,才回到寝室·之前有点失了轻重,忧愁还未发生的,丢却了眼前人,现在就是好好守着他就行了··而他们之间的转机倒不是这一晚的一番话,有时候言语上的冲击其实真的不如画面刺激来得大。
高三的教室里,到了寒冬腊月,不少学生都会泡一些参茶之类的给自己提提神暖暖身,一间教室里,闻到更多的不是人呼出来的废气,而是一股中药味·他们一天到晚坐在位置上学习,缺乏劳动,而大脑又是超负荷,总要补补身子,一些体弱的同学才坚持得住。
伊远信是从来不信有人能平白无故坐着晕过去,他没见过便是不信·而当上到第三节 课英语课的时候,孟老师在黑板上背对同学板书,众人在下面低头誊抄,一声倒地,吓得旁边的人手都一哆嗦,本子上直接划了一大笔。
是蔺澜坚持不住直接昏过去了,旁边的蔡婷婷被吓得没了反应,一个大活人突然在她旁边倒了下去,没有任何征兆,任谁都会心惊·孟雪离转过身便立即放下手头的事,走到蔺澜身边扶起她,终究是老师,处理这些事还算有条不紊,她初步判定只是因为低血糖而晕过去,也稍稍放下心。
“单仁,周泰,你们把她背到医务室;其他同学先自习,蔡婷你跟他们一起去照顾一下她,林婷你上来照着备课本上的内容接着板书”·孟老师下的指令快而清晰,大伙都纷纷按老师所说行事,后排的男生几乎都站起来了,看能不能帮上点忙,元昊也在其中,就是没有主动上前。
桑榆等人都散了,老师也走了,这才转过身,看了眼元昊·两人四目相接,又立刻撇开,元昊缓缓坐下,低着头转笔,掉了又转,无人知晓他心里的想法··到了第四节 课下课,他才过来找伊远信问他:“你中午要去吃饭吗”·伊远信想了一会,元昊找他应该是有事,他最近也没什么胃口,一顿午饭不吃也无碍。
“你说吧,有什么事”元昊又把声音压低了点,仅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就是想让你陪我去医务室看一下她,和你一起这样不会让别人误会。”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曾几何时,元昊也开始在意别人的说法了·知道保持距离,这样对桑榆对蔺澜都是件好事吧·既然如此,伊远信自是答应,拿了本五三陪他走一趟。
到了医务室,伊远信就坐在外面的走廊上,不断地给手哈气,还在写作业·天气很冷,但他也没有进去打扰他们·窗户虽然关着,也能透过一层雾气看到里面的情况,他们没避着其他人。
“这是你之前放在我那的药,看你今天的样子,估计还用得上,我给你送过来·”元昊把那盒药放在蔺澜旁边的柜子上,全程也没有看她的眼睛,倒不是心虚,只是不想给对方再有任何希望。
他又接着说道:“你别不吃饭了,糟践的是自己的身体,不值·如果是因为我,那我再次向你道歉,都过去了,人要向前看·”·元昊能说出这番话,已是不易,在伊远信看来他也有了男人的担当,算是对他有所改观。
摸爬滚打几次总会成长,就像自己一样··这些话蔺澜是能安静的听进去,可那双眸还是控制不住溢满泪水,她靠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即使打了吊瓶都怕她会随时晕过去。
元昊还有仅剩的一点心疼,可他还是要把该说的话说完,这一次大概可以断个干净了··“我还是忘不掉……才两三个月的时间,你让我怎么忘”·“不是忘不掉,只是时候未到;你都说了才两三个月,久了自然能忘了。”
白色的病房,穿着校服站立的元昊,也显得有些苍白,高三的他们似乎都在一夜间长大,就在成人礼之后,或许那不是一个形式,而是真正开始考虑以后·曾经他也幻想过,和蔺澜走到最后步入婚姻的礼堂,只是他们……缘分不及命运吧。
蔺澜除了有些哽咽,一切都还正常,她还想做最后一点挣扎,问道:“有没有可能……再过几个月……”·“不会有这可能了。
我们彼此都清楚,分开主要不是那些外因,而是我们不适合·就算重新在一起,你还是不会对我放心,我给不了你安全感,这我很抱歉·”元昊很坦然的面对自己的缺点,他的一些举动的确会让女伴误会,“所以,就到此为止吧。
如果你觉得我的道歉没有诚意,那你可以提出其他要求,除了我这个人·我已经不值得再交给你,也不会搭上自己的一辈子,我承认自己自私·”·“等高考结束,你换了一个环境,换了一座城,你心里也会换了我这个人。”
元昊说完他直接踏出了医务室,再没回头,伊远信起身跟他离开,后面断断续续的哭声几次都想让他回头看看,可还是忍住了·看不得的场景,到此为止也好。
他们之间给伊远信演绎了一场教科书式的分手,却也让伊远信更加动摇分开的念头·那明日的病床上,躺着的会是谁·回到寝室,发现单仁不在,他心里竟有些微酸,想见他时却见不到人。
洗漱的时候周泰就站在他身边,倒是对他说道:“室长,你和班长还没和好吗”·这种问题,伊远信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不想讲自己的事说与他人听,可周泰和他们关系倒也走得近,他默默点了点头。
“室长你也知道我这人就是喜欢管闲事,而劝和不劝离又是我一向的准则”,周泰这个“月老”绝对是称职的,“你在上海直接离开那会,班长是直接去找你的,我和文迩只在七宝待了会,后面到车站才发现班长还没走成,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我也不知道你和班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班长他心里真的有你·暑假的时候,他就和我聊过,说他可能喜欢上了一个人·我当时没猜到是你,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
不过看来,他这次真的用心了·他的事都和我说,尤其是感情上的·如果是因为廖奕凡的事,那我能坦白告诉你,班长只喜欢过你一个·室长你真的不该轻言放弃。”
这番话,伊远信都听进去了,他小声说了句谢谢,很多时候旁人的话远远比当事人的一席话更有效果·旁观者清,这个道理伊远信懂·后面边一峰又咋咋呼呼进来,好似他和程诗伶又有了问题,一脸别人欠他百八十万的样子,伊远信就先从浴室离开。
他靠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没有吃饭,身体也格外冷一些,低头做习题,自己好久没能安静在寝室学习了··直到单仁又坐到了他的床边,他才又分散了注意··“你又没吃午饭吧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吗”单仁也是去了医务室看蔺澜才知道伊远信中午来过,他一下就清楚伊远信又是直接翘了一顿饭他生气,也心疼。
他把一碗打包的面往前一递,“这是我中午出去给蔺澜买饭时顺便买的,你吃吧·”其实就是他的午餐,只是伊远信目前更重要,给他换换胃口或许能让他吃进去一些。
可伊远信还是摇了摇头,单仁很无奈的缩回手,自顾自的坐在那打开餐盒··他亲自夹着面递到伊远信面前,让他无论如何也忽视不了,伊远信偏开头,是实在没胃口吃。
“你要是不吃,就是下一个蔺澜而你不吃,这碗面我也不会吃”·伊远信在意学习,也在意单仁的身体,这两项威胁,都不得不让其正视,靠在床上看对方的执着,他突然有些不明白,自己有什么让单仁如此放不下的·他还是一言未发,被这碗面的热气迷了眼,眼眶也慢慢变得- shi -润,最后从眼角控制不住滑落一行泪。
单仁一直看着伊远信,这是第一次见到他在自己面前落泪,从无到有,一分一秒的表情都未曾落下,才更让他揪心·他执筷的手无助的抖动一秒,慢慢放下去,“如果你真的想分手,我可以答应你……。”
他还是败给了伊远信的一行泪,自己再执着也抵不过对方的忧伤·他见不得伊远信伤心的模样,如果让他痛苦的是自己,那么他可以……放手。
“把这碗面吃了好吗”·他的声音格外温柔,那碗面还是锲而不舍的递到了伊远信面前,这一回,伊远信就着刚刚落下的泪,默默地一口一口被人喂着吃完。
那碗面,大概是他此生尝过最好吃的一碗后来很多次再想吃一碗一模一样的面,已经无处去寻··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面吃完了,人也该走了,单仁起身离开的一秒,却被伊远信捉住了胳膊。
他呆呆的看着抓着自己的手,险些要把汤洒出来··“你……不也没吃吗”·原来……只是为了这个··“我箱子里有些小面包,会吃一些的。”
他说完后也没有去推开伊远信的手,他可不会主动推开,而伊远信还抓着他的胳膊,那他便去看- yin -影下的那人,只一眼便明白那人所想··他伸手握住抓着自己的那只手,才发现这人的手冷得像冰块,这人是真的不会照顾自己他很想发火,可现在发火又会把人吓跑,他只好带着些许责备说道:“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安心午睡吧,都过去了。
还有你这手,想要我捂热也不早说下次再这样,我就要每时每刻牵着你了”·伊远信抽回手,缩到被子里,他也不想的,自己畏寒,一到冬天便手脚冰冷。
他示意单仁可以回去了,再待在这,室友们就真的要怀疑了·刚刚喂他吃面,大伙只是多看了一眼,都选择忽略,似乎也不奇怪··单仁单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被子,再顺便摸了摸那久违的脸蛋,笑着去处理垃圾。
他们之间分得莫名其妙,合得理所当然,第一次的分手百分之九十都是因为一时冲动,那么挽回的可能也会有百分之九十·分分合合后,复合几率便少了··在完全为零前,他单仁便要把伊远信提前一起拉进棺材,因为,几世相约不如一世死磕。
第47章 第 47 章·2011年1月7日,周五,晴·如果不是单仁的坚持,或许我到了若干年后才会真正看清楚自己的心·总觉得分开,是对两人最明智的决定,我一时的心累,才有了这个荒唐的决定。
恋爱总是磕磕绊绊,我也不该太过懦弱,这不是我回避一时能解决一世的问题··过了一个中午,伊远信便又回到了之前的心态,整个人都显得自然许多,周遭的人也都纷纷来和他调侃,原来前几天他的状态大伙都注意到了,就是怕触他伤心事才刻意忽略。
高中的这班同学一直都是让他挂念于心的一伙人,都是很简单直接的同学情谊··伊远信拿起单仁放在桌上的原黑色水杯,晃了晃问了句:“你不是新买了两个瓷杯吗在哪我去给你泡杯果茶。”
“额,我后来想想那两个杯子或许真的太招摇了我就收起来了……”单仁干巴巴的笑了笑,“而且你拿两个瓷杯也不方便,这塑料杯量大也方便。”
伊远信觉得有道理,就没有强求他拿出水杯,本来也只是为了不让单仁以为他怕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有些事想通了,那些世俗其实都还好,不过……就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家人……·伊远信心情愉悦的打完水回来,经过走廊发现边一峰还站在外面,就算不怕冷,也没人像他一样在走廊站这么久,太阳都已经晒不到了。
他走过去关心问了句:“不进去吗”·边一峰摇了摇头,他现在前面坐着的就是程诗伶,还在吵架不想尴尬坐在那·伊远信看了眼教室,想到中午边一峰的抱怨,大致明白了。
他也刚刚从分手中走出来,正有些感想想发表,于是便对他说道:“小吵小闹倒也罢,要真的伤了感情,那可不值·毕竟没那么多机会再遇到一个肯和你一直吵的人。”
“室长你也觉得我还是要先低头吗每次都是我先求和,真的烦了·”·“那我可以换个说法问你,不求和,你心里会好受吗”·边一峰靠在毫无温度的栏杆上,手脚冰凉,这个问题他答得上,也是因为知道答案才沉默。
“既然不求和你也会难过,还不如主动和好,这样又能多开心一秒·谈恋爱吧我也不是很懂,但我知道一个道理,说得肉麻点就是爱是包容嘛而且,恋爱是会为对方有所改变的,所以你要相信她以后也会渐渐明白你的。”
伊远信说完这一番长篇大论,自信认为提升了一个境界,拍了拍边一峰的肩膀就往教室里走了·完全陶醉在自己的表现里,他们的后续伊远信也没再注意。
“室长”,周泰走过来找他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在给单仁泡茶,顿时眼眸带笑,“原来你们和好了啊·那我接下来要说的消息,恐怕又要让你们冷战一会了,哈哈。”
单仁一句话未说,就直接把周泰慢慢推开,既然不是什么好消息,那就可以圆润的滚开了·伊远信轻轻拉回单仁的衣角,单仁听话的很,又乖乖坐了回去,等茶喝,周泰自动忽略他们的虐狗行为,继续说道:“我刚听到消息,今年往届校友回校演讲是定在1月17号。”
返校演讲一直是个传统也不值得惊讶,伊远信也有想过不知道他以后有没有机会有这殊荣回来演讲··“而这回,文科方面会请到的人~是闻朴学长”·周泰说完后的几秒,伊远信的世界整个都安静了,他有想过这种可能,可是学长好像在大学也挺忙的,过几天就能再度见到他本尊,想想他都会手抖·单仁看着伊远信激动地抖着手在给自己倒开水,心惊不已,赶忙接过他手里的东西,顺便瞪了一眼周泰寝室里谁不知道伊远信最为崇拜的就是闻朴,这厮怎么就这么八卦呢几乎是“情敌”般的存在要出现,他心里还真是堵得慌·“行了行了至于吗快点给我泡完茶,然后抓紧复习数学,一周后的会考你还要不要拿A了”·伊远信收起有些犯花痴的微笑,嘴角还是带着笑意,也顾及到单仁的情绪,很利落的就给他泡好茶,然后乖乖的坐在旁边让他帮着自己复习。
偏偏单仁还是觉得不舒坦,尤其是伊远信这难得乖巧的模样·说起会考,也是伊远信心中一痛,他连当初一窍不通的物理都拿了A,偏偏这个数学只有个B。
放在别人身上,一个B也就知足了,可他不,这回又报考了一次,就当做高考前的一次模拟··“同桌,再和你说件事啊·”单仁在会考前一天心情又落回低谷,伊远信隐隐觉得单仁一直有些事没有处理好,“我……今天得回一趟家,什么时候回来也不一定。”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这般场景倒也似曾相识,就是上次他回家后两人就渐渐拉开距离,伊远信似乎猜到了些边际,不敢深想·他也只能点点头,不过这回他多问了句:“你家里……是不是出了点事”但愿不是自己所想的,他稍微动一念头都有些心惊,如果真是那样摆在自己面前……自己肯定不知所措·单仁一看伊远信表情就知道吓到他了,虽然真相可能就是他现在心里想的,但单仁还是要尽力瞒着,这个关口,伊远信是受不起这样的冲击。
“我不过就是回趟家,你这表情怎么好像我一去不复返一样,想什么呢”·单仁把自己的东西一股脑都放在伊远信的桌上,示意让他帮忙搬,伊远信没反应过来,平时不都抢着帮自己搬东西吗“还看,我帮你搬这么多回,你难道不想帮我一次”伊远信一直都没机会为单仁做些事,现在单仁主动提要求,他何乐而不为。
他们会收拾东西,也是因为明天的会考,这些教室都要清理出来当做考场·每次大考他们都要这么做,高三书籍又多,此刻的办公室书籍的储量,堪比图书馆了·单仁还要指挥人打扫教室,久而久之早烦了。
也该让自己轻松轻松,顺便让伊远信无心胡思乱想··看着伊远信东奔西走,单仁苦笑片刻,又想起早上妈妈的电话,扬起的眉宇又再度落下,从那之后回家都变得沉重了。
他下午准时到了家,进了家门看到妈妈就在客厅,可他第一次直接无视母亲,经过她面前往卧室里走··“站住你现在就是这么对妈妈的”·单仁一直很孝顺,现在即使和妈妈冷战,也不会太过忤逆,她说站住便停住不动,但还是没有直面母亲。
单妈妈也很无奈,她本来还想再劝劝单仁,如今亲眼看到他的坚持,她也只能先退一步··“你过来,我和你说说,你那件事·”单妈妈没有直接说什么事,两人都懂,单妈妈还是觉得这件事不合理法,不愿直接说出口。
单仁也抱着能说服妈妈的心态才回的家,现在有机会他也不会闹情绪,冷静坐在妈妈旁边等她先开口··单妈妈先是好好望着自己的儿子,当年的小孩已经成为大人,不再是那个把妈妈的话当圣旨的小娃娃了。
她不希望儿子当个逆来顺受的乖宝,可这……离经叛道做的如此彻底,也是她不想看到的··“你那妹妹也是个人精,在我耳边一直唠叨,还试图给我洗脑。”
单妈妈想到自己这一双儿女没一个省心的,做父母的真的有- cao -不完的心,“她的话我没怎么听见去,不过有一点我和她有一致的看法,那就是你的学业·”感情的事来日方长,变幻多端,而这一生可能只有一次的高考,容不得出错·“我和你爸爸也商量过了,你这些事都先暂缓,第一要务是你的学习,我也不说定什么要求让你达到我就妥协同意其他事,这不可能。
一切的一切等高考完我们再谈·”·妈妈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了,单仁知道要她一时接受很困难,如果这几个月能保证不影响到伊远信,这就够了··单仁很欣慰的露出一张笑颜,那个笑容出于心表于面,单妈妈是从来没见过单仁的笑带着发自内心的爱意,她是被震撼到了。
也后怕,自己今天这个决定是不是错了,以后……再也无法挽回了··单仁回过神就又对妈妈喜笑颜开,想着去讨好妈妈,嘴甜的抹蜜不够,塞个马蜂窝倒差不多这一回他没有急着离开,在家里呆一晚,彻底安抚了老人家,明天再遛回学校。
久违的一身轻松,让他做梦都会笑醒··在学校单独过了一夜,朦胧睡眼醒来的伊远信拉开窗帘,放眼看去,今年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了·南方很少下雪,伊远信虽然畏寒,但却很憧憬雪景,白茫茫的一片,纯净的美。
银装素裹,让这单调的冬日,有了别具一格的色彩··窗口外的那棵桂花树,有些树枝承受不住积雪,像个毕恭毕敬的服务生,弯腰九十度,等到积雪滑落,又再度直起腰,屹立风雪之中。
伊远信耐不住,利落套上冬装,直接跑了出去··清晨的校园显得格外寂静,地上也没有杂乱黑色的脚印,完全白色的景致,让他忘了严寒,沉浸在雪景中·杭州很少能下一场大雪,以前都是半夜下完,第二天就已经化得差不多了,他踩在雪上,发出吱呀响声,一声跟着一声,光这声音他都能听一整天。
他漫步到学校凉亭,站在那静静望着面前似厚厚的一张白毛毯,就这样站着看了许久·如果再年幼几年,他或许会奔跑在雪里,搓出一个个雪球,即使没人,也要抛几个,独属的童真。
而如今他也只会站在凉亭里,欣赏外面的雪景,大人与小孩的区别··他看得出神,没有注意到有人悄悄走近,直到那人到了凉亭他才听见声响,转身看到了单仁··他在凉亭之下,风雪之中,深情望着上面的人。
凝视数秒后,单仁才撑着伞走到伊远信身边,“你怎么没打伞就跑出来了”他一早就出门了,看到下雪了,就怕这小孩一激动直接跑出来,果然被他料中。
“原来,下雪天要打伞啊”·单仁被伊远信这句话逗笑了,这个傻瓜总是能说些不和年龄与智商的幼稚话语·他偏爱这一只·他又望着伊远信,将其从上看到下,还是觉得他穿的少了,自己从家里出来,衣服还是自己的大衣,他便拉开拉链把伊远信拉到自己怀里,像偶像剧里的男主一样,牢牢护住怀中人。
伊远信也想矫情一把,不然太对不起这美景,大清早的,一把黑伞立于苍白上,虽然醒目,但因为时间早,他们也可以肆无忌惮拥抱取暖·伊远信靠在单仁的肩膀上,侧过头闻他身上的味道。
单仁的品味与之- xing -格不符,他也庆幸这不符,能让他闻到君子兰——他的最爱··第48章 第 48 章·依靠片刻后,伊远信便慢慢离开单仁温暖的怀抱,单仁这回也没强行把他扣住,不过自己的大衣还是罩住了他。
他让伊远信先拿着伞,自己腾出手从口袋里拿出两幅未拆装的手套,简单的灰白色调··“我从家里出来看到下雪后就知道这东西肯定用得上了·”·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这是他刚刚路过礼品店挑的两幅手套,灰色是伊远信喜欢的颜色,而白色是自己的钟爱。
伊远信接过手套,主动打开,先帮单仁带上,再给自己套上·其实手套对他来说可有可无,手还是一样的冷,但心理上还是不一样了··伞又被单仁拿着,伊远信空出来的双手摩擦着新手套,等手暖和了,再小心翼翼捧着单仁冻红的脸,轻轻印上一吻。
单仁一直微笑着看他结束这青涩的一吻,“走吧·”·雪景虽美,但在里面待久了,那可真的要融为一体,彻底成为“雪人”了·他们也没有进行一场情侣间的打雪仗,虽然都还有着童心,可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样撑着一把伞,走过风雪间,留下一排并列的脚印,在雪里保存几小时甚至只有几分钟,那就够了··会考结束后的第二天,便是伊远信期待已久的返校演讲,他几乎是一早上都站到走廊上,眺望远方的校门,看能不能抓到闻朴学长的身影。
单仁一开始还能接受,后面直接把人拖进教室·这个傻瓜演讲是在晚上,闻朴就是要来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在白天走进来,他怎么可能看得到·伊远信还是保持着这份兴奋一直到了晚上,他们一个班到了大礼堂后,伊远信竟然还主动要求能不能坐前面一点,老班一直都是安排女生坐在前面。
林缪知道伊远信打的什么算盘,她和简单商量了一下,很大方的主动让位,让单仁陪着伊远信坐到了前排··其实以他们的班级位置就算坐到班级前面,也看不清讲台上的人,这不妨碍伊远信的兴奋。
他静静等着理科学长演讲完毕,礼堂的气氛也被慢慢点燃·这些学长学姐的魅力还是让大多数人为之追捧的··他们回到母校再度穿上校服,和高三生们看不出太大差别,而他们是前辈,彼此间有着共同的话题,又能道出未来的奇妙。
有些学姐会说大学的美好,几乎把大学打造成一座无忧无虑无与伦比的天堂;而有些学长很务实,大学是大而学之,要想在大学有所成就,必须要比高中更加努力··伊远信之前本来对大学的印象,只是一座比自己高中要大的学府,而如今他开始有了幻想的雏形。
并慢慢开始憧憬自己的大学··到了文科学长们开始演讲的时候,伊远信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噗通乱跳的心让他一开始都没听进去前面学姐的演说,直到后面才安静下来。
闻朴学长上台的时候,下面的掌上也是源源不断,毕竟不止伊远信,大伙都知道闻朴的大名·作为北京大学大一就是风云人物的闻朴,怎么可能没有关注度·“各位学校领导、老师、学弟学妹们晚上好。”
闻朴学长的声线也格外动听,他目前的专业是新闻学,以后估计会往记者方面发展,“大家已经听了那么多慷慨陈词,现在还希望大伙能再静下心听听鄙人之言。”
闻朴学长先开了个略微文绉绉的头,后面又很自然的和大伙聊起天,完全一副大学讲座的模式·他不急着开始自己的演讲,先和大伙互动,话题随意,无所不谈。
这样一个可以和学长互动的机会,着实难得,可这也不会促使伊远信站起来,这太考验他的脸皮了·上课从来没主动回答过问题的他,也别指望他能站起来直面自己的偶像。
在他十分心动这个机会的时候,身边一人却缓缓举手然后站起来接过话筒后对着台上的人问道:“学长你好,我也是文科班的,我替一位同学问个问题,就是学长在高三的时候,有没有考试失利过,你是如何看待失败的”·闻朴站在台上云淡风轻的一笑,这个问题也确实有意义,他思考了会才答道:“台下也坐着以前我的同学,他们都知道我的过去,我在高三的时候确实有过一段滑坡。”
学长也不在意揭露自己的黑历史,没有所谓的天才,人都会失败,看的是心态··“大伙应该都明白心态的重要,失败其实真的无所谓,有句话不是说失败是成功之母;失败九十九次,第一百次成功就好等等。
只要你心里没觉得自己是个loser,那你就还会站起来·当然还需要配合切实的行动·”·“失败止于心,成功践于行·”·大道理大家都懂,而只有他们崇拜的人物讲出这话,他们或许才会深刻体会,那十个字便是伊远信今晚记住的唯一一句话。
如果不是单仁后面的问题,伊远信或许也会把单仁当做一个标杆,一个偶像··“学长,我再问一个我关心的问题,很私人,希望学长别笑话我·”·“你说。”
“学长,你有没有女朋友”·……·场上一秒的沉默后,底下坐着的同学哄然大笑,大伙都纷纷起哄,老师也阻止不了。
闻朴也没想到他的转折会如此突然,明明之前的问题很正经……额,这个问题好像也没毛病··“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一个男生问他这个问题,确实很诡异,文科班同学们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各种玩笑都开出来。
单仁见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欣然坐下,伊远信死死低着头,瞄了他一眼·那一眼,带着各种嫌弃、无语还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他当然知道单仁这问题的用意,这人如此直白,着实无奈·问出问题的是他,而抬不起头的,却是伊远信。
单仁洋洋得意的看着台上人,终于舒坦了,嘿嘿··从大礼堂出来后,伊远信便是一副得到升华的模样,除开单仁的插曲,整场演讲他都很投入,对于闻朴的崇拜也提升了一个高度。
下一秒,他又直接撇开众人,独自往远处跑去,单仁在后头都没叫住他··他是在图书馆里待了片刻,在他离去后,单仁过去翻开他刚刚看的书,是去年的招生简介,至于伊远信看的是哪所大学他便不得而知,只知道,他心里是有了个目标了。
伊远信晚上心情也好,主动提出去食堂吃夜宵·能让一个瘦子主动长点肉,单仁求之不得,这样以后抱着睡,也不会膈手·他们正坐在位置上吃饭,结果一行人的经过,随后便打断了他们的进餐——那些今晚演讲的学长学姐们似乎要重新回味一下高中食堂,集体过来吃夜宵了。
“你是伊远信吗”·有人叫了他的名字,伊远信抬头,差点把没嚼完的饭给喷出来,居然是闻朴学长叫他他立马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的打声招呼:“学长好,学长你也来吃夜宵啊要坐这吗”·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闻朴摇了摇头,刚刚也是看到伊远信才过来特地打声招呼,算是这学校里唯一认识的学弟了,“我几个老同学都还在那边等我,我先过去了,你们什么时候放假,放假后再见面好好聊聊吧,你不是还要我的笔记吗”·“嗯嗯,我们农历27放假,后面我都有空。”
“那也就是月底31我们就可以见一面,地点就定在学校旁边的那家老树咖啡馆吧·再见·”·“再见,学长·”·等学长走远了,伊远信才收回注意,又重新低头吃饭,而这全程都忽略了一醋缸——单仁,他一直幽怨的看着伊远信。
伊远信慢慢抬头就看到了那小眼神,对单仁扯了一个微笑,说道:“你看,我也没瞒着你嘛·而且,他是学长,你不也问过他有没有女朋友了吗·”·“他怎么会认识你”·“就是暑假的时候机缘巧合加到□□,后面他说他在学校见过我,就认识了。”
这老婆质问老公的口吻,听起来伊远信还是很自在的,也不烦单仁的吃醋,乐得自在··单仁冷眼看着伊远信,直到把人看心虚了这才去吃自己的饭,后面几日伊远信一直在讨单仁的欢心。
其实单仁心里早就乐开了,就是贪恋伊远信的讨好,糊弄他几天再说··一模结束,他们也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家·这一回学校给了七天的假期,初五再来报道,算是很大方了。
而像边一峰这样的外地学生,他今年也不回老家,跟着老班一块住在教师公寓··伊远信因为明天和闻朴有约,这次回家倒是勤快得很,单仁东西才整理到一半,伊远信就先和他say goodbye了。
“寒假别忘了登□□,找不到你有你好看的”·“知道了·”·伊远信走得快,留给单仁的只有一阵风,七天,似乎是他们在一起后,最久的别离。
还没放假呢,他就开始思念了,唉~·“妈,我回来了·”·伊远信推开家门,很主动的喊了句,到了客厅发现舅舅也在,心里更加高兴,过于兴奋的他也没发现,舅舅在看到他之前- yin -沉的脸色。
“小信,看你这么开心,是不是觉得在学校待的太枯燥了”舅舅笑得很慈祥,家里面舅舅是对他最好的,感觉好像所有的舅舅都很宠爱外甥,“来,有个新年礼物给你。”
伊远信把行李箱放到一边,背着书包直接走过来,还像小时候一样,眼里充满期待,不知舅舅会给他什么礼物·当他接过礼盒,说了声谢谢后,舅舅就让他直接打开,拨开包装后,才知道里面竟然是部手机·“这是我在香港出差买的,最新一款的苹果手机,喜欢吗”·伊远信全部注意都放在了新手机上,傻愣愣地点了点头,他虽然不关注这些电子产品,可也知道苹果的价值。
寝室里也只有仲孙和元昊在用·舅舅看到这孩子的表情,很温柔的笑了下,在他看来伊远信真的就是个孩子,平时一副小大人模样,可到他面前,永远是这么可爱··“你回屋好好研究研究吧,舅舅还要和你妈妈说些事。”
伊远信有了手机,自然也不在意他们长辈的事,拉着箱子回屋关上门就半天没出来了·这手机对他来说就是个高科技产品,研究了一下午,他还不肯罢手。
等玩的差不多了,他便躺在床上,拨了一个号码——一个他熟记于心的号··“喂,哪位”·“喂,您好,我是中国体育彩票的开奖人员,恭喜您中了一千万大奖,只要您现在办理手续就可以领取这一千万奖金。”
·伊远信玩心大起,捏着鼻子特地调整了音调,而另一头的单仁则是沉默了一秒,才回道:“同桌,你后面是不是要说往哪个账户里打钱才会给我一千万是吧来,账户给我。”
“你这……也太没意思了·”分明是你太无聊了··单仁此刻正在自己房间,闲的没事干便和伊远信闲扯,后面又问道:“你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想我了”单仁在手机那头露出得意的微笑,虽然知道伊远信不会那么说。
“是有点想你”,伊远信才说这么一句,激动地单仁立马坐起,“我舅舅给我买了新手机,第一个就是想到给你打电话,让你知道我的电话号码·”·单仁其实也很容易满足,一个第一,便足以让他开怀一整天,满脸堆着傻笑,直到挂了电话。
他呆呆的看着手机黑屏,又再度划开,添加新号码,备注:老婆·收起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然后,华丽丽的滚到床下了……·第49章 第 49 章·2011年1月31日,周一,晴·喜忧参半,或许,这就是人生。
周一早上,伊远信早早起床洗脸刷牙,又把自己打扮了一番,就是见单仁他也没有如此上心·一开始他还试图拿出在舅舅婚礼上穿的西服,那是他最“华贵”的一件衣服,只穿过一次,就不舍得碰了。
(其实也是因为和自己的风格严重不符·)·他打量片刻,决定还是把西服珍藏在柜子里,过个十年再说吧··一小时后,等他出现在咖啡店,身上穿的还是最平常的黑色羽绒服,早早到了约定地点。
他以为自己提前了,可没想到在门口就看到闻朴学长漫步而至··“来这么早”·“学长你也是啊·”·两人在门口寒暄了两句,闻朴先推开玻璃门请他进去。
随意点了两杯咖啡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两人对咖啡都没什么兴趣,只不过是咖啡馆似乎适合谈话罢了··“这是你要的笔记”,闻朴把自己的手提袋都给了伊远信,这资料含量可是不少,“里面还有一些景哥给我们找的往年的卷子,你看看有没有用。”
伊远信双手接过,感受了一下重量,便知学长的用心,他赶忙说道:“谢谢学长,倒是麻烦你了·”伊远信把袋子抱在怀里还抽出几张看了看,兴奋不已,像是挖到宝一般。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闻朴看着他孩子般的模样,自是高兴,这个学弟想必将来也是栋梁之才··“你已经高三下了,对未来要读哪所大学有打算了吗”·伊远信沉思了一会,才抬头答道:“读哪所大学还没完全考虑好,不过我想学历史。”
闻朴听到他如此回答也不意外,伊远信对于历史的执着可谓痴迷,可是……·“历史这专业……放现实点说,对你毕业后找工作可没什么好处。”
闻朴也已经在大学待了半年,对这些现实因素看得更透彻,现实条件很难与梦想契合··“所以,我一直就很迷茫,到底还要不要坚持”·面对学长,伊远信很坦诚,以前他是不知道迷茫什么,而在这几个月里,他渐渐看清楚,也明白后面的路,可也没解决心中的迷惑。
他以前一直都是喜欢学而学,而事实是要他为了生活而学,便有些灰心了··“我大致知道你的意思·嗯,怎么说呢,虽然有时候现实可能不那么美好,但我们可以自己去创造。”
闻朴说完后,自己又沉默了一段时间,再组织一下语言,“简单点说你可以继续坚持你自己的初衷,现实虽然会影响你,但是你也可以反过去去影响现实·历史这专业虽然很难找工作,只要你做好了,你还是能养活自己,而且能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可能很多老师家长都不会这么劝伊远信,他们都会站在“正确”的角度去规劝伊远信改变想法,可闻朴剑走偏锋,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任何时候都成立。
至少这么做,伊远信日后可以不留遗憾··听了这一席话,伊远信虽然没有坚定主意,但也加深明白了其中道理,心中的天平有了倾向,比起一开始摇摆不定好多了。
后面他们又聊了一些学习之类的话题,比如心态、学科等等·闻朴是个良师益友,伊远信和他交谈,心里只会越来越崇拜他,不止于他的人格魅力、学识渊博,还有他的历史见解。
一杯咖啡,不知续杯几次,钟摆也不知敲了数下,他们才从刚刚营造的世界里走出来··“今天就到这吧,快过年了,家里事也多·”·“嗯,那我们走吧。”
伊远信跟在闻朴后面离开,经过门口的时候,注意到旁边一人,越看越不对劲,脑中灵光一闪,会心一笑,原来如此··他拉住闻朴,自己先走了过去,拍了拍那人,可那人却装作不在意,伊远信才说道:“别人都是拿报纸掩饰,你这看的可是知音啊。”
知音——女- xing -杂志,其中标题:御夫秘宝……·单仁老脸一红,直接把杂志拍到桌子上,停了片刻又尴尬一笑,“我可没看哦。”
他也不掩饰自己跟踪,倒是先解释了这杂志,就是他随手一拿的·伊远信像看傻子一样看他,这么一想,单仁是比他们还早就来了咖啡厅·自己面朝大门而坐,进进出出的人都有注意,他不可能是后来的。
伊远信又打量了一下他,棉袄鸭舌帽搭配灰色围巾白口罩,冬天这打扮也没问题,可在咖啡馆里暖气足,他还这打扮便有问题了·大街上走的都是这样的人,所以才在一开始忽略了这点。
“你好,我也是浙扬的,远信的男-朋-友,单仁·”·单仁起身主动和闻朴打招呼,特地加重了那三个字,笑得一脸女干诈,又雷的伊远信突然短路,而闻朴好像没啥影响。
他只是停顿了片刻,才意识到什么情况,便握住单仁递过来的手,“你好,我是闻朴·你是……演讲那天问我问题的同学”·单仁很自然地点了点头,闻朴先是蹙眉看了眼单仁,然后转向伊远信,若有所思观望片刻,这才恍然大悟,想明白后,又是觉得好笑。
自己是被当成“情敌”了·伊远信回过神来又很紧张的看着闻朴,他有些自私了,怕闻朴会因为这些缘故而另眼看待自己,不过又看到单仁的在乎,那些想法就不重要了。
好在闻朴也没有排斥他们,还让单仁放心他不会和伊远信发生什么·男神如此直接,伊远信都不知该做何表情··出了咖啡馆,伊远信手机铃声便响了,因为还没有人主动打电话给他,一开始还没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经单仁提醒这才拿出来,原来是靳牧高打来的。
昨天,他也和靳牧高说了新手机的事··“喂,怎么了……嗯,嗯,好,我马上过来·”·伊远信脸色沉重地挂了电话,对闻朴说道:“学长,可能在这就要和你道别了,同学有点事要我过去一趟。”
“行,那就再见吧·”·伊远信随后看了眼单仁,两人眼神交叉一秒便明白彼此的意思,单仁很利索的叫了出租车,和伊远信一同离开··到了医院,一进大厅就看到靳牧高落寞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伊远信先是跑了过去,等靠近了又不由慢下脚步,这种状态的靳牧高,他从来都没见过·“牧高,怎么了”·电话里,靳牧高只说能不能来趟医院,伊远信听到医院两字就立刻答应了,他以为靳牧高是出什么意外了。
还能打电话证明还不是大事,可现在……他的手突然开始颤抖,像是意识到何事··靳牧高刚抬起头,里面走廊便走出来一人,穿着很时尚,应该不是医生。
那人看到他们,先停了片刻,然后才开口说道:“你们是牧高的同学吧”那人又看了一下眼睛无神的靳牧高,无声叹了口气,“他妈妈去世了。”
这个消息来的很突然,即使是伊远信都有些不能接受,更何况已经失去爸爸的靳牧高靳牧高的家庭已经支离破碎,可命运似乎还没和他开够玩笑,兜兜转转,又夺走他一个家人。
靳牧高的家事伊远信或多或少有些了解,爸爸几年前在工地上出意外去世,妈妈为了扛起当时的家又打了数份工,最后也支持不住倒在床上·这几年都是靳牧高边打工边上学,边养家。
伊远信一直以为,只要靳牧高坚持下去,那么他们以后的生活会春暖花开·可这寒冬还没熬过去,他妈妈也在新年前夕,骤然离开···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靳牧高晃悠悠地站起来,还是靠着旁边男人的支持,他低沉着嗓音轻声说道:“远信,能陪我走一走吗”伊远信没有犹豫直接扶过他,陪他往外面走去,一直以来靳牧高从不求于人,这样借着他的搀扶,都是第一次。
一直扶到医院外面的长椅上,无人之处,靳牧高才停下来,一下摔在椅子旁,伊远信也忘了扶他,靳牧高没有挣扎着坐到椅子上,或许,大地比较踏实··“我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会这样”靳牧高虽然未落泪,可都带着哭腔,听得伊远信难受,“之前我一直在外面打工上课,元旦回到家,我才知道……她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她为什么不吃饭啊为什么”·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出这千古未解的三个字,太多无奈包含其间,他不明白也无法承受·“那几天送她去医院,回来后也都好好的,我知道她是装给我看的,我也配合她,本来以为我还会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留念,可结果……还是我太天真了。”
他的妈妈从他爸爸死的那刻起,就已经不再有所留念了·这些年,不过是为了等自己长大,而现在,她也撑不住了·靳牧高了解自己的妈妈,她不愿残破死去,所以他很放心他妈妈不会跳楼之类的。
而治疗抑郁的药,都被自己收的好好的,还是被找出来了,还是被找出来了··里面有安眠药,他终究没拦住··三月对他说:你拦不住一个求死之人·说的没错,提心吊胆无数天,这一刻他竟也有解放的情绪,彻底轻松,也彻底绝望了。
伊远信默默坐在他身边,脑海组织了很多安慰的话语都戛然而止,他怕自己笨拙的口舌,反而误事·伊远信只好挑着说道:“你别太伤心,阿姨她心里还是有你的。”
伊远信就怕靳牧高想岔了,对这世事绝望·不愿见到这般的他,只要最后一丝信念不塌,还是有希望撑过去··活着虽累,但也有活着的意义,比如他们之间的友情牵挂,又比如,他以后的人生……·两人一直坐到了太阳下山,靳牧高才有了动静,互相搀扶着起身,整具身体都已然麻木。
“大厅里那人,又是谁”·往回走的时候,伊远信才问起那人,应该不是什么亲戚,靳牧高家里早就没亲戚了,从他爸爸去世的那刻就没了。
“三月,一个青年画家,我的老师·”·伊远信才知道靳牧高居然有了个画家老师,自己对他的关心好像根本微不足道,他回过神又问道:“那人……对你好吗”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问,明明只是一个老师,可伊远信觉得那人在靳牧高心里的地位不仅仅是一个老师。
“嗯·”·简单的一个字结束对话,他们走到门口,三月和单仁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后面又推出来一人,盖着白布,看那身形应该是个……女人。
三月一直在忙前忙后,伊远信就看着医护人员把那躺着不动的人推上车,然后车门关上,隔离视线··靳牧高又恢复力气,自己朝前走,走了几步又转过来对伊远信说:“今天,谢谢你了。
后面的事,还是不麻烦你了,新年快乐·再见·”·那不是最后的告别,可就像在伊远信心里划了一刀,他为靳牧高愤愤不平,所有厄运都降临在他身上,如果不是这些,牧高他会是一只遨游天际,自由的鲲鹏·车开走了,迎面一阵寒风吹到站在门口的伊远信脸上。
单仁走过来握住他不自觉颤抖的双手,伊远信才回过神,心中情感太复杂,那一刻既害怕,又伤心··平静之后,他又想到自己,就如当初害怕见到毛安妮,靳牧高妈妈推出大门的那一刻,冲击更大。
原来,他离死亡那么近··第50章 第 50 章·回去的路上,单仁一直握着伊远信的手,慢慢温暖那人的寒冷,“我就知道我送你的手套只会被当成摆设·”单仁颇为无奈的吐槽,不过也好,握住他的手给他取暖也是件美事。
“我明天就戴上”,伊远信坐在车里还看着外面的灯红酒绿,新年喜庆的氛围渲染整座城市,至于黑暗的角落早被人遗忘了,“明天我想去看看牧高,你去吗”·单仁和靳牧高没有交集,他估计也不见得乐于见到自己,单仁便摇了摇头,“我明天还要走亲戚,你来回小心点,别太晚回来,时刻和我保持联系。”
·“嗯,对了……有件事,我觉得我该和你道歉·”伊远信还是没有直面单仁,一直看着窗外,底下交握的双手就足够了,很安心。
如果要和他对视,自己或许又会暴露更多的情绪·总而言之,不想单仁过于担心自己··“什么事”·“元旦那几天……你是在联系同学吧很抱歉,我不知道管壹的事,我还无理取闹。”
单仁明白了他的意思,伊远信误解了那几天的电话,这对他似乎是件好事·单仁为数不多的谎言,就包括这一个·他没有承认那几天他是在和家里沟通,事情已经过去了,就没必要再让伊远信担心。
“你后面有去看看他吗”那个他,就是管壹,伊远信怕因为自己的任- xing -,而让单仁错过见自己同学最后一面·今天面对真正的死亡,他才更加明白在生命面前,一切都微不足道,也更加无颜面对当初的小打小闹。
“我回来后的那天早上,去了一趟,不过没进去,就在门口留了一束白花·”单仁低头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你别自责,我没去看他,是我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单仁和伊远信一样感- xing -,都怕面对死亡,总觉得不去看,便可认为他还存在··自欺欺人一辈子也好··伊远信隔天再去靳牧高家里的时候,在远处就看到他家小房子外面挂着简单而格格不入的白布,还有一对挽联,一眼看完。
旁边的邻居都是清一色的红色春联,这有点过分了··也可见,靳牧高的生活是低到尘埃里,无人关怀··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他是住在富阳一个小村子里,一排两层楼高的房屋,孤单的立在街道旁,那破旧的砖瓦随处可见,路上到处散落着垃圾。
要不知道这还算是富阳境内,还以为已经到了西部农村··伊远信进了他家,待了一会又发现,自己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那个三月老师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而他能做的就是在屋子里陪一会靳牧高。
除了火盆里火苗跳跃的声音,整个屋子都很安静,靳牧高也是一言不发坐在那,给母亲烧纸··伊远信有点担心他这样的状态,可他也不能阻拦靳牧高最后的孝心,便又偷偷去看三月,那人似乎只比他们大了三四岁,还未褪去少年的风华,整个人看起来就很散漫。
可后面的几个小时,又让他觉得三月很靠谱,他有办法让靳牧高开口说话,甚至能吃点饭,又能把其他丧礼世俗都处理妥当·虽然一切从简,该有的一样不差·果然,人不可貌相。
伊远信待到傍晚,给阿姨上了最后一炷香便起身离开,把宁静都留给靳牧高,希望他能早点走出来,希望来年开学还有一个冷傲的少年··回到家,他已经有些疲惫,可发现家里更是冷清,自己的爸爸又出去应酬,而妈妈也没有什么打算,就做了一顿家常便饭,草草应付。
一顿饭吃下来,一句话都没有,让他很不适应·或许是和单仁待久了,总觉得吃饭的时候,就要有个人吵吵闹闹的··家里的气氛完全没有过年的感觉,反而很压抑,他在房间里待了片刻,还是没忍住,偷偷遛了出去。
到了大街上,孤单的街灯又提醒他,自己能去哪·好吧,他第一想法,是在他的东南方——单仁的方向·诺大的城市,与他的交集,不过寥寥几人,而在此时此刻,能陪在他身边的,不过仅此一人。
他走走停停到了单仁所在的小区,却又没勇气直接去找他··在外面站久了,他搓手准备给失了温度的双手哈气,第一眼看进去的,是那副手套·像是突然被人定住,许久过后,他掏出手机,给单仁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几乎是秒回,下面直接跳出一行字:在我阿姨家,怎么了·伊远信收紧围巾,呼出一口热气,立刻消散在风里,他打下没什么几个字后就赶紧把手套带上,收起手机。
结果还没离开原地,手机又响了··“喂”·“你是不是在外面”·“……嗯。”
“在原地等我,我马上过来·”·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哪伊远信看着屏幕上那人的名字,出神片刻,怕单仁理解错,又发了一条语音告诉他自己在哪。
结果被回复两字:傻瓜··半小时后,单仁直接在小区门口找到了伊远信,一走过去,就先解开自己的围巾又给他裹了一层··“不用……”·“不用什么非要我学偶像剧脱衣服是吧,那也行”·伊远信立刻抓紧单仁的衣领,比起给围巾,脱衣服更让他遭罪。
他可不要单仁冻死在年底·单仁宠溺一笑,帮伊远信系好围巾,两条围巾缠在他的脖子上,看过去伊远信就像得了大脖子病·单仁直接搂过他的肩膀,带他离开这。
“你怎么跑出来了家里没有走亲戚吗还是突然想我了”·等到单仁问原因了,伊远信又不愿说了,他觉得单仁陪在旁边就够了,家里那些事,不提也罢。
至于单仁那不正经的理由,他选择自动忽略··单仁见他又沉默,还是不追问,就带他走向地铁站,“现在这时候,也就文化广场热闹点,或许还会有烟花,带你去看看。”
伊远信已经好几年没见到烟花了,城市现在都禁止燃放爆竹,年味淡了不少,此刻他便隐隐有些期待··乘坐电动扶梯下去地铁站的时候,迎面上来一位熟人——廖奕凡。
自从上次寝室里看到他后,伊远信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一上一下的擦肩而过,彼此都没有打招呼,就像陌生人一样,连单仁也是如此··伊远信不知道他们又发生了什么,不过单仁和廖奕凡疏离,不能说很开心,但这种情况比较从前,心里好受多了。
他也注意到,廖奕凡旁边的那人,给人的感觉和单仁很相似,似乎是廖奕凡朋友,两人的感觉很微妙··“你和单学长,真的没戏了”·“嗯。”
出了地铁站的廖奕凡二人慢慢往小区走去,旁边那男生也住在这小区,也认识单仁,而他现在……是廖奕凡的男朋友,山槐··山槐看着廖奕凡冷漠的眼神,选择沉默陪他走完接下来的路,学长对廖奕凡的感情他很清楚,终究是廖奕凡多想了。
现在自己陪他慢慢走出来就好··而乘上地铁的单仁,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似乎刚刚什么都未看见,等下了地铁,在人潮中两人都忘了刚刚的遇见··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西湖文化广场还是人潮涌动,一出地铁站就能看到远处绽放的烟花,星星点点,在黑夜中怒放,染出一幅美景。
两人随着人群一点点挪动,热闹的街景,终于带给他一种过年的氛围··漫漫长街,挂满了红色灯笼,琳琅满目的商店上面也写着大削价的字样,还有些商铺挂着春联,虽然很现代化,不过红色长街相伴便已足够。
一路走下来,手上的东西也渐渐增加,几乎都是吃的,伊远信晚饭没怎么吃,现在手上菠萝饭、西米粥样样不缺·单仁还提着一袋龙须糕·谁手空出来了,就给自己给对方喂上一口,再接着往下走。
他说,这个年,过得很充实··似乎只要有美食,便能看到周泰的身影,比如此刻·在一家汤圆老店门口就和周泰卓文迩相遇·不约而同选择一起进店坐会儿,上次的上海之行有些不愉快,这一回同坐一张老木桌,氛围好多了。
“室长,等会要和我们去泡吧吗”·周泰突然的一笑,让伊远信有点没明白,不过单仁倒是直接领悟,又向自己的伊远信挪近一些,一副母鸡护崽的模样说道:“别,我们等会就回家了,你们还是自己嗨吧,别带坏他”·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班长,你把室长保护的太好了吧。”
这一来一往的对话,伊远信也明白了,泡吧的那个吧,不会就是……·“卓文迩,他都这么疯了,你也不管管”单仁不明白卓文迩居然没有阻止周泰,谁知后者更是无所谓道:“主要是我也想去,日子久了换换口味也不错。”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大汤圆便塞到他嘴里,周泰咬牙切齿直接喊话回家,后面卓文迩很优雅的和他们道了别,微微一笑,满嘴的芝麻馅汤圆让他又略显滑稽,不过目的达成了。
伊远信突然觉得卓文迩似乎也没自己想的那么谦谦君子,再看看单仁,虽然蠢点,但心思不多,还好还好··“我们初四就回校吧”·看过周泰卓文迩后,单仁终于想到他们之间缺了什么,而伊远信似乎在家里也待的不如意,不如直接回校共度二人时光。
伊远信对于他的提议也直接点头同意,提前回校,还能多点时间学习,嗯,是个好建议··等到初四那天伊远信拉着行李箱进入校园看到单仁后,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穿的花枝招展的是闹哪样·同样是西装,穿在自己身上就是太监穿龙袍的感觉,而在单仁身上,便是人靠衣装马靠鞍,狗配铃铛跑得欢。
颜值都提高了几分单仁一身黑色西装走到伊远信身边,看到对方呆愣的表情,表示很满意,顺手接过他的箱子,帮他拉回寝室··伊远信等到了寝室这才问出口:“你是刚从婚礼上跑出来的”·“噗,你想什么呢”·伊远信这才找回自己的姿态,冷眼看着单仁,这人穿的这么正式到底要作什么妖单仁怕躺在床上把自己这套行头压坏了,就站在旁边暧昧的看着伊远信,“你难道还看不出来,我是要和你约会吗”·……·额,没吃错药吧就算约会,有必要穿成这样吗不过这样一来伊远信明白了单仁的算盘,语气变轻松,说道:“你把这衣服换了,我就答应你。”
单仁这样出去,那就是自带探照灯·老婆大人这话就有些为难了,这西装是新年他妈妈买给他的,他才第一次穿,不舍的脱啊·“要不,你帮我脱”·单仁一时有些太佩服自己的智商了,一个问题就把麻烦踢给了伊远信,横竖都不吃亏。
再来,伊远信那点小心思他在元旦就看透了:伪君子一枚·不过,他就喜欢在他身下,贪恋他肉体的伊远信··吃过肉的伊远信也不在这上面纠结,行李才收拾了一半,直接起身步步紧逼,单仁一下贴上冰冷的墙壁,正面对上炙热的红唇,顿时天雷勾地火·虽然是全新的西装,伊远信解起扣子来也是轻车熟路,没一会,被气氛渲染热乎的手已经探进单仁的衬衣里,揉捏胸前点点。
怕冷气漏进去,伊远信用自己的大衣盖住两人的间隙,让单仁紧紧抱着自己,而自己嘴上勾搭着单仁的香舌,下方也不断前进··解开皮带,利落的向下一伸,精准地抓到了那罪恶的根源。
在前端圈圈点点,这时候伊远信又离开单仁的嘴唇,嘴上泛着光,一脸淡定的问道:“现在就要”·“嗯”·“可是……如果你现在要了,我可就没力气陪你约会了。”
第一局,完胜·单仁一脸茫然的看着这个单纯的笑容,他还真没料到伊远信会来这手,什么没力气都是借口上次做完,他都活蹦乱跳地和自己闹分手呢·“行你帮我- she -出来就行”简直逼死强迫症,不想打破原计划的单仁只好退而求其次,而伊远信很主动的用手给他撸两下,然后蹲下身,让他在自己嘴里释放。
虽然被伊远信算计了,但单仁依然爱这样的他,在情shi上还是一样主动··“我也帮你弄出来吧·”单仁看着伊远信这就起身去厕所,不能光自己舒服了而不管对方。
伊远信那一刻转身,差点让单仁又硬了:嘴边挂着暧昧的银丝,对上单纯的眼睛,直让人咽口水……·伊远信说了什么单仁也没听,要想约会,时间就要抓紧了,伊远信虽然欲望起来了,不过为了不让单仁留遗憾,还是直接出门吧。
在单仁还傻站在原地的功夫,伊远信已经换好装重新站在他面前·单仁回过神,又被精心打扮的伊远信惊艳到·伊远信很少穿自己的衣服,他这张清秀的脸,一身简单的白衣,就足够散发所有气质。
在伊远信的催促下,单仁才换好衣服,脚都还没完全塞进鞋子,匆匆追上前面人的身影··一黑一白,简单搭配的十八岁青春,你好··第51章 第 51 章·2011年2月6日,周日,- yin -·第一次约会的感觉要如何形容,我很难用简单的几个字道明。
不过我的心态其实就是抱着一顿饭变得正式、一件事变得浪漫的想法,让自己气定神闲的去应对·嗯,没错,就只是一顿饭,一场电影而已·可我还是把那一天画在了心里,深刻铭记,简单又特殊的日子。
“你找我那天我们都比较匆忙,我都忘了问牧高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需要我们帮忙吗”他们此刻正走在学校所在的那条林荫路上,目的地是最近的一座影城,单仁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指的是财力上什么的。”
靳牧高现在可谓孤身一人,身为他的同学,无论如何都要尽些绵薄之力··“好像不用,他那个老师似乎都打点好了·不过你说,那个老师真的能信得过吗”·伊远信只要一想到靳牧高可能现在形单影只,眉毛便拥簇在一块,他尤其放心不下那个老师,没有原因。
单仁不经意勾着他的肩膀,试图拉回他的注意,“我怎么觉得,你很在意那个老师呢”·伊远信没有否认,诚实的让单仁很无奈,他只能继续说道:“说现实点,那老师要真有企图,牧高可比你聪明多了,而他没拒绝人,就说明那老师可以信得过。”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说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可等等,他有那么小白吗·单仁心虚的对上伊远信不满的眼神,赶紧转移话题说道:“好了今天是我们自己的主场,你可别破坏气氛啊,第一次约会呢认真点”明明是个小流氓,非要装成老干部,伊远信表示很不屑。
后面更让伊远信不屑的是,单仁居然还选了部动画片·“哎呀,谁规定的动画片只能小孩子看的,我保证这部电影你会二刷的”单仁拿着神偷奶爸的电影票脸不红心不跳的吹嘘着,这电影其实都已经上映两个月了,当初没有时间忽悠伊远信来,如今算是得偿所愿。
伊远信依旧一脸嫌弃地单手衔着那张电影票,还不是近期上映的……等进了放映室,本以为会是他们“包场”的情况,出于意料的是,竟然还有很多人,很多大人在场伊远信摸了摸额头,这第一次约会看的电影,他绝对会铭记一辈子。
伊远信一开始的注意力便不集中,这也让他无意间看到一个熟人,燕抒筠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让他三观尽毁女神看起动画片,这算怎么回事他一时不想接受,手伸到在边摸了半天,不小心摸错地方,又让沉默剧情的单仁脸红心跳。
难道伊远信的嗨点是小黄人·那黑暗中犯罪的细手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位置,随后又很嫌弃的直接推开第三条腿,伊远信终于摸到了自己想要的——可乐而已。
猛地喝一口,压压惊·单仁刚想问问伊远信在看啥,伊远信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可乐所放的位置,直接掉了下去,单仁眼疾手快大手一捞,稳稳接住,看着被咬过的吸管,毫不犹豫微微一笑直接也喝了一口。
“你到底在看啥”·“那是燕抒筠吧”·“嗯,原来她也带着男朋友来看电影了·”单仁又吮了一口伊远信的可乐,伊远信见他都要喝完了,立马抢过来,“你看看人家的觉悟,你还说这电影不好。”
或许是他欣赏不来吧,如今连自己的女神都会看,他不得不反思一下了……可他还没来得及反思,注意力又被燕抒筠旁边那人拉了过去·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燕抒筠有个神秘男友这是个公开的秘密,大伙也都幻想过女神男友该是何等帅哥,可这个——单薄瘦小的男生算什么情况实在是和伊远信心中所想的体育高材生有点出入啊。
就像林缪常说的,老婆粉看到自己偶像的另一半都觉得配不上吧··“行了,好好看电影吧·你的正牌还坐在你旁边呢,注意点啊”·等到结束了,单仁还是不死心的在伊远信耳边一直烦他:“怎么样,有什么感受”·“嗯,就是一个小偷洗心革面成了个好爸爸的家庭伦理剧。”
单仁满脸期待瞬间切换成生无可恋,这人是不是对家庭伦理有些误解而伊远信最后仍然没有把注意完全落在电影上,他一出影院就开始寻找燕抒筠的身影,想看看她男友的庐山真面目,只可惜,他们似乎已经走了。
单仁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幅心不在焉的样子,直接把人拖着离场,等到了外面,冷风一吹,两人也都清醒了··“对不起……”·伊远信先一步道了歉,毕竟今天是在约会哦。
单仁本有些怨气,也都被这三个字淡化,无奈的一笑,接着进行下面的计划·可等到了下一地点,伊远信又是“三不原则”:不愿意、不配合,不开心啊·“会很奇怪的。”
“奇怪什么我们进情侣餐厅有什么问题”·两人也在实地上演拉锯战,不怕路人围观,各自坚持·可惜伊远信没几秒就败在厚脸皮的单仁手里,一路低着头被带进去。
比之伊远信的不淡定,看到他们就错愕了一秒的服务员,简直是业界楷模·单仁试图让伊远信抬头点菜,又被推了回来,只好自己选几样伊远信平时爱吃的·等服务员走了,伊远信才抬起头,瞄了眼四周。
果然都是一男一女的搭配……·伊远信转过头还想试图说动单仁,对上单仁毫不在乎的微笑,失去了说话的能力·那一刻,他突然明白单仁的小心愿,突然懂得他这微笑后面的含义。
又是让自己无地自容的一次··纠结的事多,想通的也快,下一秒伊远信便毅然决然抬头直面整个世界·或许自己不够勇敢,但只要是单仁渴望的,他都会义无反顾的支持。
一顿光明正大的烛光晚餐,他还给得起··单仁脸上的笑意加深,就知道伊远信不会让自己失望,这个决然的乖小孩··这一餐饭,有些小资,亦不缺浪漫。
周遭时不时会飘来一些奇怪的眼神,两人都选择自动屏蔽,揣着一颗虔诚享受着约会的尾句·席间,单仁还特许伊远信喝了几杯红酒,为他们的爱情干杯··脸上有些红晕,走在人行道上吹着冷风也不觉得刺骨,临近深夜,街上空无一人,伊远信安心靠在单仁的肩膀上慢慢走回学校。
以前,他都没有闲情逸致看看学校前面这条路的风景;如今,有人可以彻夜陪他走完这条路··等到了校门口,学校的保安大叔看到他们亮出的校园卡,这才给他们放行,脸上也是笑嘻嘻的,嘴里念叨:“还真是爱学习的孩子,提前一天就来校了,一定很辛苦吧。”
伊远信默默红着脸点头快步离去,等走开一段距离后,和单仁对视一秒,忍不住笑出声,像两个傻孩子一样,狂奔回寝室··还没进寝室门口,仗着学校无人,直接在门口激吻了起来,要弥补白天未完的序曲。
有着酒精的催化,彼此的热情都灼烧这接吻的嘴唇,留下丝丝暧昧的血迹··然而他们撞开寝室门的下一秒,里面传来一声惊慌失措的“卧槽”,外面的两人更是直接吓得失了魂,还抱在一块靠在门边。
单仁最先缓过神,打开门口的电灯,才看清了寝室里原来已经回来一人,那便是元昊·巧的是,元昊也是打算着提前一天回校和桑榆见一面,他才躺下不久,却不想外面传来跟进贼一样的动静。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等到互相都看清对方,彼此眼神里的错愕都一览无余·元昊坐在床上还惊魂未定,看到是班长他们,又联想了一下方才的动静,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他了然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让伊远信无颜面对,直接闪进浴室,先洗把脸静静再说。
单仁沉默上前,表情颇为严肃,这不同于面对外人,他们都是室友,如果有隔阂,会让伊远信劳心劳力的··“和你商量件事,今天的事,别说出去可以吗”单仁有把握元昊不排斥他们,元昊这大嘴巴才是他担心的。
元昊确实对他们这种行为不排斥,要是换作他人,他可能还会骂上一句,只是……室长要是不和班长在一块,那才有点不对劲啊·“要我答应也没问题,作业借我抄一下呗。”
元昊狡黠的一笑,单仁便了然,互相击掌,干脆利落,“其实他们也差不多都猜到了,就差个实锤,你们也没必要瞒着了·”·寝室里也只有师百书、一峰和仲孙不知道了,可每个人的看法都很重要,“还是再等等吧。”
单仁不想让伊远信背负一点风险,让他安心度过高三,是单仁力所能及的事情··等到伊远信磨蹭着从浴室里出来,元昊又靠在床边咬了一下下嘴唇,“室长,班长的技术是不是不行啊,要不考虑考虑我”伊远信很直接的跟着咬了一下下嘴唇,碰到了刚刚咬破的地方,立时明白元昊的意思,突然很想把单仁塞到寝室陈年地板的裂缝里·“你们晚上动静小点啊,我明早还有约会,睡了。”
元昊没有和他们叙旧,翻身不再管他们,而两人各自坐在自己床上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单仁看着伊远信直接躺到自己被窝里,苦笑一声,这么一来,哪会有什么动静·欲求不满的他,又该如何度过这漫漫长夜呢·高中最后一学期在年味还未散去的时候,已然开学,到了这时候,再不认真的同学也都意识到死亡期限是如何一回事。
距离高考还有一百二十天,仅剩的四个月,也可以包含万千变数··学校安排得很巧妙,报道的第一天也不浪费——每个人的毕业单寸照就在这一天,一个相机囊括了一整个高三。
到后来上大学,伊远信看着自己所有档案上都会出现的这张照片,都会莫名从心里绽放一丝微笑,这是一张青春的回忆,独一无二··拍照的当天,也发生了不少趣事,比如老班把特地穿上自己衣服的仲孙赶了回去;又比如老班给每个同学整理衣领,无论拍照前多么邋遢,他都会让学生在拍照的那一刻干净大方。
很想他们的家长,担心自己儿女的整个形象··而让伊远信印象更深的是——单仁在这天还特地理了发,用自己的方式,为这天留念··等日后发了照片,单仁在一边默默流泪后悔,伊远信就在本子上写下三个字:劳改犯。
所谓削发明志,这种愚蠢的事,从古至今一直有人乐此不疲,那天早上得知要拍毕业单寸照,孔宇宁就来怂恿单仁出去理发·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回来后,就成两个光蛋了。
孔宇宁的脸型似乎还能驾驭住这光头的造型,他也因此一举夺得蔡婷婷一笑,倒也值了·可单仁,最多只是搞笑罢了,虽然颜值高,可也不代表所有帅哥都能经得起光头的检验。
他从中获得的,只有和伊远信眼里相同的嫌弃··开学另外值得说道的,便是毛安妮的回归·经过一个学期的治疗,她也终于能够重新融入这个文科班大家庭,再度喜笑颜开。
伊远信见到她的第一眼,还是如从前不知所措,很僵硬的一声欢迎,好在安妮也不介意·欢笑过后,伊远信坐在位置上,假装认真学习,实际上心思又飘远了·他似乎与生俱来对于抑郁有些恐惧。
那种不安,就像一颗定时zha弹,一直挂在心里的某处,不知何时,就会一声巨响,崩塌全部意志·为了转移注意,伊远信侧过身想和单仁聊天,发现他还在神伤他一望无垠的慧顶,伊远信又只能作罢。
沉默,似乎已经变成一种习惯··第52章 第 52 章·等到了晚自习,老班很慷慨的给了他们整晚放松的机会,让他们再度适应高三的强压·其实就是开个班会,动员整个班级,然后,欢迎安妮的回归。
“寒假已经过去,其实也才只有一周的时间·年夜饭不知道你们的好不好吃,而现在就该分一分高考这杯羹了·每个同学现在基本上都该有自己的定位,要考什么学校自己心里都该有数,时间不多不少,正好四个月,一试定高下,除非你要复读。”
寒假结束,老班的整个状态都有些微妙的改变·放在以前,他或许会宽慰学生说一切还来得及,而现在算是真正的将事实chi裸裸地呈现在他们面前·就是要逼得他们退无可退,方能逆流而上,鱼跃龙门。
杂事放一边,伊远信单单望着自己桌上成堆的资料,哪还有精力去想别的呢·他随手翻开一本星火英语,上面的题型就够他忙到天昏地暗·如果他真的投入了,那么,连担心自己的时间都不够。
他慢慢参透,高三的这场苦战,其实靠的都是心态·成绩已经在前两年定型,最后是一步登天还是马失前蹄,靠的就是这二字··后面老班又给我们放了一个励志视频,讲的是一个美国橄榄球队的故事。
一名教练不断激励一位不相信自己实力的队员,进行百米的死亡爬行·其间,喊了不知多少遍的别放弃、加油等等,当那名队员累倒在终点线,却也完全相信了不是自己做不到,而是自己没信心。
这样的励志视频,老班不知道找了多少给他们观看·每次看完视频,心里似乎都有着一股冲劲,觉得自己也可以像影片中的主角,实现梦想·同样的这一次,老班看到同学们看完视频后眼里留存的志气,心里发出满意地微笑。
而只有伊远信看完视频后,默默低下头,看着自己贴在桌角的“dream”,再度陷入深思··他不着痕迹地挪了一本书盖住了那个单词,继续听老班的激励,看着幻灯片中的梦境。
连一旁的单仁都没有发现这一次开学,心态微妙改变的他··晚自习下课,由于是第一天,大伙都没有留下来写作业,而靳牧高也把伊远信从单仁身边借走,跑了两圈- cao -场,就已然气喘吁吁。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太久没锻炼了……呼,有点累·”·两人慢下步伐在- cao -场徐徐行之,靳牧高比伊远信状态好,不过就是有些过于平静了。
毫无意外,这个新年过去,靳牧高不仅长了一岁,心智也完全脱离幼稚的年纪·如今的他,眼里对于这世间,没有一丝留念,清冷的瘆人··“怎么样,事情都过去了吗”·“算是都过去了,你放心,我不会消沉下去。”
伊远信身边的人都比他成熟,而他似乎永远不用- cao -心身边人的事,可他,想做点什么··“这大概就是最后一次跑圈了·”靳牧高慢慢停下脚步,站在伊远信的前方,过了几秒又往- cao -场外走去,“远信,以后我大概不会再在你身边了。
把单仁当成你心事的倾诉对象吧,这样你们才能走得久远·”·那个夜晚,没有皎月,只有星辰,连他离开的地方,都没能留下影子··莫名其妙的把自己约出来,如今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伊远信还处于蒙圈状态,靳牧高已经黯淡于夜色中。
他的意思是,要离开了吗可是他又能去哪呢·空荡的- cao -场上卷来一阵风,刚刚跑步出的微汗片刻蒸发,哆嗦的让伊远信猛然回神,把衣服紧紧,缩成一团走回寝室。
开学第一天的心情,似乎都是暗色调,让人压抑·明明是再见,却更像是再见··“室长,拜托是你叫我出来买礼物的,别站在一边发呆啊。”
哦,伊远信回过神,是周末了,他特地把周泰约出来选礼物的,明天就是情人节了·而他刚刚,还在想着开学的杂事··上道的伊同学近日终于明白情人节该干些什么。
只是他近些天有点不在状态就是了··而这挑礼物的念头,也不是一两日了·还记得去年他本来就打算送一件新年礼物给单仁,结果只是把自己搭上·虽然也很有心意,总觉得怪怪的。
“这个怎么样”伊远信把一顶英伦帽拿在手上让周泰端详,这样的风格还都是单仁和自己都能接受的·却只见他摇摇头,说道:“情人节送帽子不是很奇怪吗”要是这帽子是绿色的……·伊远信又看了两眼自己选中的帽子,他觉得挺适合单仁这种臭美的人,不过帽子又要搭配衣服,还要想搭配的话……还是挺麻烦的。
可到了后面,只要是伊远信挑中的,基本都会被周泰否决掉,久而久之,伊远信都怀疑自己为何要找周泰来·“行了行了,我让你来是提供建议的,但不是这样效率太低了好了,就这件”伊远信干脆抓起一件卫衣就往柜台走,周泰只能保持沉默,其实他也没个主意,除了吃的。
等到了柜台付钱的时候,伊远信又后悔自己的盲目·这衣服价钱……要了他半条小命啊·男人嘛还是少来买东西,盲目消费不说,最后买的东西也不一定尽如人意。
伊远信提着袋子,耷拉着脑袋往商场外走,没看路,险些又要撞上一人,抬头说了声道歉,不经意间又看到了从旁边礼品店走出来的燕抒筠、巩穹,一时又忘了看路·好在周泰及时拉住了他,没让这个家伙直接摔下自动扶梯。
“你是不是也觉得奇怪”·“嗯”·“就是燕抒筠还有巩穹啊出于同志的直觉,那两人绝对有猫腻”·额,这就是腐眼看人基吗伊远信没往那处想,之前还见过燕抒筠和他男友约会,这样的女神也不会是百合吧至少他不信。
情人节那天早上,单仁一睁眼便发现了今天微妙的改变,始于他即将塌陷的蚊帐——伊远信昨晚趁大伙睡着后放上去的衣服,结果太重了,整个蚊帐都要坍塌了·伊远信醒来看到对面有些凌乱的现场,尴尬的微微一笑。
只见单仁取下衣服后就直接往身上套,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颤抖,不过他不在意,这可是他亲亲同桌送来的第一件礼物,必须第一时间穿上·伊远信这天早上等众人都挤到浴室洗漱了,还坐在床上看单仁在那捯饬自己,一件衣服似乎就能让他兴奋地像个三岁小孩。他亦高兴于他的开心,情人间的礼物,总是妙不可言。·这一天也不单单只有他们享受在彼此给予的甜蜜中,教室里,单仁悄悄递了块巧克力给伊远信,让他在写作业、听八卦之余,顺便也动动嘴·前面的林缪还有简单,她们今天可谓出奇咋呼··“瞧瞧,瞧瞧这是男神送我的·”·林缪微微露出脖子,把项链取出来给简单看了看,是设计成四叶草模样的项链,遇见你何其幸运,大概就是这样的寓意。
“行了行了,大冬天的还露脖子,也不怕冻死你再嘚瑟,小心教导主任直接把你项链收了”·不言而喻,林缪终于还是在毕业前拿下了郁森这尊大佛。
一般而言,校草和校花是标配,可有时候帅哥们的眼光都会有些偏差,果然还是要看内涵的·伊远信却是个标准的颜控,当初选择单仁,其中也是他有一副好皮囊的缘故。
或许这方面,他就是如此浅薄··简单单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准备好姿势听八卦,问道:“你是怎么让郁森提前答应的”之前林缪还说他们会在毕业后再在一块,现在提前了,肯定是发生了些不可言说的秘密~·“别污这回我可什么都没做,像我这么矜持的女孩,寒假都是他一直找我,来校前又突然约了我,今天才送我这项链,答应和我在一块的。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转- xing -了·你说,会不会有什么其他原因”·这般猜疑,让伊远信想起了当初听到单仁表白的自己,也是这般不确信。
初恋的他们都小心翼翼,把第一份感情看得尤其珍贵,所以高中时代谈过的恋爱,会是一辈子的记忆··不过林缪想得多心也大,那四叶草还被她捏在指间,又再度陶醉于郁森写给她的情书,忘乎所以。
这一天老班也是格外严肃,这样易让人犯罪的日子,怎能不引起他的警戒,尤其是高三这阶段·可不怕死的人总是层出不穷,顶风作案又一向是孔宇宁的人生守则,如今坚持了半学期的他,依旧没放弃对蔡婷婷的追求。
情有独钟近水楼台花季雨季·有好几次,连伊远信都为他捏把汗·他都是直接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进来,给蔡婷婷或送些吃的、或简单的聊聊天,丝毫不担心随时有可能过来巡视的老班。
而他坚持的时间久了,想必是块石头都会被说动,又何况蔡婷婷··这一天,九班的男生像是约好了,郁森攻略了林缪,孔宇宁后脚又直接走到蔡婷婷的旁边,递上了他的情人节礼物。
今时不同往日,蔡婷婷不再拒绝,还特地说了声谢谢,那白皙的指尖方要触碰礼盒,听见外面有人怒斥一声,吓得她顿时缩回了手··“孔宇宁你干嘛呢这里是十班,你跑这来干嘛”·老班直接从外面快步走进来,那气场威严的让所有看热闹的人都不敢直视。
而杨方贤早就瞄到了蔡婷婷桌上的礼物·孔宇宁毕恭毕敬的站在老班面前,还是换了个说法:“就是来送个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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