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奴 by 炼心者(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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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奴 by 炼心者(下)(5)
·苏歆笑起来:“那不行的·陈缌会打我·上次我休假回去,被我爸填鸭似的往死里塞——啊他和你的说法一样一样的,说我瘦得惨青惨青,像只螃蟹……恨不得塞了一吨红烧肉进去。
害得我胖了两公斤,把陈缌气得上蹿下跳,要去厨房拿把刀,把我身上多出来的肉都给削下去……”·左海洋想象陈缌那气晕了的样子,也觉得十分好笑。
“你那两公斤肉都长在什么地方”他故意问··苏歆嘻嘻一笑,低头指了指自己的腰和小腹:“全都塞这儿了·其实穿风衣还显不出来的,咱财不外露呀”·左海洋俯身过去,手按在苏歆的腰上,慢慢游移:“这儿吗还有这儿”·苏歆被他摸得浑身酥软,他喘息着,抱住左海洋的脖子。
漫长的一个吻之后,他睁开眼睛,望着左海洋,苏歆那长长的睫毛,尾端微微翘起,眼眸子明亮得像阳光之下,那清清山涧里的黑水晶··真美,左海洋忽然想,他那颗尘封已久的心,好像被敲开了一条裂缝,尘土散去,光亮进来,他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从过去的惨痛中挣扎着出来,从老僧入定的冷漠寂灭中挣扎出来,变得又想看见这世界,又渴望得到一些东西,或者一些人……·“这也是奖励吗”苏歆凑在他耳畔小声问。
左海洋低低的笑起来:“这不是奖励,是感谢·”·“感谢什么”·“感谢你没让我去见那位卖鱼面的先生·”左海洋忍住笑,贴着他的嘴唇轻声道,“我受够打击了,再来一次,我真的会从餐厅窗子跳出去。”
苏歆咯咯笑起来,他的嘴唇柔嫩光滑,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放肆和天真··左海洋用额头亲昵地蹭着苏歆光洁的脸颊,又问:“午餐便当好吃吗”·“非常好吃。”
苏歆用力点头,“我连一粒米都没剩下·”··情有独钟年下科幻左海洋笑道:“真有那么好那么,以后我会一直做给你吃的。”
苏歆一怔,他听出左海洋那句话里面的意思,不由抬起头来看着他:“真的吗”·“真的·”左海洋低头吻了吻他,“你愿意吃我做的便当,我高兴还来不及……”·苏歆忽然紧紧抱住他,他把脸贴着左海洋的胸口。
虽然隔着厚厚的西服外套,但是他依然感觉得到那坚实温暖的胸肌,和不断跳动的心脏··“你可别骗我·”他颤抖着声音,手指微微哆嗦着,“我会当真的……真的会当真的……”·“不骗你。”
左海洋柔声说着,他扶着苏歆的肩膀,让他抬起头来,“歆歆,给你做午餐的时候,我心里始终都很开心,我的努力有了人愿意接受,而且还不是敷衍的、礼貌上客套的那种,这对我来说,真的很不容易。”
他说着,又笑起来:“如果是那个煮鱼面的小伙子,说不定还得挑剔我酱油放多了,肉煮老了……说我做得没他的鱼面好吃·”·苏歆抽了抽鼻子,笑起来。
左海洋摸了摸他的头发:“下班后我来接你·”·苏歆笑道:“又去吃东西吗”·“先吃东西,然后带你去个地方。”
左海洋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苏歆的鼻尖,“是我的秘密基地,你是第一个访客·”·第66章 第 66 章·那天晚上,左海洋自己开车带着苏歆,离开繁华的市中心,他一直往西北开,开了很久。
车非常快,是一条罕有车迹的通途,苏歆知道那个方向,那是远离城市的星球边缘,接近无人区的地方··左海洋一直把车开到了茂盛丛林的边缘,这才把车停下来。
那儿有一座很小的木屋,原木的结构,矮矮的像个玩具,屋前种着一片小小的农田,细细的竹架上爬着丝瓜扁豆什么的,层叠的绿叶片在夜风里轻轻摇曳,走近前看,竟然还有极小的一块瓜田。
“种的是香瓜·”左海洋走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拨了拨地上的瓜藤,“没有施肥,也不是用星壤种植的,喏,就只长出这么一点来·”·那是个手掌大小的金黄香瓜,瓜皮上斑驳的纹路都还没长开,捧在手心里,十分精巧可爱。
苏歆顿时笑起来:“什么时候种的”·“春天·”左海洋说,“闲下来,每个星期都会过来看看,松松土,捉捉虫什么的,忙起来根本没空过来。
我就叫小俊帮我来浇点水,结果他太懒,浇完了水就走了,没瞧见虫子把瓜叶都吃光了·”·“是你买下来的地方吗”苏歆问。
“嗯,就这么一小片地方,恨不得把我的积蓄都花光了·”左海洋羞涩地笑了笑,“小惠说我发疯,买这么块地方干什么呢旁边那么多消夏别墅不买,偏偏买在这里,还在禁区边上,倒不如买高层区的两间屋子做投资呢。”
苏歆却没有笑,他看着左海洋:“为什么要买这么个地方”·“我想要个能透气的场所,远离人群的地方·”左海洋抬头,望了望远处的人类禁区,“阿远死了以后,我总想躲起来,但是没处可躲。”
苏歆走过来,抱住他,没有说话··远处的丛林,就是这个星球的人类禁区·天鹫副星的宪法,将人类的活动区域严格限制在几个大都市内,都市外头的区域,完全保留给野生动植物。
就在苏歆他们站着的地方,再往前不到一公里,就是原始丛林·丛林边缘虽然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其实已经被设下了屏障,每隔几公里会有一根细细的杆子立在那儿,杆子和杆子之间发出某种生物- xing -的屏障波。
动物走到这儿,会感觉到无形的阻拦,就像面前多了一座看不见的玻璃城墙·就连植物也不能超过这个范围·只有飞鸟能够不受限制··这是维护星球生态的一种重要措施,动物不能离开丛林进入人类的区域,人类同样不能跨越这条界线,只要触动警报,立即就有生态警察来抓捕你。
所以这颗星球没有飞行器,都市与都市之间完全靠市际通途,而超音速车都是绕开这些无人区的··除了那些生产- xing -的星球,像首都星这种仅仅担当居住和政治功能的星球,都有对无人区的严格保护。
曾经有议员提出抗议,说这种严格区分人与自然的措施,会让人类丧失对自然的感知,人无法亲近自然,有辱“自然之子”这个名称··但是更多人批驳了这个说法,因为人亲近自然的结果无一不是对自然严重的破坏,唯有彻底隔绝,才能让自然免于人类的荼毒。
此刻,苏歆站在无人区的边缘,他能闻到风里的树木馨芬——不是空气机制造出来的,而是真正的树林香气··“无人区的动物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苏歆轻声说,“它们以为那层出不去的屏障波就是世界的边缘·那些犀牛们,那些狮子们……它们不知道世界的外面,还有我们这种生物。”
左海洋吻着他的额发,他低声道:“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无人区里的一只动物,三角犀,或者狮子什么的,我想走出来,我看得见外头,但是我怎么努力也突破不了那层屏障。”
苏歆抬起眼睛看着他:“那现在呢”·左海洋笑起来:“现在嘛,一只脚在外头,一只脚在里头,探头探脑的,有点怕怕。”
苏歆被他说得忍俊不禁··他牵着苏歆走到屋后,那儿有白漆的长椅,俩人在长椅上坐下来··苏歆问:“我真的是这儿的第一个访客吗”·左海洋想了想,故意道:“好吧,我得说实话,其实你是第二个。”
苏歆眼神暗淡下去:“是么第一个是谁”·情有独钟年下科幻·“是小惠·”左海洋笑道,“我千求万求的请她过来,给我的瓜田浇浇水,再帮我打打杀虫剂,不然真的会被虫子给啃个精光。
人家倒好,公主似的过来转了一圈,吃了杯茶就走了·她不是来做客的又是来干嘛”·苏歆嗤嗤笑起来,他笑起来比不笑的时候还好看,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
左海洋心中一动,伸手将他揽在怀中··“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低声道,“歆歆,我已经想的很明白了·我是做好了准备,才来找你的。
我不会把一颗和别人不清不楚的心,放在你手里·”·苏歆听见他这番话,心里那点嫉妒和怨恨,顿时如阳光下的冰雪,融化得干干净净··“你是怎么想通的呢”他又忍不住悄声问。
左海洋的脸颊贴着苏歆柔软的黑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我总记得,阿远出事那天,我坐在手术室里,一动也不能动,巴不得有个人过来,一刀杀了我·后来,真的有人来了,有个小男孩走过来,但他没杀我,他牵着我,把我从手术室里牵出来了。”
苏歆紧紧抱着他,他颤声道:“我不止一次后悔……不该就那样把你拽出来·如果当时我能留下来陪着你,多陪你一会儿,你后来不会变成那样子。”
“那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左海洋抚摸着苏歆的脸,他凝视着那宝石一样异常璀璨的眼眸,左海洋轻快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惆怅和伤感:“你每次都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出现,在我差点就要滑进绝路的时候。
我很难不去相信,你就是众神送来帮我的那个人·”·夜风骤起,风变凉了,苏歆不禁打了个寒战·左海洋搂着他,低声道:“外头太冷,咱们进屋去。”
那是一间很小的木屋,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卧室和厨房卫生间全都有,就是床小了一点··苏歆坐在床上,摸了摸暖和的床垫,他扬起脸笑道:“睡到半夜,会不会翻身掉下去”·左海洋抱住他,他吻着苏歆,又轻声笑道:“我压着你,你掉不下去的。”
苏歆的脸,一下子红了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双手不由抓住左海洋的衣服,手指抓得紧紧的··“害怕”左海洋本来抚摸着他的手停下来。
苏歆的脑子空白了一下,他慌忙道:“不我……想要·”·屋小如舟,但一室温暖,融融如春··做到一半,苏歆忽然哭起来,强烈的快感像湍急的流水,不断冲刷着他的全身,他像是承受不住,失控地哭出了声。
左海洋抱着他,吻着他的脸,直至哭泣变为抽噎,他才继续··他们做了好几次,直至苏歆虚脱一样瘫在床上,身上一阵阵的颤抖·即便如此,他那双- shi -漉漉的眼睛依然望着左海洋,把左海洋看得心底又泛起涌动……·但是他强忍住欲望,因为担心再做下去苏歆会受伤。
他抱住苏歆,喃喃低语着,哄他入睡··在即将睡着的时候,苏歆忽然小声喊他:“左海洋……”·左海洋嗯了一声··苏歆又喊了他一声:“左海洋……”·“我在这儿。”
左海洋温柔地抚摸着他,“不用担心,睡吧·”·苏歆这才放心地睡了过去··这似乎是苏歆的习惯,他喜欢连名带姓地喊他,那种语气有点像确认所属权。
左海洋想到这儿,笑起来,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最终,他落脚在苏歆这儿··就像冥冥之中的安排,他曾经死去,就在苏歆面前,是那个十六岁的少年把他从死亡中唤醒,现在,长大了的少年重新走进他心里,逐渐变成了他的挚爱。
苏歆醒过来时,仍旧是深夜时分··他们没有把灯全部关上,只留了一盏很小的壁灯,屋里安静极了,只听得见远处树林里传来的潇潇风声··左海洋还在熟睡,朦胧的光线里,苏歆看得见他那张俊朗的脸,可能是因为睡着了,白天左海洋眉目中那种淡淡的疏冷味道消失了,他彻底放松下来,眉眼和嘴唇的线条柔和得令人心醉。
真像是做梦,他肖想了这个男人肖想了八年,无数个绮梦的主角都是这个男人……现在,他们竟然真的在一起了··这是真的吧苏歆突然想,他莫名心慌起来,伸手去摸左海洋赤/裸的腰背。
左海洋没有醒,只是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把苏歆抱进怀里··是真的,苏歆放下心来,他的脸贴着左海洋温暖的胸膛,他闻得到男人身上的味道,触摸得到他坚硬的肌肉,还有他抱住自己时那双臂膀的力度。
那就是真的了,他不是在做梦··苏歆觉得安心极了,他闭上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再度沉入睡眠··早上,苏歆醒来,他睁眼一看,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的心突突一跳·苏歆跳下床,因为动作太慌乱,他差点摔个跟头,但是苏歆顾不得那许多,他冲出卧室,一眼看见站在厨房的左海洋··男人正在煮东西。
苏歆跌跌撞撞跑过去,一把抱住左海洋··“嗯醒了吗”左海洋回头看看他,苏歆身上只穿了内裤··“我以为……是做梦。”
苏歆磕磕巴巴地说,也不知道是冷还是因为太激动··左海洋的心,一下子软得不像话·他关掉炉火,抱起苏歆,一直抱着他回到卧室··“不是梦。”
他微笑着看着苏歆,“我在这儿,从昨晚到现在·”·苏歆的脸有点发烫,他围着被子,小声问:“几点了”·“九点半了。”
苏歆慌了神:“完蛋我今天上午有课”·“我替你请了假·”左海洋笑着看了他一眼,“咱们昨晚做的次数太多了,你的身体肯定吃不消的。”
情有独钟年下科幻·苏歆的脸简直要烧起来了·看看,这就是老练和稚嫩的区别,尽管他在时尚圈子这么多年,八面玲珑水泼不进,但他怎么都没法做到开口就这么直白。
左海洋在他身边坐下来,弯腰看着他:“我好像把你弄伤了,身上疼不疼”·苏歆窘得不行,他挣扎着道:“我还好,是有点疼,不过不严重。”
左海洋俯下身来,吻了吻他,他不好意思地笑道:“对不起,昨晚我太激动了,都没考虑到你是第一次……”·苏歆呆了呆,他忽然也不好意思起来:“我昨晚……是不是笨手笨脚的你有没有爽到”·左海洋一怔,他朗声大笑。
“哎你笑什么我很认真的你要是没爽到,我不就白疼了吗”·左海洋被他说得更加笑不可仰。
他好容易止住笑,这才弯下腰,凑到苏歆耳畔,小声说:“我昨晚爽死了·你这方面天赋异禀·”·苏歆嗤的笑起来:“你昨晚都快把我戳破了。”
他虽然仍是红着脸,但是胆子一大,男人那种天生没脸没皮的得意劲儿,就又冒出来了··那天他们又在那间小木屋里缠绵了许久··等到俩人都饥肠辘辘了,左海洋就拿小木屋里储存的面包香肠和速冻脆蔬菜,做了两个简便的三明治。
苏歆一通狼吞虎咽,吃完了,他叹了口气:“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三明治·”·左海洋被他说得直笑:“什么不得了的都是储存了半个月的东西。”
“这你就不懂了·”苏歆故意摇了摇手指,“食色- xing -也·相辅相成,上面下面全都填满,人才会感觉到生命的大圆满”·左海洋笑眯眯的,看着苏歆盘腿坐在床上,指手画脚大吹法螺,他忽然觉得心里快活极了。
他的人生打开了一扇窗,左海洋想,他的世界重新变得敞亮起来··他爱这个男孩子,是的,昨晚那场- xing -/爱就像加速器,把他心里的好感一下子加速成了爱。
他爱苏歆,他想尽情宠着他,让他永远像这样快快活活的,再把一切别人得不到的好东西送到苏歆面前……·左海洋曾经犹豫,该怎么和苏湛开口,虽然他并不觉得苏湛会激烈反对,但面子上还是有些抹不开。
然而现在,左海洋已经不在意了··他会向苏湛和乔桐承诺,此后这一生都会爱着苏歆,他会尽力保护他,给他铺就辉煌的未来,让苏歆这一生都过得恣意而自在。
下午,他们驱车回到市中心,分手时,俩人都很是恋恋不舍··“晚上过来吗”苏歆问··“会很晚的·”左海洋带着歉意道,“今天本来该去见好几个人,都压缩到下午了……”·“没关系,我等着你。”
苏歆眼睛闪闪地看着他,“你要是不来,我睡都睡不着……”·左海洋心里一甜,他凑上去吻了吻苏歆:“好,我肯定来·”·分手后,左海洋一面开着车往国会赶,一面心想,什么时候去和苏湛两口子挑明呢他有点等不急了。
他想大大方方和苏歆相爱,毫不避讳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他还想和苏歆同居,他不想像这样成天两头跑,他想让苏歆从那个高层小公寓搬出来,住进自己地面的宅院……·他想好好照顾苏歆,每天做饭给他吃,陪着他四处游玩,帮他整理好教案,晚上再看着他入睡。
左海洋忽然迫不及待想要那样的二人生活,他这才发觉,自己孤单得实在太久了··他甚至有点儿想去谢谢蓝沛,谢谢那家伙坚持一颗“冷酷私心”,没有介入自己的人生。
回到国会,左海洋按照秘书的安排,先见了公事上的几个人··下午五点半,他已经有点疲倦了·左海洋站起身,在屋里活动了一圈··这就是纵欲的下场,他觉得有些好笑,之前禁欲太久,现在一朝放开,欲望就变得异常强烈起来。
今晚可得温柔一点,左海洋暗想,苏歆还很年轻,再这样强攻猛上的,他真的会受伤··正胡乱想着,秘书却在信息端上说,有人想见他,但不在预约上··“是谁”·“是通商大臣,他说,有要紧的事和议长您谈。”
左海洋想了想:“请大臣进来吧·”·不多时,乔勋走进议长办公室,左海洋赶紧起身迎接··这是规矩,乔勋是他父亲那一辈的人,虽然大家都在国会里,但左海洋是乔勋的晚辈。
乔勋七十多了,但灵魂力很高,所以依然保持着中年人的样貌·左海洋请他坐,又亲自给他端来茶水··“大臣,这个时间突然找我,是有什么事呢”·乔勋抬头看看左海洋:“议长,你刚刚和歆歆回来”·左海洋心中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这么快乔勋就知道了·苏湛两口子都还没消息呢,他和苏歆出去过了一夜,乔勋这么快就得到了风声,这么说,他一直在暗中盯着苏歆·左海洋觉得有些不快,他淡淡一笑:“是。
我刚把歆歆送回家,这才赶回国会·”·乔勋扬了扬眉毛:“议长,我想知道你的打算·”·左海洋沉默片刻,心想,反正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于是他抬起头来,平静地看着乔勋:“大臣。
我想和歆歆结婚·”·这老东西,难道是想反对吗左海洋暗想,也是啊,他的宝贝孙子,他心心念念的继承人,给一个丧偶的魂主当继任魂奴,乔勋恐怕在颜面上就拉不下这个脸。
半晌,乔勋点了点头:“这么说,你们都商量好了”··情有独钟年下科幻“是·我很爱歆歆,他也爱我·我们在一起很幸福。”
左海洋停了停,故意道,“大臣,您有不同意见吗”·乔勋笑了笑:“不同的意见谈不上,我今天来,是想和议长谈谈条件。”
“什么条件”·乔勋站起身,在屋里走了半圈,他看看左海洋:“议长您对我家的事,其实也都知道·阿斌暴病而亡,小桐又弱得不成体统。
留下一个乔哲,从小多病,连高等学院都没考上·乔家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歆歆身上了·”·这老东西为什么对家族传承这么执念呢左海洋想不通,天鹫副星的百姓从来对家族什么的不当回事,对亲子关系也都很淡漠,搞不懂老东西是哪根神经变异,非要找一个继承人……·乔勋忽然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明白,歆歆这孩子倔强得很,我早就放弃让他改姓乔的念头了。
但是我希望,你们俩婚后的孩子能够是歆歆的,我想让这个孩子姓乔·”·左海洋啼笑皆非,他不由道:“大臣,您想得是不是太远了点”·“怎么你们不打算要孩子”·左海洋无奈:“压根还没谈到那个程度。”
“早晚的事·”乔勋摆了摆手,“议长,并不是我在逼迫你·你已经有了两个子女,往后和歆歆系魂,就算要孩子,必然也是歆歆的孩子。”
“如果真有那个孩子,他姓左·”左海洋不动声色地说··乔勋睁着眼睛看着他:“左惠姓左,这难道还不够吗”·左海洋忽然有些厌倦:“大臣,现在谈这些还太早,况且既然是歆歆的孩子,那也得歆歆自己点头才行,我们两个在这儿空谈有什么意思”·乔勋笑了笑:“你如果点头,歆歆不会在乎这点事情。”
左海洋皱眉道:“乔哲也是你的孙子,他已经结婚了,他的孩子就姓乔·而且大臣,我听说那孩子很不错,灵魂力很高的·你不要因为他父亲就放弃他。”
乔勋冷冷道:“才一岁的婴儿,能看出什么乔哲和那女人,灵魂力都低得可怕,他们的孩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左海洋无言叹息。
“但是歆歆和你的孩子就不同了,他的灵魂力肯定会很高,而且在你们俩的培养下,未来只会变得更高·”乔勋盯住左海洋的眼睛,“海洋,我和你父亲是生死之交,我的安排对你只有好处没坏处——到时候你就是乔家继承人的养父,有了乔家的支持,你还怕自己不能一手把持国会吗”·所以这老东西是把我当成官迷了左海洋讽刺地想。
“这事儿,我无法做决定·”他不动声色道,“别说我和歆歆刚刚确认恋爱关系,就算结婚了,我也得问他的意见·我不能瞒着他和您做交易。”
乔勋看着左海洋,他那双褐色的眼睛,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好吧,如果你不肯答应,那我只好剥夺乔桐的继承权了·”·左海洋不出声,他想,乔桐巴不得和乔家划清界限呢,老东西耍什么威风·“哦对了,当初那孩子和那个姓何的教师,有过一些秘密的往来。”
乔勋淡淡地说,“陈年旧事了,还存在我手下的档案里·我倒不如把这些东西给苏湛看看……”·“大臣”·左海洋愤怒了:“您怎么能这么做”·乔勋抬起一张冷冷的笑脸:“我怎么做,那是我的事。
乔桐就是个无用的废物除了帮我生下一个灵魂力不错的孙子,他一无是处·现在苏歆也不可能姓乔了,我为什么还要替他遮掩”·左海洋死活想不通,他愤然道:“大臣,获得一个姓乔的继承人,对你而言真的就那么重要吗这到底有什么不得了的”·乔勋沉默了片刻,这才道:“议长知道我家那座大宅,是什么时候建的吗那是我幼年,由我曾祖盖起来的。
当初我曾祖父对我说,这座地面宅院,必须由乔家的人来继承,他要我往后,找一个灵魂力出色的乔家子孙,继承这座地面宅院·我亲口答应过他,还发了重誓·既然发誓那就必须做到。
否则就是对死者食言·”·左海洋只得无言··最后,他只好说:“那这样吧,这件事大臣请不要着急,我会和歆歆商量,我……尽量说服他。”
乔勋脸上这才露出满意微笑··“我活不了多久了·”他突然说··左海洋大吃一惊:“大臣您在说什么”·“已经诊断出来了,是一些先天- xing -的疾病,只要体质虚弱到一定程度,我就挺不住了。”
乔勋不动声色地说,“这两年我灵魂力降得很厉害,发病也是早晚的事·生老病死很自然,议长请不必挂怀·”·左海洋想,难怪他逼得这么急,原来是因为这。
“我想提早做下安排·”乔勋停了停,老家伙一向冷酷刚硬的脸孔,忽然浮现一丝伤感,“这些孩子里,我最中意的就是歆歆,他什么都好,只可惜不姓乔——但如果你们答应我的要求,我会让歆歆接替我,成为乔家新的主人。”
第67章 第 67 章·晚上左海洋去了苏歆的公寓··分别其实还不到十个小时,但是俩人都像半辈子没见面似的,饭都顾不上吃,先去卧室“救急”。
情绪舒缓下来了,左海洋抱着苏歆,恋恋不舍地在他光洁的身体上蹭来蹭去··“你要再蹭出一炮来吗”苏歆忍笑道,“到底还要不要吃饭”·“不是你说的吗上面下面都得填饱才行啊。”
左海洋在他耳畔调笑道,“我这下面还没饱呢·”··情有独钟年下科幻“你也太有精神了·”苏歆故意诧异地问,“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你不懂,这种事情一旦开了闸,很难再忍住的。”
左海洋说着,又开始粗重地喘息起来··“酥心糖”这外号真是一点都没起错,左海洋想,他简直没法不去迷恋苏歆甜蜜美好的肉体·深深埋进苏歆温暖的身体里,左海洋觉得自己的欲望又深又- shi -,像一口埋在茂密草丛里的幽黑古井,除了尽情往下跌坠,再没有别的办法。
等到俩人终于从卧室出来,菜已经彻底凉了··“去我爸那儿拿的,”苏歆一边舀饭一边说,“我说我要加班,我爸二话没说,做了一大堆·”·左海洋笑起来,但他想起白天乔勋的那件事,眉头不由又皱起来。
“怎么了”苏歆留意到他的神色变化··左海洋叹了口气:“歆歆,下午我回国会以后,你爷爷找过我·”·于是,他就把乔勋的那番话,一五一十和苏歆说了一遍。
苏歆冷冷哼了一声:“老东西到现在还不死心呢·”·左海洋说:“歆歆,他生了病,可能活不了多久了·”·苏歆一怔,本来想吐出口的谩骂,又收了回去。
“这事儿不是我们俩的问题,还涉及到你爸爸他们·”左海洋说,“乔勋这个人,固执而且冷酷,真的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一旦让他把那些东西寄给你养父,他们俩都会崩溃的。”
苏歆恨恨道:“这个老混球我这辈子,最恨被胁迫”·左海洋想了想:“孩子的事,你有打算吗”·苏歆看了他一眼,脸上有点红:“说这个,是不是太早了点”·左海洋若有所思点点头:“我也觉得还早,我都有二十几年没养孩子了,现在突如其来又有了新任务,还真有点发憷。”
苏歆红着脸,眼角上挑,看了他一眼·男人眼波流转,颇有几分妩媚之意··“那……你同意”·左海洋想了想:“我对姓氏没什么执念,孩子不姓左也可以。”
苏歆的脸更红了,他努力张了张嘴:“我是说……结婚的事·”·左海洋看着他,他明白过来,不由微微一笑:“要是你还有顾虑,我可以等等。”
“我没顾虑”苏歆赶紧说,“今晚咱们就去找我爸”·左海洋一时失笑:“你这也太急了。
再等等,让我们找个合适的时间·也得让你阿湛爸爸有个心理准备,突然把卖鱼面的小伙子变成他儿子,他会吃不消的·”·然而比起通知苏湛夫妇,先答应乔勋的要求明显更加急迫。
苏歆说,他想去和乔勋好好谈谈,孩子的事情可以放一放,但是苏湛那边,他怎么都不能让老家伙去打搅父母的安宁··那晚,左海洋开车把苏歆送到乔府·他没进去,只在车里等着苏歆。
苏歆很爱他,左海洋感觉得出来,作为一个过来人,尤其身为一个年长的,有过漫长婚史的男- xing -,对方的一举一动,那些不经意的肢体细节里隐藏的意味,对左海洋来说就像电冰箱里储存的东西,一打开门,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让他很感动,他得到的是一颗赤诚的心,苏歆甚至不图他什么,而且如果和他系魂,苏歆的损失其实更大——那样一来,他从他祖父那儿继承来的财产就都是左海洋的了。
一般人做不出这种赔本买卖,也只有苏歆,傻乎乎的爱着他,什么都不顾了··左海洋把脸颊贴着车座的靠背,柔软的皮质感觉暖暖的,他想起苏歆温暖光滑的身体。
左海洋觉得自己一颗心柔软极了,他突然很想苏歆,虽然这才十几分钟,可他恨不得立即冲进乔家,抱住苏歆好好亲他一口··正这时,乔家的门打开,左海洋还以为苏歆出来了,他赶紧下车走到车前,等再一看,出来的是一对夫妇,女的怀里还抱着个孩子。
之所以知道是孩子,是因为左海洋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但是那对夫妇似乎全然不顾婴儿在哭,他们不断争吵着,左海洋离得太远,听不大真切··然而那男的突然爆发出一声大吼:“能不能让他别哭了”·女人也叫起来:“你冲着孩子发什么火”·婴儿哭得更响亮了。
左海洋轻轻喟叹,他知道是谁了,这是乔斌的儿子乔哲,那女的恐怕是他妻子··一家三口往他这边走,他们的车就停在左海洋那辆车的旁边·乔哲看见了左海洋,他没再和妻子吵下去,却冷冷看了一眼左海洋。
乔哲很瘦,脸型有几分像他父亲乔斌,但因为太瘦弱,没他父亲好看·那股乔家祖传的桀骜之气也还在,到他脸上却变成了- yin -鸷狠毒的味道,又因为弱,那份狠毒缺了底气,只剩了单纯的坏。
左海洋不大喜欢他,当初因为乔斌的缘故,他见过这孩子几面,后来乔斌离开首都星,两边也断了往来·现在又这么尴尬地碰见,左海洋仍旧不想搭理他,于是他把身体往旁边闪了一下,让开他们。
乔哲很明显认出了左海洋,但他没和左海洋打招呼,只抓着妻子的胳膊把她拉到车前,像塞个物件似的,把老婆连同孩子塞进了车里··左海洋目送他们的车离去,他突然想,一旦乔勋把继承权给了苏歆,最崩溃的人,恐怕就是乔哲了。
又等了一会儿,苏歆从乔家出来,他钻进车,抱着左海洋亲密了一会儿,这才道:“等累了吧”·“还好·”左海洋说,“刚才我看见你堂哥出来了。
还有你堂嫂·”·苏歆点了点头:“他们今天带着孩子来看老头子·”·他停了停,和左海洋说:“我和乔勋谈过了,他毁掉我爸当年的那些旧档案,我则同意往后孩子姓乔。”
情有独钟年下科幻·左海洋笑道:“大臣肯定高兴坏了·”·“嗯,他让我留了一份保证书,我必须保证,不管未来和谁系魂,我的第一个孩子,一定得姓乔,而且得做乔家的继承人。
如果违背承诺,我就得付出很重的代价·”·“什么代价”·“钱,好大一笔钱,”苏歆笑了笑,“把我囫囵卖掉都赔不起。”
左海洋笑起来,他放下心来,旋即又问:“乔哲知道这件事吗”·苏歆点头··左海洋叹了口气:“他要疯了吧·”·“他的命不好,考了几次没考上高等学院,后来靠他爸爸的势力,在无人出租公司找了份工作,到现在不上不下的。”
苏歆淡淡地说,“乔勋一直不待见他,他知道自己没希望了,所以到处巴结,借着乔家的名头,好容易和一个灵魂力还算不错的女人结了婚,孩子的灵魂力也真挺高的——乔勋来这么一出,把他这么多年的努力,直接打成了泡影。”
左海洋也沉默不语··“算了,反正我和他一向也处不来·”苏歆哼了一声,“他爸爸折磨我爸数十年,他这也算是父债子偿·走吧,咱们回家。
接下来得商量商量怎么和我家那两个说实话·哎,你说我去找一份卖鱼面的小时工怎么样”·左海洋顿时笑起来:“那你爸爸肯定会哭的你爷爷会哭得更厉害”·苏歆笑了笑:“我可从来没拿他当我爷爷。”
乔勋说得没错,就在苏歆签署下那份保证书之后,不到一周,他就病逝了··至此,苏歆就成为乔家新一代的家长··乔勋过世,乔家那栋祖传的地面大宅就到了苏歆手里。
他想把房子送给乔桐,让乔桐和苏湛搬进来住·然而乔桐说什么都不肯··“他给你的,你就接着·我不要·”乔桐提起父亲,不喊父亲只用“他”这个代称,可见心结依然很重。
“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屋子,我怕闹鬼啊”苏歆笑道,“而且我有地方住……”·“你有个屁的地方住”苏湛马上说,“你那个小麻雀窝,转身都转不开,现在有地面大宅给你,干脆搬过去算了”·“我真的有地方住呀也是地面宅院……”苏歆笑了笑,收住嘴,他和左海洋商量好了,过几天俩人一同上门去,给苏湛两口子一个惊喜。
苏湛莫名看着他:“地面宅院你哪来那么好的房子”·“我自己买的,行不行啊”苏歆嚷嚷,“我这些年也积攒了不少钱呢”·苏湛嗤之以鼻:“你那点钱,地面上挖洞,买个厕所吧”·苏歆又扑过去,搂着乔桐的脖子道:“爸,你就搬过去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阿湛爸爸一辈子穷命,就眼馋地面宅院……”·苏湛大喝:“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眼馋地面宅院了”·乔桐却不为所动,他低头捡着准备晚餐的绿扁豆,一面淡淡道:“好啊,那就让你阿湛爸爸自己搬进去呗,我还是住这儿。
他在地面住腻味了就回来,在这儿住腻味了就去地面·”·苏湛有点尴尬:“那成什么了一三五地面,二四六高层我闲得慌啊”·乔桐抬起眼睛,仍旧平平静静地说:“我决不会再回乔家那座宅子。
这辈子也不回去·”·苏湛心软了,马上凑过来,握着乔桐的手说:“好好,不回去,我也不去了,就留在这儿陪着你·”·苏歆坐在旁边看着父母,他笑起来:“原先我很羡慕你们,现在嘛,我不羡慕了。”
苏湛故意道:“为什么万年单身狗找到男友了”·苏歆大大方方点点头:“没错·”·苏湛和乔桐全都吃了一惊,俩人齐声问:“是谁呀”·苏歆笑得春风满面无比得意,他故意道:“我和他商量好了,下个礼拜过来看你们。
到时候你们就见着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贺承乾与犰鸟的关系也缓和过来了,他想通了,烦恼是一天,放任自流也是一天,何必成天和犰鸟掐个你死我活呢·他让子女们也别和犰鸟作对,起初贺小芙姊妹还躲在学校里,贺承乾和女儿说,让她们还是回来看看。
“他对你们没恶意·”贺承乾劝道,“你们也应该放下成见·”·女儿们这才答应下来··孩子们要回来的那个周末,贺承乾和犰鸟说,让他在家里留一天,陪着孩子们。
“或许相处一段时间,能找到解决办法·”·犰鸟想了想,说:“我觉得阿昶就快醒过来了·”·他这一句,把贺承乾说得震惊不已·“你怎么知道的”·“感觉上。”
犰鸟歪着头说,“他现在半醒不醒,缺一个人喊他一声——我们醒不过来的时候,如果有个人推我们一把,喊我们一声,我们就能醒过来·”·“怎么喊”贺承乾莫名其妙。
“这,我也不知道·”犰鸟一摊手,“我猜吧,得是阿昶自己觉得非常特殊的一个句子,或者一种声音,像某种密码·那句话能让他突然清醒,感觉掌控了自己的人生……”·“你就瞎扯吧。”
贺承乾无可奈何道,“这让人上哪儿去找谁知道哪句话对他而言最重要”·犰鸟瘪瘪嘴:“所以这就得靠你们几个努力了。”
贺承乾没好气道:“晚上小芙她们回来,你收敛着点,别吓着孩子·”·情有独钟年下科幻·果然,周五那晚四个孩子回家来,犰鸟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冲上去抱他们,相反,他一脸局促地站在门口,手背在背后,眼巴巴瞧着孩子们,却不敢向前。
贺小芙看见他这样子,不禁噗嗤笑起来··贺纯熙指着犰鸟大笑:“咱家这是找了个门童吗”·江欢则爽快地拉着犰鸟,把他拉进屋来:“别站那儿迎接了,走去看看今晚咱们吃什么”·结果那晚的局面比贺承乾预想的还要好,女孩子们没再闹别扭,也没摆脸色给犰鸟看,犰鸟开始还挺紧张,菜刚上来时有点束手束脚,贺纯熙问:“是你做的菜啊”·犰鸟支支吾吾道:“不是……这是歆歆爸爸做的。
我就会煮鸡蛋·”·贺纯熙失笑:“怎么这么惨”·贺承乾在旁边悻悻道:“他怕火,怕油,怕高温怕任何加热的厨具。
犰鸟,你有不怕的吗”·犰鸟有些不高兴:“我是大囚莲树的化身,囚莲是半矿物半植物·植物害怕高温和火油,这有什么不对的”·江欢愕然:“你是植物”·犰鸟有些不好意思:“……某种程度上,可以这么说。”
四个孩子全都绝倒·“发个芽给我们看看”贺小芙说··“发不出来·”犰鸟老老实实地说,“囚莲树发芽非常困难。
但我确实能和植物进行沟通·”·贺承乾点点头:“这一点我作证,那些藤蔓缠上他,就能和他讲话·我们都办不到的·”·孩子们全都来了劲·贺纯熙说:“那你知道,外头那些大波斯菊现在在想什么”·犰鸟起身,走到院子外头,把手搁在大波斯菊的花梗上。
过了一会儿他走回来,坐下,说:“他们问我,阿昶去哪儿了,下个月它们就要开花了,它们想开花给阿昶看·”·大家都沉默··“还有,最外头那几株说,纯熙你把抽过的烟头埋在它们那儿,它们很不高兴。”
贺纯熙目瞪口呆·贺承乾立即瞪着儿子:“贺纯熙你竟敢抽烟”·贺纯熙顿时慌了:“不是……我没有”·“二哥确实抽烟。”
江蓉不慌不忙补刀,“我劝他,他还不听·”·贺纯熙抱头,欲哭无泪·他没想到问个问题会祸害到自己头上·贺承乾戳了戳儿子的胳膊:“从这个月起,零用钱扣掉一半。”
“爸爸……”·贺承乾不为所动,又转头问犰鸟:“院子里的花还说了什么”·犰鸟看看那三个小孩,全都是一脸紧张,生怕被一朵花给抓到了把柄,向父亲告密。
“没说什么了·”犰鸟赶紧道,“那都只是花,又不是满院子的监控镜头·”·贺承乾醒悟过来,他又横了小儿子一眼:“待会儿再和你算账。”
贺纯熙彻底蔫了··犰鸟说:“主要是你那两个烟头没掐灭,火星子烫到它们的花根了,它们才不高兴的……”·贺纯熙有气无力道:“求求你别说了成吗”·犰鸟更加不安,他小声说:“纯熙你不要生气,扣掉的那一半零用钱,我来补给你。”
贺承乾几乎被他气乐了··第二天江欢提议,把储物间里的东西清理清理,该扔的扔,该修的修··“犰鸟,你和我们一起收拾,说不定旧东西能够让阿昶爸爸想起什么来。”
那天他们翻出不少,甚至连孩子们小时候骑的玩具小马都还在··小马没有小媚玩的那种那么高级,这就是个会摇晃会唱歌的简单玩具,小马时间太久了,身上的漆都掉了。
“一个玩具,四个孩子玩·”贺纯熙撇撇嘴,“我和哥哥玩剩下了再给阿蓉和小芙,咱家就是这么节约·”·江欢也嗯了一声:“搞不懂到底为什么那么抠门,两个女孩子也是只买一份玩具,俩人轮流着玩,还掐着钟点儿……至于吗。”
贺纯熙一提到这个话题就往外倒苦水:“我每次想要新玩具,阿昶爸爸就说,家里没那么多钱啊,咱们家的经济情况不太好……他怎么好意思厚着脸皮说这种话害得我小时候被他洗脑,真就觉得咱家穷,到学校里我也和同学说,我家有多穷多没钱,结果同学说,你家住在地面诶”·犰鸟嗤嗤笑起来:“他才不是没钱钱都给贺承乾买手办了。
难道你们没有想过,他那一屋子手办得花多少钱吗”·两个男孩子全都震惊了,他们互相看看,齐声道:“原来如此”·“哼,他那随便一个手办,够给你们四个买一屋子的玩具了”·江欢笑道:“阿昶爸爸宠着承乾爸爸这我一直是知道的,现在我才有了清晰的概念。”
“咱家有五个孩子·”贺纯熙悻悻道,“我们四个,再加上承乾爸爸·”·江欢看了一眼弟弟:“往后等我上班了,纯熙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贺纯熙笑起来:“大哥,我有你这句话,就心满意足了”·三个人收拾了很多旧东西,最后,江欢翻出一个家用机器人··“啊是小胖”贺纯熙一看那银闪闪圆滚滚的外形,立即笑逐颜开,“这个东西可是超有历史的,据说咱们出生前,就在这个家里了。”
“何止”江欢也说,“这东西是爷爷奶奶买的,刚买那年,承乾爸爸还在念高等学院呢”·情有独钟年下科幻·贺纯熙蹲下身来,摸了摸家用机器人:“是什么时候坏的”·“咱们五六岁的时候吧。”
江欢也蹲下身,“反正我记得,小芙她们都还没出生呢·”·犰鸟凑上来,他掰了掰开关:“怎么不动”·“早就坏了。”
贺纯熙怀念地说,“淘汰了呗,功能太简陋了,阿昶爸爸改装过好几次,一开始什么都能干,扫地做饭看孩子……后来就不行了,总是失灵,只能放在前院扫扫地,再后来地也不能扫了,到处乱跑,还把我绊了个跟头。”
他提起裤腿,指了指膝盖:“喏,疤还在呢·”·江欢有些怀念,他打开机器人外壳:“我来修修,也许还能用呢·”·贺纯熙也找来螺丝和改装程序仪,两个男孩子费了好大功夫,这才给机器人小胖装上了能源快。
“打开来看看”贺纯熙兴奋不已··江欢掰开开关,能源灯亮了,机器人像是从梦中苏醒那样,缓缓转了一圈,这是在重置数据,连接主网,校准自身。
然后,它正面停在三个人面前,机器人扫描到了面前的三个人··“哥哥回来了哥哥回来了”机器人发出奶声奶气的小男生嗓音,江欢笑起来,这是三四岁的贺纯熙的声音。
机器人又微微转了转,扫描到了贺纯熙··“慢吞吞回来了慢吞吞回来了”机器人叫道··贺纯熙一怔,他慢慢笑起来:“可不是嘛,我就是个慢吞吞……”·机器人又扫描到了犰鸟。
“小气鬼回来了小气鬼回来了”是贺承乾的声音··犰鸟愣了一下,他觉得有什么用力敲在自己的脑瓜上·“喂犰鸟”两个男孩子全都叫起来。
犰鸟昏倒在地上··第68章 第 68 章·贺承乾被两个男孩子叫过去,他一把抱起昏迷的犰鸟··“是怎么回事”·贺纯熙急得话也说不清,还是江欢说:“我们把机器人小胖找出来了,小胖和犰鸟打招呼,就是那个‘小气鬼回来了’,犰鸟一听,就昏过去了。”
贺承乾心中一动·难道说,这句话难道就是那个“密码”·但是此刻,犰鸟昏迷不醒,他也不敢随便下判断,贺承乾把犰鸟放在沙发上,又试了试他的呼吸。
呼吸还在,心跳也还在,但是唤不醒··贺承乾对小儿子说:“纯熙,你不是医科生吗看看他的情况要不要送医院”·贺纯熙一脸为难:“爸,我才学了点什么呀,我哪懂这个”·江欢却说:“先不要急着送医院,我怕到处搬动,对阿昶爸爸的身体不太好。
爸,不如叫蓝医生过来一趟吧·如果他觉得该送医,那再送医院去·”·贺承乾醒悟过来,他赶紧在信息端呼叫了蓝沛··半个小时后,蓝沛拎着医疗箱赶到了贺承乾家。
进来客厅,他先查看了一下犰鸟的情况··“人倒是没事,生命体征都很平稳·”蓝沛对贺承乾说,“他这样子,就像陷入深度睡眠里了。”
“要送医院吗”·蓝沛想了想:“先不忙,我给他注- she -点药物,只是增强灵魂力的·也许对促进阿昶苏醒有功效。”
于是蓝沛又给犰鸟打了一针··他又看了看犰鸟的情况:“咱们再等等,暂时应该不会有事·”·贺纯熙也说:“我也觉得没什么大问题……”·贺承乾瞪了他一眼:“你现在又来马后炮了还是学医的呢我再不好意思和人说我儿子是医科生了”·贺纯熙脸红起来。
蓝沛笑道:“纯熙才学了几年他现在能把仪器上的数据认清楚就不错了·”·就这时,犰鸟的手动了一下··蓝沛赶紧俯下身去,低声道:“阿昶阿昶”·犰鸟的眼睛,竟然缓缓睁开·一群人全都围了上去,女孩子们也紧张地看着沙发上的人·男人看了看贺承乾,又看了看蓝沛,好半天,他才哑声道:“学长……”·贺承乾一把抱住江昶·贺纯熙哇的哭起来:“阿昶爸爸”·江昶就这样奇迹般地醒了过来。
据他自己说,几乎是在犰鸟被藤蔓抓住、吊在树上的同时,他就丧失了意识,沉入了睡眠中··所以期间遇到金子岳,以及他是怎么回来的……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江昶一无所知。
孩子们围着他,七嘴八舌给他讲回来的经过,贺承乾坐在他身边,胳膊搂着他,他也不开口,只含着眼泪望着江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啊”江昶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说,他到现在,口齿还是不太灵活。
蓝沛此刻拎起医疗箱,他笑道:“好了,我不打搅你们团圆了·最后一个目标达成,咱们可以突破金子岳的诅咒了·”·那天剩下的时间,贺承乾又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全都和江昶讲了一遍。
江昶还记得昏迷前的一些事情··“他不许我去看你,怕我们会被藤蔓给抓住·”江昶哑声说,“但是我忍不住……我看见承乾你在服用抗衰弱的药物。
我受不了,那些药物太伤身体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服药·”·贺承乾紧紧抱住他,他颤声道:“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情有独钟年下科幻·江昶直至一周后,才彻底恢复了体力。
贺承乾问他,犰鸟还在不在他体内··“他还在的,我感觉得到·”江昶笑了笑,“他一个劲儿说累死了累死了,还说往后再也不出来了。”
贺承乾也笑:“他真的再不出来了”·“那不会的·”江昶说,“周末寄养中心的义工活动,我还是会给他保留。
既然他喜欢那份工作,往后我会时不时过去一趟·就算是这次给犰鸟的报答·”·江昶的苏醒,带给大家极大的鼓励·最艰难的一个堡垒也克服了。
贺承乾和左海洋说:“就剩下三个月了·你可抓紧一点·”·左海洋笑道:“有什么好抓紧的,我这边没问题了·”·贺承乾诧异:“真是那个卖鱼面的”·到现在为止,只有蓝沛和沈霆知道真相。
左海洋故意道:“卖鱼面怎么了卖鱼面很可耻吗”·贺承乾仔细端详他:“不对,不是那个卖鱼面的·”·左海洋叹了口气:“我是该说你精明呢,还是该说你第六感强”·贺承乾笑道:“什么时候带给我们看”·“下个礼拜。”
左海洋也笑,“明天去见他父母——下周不是阿昶也要来参加联盟会议吗那就一起吧·”·次日傍晚,左海洋和苏歆坐了辆无人出租,就往苏湛家去,苏湛家那边不方便停车,于是俩人干脆坐出租去。
苏歆上车的时候虽然也抱了左海洋,但是今天他不知为何,情绪有点低落··左海洋感觉出来了,他抱住苏歆,低声问:“怎么了”·苏歆勉强一笑:“没什么。”
“担心你爸他们”左海洋试探着问,“怕他们不答应”·苏歆垂着眼帘,没出声··左海洋用力抱了一下他,安慰道:“他们不会不答应的。
你阿湛爸爸我了解,如果他发火,我忍着就是了,他那个人一向这样,气头上了就会嚷嚷两句,过去就没事了·”·“我不是担心他……”苏歆停了停,“阿湛爸爸应该没问题,我是琢磨不透我爸的态度。
他那个人,什么事都存在肚子里,就算当着面说好的没问题,等过去这一阵了,他指不定又觉得哪儿不妥·”·苏歆说的没错,乔桐那个人,和苏湛恰好相反,苏湛是有不满当面就提出来,过后反而不会心存芥蒂,但乔桐则是当面什么意见都没有,其实心里一肚子意见。
但他还不肯一个个说出来,得让你慢慢的、一点点的往外挖,你要是挖的时候不当心,搞不好整个就坍塌了··以前左海洋就觉得乔桐这脾气很崩溃,但毕竟不是他的伴侣,苏湛看起来也搞的定,所以他也就没多话。
现在事情落到自己头上,也难怪苏歆会为难成这样··“我从小就摸不着我爸的脾气,觉得他- yin -晴不定、没个准信儿·”苏歆小声说,“偏偏他又管我管得最多。
他就是我家太上皇,我和阿湛爸爸都怕他·”·左海洋想了好半天,才说:“歆歆,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苏歆轻轻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
其实我身边的年轻人都没这种烦恼,大家和父母也离得远远的,很多人甚至终身都不再相见·但是我不想搞成那样,你明白吗”·“我知道。”
左海洋点头,“要不,这样吧·等咱们结婚,就搬到乔家那座大宅子去,让你爸和苏湛住我现在的房子,也是地面宅院,就是没乔家那么大·你阿湛爸爸其实心里一直想要地面宅院,这么一来,他会竭力说服你生父的。
我觉得,这样的诚意,你生父应该也能接受·”·苏歆一怔,抬头看看左海洋:“你舍得”·现在左海洋住的房子,是他和姚远从结婚起就住的地方,屋子里到处都是他们俩的回忆,苏歆没想到左海洋会愿意舍弃这些印记。
“人不能一直呆在回忆里·”左海洋抚摸着苏歆的脸颊,柔声道,“换个环境,我觉得这样你心里会舒服一些·”·苏歆很感动,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忽然车身向左猛然一扭·俩人被急速甩到了一边·“怎么回事”左海洋叫起来,“怎么驶离原车道了”·苏歆抬头一看,他们的车已经偏离了原有的车道,驶入了相对的车道就在这时,迎面一辆急速的无人驾驶出租,以可怕的惊人速度朝着他们冲过来·“小心”·苏歆扑上去,一把抱住左海洋·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苏湛和乔桐赶到医院时,迎接他们的是外科主任,就是那位坚持要用机器人给乔桐做手术的人。
“歆歆还在抢救,他伤得非常重·”外科主任也是自己人,干脆省去了套话,“眼下还不知道救不救得过来,就算救过来……苏院长,歆歆第四五六节 颈椎粉碎- xing -骨折。”
苏湛只觉得,心脏顿时凝固住,跳也跳不动了··乔桐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还在旁边眼巴巴看着丈夫:“颈椎……骨折”·苏湛浑身发着抖,他转过脸来,想和伴侣解释,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要他怎么说呢说咱们唯一的儿子,从此很可能全身瘫痪,再也站不起来了·外科主任虽然冷静,看见苏湛夫妇这样子,他也觉得说出实情太艰难,但是现在,他不得不把另外一件事告诉他们。
“院长,同车的还有一个人·”外科主任顿了顿,“除了歆歆,对方也受了很重的伤,正在抢救·”·苏湛顿时醒悟过来,他赶紧问:“那个年轻人通知家长了吗他叫什么名字”·情有独钟年下科幻·外科主任愣愣看着苏湛,好半天才道:“那不是什么年轻人。
院长,那一位是议长先生·”·苏湛呆了呆:“什么”·“和歆歆同车出事的人,是咱们前任院长左海洋·”外科主任说。
据急救车上的人说,左海洋稍微比苏歆好一点儿,但伤得也非常惨烈,因为那辆车是在极高的速度里,正对面撞过来的··深夜时分,贺承乾夫妇,蓝沛夫妇,简南方夫妇全部赶了过来。
他们都接到了消息··苏湛看着他们,他喃喃道:“歆歆说,今晚他会带男友来看我们·现在医院方面告诉我,和他坐在一辆车里的是议长……你们能给我一个解释吗”·贺承乾和简南方夫妇全都面面相觑。
苏湛何等敏锐,他一下子看出蓝沛和沈霆知晓内情·苏湛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揪住沈霆的衣领·“告诉我”他冲着沈霆咆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蓝沛拼命拦住他:“苏湛你别冲动这事儿我也知道……”·“那你他妈的倒是说啊”苏湛疯了般冲着蓝沛叫,“你们知道对不对为什么瞒着我为什么要瞒着我”·“是苏歆要求我们瞒着你。”
沈霆脸色惨白,轻声说,“他说……他想给你们一个惊喜·”·所有人,都沉默了··苏湛一点点松开沈霆的衣领,他双眼赤红,一步步往后退。
“我和小桐,我们俩就这一个孩子……”·他说不下去了,捧着头,发出大声的呜咽··这下,喜是彻底没有了,只剩了骇然的惊吓··最终,俩人都保住了- xing -命,左海洋的情况稍微好一些,两三天后就清醒了过来。
但是苏歆,因为车祸中剧烈的冲撞,颈椎严重受损,恐怕再难站起来了··左海洋在一周后,已经可以坐着轮椅自由活动了·他很快就知道了苏歆的伤势,外科主任向他陈述时,左海洋的脸色白得可怕,在听到最后时,他的双臂无力地垂落下来。
“……是我的责任·”他哑声说··贺承乾走过来,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是你的责任,海洋,整件事情另有- yin -谋,幕后凶手是乔哲。”
整场车祸,正是乔哲精心设计的,他利用了在无人出租公司的职务,暗中在出租运营系统上做了手脚,左海洋他们的车突然驶离车道,冲进了对面的车道,和迎面而来的车相撞……这都是乔哲一手策划的。
警方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嫌疑人,乔哲本想自杀,但是他没有勇气,最终手里拿着刀,被警方逮捕··他的作案动机也像白纸黑字一样清晰··“他说,歆歆得到了乔家的继承权,他却什么都没得到,他的人生完蛋了,他也不想让苏歆好过。”
贺承乾说到这儿,低头看看好友,“所以这不是你的责任,海洋,你明白吗他早就想杀害苏歆了,而你,不过是倒霉被连累了·”·然而左海洋仍旧摇头:“不,你不明白……是因为我,当时如果歆歆不扑过来替我挡着……”·左海洋没有忘记车祸发生那一瞬,苏歆扑过来,用身体挡在了左海洋前面。
如果没有那一下遮挡,左海洋受的伤还会更重,可能会当场死亡··左海洋坐着轮椅去看了还没醒过来的苏歆··苏湛也在那儿,当他看见左海洋坐着轮椅过来时,苏湛站起身,他看着左海洋,却什么都没说。
左海洋知道自己不能再隐瞒了,他一直把轮椅推到苏湛面前··“阿湛……”·他张了张嘴,却觉得那么多话,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讲起·尤其如今这样,他讲什么其实都没用了。
苏湛脸色干枯发黑,双眼却布满了血丝,他看着左海洋,好半天,才轻声道:“议长,那天你是打算和歆歆一起,来我家吗”·左海洋微微低下头,他沙哑着嗓子:“一直瞒着你们,是我不对。”
“歆歆说,你们打算结婚,是真的吗”·左海洋点了点头··苏湛转过身来,他望着玻璃后面,仍旧在昏迷的儿子··他轻声说:“议长,我家歆歆没这个福分,这件事……还是算了吧。”
苏歆在苏醒之后没多久,就知道了自己的伤势··那一刻,年轻男人的神色平静得可怕,就好像他早料到会这样·只是深深塌陷下去的脸颊,出卖了他。
左海洋当时就守在苏歆身边,他握着苏歆已经没有感觉的冰冷的手,柔声道:“歆歆,我会陪着你,这辈子我不会离开你的·”·苏歆转过眼睛,静静看着他,他轻轻的嗯了一声。
左海洋的伤势在一个月后就彻底痊愈,从可以站起来自如行动起,他就一直陪在苏歆身边··他自己就是医生,没人比他更清楚苏歆的状况,他将所有的检查报告拿来细看,每个字、每个数据都不放过,妄图在其中寻找一线生机……·但是没有用,苏歆的伤实在太重了,就连如今的医疗水平,也救不了他。
苏歆住的就是星域附属医院,医生们全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前任总院长左海洋爱上了苏湛副院长的儿子苏歆,然而苏歆如今,已经是个脖子以下都没有感觉的残疾了··苏歆似乎很快就接受了现实,他和苏湛说,让他去高等学院替自己请个长期病假,陈缌公司那边他也去不了了,虽然不算是合同违约,但总得和人家说一声……·苏歆说一句,苏湛就嗯一声。
苏歆说完了,苏湛还站着不动··他看着儿子:“你想让我帮你处理的,就是这些没别的了”·情有独钟年下科幻·苏歆目光空空洞洞望着窗外,好半天,他才轻声说:“爸,你去议长家里,把我的东西都拿回来吧。”
苏湛想了好半天,还是哑声道:“歆歆……”·苏歆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爸,你不用劝我·我都明白·”·他说“明白”那两个字的时候,眼泪就顺着眼角流淌下来了。
苏湛走过去,他用手掌给儿子擦了擦眼泪,又胡乱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眼角··“歆歆,别怕,我和你爸都不会放弃你的·”苏湛哑着嗓子道,“到什么时候,咱们三个也在一块儿。”
苏湛找到左海洋,要他把苏歆落在他家的那些东西还给他·左海洋不肯··“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我不会和他分手的·”左海洋平静地看着苏湛,“我会照顾歆歆,我活着多久,我就照顾他多久。”
苏湛的神色有些木然,目光里充满了疲倦,他像是不堪重荷般靠在墙边坐着,垮着肩膀··“议长,你这是何必·”·左海洋低着头,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你让我就这么撒手,我办不到。
你不知道我和歆歆……我们……”·他有点说不下去了··然而过了一会儿,左海洋还是说:“再给我点儿时间,阿湛,我会说服歆歆的。”
苏湛沉默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其实苏歆并不像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接受现实··虽然大部分时间他都还是温和顺从的,但是偶尔,绝望也会从他的内心不受控地涌出来。
那次是乔桐送了吃的去医院,他一口一口地喂给儿子,虽然是苏歆一直很喜欢吃的菜,但是那天苏歆却没吃下多少··“爸,能不能弄点药给我·”他突然说,“能药死人的那种。”
乔桐的脸都白了·苏歆看看他,又笑了笑:“我开玩笑呢·”·这当然不是在开玩笑,乔桐不会看不出来·他放下碗筷,给儿子放平了床,又给他盖好。
躺下时,苏歆又突然说:“爸,为什么我的命这么不好都快结婚了,出这种事·”·乔桐的眼圈一下子红了··这段时间,左海洋彻底停止了国会的工作,他每天都会来医院守着苏歆,只有在苏湛两口子过来的时候,他才暂时离开,去休息一会儿。
那天他看着乔桐红着眼睛离开,就明白苏歆大概又说了什么··他进来病房,为苏歆调节了一下室内空气流动,然后低头看看他,像调侃似的,轻快道:“你又说了什么怪话,把你爸说成那个样子他也不年轻了,心思又脆弱,你可别往他身上加砝码。”
苏歆笑了笑,没说话··左海洋在他身边坐下来,又拿了消毒毛巾,给苏歆擦了手和脸··他俯身看着苏歆,小声问:“能亲一下吗”·苏歆咧嘴一笑:“不行,我刚刚吃了大蒜。”
左海洋也笑:“那算了,等会儿贺承乾他们还得过来,万一我一张口,熏他们一个跟头·”·他在苏歆身边坐下来,给他剥着水果:“你嘴唇都干得起皮了,维生素摄入不足,我今天买了很甜的苹果,等会儿吃完得仔仔细细刷牙,万一蛀了就麻烦了。”
苏歆不出声··左海洋又道:“等会儿江昶也要过来,他现在刚刚能走路,自己还是个歪歪倒,也不知道非要过来干嘛,还得贺承乾扶着他……”·他絮絮叨叨的,像寻常那样,尽捡些琐碎的事情讲给苏歆听。
“简南方都快疯了,竟然走路会同手同脚,怎么都改不过来·你看见就知道了,特别僵硬,活像个机器人·陈缌也快疯了,你知道他想了个啥办法他找了条狗,拴在简南方的胳膊上,你说奇怪不奇怪,简南方遛狗的时候就不会同手同脚。
这叫什么事儿”·苏歆被他逗得咯咯直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们都说,这下麻烦了,简南方上哪儿都得带着条狗·市际通途的超音速车不让他上,说不能让宠物上车,得另外托运。
简南方急了,说我这是导盲犬人家说,你眼瞎啊他说,我眼睛不瞎,可我腿瞎啊它总是顺拐”·苏歆笑得泪流满面。
左海洋起身,找了块棉帕子,弯着腰,给苏歆把脸上的眼泪仔细擦干净··“我都不知道是该同情简南方还是该同情他那条狗……”·“左海洋。”
苏歆突然打断他··左海洋低头望着他··“我们分手吧·”苏歆轻声说··第69章 第 69 章·左海洋慢慢坐下来,他握着那块棉帕子。
“不·”他说,“我不和你分手·”·苏歆看看他,他转过脸去,望着窗子··“我已经不爱你了·”苏歆语气淡漠地说,“我觉得腻味了。”
左海洋点了点头:“就是说,你把我上了,然后又想一脚把我踹了,是这意思吗”·苏歆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我告诉你苏歆,没人能这么对我。
从我爸在世的时候起,就只有我甩人家的,没有人家甩我的·”左海洋淡淡地说,“你把我上了,你就得负责到底·”·苏歆突然扭过脸来,他的眼睛亮得可怕·“你明不明白这么下去意味着什么”他颤声道,“我已经完了,脖子以下全都瘫痪了你想和一个活死人结婚吗你想和一个这辈子都无法和你做/爱的男人共度余生”·“至少你还活着。”
左海洋心平气和地看着他,“你知道人死了是什么样,你见过的·歆歆,你知道姚远死了以后,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我每天在家里大喊大叫,像个疯子,我期望能听见点儿回声,我就寂寞成那样。
我一个人,孤零零过了八年,到最后在家里听见点声音都害怕——你是希望我再过回那样的日子里去吗”·情有独钟年下科幻·苏歆咬着牙,他的眼里全都是泪:“可是我现在这样子……”·“你还活着,你能和我说话,我用不着冲着墙喊,也能听见你的回应。”
左海洋弯下腰,温柔地抚摸着苏歆的头发,“就当是你陪着我·歆歆,别把我赶走,我已经没地方去了·”·苏歆闭上眼睛,眼泪顺着他的眼角不停往下淌,左海洋俯下身来,温柔地吻着他,他觉得心里的爱意一点儿都没少。
他是真的爱这个男孩子,未来,也不会改变··除了左海洋和苏湛,蓝沛和简南方同样很着急,他们也在研究苏歆的病情··“是不是很滑稽养父是医生,未婚夫也是医生,周围都是医生,可是没有一点办法。”
左海洋自嘲地笑了笑,“命运之神够对得起我,上次是死了,这次,是全身瘫痪·星域附属医院受了诅咒,我也受了诅咒·”·他当着苏歆的面,永远那么平和,心态积极。
但是从病房出来,对着贺承乾他们,左海洋还是有些扛不住··贺承乾望着他,沉声道:“这是个很沉重的负担,海洋,你要想清楚,这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十几年,几十年……你真坚持得住吗我知道苏湛他们坚持得住,那是因为他们是亲缘父子。
你呢你真的愿意一直这样下去什么都得不到,没有婚姻没有家庭,连- xing -/爱都没有·苏歆只是个负担,一具一动也不能动的肉体,他甚至没法触摸你。
如果几年以后你受不了,再撒手走人,苏歆会疯的·”·左海洋淡淡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人年纪大,有什么好处那就是经历的事情多,不会高看自己,也不会看低自己。
我不年轻了,承乾,未来的人生,我一眼就能看到头·你说的那种事,会出现在年轻人身上,因为他们的可能- xing -多,但是不会发生在我身上·”·贺承乾闻言,点了点头:“我也觉得你不是那种人。
我这只不过给你提个醒·”·蓝沛坐在一旁,低着头,细细听着他们的对谈,他从今天一开始,就仿佛心里存着什么话要说··此刻他听左海洋这么说,终于还是开口道:“你未来的人生,倒不一定就能看到头。”
贺承乾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蓝沛坐直身体,他轻轻咳了一声:“你们知道的,以前我在灵魂治疗中心,专门研究过大比例系魂,就是为了承乾跟阿昶系魂那件事。
虽然得到的资料并不多,但是也很全面了·后来我和小霆系魂,我自己也成了大比例系魂的案例之一,所以我更是仔细查找过这方面的东西·”·“你想说什么”·“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在九十五年前,曾经有一个魂奴,因为同样的交通事故,和苏歆一样,造成了高位截瘫。”
蓝沛停了停,“但是,他好了·”·这一下子,别说左海洋,就连贺承乾都跳了起来·“怎么回事”·“是他的魂主。”
蓝沛说,“这位魂奴的魂主,是当时ACO岩鹰集团的总裁,这人的灵魂力非常高,而且俩人系魂的比例也很高,他们是百分之五十灵魂力的系魂·”·左海洋一把抓住蓝沛的胳膊:“资料在哪儿给我看”·蓝沛顺手点开自己的阅读网,将那份找到的资料放大,推到了左海洋和蓝沛面前。
记录十分确凿,这件事情的确发生在将近百年以前·岩鹰总裁的魂奴发生车祸,颈椎粉碎- xing -骨折,导致高位截瘫·他的魂主并没有放弃他,在药物和自身灵魂力的共同作用下,患者奇迹般的修复了自己的颈椎,重新站了起来。
贺承乾目瞪口呆:“这怎么可能呢”·“这是可能的·”左海洋和蓝沛两个医生异口同声道··“灵魂力高到了一定程度,就具有了修补自身伤口的能力。”
蓝沛做了个手势,“阿昶不就如此吗受了伤,他比别人好得快,同样的意外,他比别人的伤势要浅,一样的生病,人家一病不起,他就只是发发高烧。”
左海洋一目十行地看着那份资料,百年前的记录虽然都在,但没有什么重点可以抓,毕竟这种事是特例,无法推广,一旦涉及到灵魂力,个人因素太重要了··而且他也留意到,那位总裁,灵魂力确实非常高,接近巅峰时期的江昶,当时的岩鹰因为遭遇经济大萧条,几乎跌入谷底濒临破产,是此人力挽狂澜,重新把庞大的岩鹰集团推上了复兴之轨。
可以说,这是个著名的商界传奇人物··“我想,他的魂奴之所以能够痊愈,一方面肯定在使用刺激灵魂力的药物,另一方面,魂主用自身强大的灵魂力影响了他,毕竟魂主魂奴互为一体。
单单魂奴自己是办不到的·”·左海洋看完了那份资料,他抬起头来:“我想试试·”·贺承乾愕然望着他:“喂,你和歆歆还没系魂呢,你这怎么试”·蓝沛也说:“议长您别忘了,这位总裁和他的魂奴,是百分之五十灵魂力的系魂关系。
如果低于这个限度,恐怕魂主的努力就不会那么有效·”·左海洋微微一笑:“那么,我就和歆歆系魂,我要让他做我百分之五十灵魂力的魂奴·”·贺承乾一脸错乱·“你疯了歆歆现在是高位截瘫他的灵魂力已经弱得比头发丝还要细了他现在甚至比当初季扬的儿子季小海还要弱你知道和季小海系魂的那个人最后落了什么下场吗他变成了噬魂者”·蓝沛轻轻叹了口气:“议长,你们的情况和百年前那对夫妇不一样的,那位总裁的魂奴,是在系魂之后出的事,而且那位魂主比你的灵魂力也高得多……”·“总会有办法的。”
左海洋淡淡打断他,“既然有了一条路,我就要去尝试,不然,我更后悔·”·贺承乾看着他,突然道:“苏湛夫妇不会答应你的·”·蓝沛点点头:“不去尝试,你还是好好的,他们的儿子也只是高位截瘫,一旦系魂失败,议长你变成噬魂者,苏歆也死定了。”
情有独钟年下科幻·“那么,我就去说服他们答应我·”左海洋毫不犹豫道,“我不会让苏歆出事的·”·当晚,左海洋去了苏湛家里,他说,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和苏湛两口子好好谈谈。
苏湛将他让进屋,左海洋坐下来,张口就道:“我今天,是来和你们商量婚事的·”·苏湛和乔桐一听这话,互相看了看,苏湛的脸色顿时黯淡下来··“议长,这事儿还是不要提了……”·“你先听我说完。”
左海洋打断他,他伸手点开自己的个人终端,将白天蓝沛给他的那份资料翻开,放大了推到苏湛他们面前··苏湛和乔桐仔细读了一遍,两个人脸色全都变得非常古怪·“这是蓝沛从系魂中心的巨库里找到的,记录真实可信,这对夫妇的后代如今还活着,他们也知道这件事。”
乔桐紧张万分地看着左海洋:“也就是说,歆歆……”·“歆歆还有救·”左海洋说,“既然有先例,我们就可以让这种事重复发生。”
乔桐的脸上顿时流露出喜色·然而苏湛却没有伴侣那么激动,他反复又看了几遍那份记录,然后抬起头来··“我不同意·”·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乔桐愕然望着丈夫·“这种事,确实发生过,但是近百年来,只发生过这么一次。”
苏湛平静地看着左海洋,“风险太大,- cao -作起来几乎不可能,议长,这种代价,我们付不起·”·左海洋也不气馁,他点点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所以我打算这两天就让苏歆转院,去灵魂治疗中心·蓝沛已经答应我了,他来负责我和歆歆的系魂……”·“议长,你有没有想过你和歆歆系魂成功的可能- xing -非常低,歆歆如今重伤,他的灵魂力已经降至百分之三十,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没法和你系魂”·“没你说得那么绝对。”
左海洋平平淡淡地反驳他,“在系魂之前我们会做充分的准备,最乐观的情况下,歆歆的灵魂力能够提高到百分之四十五·”·“你也说了是最乐观”苏湛终于忍不住了,“议长,我知道你想让歆歆痊愈,重新站起来,但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失败,我儿子就死定了”·苏湛的那张丑脸,被激烈的情绪拉扯得更为丑陋,他的脸是那种泛着蜡黄的惨白,像块弄坏了的石膏像。
“我就这一个孩子,虽然他现在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但那也比他死了强左海洋,你知不知道中年丧子是什么滋味”·苏湛在左海洋面前,说话从来没有这么难听过,乔桐站在他身边,心脏被他说得突突直跳·左海洋仍旧没有激动,他慢慢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能代替你们做主,但苏湛你也得记住,你同样不能代替苏歆做主。
这件事,我们得过问苏歆的意见·”·“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做”苏湛叫起来,“如果你忍受不了,那就把歆歆还给我们他后半辈子有我和小桐来照顾,我们不烦劳你”·乔桐慌忙一把拉住苏湛,他感觉到苏湛已经有些失控了。
好半天,左海洋才道:“阿湛,你可不可以冷静一点”·“我为什么要冷静出事的是我儿子”·“所以你把我排斥在这件事之外,根本不去考虑我和歆歆现实的感情基础”左海洋一口气说下去,“系魂过程中死亡的魂奴,绝大多数都是因为心意不坚定,感情基础薄弱。
你学了那么多年的灵魂医学,看了那么多案例,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苏歆不是- xing -情优柔脆弱的那种人,他对我也绝不是敷衍或另有所图——苏湛,如果你真的了解你儿子,你就应该对他有足够的信心。”
苏湛被左海洋这一席话,说得无法反驳··左海洋看他冷静下来,这才缓和了一下口气:“不要把我当成异想天开的门外汉·你仔细想想,如果这个提议真的不靠谱,蓝沛那种人,会答应帮我的忙吗”·他这么一说,苏湛还真是哑了。
别人不了解蓝沛,难道他还不了解吗就算他们这群人全都热血上脑、丧失了理智,蓝沛也不可能跟着一块儿发疯··那家伙,就算到了世界末日,恐怕依然会按部就班守在医院里。
乔桐这时候,忽然轻声开口:“议长,我同意你这么做·”·那两个人,顿时把目光转到他身上·苏湛惊讶地看着伴侣:“小桐”·“只要歆歆同意,我就没意见。”
乔桐的嗓音有些嘶哑,但他的吐字却异常清晰,不容忽视,“不管我和阿湛有多希望歆歆活着,但是这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对歆歆而言是太痛苦了·既然眼下明明有希望,那就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不然往后,孩子也会责怪我们·”·他这最后半句,说得苏湛再没词了··左海洋点了点头:“这件事- cao -作起来确实不容易,成功系魂只是第一步,之后我将服用‘固魂’,尽可能提高自己的灵魂力,同时歆歆也会配合我,注- she -提高灵魂力的药物……这些,我将和蓝沛细谈。
到时候方案拿出来,会给你们过目·”·苏湛低着头,他突然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歆歆转院”·左海洋一听这话,明白苏湛是让步了。
“就这两天·”他站起身来,又看了看苏湛,“提亲的事,原本早就该告诉你们,但是歆歆怕你们反对,迟迟不肯开口·”·左海洋说到这儿,又笑了笑:“我也觉得你们心里会不舒服,歆歆条件那么好,找个什么样的都比我强,是我高攀了。
要不是歆歆那么坚持……其实,我也开不了这个口·”·情有独钟年下科幻·苏湛被他说得心里像翻江倒海一样··就算出事之前,苏歆也不太可能找到比左海洋更优秀的男友。
现在苏歆出了事,人都废了,这样的孩子,谁看得上呢就算垫上乔家全部的财产,也没人答应一辈子守这么个活寡··而且对左海洋来说,这将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系魂的机会,那么多健康出色的男孩子他不选,非要选一个高位截瘫的青年,苏歆出事又不是他的责任,他付出的代价,远大于对方。
为了苏歆,左海洋自断了后路··系魂的事,左海洋也和苏歆说了,他将百年前那个成功案例详细讲给了苏歆听,他告诉苏歆,自己也打算采取这个办法··“你是说,你想和我系魂”苏歆震惊地看着他,“可我这样子……”·“对,我要和你系魂。”
左海洋打断他,“歆歆,我打算让你做我百分之五十灵魂力的魂奴·”·苏歆看着他,半晌,艰难地问:“万一系魂失败,会怎样”·“你会死,我会变成噬魂者。”
左海洋丝毫不打算隐瞒他,他将系魂过程中可能发生的风险,都告诉了苏歆··苏歆的脸色煞白··他不怕死,甚至觉得死亡比像这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强多了。
但是一旦系魂失败,左海洋就会变成噬魂者,这就让苏歆不得不犹豫了··“我来告诉你,何种情况下我会变成噬魂者·”左海洋握着苏歆没有知觉的手,他的声音很温和,“如果系魂过程中你突然死亡,那么我就会变成噬魂者,但是导致你死亡的原因,无外乎以下几种:你的- xing -格脆弱,受不起强烈惊吓,像翻车鱼,一吓就翻肚皮了;你心里爱着别人,从一开始就不情愿和我系魂;你有先天- xing -的疾病,系魂会促使你发病。”
苏歆一怔,他看看左海洋:“我有先天- xing -的疾病吗”·左海洋笑起来,他摇摇头:“已经检查过了,你没有·”·苏歆想了想:“我觉得,我也算不上是- xing -格脆弱吧。”
“那么,就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左海洋低头看着他,“歆歆,你是真的爱我吗”·苏歆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左海洋低下头,温柔而充满爱意地吻着他,他贴着苏歆的脸颊,轻声道:“那么,我们就没什么好害怕的了·”·苏歆很快转院去了灵魂治疗中心,他的主治医生就是蓝沛。
蓝沛和苏歆说,自己以前曾经是愈合组的主任··“你知道愈合组是干什么的”蓝沛说,“就是专门研究如何以灵魂力来愈合人体损伤的部门,所以你这样的,恰恰归我收监。”
苏歆被他说得笑起来··“蓝院长,”他突然问,“你还爱左海洋吗”·蓝沛放下手里的测量仪器,他看看苏歆:“我从来没爱过他。”
“为什么”·“因为我只喜欢小男生,那种给他讲点有色笑话,马上就会脸红的小孩子·”蓝沛不动声色地说,“我给议长讲个有色笑话,他不光不脸红,还能讲个更色的反击我。
这让我太挫败了·”·苏歆一时乐不可支··“那么,咱们不能算情敌,对么”·蓝沛温和地望着苏歆:“咱们从来就不是情敌。”
“蓝院长,百分之五十灵魂力的魂奴,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苏歆又问··蓝沛抬头望着窗外,想了半天,才道:“那个混蛋在上班路上,看见了一个长腿翘臀的男人,心里生出一丝绮念,居然还硬了一下,你坐在办公室里,立即就感觉到了,你生了一天的闷气,回到家,恨不得把他按在床上暴打,然而他早就忘了,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挨打——这就是百分之五十灵魂力魂奴的日常。”
苏歆已经笑得不知所以··系魂当天,蓝沛问左海洋,准备都做好了没··“你是问我,遗书写了没,是吗”左海洋笑笑,“我没什么好担忧的。
不过有一份申请已经发给你们愈合组了·”·蓝沛一怔:“什么申请”·“如果系魂失败,我变成了噬魂者,那么我申请院方给我安乐死。”
蓝沛愕然望着他:“议长”·“这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左海洋淡淡地说,“噬魂者恢复正常本来就是很困难的事,更何况我这种身体里混有多人灵魂力的魂主。
我不想浪费院方的精力·到时候直接让我安乐死,我也可以尽快去陪歆歆·”·蓝沛沉默片刻,这才道:“我会竭力保障你们的安全·”·左海洋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多谢。”
第70章 最终章·左海洋和苏歆系魂成功,苏歆成为了左海洋百分之五十灵魂力的魂奴··系魂过程一波三折,结束时苏歆的生命指征降到极低,差点没抢救过来。
这个男孩子在系魂过程中,表现出了让蓝沛吃惊的坚韧不拔,他甚至连喊叫都没有喊一声,但是他把舌头咬破了,牙齿咬掉了一颗,嘴里全都是血··俩人系魂成功,大家放下了一颗心,蓝沛恭喜苏湛,说他“终于成了议长的老丈人。”
“你该高兴,你儿子给一个灵魂力这么高的男人当继任魂奴,简直是撞了大运·”·苏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什么话到你嘴里都变得这么难听难怪承乾总说你张嘴就没好话,一口毒牙。”
蓝沛扬了扬眉毛:“我说的怎么不对了如果不是继任魂奴,苏歆不管找多么优秀的同龄人,都达不到这么高的灵魂力指数·就连死了的姚远也在帮你儿子呢,你可没资格嫌弃人家。
苏湛,现在缺的就是灵魂力,只有议长的灵魂力达到一个惊人的高度,苏歆才有治愈的可能·”·情有独钟年下科幻·苏湛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说得对。
蓝沛,这次我得谢谢你·”·蓝沛摆摆手:“应该的·身为‘勾搭男人联盟’的成员,全力救治‘勾搭男人联盟’的秘书长和执行总监,这是我应尽的义务。”
苏湛被他逗乐了··“勾搭男人联盟”这个可笑的名字,当初还是他提出来的·没想到现在,这联盟却真的成了这群人团结互助的动力。
左海洋在清醒过来不久,就急不可耐地去看了苏歆的情况··苏歆被这场系魂整得死去活来,灵魂力一度降到了低得可怕的水平·然而他终于熬过来了,那份死心塌地的爱,给了他一线生机。
·等他清醒过来,就看见左海洋守在他身边··他张口,都还没发出声音,左海洋就俯身过去,抱住苏歆,温柔地吻着他的脸颊··“现在,咱们真的是夫妻了。”
他小声说着,满眼含笑地望着苏歆··苏歆脸上热腾腾的红晕,一点点染过苍白蜡黄的脸颊,几乎渲染到了他那狭长的眼角··“往后,咱们要个女孩吧。”
苏歆忽然小声说,“昨天小惠和我说,她还有好多没穿过的漂亮裙子,如果咱们生个女孩,她就把裙子全都给她·”·左海洋不禁笑起来,他抱了一下苏歆,甜蜜地说:“好啊。”
系魂成功只是达成了第一步,接下来等着左海洋的,是充满痛苦的漫漫征途··院长办公室里,蓝沛将制定好的训练方案给左海洋看··“关于服用固魂所付出的代价,相信我不说,议长您也在我身上看见过。
那不是一般的痛苦,人会非常受折磨·希望议长您做好心理准备·”·左海洋点点头:“我知道·那么,我得服用多久”·“这个,现在说不准。”
蓝沛顿了顿,“至少,在苏歆的情况出现变化之前,您得一直服用,不能停·”·这是个很可怕的消息,谁知道苏歆的身体什么时候才会有改变固魂这种东西,多服用一天,身体就得多承受一天巨大的负担。
但左海洋仍旧点头:“好,明天检查如果没什么问题,我这就开始服用固魂·”·服用固魂的过程,艰辛异常·左海洋不仅得忍受药物对身体的强烈刺激,还得在浑身骨头错位一样的强烈不适下,承受长时间的体能训练。
他按照蓝沛的指点,去“明焰”办了卡,找了台最高等级的训练机器人,每天花至少五个钟头在那儿··国会那边,他只能呆一两个钟头,匆匆处理完紧要的事情就走。
剩下的时间,左海洋得去医院看苏歆,得去蓝沛那儿接受日常体检,得和营养师和体能师见面,微调训练方案,然后还得去训练……他连睡觉的时间都变得很少。
乔桐觉得他辛苦,没时间做饭,所以送到医院的饭菜总是给左海洋多准备一份·有时候左海洋吃到一半就能趴在桌上睡着··苏歆很心疼,他叫左海洋别来看自己了,有那点多余的时间不如回去睡觉。
左海洋却不肯··“你以为我每天这么辛苦,是拿什么支撑着”他故意说,“你真以为蓝沛那个碎嘴子能帮我挺过来我要是每天不过来看看你,哪儿有力气去和机器人打架啊”·左海洋说的是实话。
服用固魂,他时时刻刻都在咬牙坚持,最给他鼓舞的就是每天在测量表上,看见的灵魂力指数·它一直都在往上涨,虽然增幅并不吓人,但好在异常的稳定,像个意志坚定的攀援者,一步步往高处爬,再疼再累也不松懈……就像左海洋自己。
不到两个月,左海洋的灵魂力就提高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值··那是个寒冷的夜晚,左海洋从搏击俱乐部出来,时间已经非常晚了·他又累又困,也懒得开车,就拦了辆无人出租回家。
这段时间,他品尝到了这辈子都没尝过的辛苦,但是左海洋心里一点都不烦躁,更不懊悔··上一次,姚远突然死亡,他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上天夺走了挚爱。
这一次,好歹命运之神不是那么绝情,给了他一线希望,他的努力至少还有个方向··只要还能去做,就好·他想,这不是为他自己,他是为了苏歆能重新站起来。
他越努力,苏歆恢复健康的希望就越大··他终于能够用自己的双手,拯救自己的爱人了··车到了家门口,左海洋抬头一看,不禁吃了一惊··只见自家灯火通明,门开着,好些人在里面走来走去。
左海洋揣着一肚子的疑惑,进来家门,却看见贺承乾那一群人坐在客厅里,桌上摆着甜点小食还有啤酒,大家有说有笑的,那样子仿佛是在开聚会··左海洋无奈:“你们聚餐就聚餐,为什么要跑到我家来这都几点了咋都不去睡觉呢”·简南方站起身,他拉着左海洋在沙发上坐下来:“等你好久了给他倒杯酒……哦对了,他现在不能喝酒。
那就倒杯可乐给议长”·左海洋还一头雾水:“你们到底在干嘛”·沈霆认真地看着他:“议长您真的忘了日子过糊涂了”·“什么呀”·“今天是一周年。”
贺承乾说,“金子岳下的诅咒,以天鹫副星首都星标准时间来算,到今晚零点,整整一年·”·左海洋顿时一惊·“有一年了”·“没错。
所以今晚‘勾搭男人联盟’聚在一起,我们得亲眼看看,突破诅咒的结果·”·左海洋心绪复杂地坐下来··当初金子岳下诅咒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有信心,都觉得这是个难以完成的任务。
没想到一年匆匆过去,金子岳的要求全都达到了……甚至他们如今面临的难关,已经和金子岳没关系了···情有独钟年下科幻“我们比总统先生幸福。”
贺承乾突然说,“今天我从国会那边过来,看见了那尊雕像……真是讽刺·”·那是去年国会纪念日的时候,立在广场中央的雕塑,形象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男人,站在舰船上,指挥方遒。
虽然没有指明,但天鹫副星的老百姓们,普遍默认那就是他们的开国元勋,首任总统金子岳··……他们可能万万没想到,这位总统毕生都在致力于毁灭自己亲手缔造的国家。
“那个小涵如今怎么样了”左海洋问··“男孩已经把蔡炯和卫湘当做自己的父母了·”苏湛说,“前段时间大臣带着小涵来医院做体检,我看他们很亲密的样子,枢机大臣一直抱着小男孩。”
蓝沛打开星域全网,点开时钟页面,将它放大,推到大家面前··离午夜零点,只剩下一分半钟了··大家谁也没说话,他们默默吃着东西,喝着酒,“勾搭男人联盟”的所有成员,除了苏歆全都在场。
“犰鸟呢”左海洋忽然问江昶··江昶笑起来,他伸手指了指胸口:“在这儿呢·他没有睡,在看着你们·”·左海洋也笑,他伸手指,戳了戳江昶的胸口:“替我们谢谢他。”
距离最后十几秒,大家都屏息,十几双眼睛齐齐盯着那个时间显示··零点到了··空气依然沉静,似乎没有丝毫的变化··沈霆笑了笑:“诅咒结束。
看来,也没发生什么天崩地裂的事情嘛·”·就在这时,蓝沛面前的信息端突然亮了,他点开一看,是愈合组现如今的主任··蓝沛心中一动,赶紧打开通话端。
“蓝院长”愈合组主任在那边大声说,“苏歆能动了”·所有的人都跳起来了·左海洋一下奔到蓝沛的信息端跟前:“你说什么”·“苏歆的右手能动了议长,他自己按通了床边的提醒铃”·左海洋二话不说就往外冲,蓝沛喊住他。
“议长和我一起过去·太晚了,苏湛你和乔桐就留在这儿,有什么情况我会立即通知你们·”·蓝沛和左海洋赶到医院,苏歆一看见左海洋,立即笑起来。
“我能动了左海洋我的右手可以动了你看”·他好像十分用力那样,咬着牙,费劲地把右手抬起来,五个手指缓慢地弯曲着。
左海洋一个箭步奔过去,抓住了他的手··“我本来想试试,结果真的就按通了提醒铃”·蓝沛低头检查着苏歆的灵魂力指数:“提高了很多。
难怪呢,我说这两天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原来是厚积薄发·”·左海洋只觉得又是欣喜,又是伤感,他紧紧抓着苏歆的手,好半天才哑声道:“我就知道……你能恢复过来。”
苏歆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右手慢慢地抚摸上左海洋的脸··他这一次,是真的能够触摸到左海洋了··苏歆的恢复缓慢,但卓有成效,他的身体开始有了知觉,触摸时有很分明的感觉。
等到次日苏湛和乔桐过来看他,苏歆的两只手都能动了,他就像个多动症儿童,开心得在床上不停的手舞足蹈··“爸爸我的手能动了你看”·左海洋陪了他一夜,此刻其实已经很疲倦了,但是看见苏歆这个样子,他还是忍俊不禁。
半年后,苏歆离开了病床,一年之后,他彻底恢复了健康,没有落下任何后遗症··苏歆和左海洋搬进了乔家的那座大宅,左海洋的房子让给了苏湛和乔桐··苏歆出院的第二年,他们有了个小女儿,是苏歆的孩子。
按照乔勋遗嘱的要求,左海洋给女儿取名叫乔琪··白蘅星事件引起的波澜就这么多,有关金子岳的一系列真相,仍旧保密在这个小团体里·虽然诅咒结束了,但是“勾搭男人联盟”却依然存在着,成员时不时会聚在一起,这个传统一直保持了数十年。
简南方最终治好了他的同手同脚,那只鞠躬尽瘁、天天牵着他到处跑的边牧也成了“时尚名流”,陈缌为它设计了一系列狗狗外套,以示感谢·简南方适应了人工四肢后,没再回医院,他回到高等学院教书,最后成为高等学院的校长。
苏歆在左海洋的劝阻下,放弃了T台生涯,左海洋怕他身体吃不消,因为模特的腰椎颈椎容易积劳病损·左海洋一直很宠他,后来也是因为苏歆不喜欢首都星的居住环境,他卸任了议长的职务,陪着苏歆去了环境更好的殖民星球。
那之后,不知是命运的哪个机关被扳动,左海洋的诗歌竟然开始陆陆续续的发表·这让他高兴极了··苏湛在几年之后,成为了星域附属医院的总院长,他和蓝沛的关系依然不算好,危机过后,俩人再度恢复了古早的状态,就是说,见面就拌嘴。
犰鸟从此再没有露过面,但是据江昶说,每次他去寄养中心做义工时,心里总会感觉到莫名的欢畅——这欢畅当然不是他的··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贺纯熙退学了。
他悄悄去高等学院办了退学手续,这件事,贺纯熙瞒着所有人·直至临走的前一天,他才和生父江昶长谈了一次··他和江昶说,他想出去看看,过去他的人生始终囿于这个家,囿于父母哥哥的影响,这让他一直陷在困惑里。
贺纯熙说,他想去找一找独属于自己的道路,就像犰鸟说的那样,找到自己的节奏··次日,贺纯熙离开了家·从那之后,他再没有回过首都星··贺承乾和江昶虽然不舍,但没有阻拦儿子的离开。
几年之后,贺纯熙在距离爪哇巨犰星很近的千荷星上,定居了下来·他和同伴开了一家以博/彩业为主的娱乐中心·不久后,贺纯熙和他的合伙人系魂,成为了魂奴。
据说他的魂主非常疼爱他,那人后来成了千荷星首屈一指的赌王,但始终对贺纯熙情有独钟,没有过任何婚外的感情纠葛·这俩人的传奇故事后来被拍成了电影,关于贺纯熙是怎么从一个高等学院退学生一步步成为赌王伴侣的经历,很多人津津乐道。
情有独钟年下科幻·后来有人去问江昶,对于儿子的人生有没有什么感想··江昶平淡地说:“你也说了,那是他的人生·贺纯熙的人生属于他自己,和我们没有关系。”
好事者觉得江昶的这种评价,里面隐藏着不满,很多人认为江昶是不高兴儿子涉足博/彩业··但是真相,并不是这样··贺纯熙走后,江欢非常失落,他休学了半年,也离开了家。
但是最终,江欢还是回到了高等学院,完成了学业··后来江欢进了国会,在他四十岁那年,成了新一任国会议长··这位议长,终身未婚,没有和任何人系魂,甚至连男友都没有。
没人知道江欢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有江欢的好友、时任医疗大臣的沈霆,曾经在一次深谈中,得知了缘由··“我爱的那个人,已经不存在了·”江欢淡淡地说,“他早就消失在时间里,哪怕是现在的贺纯熙,也不再是我当初爱的那个人了。”
沈霆没有做评价,但是心里异常的伤感··只有他知道,在江欢家里,摆着一个破旧的家用机器人·当江欢回家来的时候,那个破破烂烂的机器人,会跌跌撞撞迎接出来,发出奶声奶气的召唤:“哥哥回来了哥哥回来了”·那是在蓝沛和沈霆系魂第十年,他们在一次旅行的途中,碰巧遇见了当初在白蘅星上管理天麟的少校李善麟。
李善麟一眼认出了沈霆,他十分感慨,这么多年没见面,想起当年的事,三个人都很激动··李善麟如今已经是上校了,他不再管理天麟,但是时不时会去天麟场看一看。
“有件事情不知道你们听说了没·”李善麟突然说,“两年前吧,夏天的时候,白蘅星南半球有大量植物枯死·”·“是吗病虫害的原因吗”·李善麟摇摇头:“不是。
谁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小型飞行器过去查看了,也没看出所以然·就是你们当初发生爆炸的那个地方,那是中心地点,那边的植物突然全部死了,枯死,很大一片。
生态都遭到了破坏,动物也被殃及了·天麟们被迫往北边迁徙了好几十公里·”·蓝沛和沈霆对视了一眼,心中不由莫名惊诧··后来李善麟告辞,蓝沛和沈霆回到他们乘坐的航班候船区,沈霆说:“应该是金子岳死了。”
蓝沛点点头:“没想到他能坚持这么久·”·“那个男孩怎么样了”沈霆想起来,问道··“没怎么样,依然是个普普通通的小男孩。”
蓝沛说,“前两天我还见过,枢机大臣非常疼爱那孩子·卫湘过世后,蔡炯把所有的爱都放在那孩子身上了·”·沈霆叹了口气:“金子岳可以瞑目了。
真难为他,坚持了这么久·”·“怨念·”蓝沛说,“一个魂奴对魂主的怨念,一朝成为魂奴,终生都将心系魂主,为之付出,不死不休。”
沈霆笑起来,他搂住蓝沛:“你也是这样吗”·蓝沛望着他,微笑道:“这世上的魂奴,都是如此·”·沈霆轻轻叹了口气,他抱住蓝沛,把脸贴在他胸口。
这么多年,他对蓝沛的爱一点都没有变,他也从未后悔过当初自己的选择··魂奴终生都会心系魂主,反过来,其实魂主的幸福来源,也是因为他能够全心去爱他的魂奴,不离不弃,相伴终生。
想到这儿,沈霆觉得安心极了··(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本文无番外··    (完)··情有独钟年下科幻第38章 第 38 章·次日,左海洋给蓝沛的伤腿做了个简单的夹板,又给他做了一副拐杖,这样蓝沛就能慢慢往前走了。
他们不能守在这儿等人来救,如此一望无际的苍莽群山,他们就窝在这个小小的点,一动不动,这太难被发觉了·按照蓝沛的意见,他们最好继续往目标方向前进,因为出发前,大家已经达成协议,就算中途遇到意外,落了单,也尽量按照方位仪的指点,往集合地点赶。
一路上,左海洋始终尽心照顾着蓝沛,蓝沛的腿上还有伤,顶多走半天就支撑不下去了,剩下的半天,左海洋就背着他前进·遇上路况非常差,泥泞或者水洼什么的,左海洋也不许他下地。
蓝沛非常羞愧,他坚持要自己走,但是左海洋不让··“万一愈合不当,骨头长歪了,那你的腿就瘸了·”左海洋说,“我带个瘸子在路上,不是更吃亏吗”·这一路,蓝沛因为身上有伤,大小事情几乎都是左海洋在做,他知道蓝沛怕脏,所以每天都把蓝沛换下的衣服拿去洗干净,再在火上烤干,蓝沛的日常行李包,在落羽下坠的途中早不知飞哪儿去了,他只有身上带着的一点口粮和一把军刀。
左海洋的行李包也摔得稀烂,好多东西都摔得找不着了·他只捡回来少量医药用品、一个净水器和一个方位仪,剩下的就是一套换洗衣服··因此这期间,蓝沛就穿左海洋的衣服,而左海洋自己,则罩着- shi -衣服在身上,他总说他的灵魂力强,轻易不会生病,蓝沛如果穿得不暖和,更容易病倒,“到时候蓝医生你又病又瘸的,我可惨了。”
包括他们吃的东西也都是左海洋沿途猎捕来的小动物,他劝蓝沛把军用口粮留着,因为实在也不知道他们得在这蛮荒世界跋涉多久··“这倒好,我干脆别当什么狗屁议长了,就当个自给自足的猎户算了。”
左海洋开玩笑道,“反正我也不想干了·”·他们绝口不提希望渺茫的未来,更不去仔细思考,如果一个月过去了,沈霆还找不到他们,蓝沛又该怎么活下去。
蓝沛问:“议长不想呆在国会里吗”·左海洋低着头往前走,过了一会儿,他才嗯了一声··“其实我自己,没什么意愿从政。”
他淡淡地说,“但是身为陆离之子,从政是我逃不过的命运·”·蓝沛觉得左海洋这番话里,藏着一些难以察觉的无奈··他只好说:“那是因为陆离总统太伟大了。
我记得上次评选建国以来最出色的总统,他是第二位,票数仅次于开国总统金子岳·陆离总统在民众心中地位非常高,是一座丰碑·”·左海洋笑了笑:“什么丰碑不过是以死相拼出的名。
我宁可他排到最后一位,平平安安退下来·这样还能多陪我两年·”·天鹫副星建国至今,一共有二十三个总统,开国总统金子岳在任期间突然病逝,还有三个也是病死在任上,另外有两名是被刺身亡,一名死于太空事故。
剩下的,就是任期满了,平平安安退的休··唯独陆离,是因为魂主暴毙,自己灵魂力耗竭而死··之所以民众如此推崇他,很大原因是他最后的那场宣战演讲,深深震撼了大家的心。
蓝沛想了想,问:“所以议长不愿呆在国会,是还想留在医院里”·左海洋飞快地笑了一下,他摇摇头:“其实医院我也呆不下去了。”
“怎么呢”·有好一会儿,左海洋没说话,正当蓝沛心有惴惴,担心自己问错了问题,他这才听见左海洋说:“那段时间,我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阿远死了以后,我染上酒瘾……这你知道的,是被岑悦那些人给逼着戒掉的,比脱层皮还痛苦·”·蓝沛默默听着,他忽然察觉到,左海洋把“小惠她爸”这个称呼,换成了“阿远”。
“……酒虽然戒了,我还是打不起精神来,我一直想离职,但是离职之后做什么,我也没什么概念,我和小惠还有小俊他们商量,我说我打算离职·两个孩子都反对,小惠说我要是真的离了职,那就彻底废了。”
山林里很安静,树梢偶尔有鸟鸣,刚刚落了大雨,地上非常泥泞,左海洋背着蓝沛,慢慢往前走··“后来有一次,我在街上看见一个人,那人的侧脸像极了阿远。
我着了魔似的跟着人家,盯着人家看个不停·但是人家有伴儿,俩人进餐厅,我也跟着进餐厅,俩人进商店,我也跟着进商店·”左海洋说到这儿,笑了笑,“人家吓坏了,以为我要行凶,就报了警。”
蓝沛哭笑不得:“真送警局去了”·左海洋点点头:“警方通知了小惠,当时她在出差,也吓坏了,只好请岑悦去捞我·那天刚好承乾也在警局里,总统和警察局长这一露面,把报警的两口子给吓得不轻,可想而知,人家哪儿还敢追究只能撤案走人。”
左海洋抬起头来,望了望远处蓝汪汪的天空,那天空澄澈透明,辽远得像个梦··“那天,岑悦把我从警局接出来,回家的路上,他把我大骂了一顿。
后来岑悦就说,既然我不想呆在医院,那就出来·别留在那种救命的地方害人·他说他和校长都商量好了,让我进国会来,他看着我·这也是很多大臣的意见,大家都想让我进国会。”
背了一路,左海洋也有点累了,他找了棵高大茂盛的黄桷兰,在树下一块干燥的地上,把蓝沛放下来,又从背着的水壶里,倒了水给蓝沛喝··俩人歇了一阵,蓝沛忍不住又问:“议长,如果不呆在国会,你想干什么呢”·左海洋抬头,望了望头顶那高大的树冠,黄桷兰正在花季,洁白的花蕾在绿叶从中悄悄绽放,那柔软莹洁的细长白花瓣,散发着迷人的芳香,精致美丽的花瓣边缘,抹着一层淡淡暖暖的可爱柔光。
这让左海洋想起死去的天麟落羽··“我想周游宇宙,然后……写写诗·”·蓝沛很吃惊:“议长还会写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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