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大海的方向+番外 by 谢半仙(3)

分类: 热文
他指着大海的方向+番外 by 谢半仙(3)
·- she -完之后,Adam趴在许先生怀里一个劲儿地抖,委屈地说:“哪儿有你这样的,跟我好好说不行吗,太难受了……”·“你还知道难受我今天听到这事儿的时候什么心情你知道吗”许先生捏着Adam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声音也有点颤抖,“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要注意安全,你又不是新手,遇到暗流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吗救生员都下海了肯定在水下超过15秒了,你就这么不小心的吗你还敢瞒着我,这都过去一周了,要不是我问你肯定还不说”·“又没真出事儿,说出来你得提心吊胆好几天,我心疼你嘛……”Adam看到许先生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撑起身子凑上去吻他的脸,小声说,“我以后会注意的,别担心了。”
许先生平静了好一会儿才沉默地点了点头,俯下身子去跟Adam接吻,等他给人清理完的时候,Adam已经快睡着了·许先生在他身边躺了好久还是没睡意,把Adam哄睡之后自己又去了书房。
第二天Adam又生龙活虎地起了个大早·许先生晚上遇到了一点棘手的工作,有点头疼,多抽了两根烟,结果现在头疼得更厉害·Adam看他实在难受就没让他起来,吃完饭特意又上楼嘱咐他多睡会儿,还说中午要回家吃饭。
许先生眼睛半睁不睁地应了两句,又哑着嗓子说:“乖乖的,一定要注意安全·”·Adam有点心虚,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那天的事情,许先生有一句话说的没错,Adam不是新手,他应该知道遇到暗流要沿着流向往外圈游的,如果- cao -作得当就不会出事。
Adam一开始的确不紧张,可是真正往外游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体力消耗太快,还没来得及完全避开暗流就已经没劲了··事后他倒也没有害怕,只是有点难过,这样的意外如果放在原来,一定不会这么危险。
今天早上起来,Adam就觉得腰和腿都有点酸,出门才发现外面天- yin -的厉害,风也很大,好像要下雨了·他犹豫了一秒钟要不要回家,毕竟是- yin -天,他的关节会不舒服,可这是他最喜欢的天气,今天的浪一定足够高,Adam舍不得。
现在还好,等风更大的下午就不出门了,Adam这么劝自己,抱着浪板头也不回地往海边走··许先生昏昏沉沉地睡到了11点多,醒来还是觉得头疼·卧室里拉着窗帘,比平时还要黑一些,他走到窗边一看才知道外面- yin -天了。
许先生没来由地有点心慌,正想着要去把Adam拎回来,又接到电话说澳洲那边生意出了点问题,等许先生打完电话已经快1点了,Adam还没有回来,跟着他的保镖也没打电话。
许先生不放心,换好衣服出了门··走到海边才发现今天的风浪实在是太大了,沙滩上根本没几个人·Adam好像是刚上岸,正躺在那儿跟另一个抱着浪板的人聊天,看到许先生的身影,他赶紧跑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呀我让他们一点钟叫我,现在已经很晚了吗”Adam也不管自己身上还- shi -着,笑嘻嘻地往许先生怀里扎。
“倒是还不到一点·”许先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那点不安,“但是天- yin -的太厉害了,现在就回家吧·”·“再去一次好不好就一次我吃完饭就不出门了,下午在家陪你好吗”Adam眨着眼睛,咬着嘴唇,拉着许先生的手不停地晃。
看到他这样许先生很难不心软,只好点点头说,“那我在这儿等你,一定要注意安全·”·Adam开心地亲了下许先生,边往海边跑边回头笑着说:“别担心啦,超爱你”·Adam和身边的朋友在海边等了一会儿,看到远处有海浪在涌动,不出意外至少是个6米高的大浪。
他们两个相视一笑,Adam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许先生,冲他比了个剪刀手,然后才夹着浪板下了海··不止6米,Adam在划水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大概会有8到10米,想到这儿,他不可避免地兴奋起来,注意力高度集中,肾上腺素和体温飙升,心率虽然高但还在正常值,是平常迎接巨浪的时候他会有的反应。
Adam迅速评估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试图判断自己这次能不能站在浪尖·和他一起下海的那个同伴显然没有Adam的冒险精神,他已经准备起身了·Adam给此刻的自己打了85分,膝盖和腰都有点酸,也许会影响稳定- xing -,可他舍不得这个难得的巨浪。
·Adam用余光看到同伴已经站起来了,高度大概在4-5米,也不错·但他已经决定要再等等,“不错”是不够的,Adam要到最高的地方去··还有5秒,Adam难得分了下神,他想让许先生看到自己最耀眼的样子。
许先生还没有见过他冲浪呢,如果看到了,应该会很喜欢的吧··2秒,准备发力,Adam听到身边有人在吹口哨,那是在为他加油··1秒,稳住呼吸,Adam在做最后的准备。
0秒,倒数结束,Adam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这不是他见过的最高的浪,但是站起来的时候Adam还是兴奋的不能自已··太美了,他站在近10米高的浪尖俯瞰大海,远处波涛汹涌,风很大,Adam的头发都被吹了起来,天- yin -沉的厉害,水天相接的地方是黑压压的一片,可是Adam不觉得害怕,只觉得气势磅礴。
教练说的那些话都不是在骗他,这是地球的脉搏,Adam在别的地方都没有见过这么富有生命力的巨浪,他不妄想去征服,只想站在最高处对这样强劲独特的力量俯首称臣。
此刻高度已经下降了一些,Adam站在浪板上滑行,膝盖突然就软了一下,重心也向后偏了,Adam虽然爱冒险,却并不贪心,就在他准备结束这次动作的时候,突然被翻涌的浪尖卷进了水里。
42.·现在人和板都卷在浪头里,距离海平面大概有5米,Adam知道接下来他会被这个浪拍到海面以下大概3米左右的位置,这样的体验他有过,危险但不致命·Adam非常冷静,他迅速计算着时间,想要生还,他需要在30秒以内,赶在下一个浪之前,借助浪板浮出水面,这在理论上是可行的,他也做到过。
可是下一秒,Adam想到前几天遇到暗流的事情,他突然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做不到了··因为肺部受过伤,Adam的呼吸频率和从前不一样,现在的他撑不过30秒,除非他能在25秒内浮出水面,但这种可能- xing -很小,不过也还可以试试。
被甩到水下的那一瞬间,Adam的后背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感觉到疼,海水的温度慢慢降低,Adam知道深度已经远远超过了3米,不远处下一个浪已经涌来·但Adam没有紧张,他的呼吸很平稳,肌肉也在试着放松,他总觉得不甘心,如果就这么放弃,好像会辜负了谁一样。
就在这时,Adam感觉到自己的脚卡到了礁石上,他试着挣脱了一下,脚腕突然疼得厉害,他的确挣开了,但是安全绳也被断了··Adam还在一点点向下沉,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块白色的浪板轻飘飘地浮了上去。
知识,经验和直觉给出了相同的判断,Adam知道自己这次死定了··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Adam正因为压力的迅速变化,而感觉到身体从内到外的每一寸都很疼,水温越来越低,他开始感觉到冷,四周变得越来越黑,肺部的空气一点点被挤压出去,在失去意识前,他大概还有个几十秒的时间。
这得是多糟糕的运气啊,Adam有点想笑··因为重心不稳被卷入巨浪不常见,被浪拍到这么深的位置也不常见,在冷静不做无用挣扎的情况下依然撑不到浮出海面不常见,安全绳被礁石划断更是历史上都很少见的稀有案例。
不会有奇迹的,遇到这种组合,没有奇迹能救得了Adam··每一次下海,Adam都会预想一下自己能够遇到的意外,以及最糟糕的结局·这是教练给他立的规矩,就算教练现在已经不在了,他还保持着这个习惯。
能够遇到的意外和最糟糕的结局是同一个,死亡·Adam并不觉得害怕,也不觉得期待·活着挺好的,他愿意为活下去做最精准的判断和最大的挣扎,可是如果真的死在了海里,他也能够接受,至少身体和灵魂到死都是自由的。
越来越冷了,Adam闭上眼睛,在心里倒数··小时候,父亲总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朋友来家里玩,其中有一个阿姨是算塔罗牌的·Adam对她印象很深,因为那个阿姨曾经跑上来跟Adam玩。
她让Adam在一堆彩色的纸牌中挑出五张,看到那些牌的时候,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伸出手,隔着栏杆抱了抱Adam·那时候她说,你也许会经历很多次的求而不得,因为你能拥有的东西太少,所以要抓紧,不管你得到了什么,都要抓紧。
Adam那年多大大概也就五六岁吧,他仰着脸认真地听了半天,一句话都没听懂,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说谢谢阿姨··在很长一段时间里,Adam最想要的是父亲的爱,可是后来他发现,父亲永远不会把爱分给自己。
Adam妥协了一点,心想着,不管是谁,能爱他就够了·可是他从来都没被爱过,他甚至没有存在感,他活着不会让谁开心,死了也不会让谁难过··直到他学会了冲浪。
Adam没有跟任何人讲过,但站在浪板上的时候,他才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那是他活着的证据,他觉得也许大海能够带给他爱··又长大了一些,Adam明白了另外一件事情,没有爱自己也能活着,但如果失去自由,就没有了灵魂,Adam就会变成父亲那样的人,他害怕那样的结局。
所以这样挺好的,没什么遗憾,除了有点冷,有点疼,其它的都是自己想要的··只是,许蔚洋一定会很难过的吧··Adam忍不住睁开了眼睛··许先生是Adam之前从未幻想过的存在,他带着满满的温柔和爱来到了Adam身边,毫不犹豫地把这些东西都给了他。
Adam曾经想过,如果自己能早点遇到许先生该多好,那样就可以经历更多快乐的时光吧··不知道会不会体验更多的疼呢应该也不会,如果早几年遇到许蔚洋,Adam大概会是个更听话的孩子,这样许先生也不用总是生气,更不会惩罚他。
很爱他,Adam在心里说, Adam愿意放弃除了自由的所有东西,只要许先生能够开心··他会哭吗会心脏疼吗是不是没有人能摸着他的头安慰他了也不会有人陪在他身边了吧,那他以后还会快乐吗他会不会又一次害怕大海呢·大概不会再怕,Adam已经告诉过他,没有人会离开他,爱着他的人都会陪在他身边的,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而已,他肯定会相信的。
这次是真的要死了,想到许蔚洋就会觉得舍不得,可惜运气太差,已经一点办法都没有了,Adam想·他从来没恨过许先生,不管多痛都还是觉得,能遇到这个人真的是太好了。
想和他一起生活的更久一些,想和他周游世界,想和他尝试更多奇怪的体位,想看他画画,还想和他办婚礼···好像有点太贪心·教练说过,冲浪是时候最忌讳贪心,一旦知道把握不住这个浪就要放弃,不然会把命搭在不值得的事故上。
可是和许蔚洋在一起,没办法不贪心·只要是他给的,什么都想要··身体突然不再那么冷了,渐渐地也不觉得疼,眼前又明亮起来,原来真正濒死的时候,没有那么痛苦,竟然还有点舒服。
Adam在心里默默地跟许先生告别,却不想道歉,他还有一点后悔,后悔没在刚才下海前和许先生再接一次吻··很爱你,你知道的··因为特别爱你,所以舍不得死,我有努力过的,脚被礁石划到的时候超级痛,可我还想试试能不能浮上去,可惜没能成功,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还有很多事情没能和你一起做,有很多话没能跟你说,但现在最想告诉你的是,别怕··因为想着你,最后这几秒也不觉得难熬,认识你真好,谢谢啦··如果有下辈子就好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总之还是很想遇见你,和你在一起。
如果真的能在哪儿重逢,一定要记得来找我·你不来也无所谓,我其实能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你的,到时候我去找你也好,反正还要爱你就是了··到时候一定永远陪着你,永远不离开你,永远爱你。
再见啦··43.·很多年之后许先生都还能清楚地记得那个- yin -天的下午·他看到Adam在划水,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响,他拿起来却没有接,他想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看着他最爱的Adam站在浪尖上的耀眼模样。
Adam的头发被吹起来,太远了,许先生看不清他的脸,但他觉得Adam整个人都在发光··太喜欢了,许先生只是远远地看着Adam,就没出息地硬了起来·不过没关系,他们有一整个下午和一整个晚上的时间可以做爱。
出门前他特意问了一下,今天厨师炖了Adam最喜欢的汤·一会儿Adam过来,肯定又会撒娇说累,让许先生抱他回家,进门以后闻到香味,一定会从他怀里弹起来,澡也不洗就冲到餐厅。
许先生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多骂他两句··吃完饭让他睡个午觉吧,许先生想,今天天- yin -得太厉害,也不知道他的关节还会不会不舒服··手机又响起来了,是许先生一直在等的一封邮件。
他不得不低下头去看手机,发过来的文件有点长,许先生粗略地看了一遍,还是觉得不满意·他拿着手机刚要给秘书打电话,再抬起头的时候,就已经看不见Adam了。
那时候有没有害怕许先生常常会这样问自己··好像是有的,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是已经痊愈了吗,Adam那么努力地想要让自己好起来,为了他也不应该再怕了,要相信Adam,他可是最有天赋的冲浪选手。
·许先生就那么沉默地看着面前不停翻涌地巨浪,和远处黑压压的天空,他期待着那块白色的浪板,带着Adam一起浮到海面上,很快了,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不要怕,再等等。
他一直沉默地等着,世界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除了自己的心跳声,许先生什么都没听到··先是保镖冲到了海边,紧接着救生员也下了海,然后是和Adam一起去冲浪的那个同伴,他的平静程度仅次于许先生。
“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冲浪运动员,但已经三分钟过去了,运气太糟糕,你不要太伤心·”·那个人抱着浪板朝许先生走过来,他看起来又无奈又惋惜。
许先生愣了一下,反应了半天才听懂了这句话·他抬起头,看到海边已经站了好几个人,场面很混乱,他们的叫嚷声淹没在巨大的海浪声中,远处乌云翻滚着向他涌来,要下大雨了。
许先生动用了自己全部的资源,把整片海岸封锁了三天··警用直升机,救援直升机还有搜救艇,以及许先生自己派出去的船日夜不停地在海上找了寻找,所有人都在劝许先生放弃,因为不可能有生还希望了,中间还下了几个小时的暴雨,就算Adam后来浮出了海面,也绝对撑不过那场雨。
“人活着,我要看到人,人死了,我要看到尸体·”许先生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很平静,一点都不像是痛失所爱的样子··可是他们没能找到尸体,只找到了那块白色的冲浪板,尾部写着许蔚洋三个字,还画了两颗心,和一副很可爱的卡通画像。
安全绳上有很浅很浅的血迹,参与救援的专业人员跟许先生分析,遇难的时候,人多半是卡在了礁石上,挣扎的时候不小心把安全绳划断了,所以人没能跟浪板一起浮上来。
这种情况相当罕见,但这是唯一,也是证据最多的一种推测了·同时还能推断出,遇难者经验丰富,也很冷静理智,求生欲望很强,被卡到礁石上依然没有放弃··“继续找。”
许先生的反应让人觉得,他好像根本没听到这些话··已经有人在向政府反应了,谁都不知道这片海岸会被封锁多久, 许先生找的朋友纷纷来劝他,这太不值得了,上边压力很大,希望许先生可以理智一点。
前两天天气一直- yin -沉沉的,直到第三天才终于放晴··那天傍晚, 海滩上除了救援人员,就只有许先生和他身边的两个保镖·许先生沿着他和Adam经常走的那段沙滩散步,只是这次,没有人牵着他的手了。
天空和海面还是玫瑰色,海风温柔,海水也依然是暖的,可是许先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他没有害怕,也没有不害怕··他一直目视前方,突然,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许先生向后退了两步,跪在沙滩上,伸手去捡··那是一枚戒指,细环,碎钻,内圈刻着三个字母,XWY··那是Adam的戒指··许先生不知道这枚戒指是怎么出现在这儿的,它没有随着Adam的尸体沉入大海,也没有被洋流冲到别的地方,好像是有人刻意放在这里,只等许先生来捡一样。
“叫停吧,不用再找了·”许先生还跪在沙滩上,手里握着拿枚冰凉的戒指,语气平静地对身边人说,“收拾一下,我们回北领地·”·不用再找了。
Adam想要自由,就给他自由···Adam想要回到海里,就让他回到海里··如果那真的是所有人的家,就让我们在那里重逢··总会重逢的··-END-·番外一:许先生·佣人搀扶着许先生上楼的时候,楼下的宴会还在继续。
悉尼的家不像北领地那么大,来了太多宾客,即使在卧室门口都还能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佣人把许先生扶到床上坐下,看他精神实在不太好,忍不住问:“先生,需要叫医生过来吗”·许先生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虚弱地晃了一下,佣人也不再多说,低下头走了。
在床上歇了好一会儿,许先生才慢吞吞地起身,往浴室走去··只是洗了个澡,许先生已经累得不行了,他撑着洗手台站了一会儿,才哆哆嗦嗦地拿起旁边的电动剃须刀。
浴室里的热气没散,镜子有点模糊,这样正好,照不清许先生脸上的皱纹和老年斑,他觉得自己看起来反倒年轻了几岁,只是头发白得扎眼,不过看了三十多年,许先生也习惯了。
电动剃须刀发出嗡嗡的声音,许先生习惯- xing -地扭头往右手边看,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身边没有人,他现在的动作很迟钝,把头扭回来又花了好几秒··年轻时候的许先生是不用电动剃须刀的,但是Adam喜欢,因为他太懒,电动剃须刀方便。
跟着许先生出差的那一个月,每天早上Adam都会站在洗手台前和他一起刮胡子,一只手拿着剃须刀,另一只手到处乱摸,一脸坏笑地透过镜子去看许先生的反应·最后总是Adam被抱到宽大的洗手台上,面对着镜子和许先生没羞没臊地来一发,电动剃须刀也忘了关,在Adam呻吟声的间隙还能听到震动的声音。
许先生开始用电动剃须刀大概是十年前的事儿了,他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人上了年纪身体总会有一些问题,一开始还觉得无所谓,后来连续一周都被刀片划伤下巴,他不得不妥协。
终于收拾好了自己,许先生看了一眼表,竟然过去了快一个小时,他现在动作太慢,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不过这样也好,要是能再快点就更好了·许先生步履蹒跚地走进衣帽间,给自己挑衣服。
洗澡之前他刚换下来一套西装,今天是他七十岁的寿宴,排场很大,请了很多熟悉不熟悉的人来·许先生一向不热衷这样的宴会,从前在北领地的时候总拿不方便太远来推辞,搬到悉尼后理由换成了亡夫新丧,又过了几年,大家也就默契地不再邀请他。
挑衣服换衣服又花了快一个小时,许先生从衣帽间走出来,在卧室的穿衣镜前站定·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瘦削苍老,后背佝偻着,西装虽然是定制,穿起来还是有点肥,肩膀处都要塌下来了。
他的五官没怎么变,只是因为瘦了,脸上的皱纹太明显,身体一直有着大大小小的毛病,所以脸色也很不好看·还有那一头扎眼的白发,许先生对着镜子,笑得有点无奈。
救援停止之后,许先生一直表现的很平静,他在夏威夷多呆了两天,拜会了几个朋友,还有这次给他亮了绿灯的几位高官·他穿一身黑,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礼节也很到位,只是得体的微笑下有一丝掩盖不住的哀容,任谁看到许先生的这张脸,都没办法苛责他疯狂又任- xing -的行为.那两天,许先生不知道自己听了多少句“节哀”和“I’m sorry for your lost”。
·回程的飞机上,许先生做了一个梦··他梦到那场在悉尼的聚会,依旧是那个富丽堂皇的大厅,一屋子衣着体面的生意人在热络地聊天·觥筹交错间,他看到吧台那边有一张熟悉的脸。
许先生快步走过去,激动地抓住了那个孩子的手腕·那是个很漂亮的亚洲男孩,顶着一头黑色的卷毛,挂着一双明亮晶莹的宝蓝色眸子,扭过头来冲许先生笑··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他没有喝得醉醺醺的,身上的西装十分华丽得体,许先生没有闻到海风习习的味道,反而是闻到了一丝香水味·他的肤色也不是风吹日晒之后的黝黑,反而是白嫩嫩的,看起来非常可口,却违和。
“Adam……是你吗”许先生忍不住开口··“北领地的许先生是吗您好,我是Adam,很高兴见到您。
常听家父提起,说您年少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男孩说着字正腔圆的普通话,笑得很礼貌··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一定是哪里出错了,许先生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紧接着他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再次醒来是三天后,许先生躺在北领地家里顶楼的病房,Adam曾经嫌弃不舒服的那张床上··“大哥,你醒了……”守在床边的医生大概已经几日几夜没合眼,眼睛都熬红了。
许先生点了点头,却没什么想说的,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医生小心翼翼地开口说:“你如果觉得难过就哭出来吧,哭一场可能会好点……”·“为什么要哭我没有难过。”
许先生的声音很难听,喑哑粗砺,开口把自己都吓了一跳··“Adam的大伯打过一次电话,你那时候正在抢救……他提到要办葬礼,想征求下你的意见……”·“不办,转告他,Adam和李家没有任何关系,让他不必费心。”
许先生试着清了清嗓子,声音却没变··这还是Adam病重的时候跟许先生的约定,那时候他说,不想要办葬礼,无聊,人模狗样,悄悄把骨灰洒进海里就好了。
现在省略了洒骨灰的那一步,更没有必要办葬礼··许先生病得很重,在床上躺了两周,病情反复了很多次才算好利索,除了嗓子坏掉,他的头发也在一夜之间全白了,家里的佣人都不忍心多看他一眼。
可他一直表现的很平静,刚刚能下床就开始处理工作,只是声音太难听,许先生不太习惯,话也就少了一点,他也不习惯看自己的白头发,于是让人把卧室里的镜子也收了起来。
一切都恢复到Adam来之前的样子,空荡荡的大房子多数时间只能听到脚步声··就这样又过去了两个月,又是初夏,有一天医生例行来给许先生做体检,听到许先生说:“夏天要来了,Adam最喜欢夏天了,他说还是夏天冲浪的感觉最好。”
·许先生已经很久没说出这么长的句子了,语速很慢,断句也有点奇怪··想起Adam,医生鼻子一酸,强忍着没哭出来,再开口时却带了哭腔:“大哥,他已经死了……”·“我知道。
你想说什么”许先生面无表情地看了医生一眼··“你明明也很难过,为什么就不能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别再这样折磨自己了——”·“我说过了,我没有难过。”
许先生打断了他的话,“那是Adam想要的,求仁得仁罢了,总比被我关在北领地关一辈子好·既然这种结果是他想要的,我有什么好难过的你还有完没完了”·“就算你觉得这件事情不难过,大哥,你不想他吗……”医生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许先生沉默了很久,却只是僵硬地点点头,没再说话··医生走的时候,对许先生说:“我和Adam是朋友·从前我想他的时候就会来找他,现在我知道自己再也找不到他了,所以我很难过,这和他有没有死掉、因为什么原因死掉、喜不喜欢这个结果,都没有任何关系。
逃避和自我欺骗都没有用,大哥,我只是希望你能过的好一点·”·医生走后,许先生在屋里抽了一夜的烟·他坐在窗前,因为没有拉窗帘,玻璃上映出了自己抽烟的模样。
许先生会吐很漂亮的烟圈,夹烟的手指又细又长,烟头明明灭灭的光在黑夜里格外醒目··许先生还记得Adam崴到脚的那阵子,有一次在半夜偷偷跑去书房找他,看到他站在书房窗前抽烟的样子被迷得不行,腻在他身上难得安安静静地看他抽完了两根烟。
那时候Adam说:“我从来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人,就你抽烟这样儿,我他妈能看一辈子,看一次硬一次·”·许先生是怎么说的好像是笑Adam没出息,然后自己也没出息地抛下工作,把人抱回卧室按在床上,一边脱裤子一边问:“怎么我不抽烟你就硬不起来那你是想看一辈子,还是被我干一辈子”·后来Adam受伤,肺不好,许先生也就不再在他面前抽烟了,Adam还不开心,说早知道就把许先生抽烟的样子录下来了,许先生不上他的时候,就天天对着视频撸。
那时候许先生又是怎么说的好像是用实际行动安慰他,把人干到双眼失神浑身泛红的时候笑着说:“你要是跟我在一起一辈子,还能有机会对着视频撸”·原来他们说过这么多“一辈子”。
许先生一直试着告诉自己,因为Adam留在了他最爱的大海里,所以自己应该为他感到开心,不能自私的觉得自己是失去了他·可是今天他才明白,开心也许是真的,难过就不是真的了吗求仁得仁也许是真的,生死相隔就不是真的了吗·那天晚上,住在楼下的佣人是被许先生的哭声惊醒的,他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在这座孤零零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哀恸绝望。
哭过一场后,许先生变的不一样了··他开始频繁地去悉尼看房子看地,最后买下了离Bondi不远的一块地,面积不算太大,但胜在地势略高,离海边也近·许先生还记得Adam那时候跟自己说过的话,他想要在Bondi旁边盖一座白色的房子,如果站在浪尖上回头,一眼就能看到。
客厅和卧室都要面向大海,要有整面的落地窗·不要什么游泳池,家里多种点树就好了,很高很大叶子很多的那种·最好有个非常大的客厅,能叫一堆朋友来家里胡闹。
然后还要有一间专门放浪板的屋子,把他喜欢的那些浪板全都买回家··这栋房子从设计到装修,一共耗费了两年多的时间·在这两年多里,许先生慢慢把烟戒了,他不仅按时吃药,健康饮食,规律作息,定期健身,还乖乖听了医生的话,吃起了保健品,医生问他为什么,他给出的答案竟然是怕死。
许先生还给了手下的兄弟们一笔不菲的安家费,把帮派解散了,不方便洗白的生意索- xing -直接放弃,不再经营··悉尼的房子盖好以后,许先生就把家搬了过去,北领地的房子没有处理掉,而是留了专门的人在这儿定期打扫。
新家离海边很近,天气好的时候,许先生会在傍晚去海边散步·又过了几年,许先生开始旅游,澳洲转的差不多就出国,一年有过半的时间都泡在了外面,家里的生意都不那么上心了。
许先生站在镜子前,回望着自己过去三十几年的生活,忍不住对着镜子说:“其实没你想的那么有意思,但我还是很听话的,对不对”·年轻的时候太作,就算是后来积极保养效果也是有限的,过了60岁许先生的身体状况越来越糟。
医生年龄也大了,总觉得力不从心,自己躲去养老·他看许先生实在是太怕死,走之前特意给他留了一个精挑细选过的医护团队·负责的那位医生很诚实,看过许先生的查体报告之后明确地表示,没办法让许先生的身体恢复的太好。
没想到许先生并不介意,他笑着摆摆手说,不用太好,撑到70岁就够了··竟然真的撑到了70岁··许先生最后又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换好鞋子,拄着拐杖扶着墙往楼下走。
他最熟悉的那帮朋友都死的差不多了,今天的客人其实有一多半只是生意上的往来,看到寿星换了身更隆重的衣服,又出现在楼下,大家出于礼貌热情地鼓掌,让许先生说两句。
房子没有那么大,站了太多人显得有点挤,许先生站在台阶上,拿过话筒,周遭的灯立马就暗下来,只有一束光打在他身上··“很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这场宴会,谢谢你们给我面子。”
许先生的声音不好听,语气倒还挺轻松,众人忍不住笑着鼓掌 ··“我不太常办这种聚会,虽然都这把年纪了,还是得说一句经验不足,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希望大家谅解。”
许先生说着话,自己也笑了起来··“今天各位聚在这里,庆祝的是我70岁的生日·我算是这帮老家伙里,活得很长的了,估计很多人都想问,许蔚洋这老不死的还要再拖多少年。”
“我不太爱给大家添麻烦,来聚一次挺花时间的,所以今天这次聚会,除了庆祝生日,还有个别的意思·”·“大家今天来见一面,寒暄过,以后就不用参加我的葬礼了,我正好省点钱,省点事,也给大家省点时间。”
·“谢谢各位,祝你们玩的开心·”·那束光从许先生的头顶打下来,右手上的戒指映出细碎的光,许先生笑得很温和,看起来是个慈祥的老人。
他说完,周围的灯又亮了起来,宴会继续,许先生拄着拐杖,和每一位客人都打过招呼,才又上了楼··他很累了,躺在床上缓了好一阵子才抬头去看表,差十分钟12点,也就是说,还差十分钟他就正式迈入70岁了。
许先生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了卧室里的保险柜,取出两样东西,又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服,才躺回床上··还有两分钟··许先生左手放在心口处,手心里有一枚戒指,和他手上戴的是同款。
零点到来的时候,许先生对着空气轻声说了一句“一会儿见”,随后枪声响起··许蔚洋死在了他70岁生日的那一天··因为是自杀,遗嘱一早就立好了。
大家这才明白,许先生在宴会上说的话不是玩笑,他真的没有举办葬礼,遗产全部捐给了慈善机构,骨灰洒进了大海里,还有两枚拴在一起的戒指,也一同被扔进了大海··答应过Adam的事情,许先生每一件做到了。
他们很快就能相见··番外二:幸运儿·大家都说,李家三少,是千百年都难得一见的幸运儿··小时候三少是同意这句话的,那时候他还有两个哥哥··年长他十岁的大哥是个天才少年,冷静理智,从小被当作接班人培养。
年长他六岁的二哥在经商上没什么天赋,更没有野心,但他是圈子里最会玩的纨绔··母亲早逝,父亲身体不好,一直在国外休养身体, 二哥那时年纪还小,有些贪玩,所以三少算是被大哥带大的。
大哥对他严厉却温柔,他曾是三少心里的光··少年时代过得平静又快乐,三少在纯粹的宠爱和保护中长大,他离那些肮脏的- yin -谋太遥远,所以无法避免的成为了最容易被利用的那个人。
前一天晚上出门参加派对前还跟自己说晚安的二哥,第二天早上被发现死于车祸·他自己开车撞上了对面的货车,尸检表明李家二少爷死前摄入了大量毒品··可是三少知道,自己的二哥是绝对不会吸毒的。
接二连三看起来不经意的传言和揣测陆陆续续传到三少的耳朵里,他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样的问题:·“大哥,二哥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系你是不是怕他抢走爸爸留给你的家产你也会这样对我吗”·回答他的是漫长的沉默,和一句意义不明的“你不懂”。
有什么不懂的呢·全是假的,那些所谓的手足亲情,所谓的兄友弟恭,从来都是装出来的,除了自己的弟弟们,大哥什么都想要··他空手离开了家,留给李家大少爷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养了我20年,就算是养条狗也应该有感情了,所以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我什么都不会要的。”
从那天起,三少告诉自己,他没有哥哥了··去他妈的幸运儿··大哥果然没有再去找他,却一直没停掉他的卡·起先也是过了几天有骨气的日子,可他一个娇生惯养大的少爷能干什么呢后来就想通了,这点钱,大哥也不一定在乎,就算真的在乎也没什么,自己就是要挥霍,他要是能狠下心来,就看着亲弟弟饿死吧。
他在悉尼不停买房买车买奢侈品,把钱投在各种稀奇古怪的公司里,身份背景摆在那儿,有的是上门要巴结李三少的人·渐渐的又有新的流言传到他耳朵里,大家都说凯恩斯那位李先生是最有手段的,把弟弟远远支开后除了钱什么都不给他,早晚能把弟弟养成个只会花钱的废人。
三少听了这话也不觉得生气,索- xing -遂了大哥的意,花钱花得更肆无忌惮,大哥没有过问,只是寄过来一张没有上限的黑卡,随他花··这又一次印证了流言不是假的,二哥是大哥害死的,现在大哥也不要他了,大哥只想把他养成一个废人。
那就真的变成一个废人好了··第一个见到Adam的人是李先生··挺着大肚子找上门的是个精明美丽的白人女孩,她知道三少的钱是哪儿来的,怕三少不认,索- xing -拿着照片来找李先生要钱打胎。
可那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7个月大了,拿到羊水穿刺结果的李先生,舍不得自己弟弟的亲骨肉··于是人住进了李家的医院,好吃好喝地养着,李先生答应给她一大笔钱,前提是她要承认,这个孩子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Adam出生在一个深夜,彼时他的父亲不知在悉尼的哪个酒吧鬼混,母亲直接把头扭到一边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护士把孩子洗干净抱给李先生看的时候,李先生哭了。
怀里的宝宝很乖很安静,睁着大眼睛四处看,小手还无意识地抓住了李先生的手,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除了那一双蓝盈盈的眸子,Adam长得和三少小时候一模一样··三少一夜之间失去了两个哥哥,他又何尝不是在一夜之间失去了两个弟弟呢更何况,他亲自照顾大的,最疼爱的弟弟,在他最痛苦的时候,毫无根据地指责他杀了自己的亲弟弟,外面的传闻再难听李先生都可以不在乎,但三少从来都没想过要听听他的解释。
李先生本想悄悄把Adam留下养大,可是两周后,三少不知道从哪儿听了消息,他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病房,一拳打在了李先生的脸上··“名誉,地位,李家的儿子,集团的董事,这些我他妈都没要外面传你要把我养成废人,我也如你所愿成了个只会花钱什么都不会的公子哥你他妈还不满足吗你怎么还有脸抢走我的儿子他身上流着我的血不是你的”·三少不知是刚从哪个聚会上出来,带着一身浓浓的烟酒味,衬衫皱得不像话,头发也一团糟。
两年未见,他瘦了一大圈,高声喊了几句已经开始气喘地厉害·Adam就在一边,他什么都不懂,只是听到三少厉声的质问被吓得哭了起来·还没等李先生反应过来,三少已经抱起孩子离开了房间,只留给李先生一个瘦削又决绝的背影。
那年三少也只有22岁,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照顾一个只有两周大的婴儿·他没有任何准备地把孩子带上了飞机,根本没想过这么小的孩子坐飞机有多煎熬。
飞机起飞的时候Adam就开始哭,三少本来一心只觉得烦躁,可是看到怀里的宝宝,顶着一张和自己相似度超过90%的脸,哭得声嘶力竭,三少突然就学会了心疼·心疼归心疼,三少依然手足无措,Adam就这么哭了大半程,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饿了,他的哭声越来越低,等到下飞机的时候,孩子已经失去了意识,直接被送进了医院。
·李先生不忍心,通过朋友联系到三少,再三保证不干涉他的生活,只是想送两个有经验的人到家里来帮忙照顾Adam·没想到三少竟然答应了,而且从Adam来到悉尼之后,他也减少了出去鬼混的次数,闲下来的时候就留在家陪Adam。
Adam一天天长大,三少发现他和自己越来越像·不止是长相,还有那副乖巧懂事的样子·从前家里的佣人总说,三少小时候乖得很,不爱哭,一逗就笑·Adam也是一样的,他甚至不用逗,只要三少凑过去摸摸他,Adam就能咯咯笑起来。
可是三少不喜欢这样的Adam··他太讨厌过去的自己,那时候他那么依赖和信任大哥,可是到头来,大哥才是最让他失望的人·他不想让Adam也像自己那样,被宠大,被隔绝在温室里,被欺骗被利用还不自知。
所以在尝试做了两年负责任的好爸爸后,三少突然又转- xing -了··他换了套更大的房子,把一层的客厅餐厅玄关处全部打通,只留了几间卧室,二层和三层的房间做了隔音,还在楼梯口装了一个护栏。
他不愿意离Adam太远,又不愿意全心投入地去照顾他,索- xing -就把家里搞成酒吧夜店宴会大厅,每天叫不同的朋友来玩,他们打桥牌,打麻将,玩德扑,喝酒,抽烟,跳舞,兴致来了直接就在外面做爱。
李先生不是不知道三少有多胡闹,可他管不着,也不能管·他很多次出差去悉尼,甚至都不敢去三少家看一看··当年没有说出口的真相,拖了这么久,连他自己都失去了解释的兴致。
有什么好说的呢,二少已经死了很多年,他更没有必要让弟弟知道,自己的二哥其实一直都是个瘾君子·但那件事并不完全是意外,李先生有错,他事先得到了消息,没来得及布置周全,二少就出事儿了。
至于要把三少养成废人更是无稽之谈,可他更不想让自己唯一的宝贝弟弟再一次变成活靶子,所以才由着外面的人随便乱说,说的越多,三少就越安全··他一直都在努力地当一个好哥哥,可是他越努力,事情就越糟糕。
Adam五岁那年,李先生来悉尼出差,出了点意外,不得不在悉尼休养了一段时间·快好利索的时候,三少才听说这件事·他心里虽然一直有个疙瘩,但毕竟已经很多年过去了,李先生这些年又一直没什么动作,三少也慢慢释怀了很多,在李先生临走前,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可以来家里坐坐。”
他到的时候快中午了,佣人还在收拾着一片狼藉的客厅,三少就歪在一边的躺椅上睡觉,Adam坐在护栏后面的楼梯上玩玩具,安静地不像个五岁的孩子,看到李先生来的时候,还大大方方地跟他打招呼,可是三少一醒,Adam就像变了个人,眼睛一刻不停地黏在三少身上,那副小心翼翼讨好父亲的样子,让李先生心疼极了。
可他也并不是在心疼Adam,他是看不得顶着和弟弟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的孩子,露出这种表情,透过Adam的眼睛,李先生好像又看到了小时候的弟弟,又乖巧,又可爱,让他条件反- she -一般地想要去宠爱和保护。
所以他偷偷带着Adam回到了凯恩斯,没想到三少的反应那么大·时间只让两个人之间的裂痕修复了一丁点,可李先生又搞砸了,他们兄弟两个的关系,又一次回到了原点。
从凯恩斯回来以后,三少打了Adam,打完就后悔了,可是他表达歉意的方式和一般人不太一样··那之后的五年内,李先生收到了超过十张DNA鉴定,他实在是忍不住,非常委婉地“教育”了三少一句。
可是他听到的答复是这样的——·“你不是就喜欢我的孩子吗那我多给你造几个,你爱抢谁抢谁,爱养谁养谁,只要不是Adam,谁都行。”
李先生头脑一热,脱口而出了一句:“我从来没想过要抢你的孩子而且Adam和他们都不一样”·“是啊,那些孩子我都见过,都没有Adam长得像我,你是这个意思吗这世界上,有我当了20年的傻子已经够了,Adam不会像我一样的,你也别想把他变成第二个我。”
再后来,Adam果然不那么在乎了·他还是很乖很听话,三少不让他在外面过夜,他不论多晚都会回家,但他在家呆的时间越来越短,学会冲浪以后就整天泡在Bondi,也不再粘着父亲了。
三少知道Adam是个很优秀的自由冲浪者,就连他那帮狐朋狗友都有听说过·Adam很少在家提这些事情,偶尔提起也只是邀请父亲去看自己比赛··当然,三少一次都没去过。
每次看到Adam眼睛里藏不住的那点期待,三少就会觉得失望·Adam还是会下意识地依赖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孩子呢,自己明明一点关心都不愿分给他,他怎么还是不放弃呢·所以许先生出现的时候,三少仿佛看到了希望,又仿佛看到了一个已经写好的悲剧结局。
他比许蔚洋大五岁,他离开凯恩斯的时候,许蔚洋也还在悉尼读中学·他们从小就认识,虽然有年龄差,志向也迥然不同,但是圈子里几个少爷还是会偶尔攒局一起玩。
许家出事儿的时候,三少手里既没有人也没有资源,但他知道大哥是帮过许蔚洋的·只是后来许先生- xing -格变了太多,他一直把自己困在北领地,三少和他愈发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后来他们也渐渐少了联系。
李先生说得对,三少一早就明白他们两个不会有好结局,但他不是完全不在乎Adam·许蔚洋在他家走的时候说过“就算哪天玩腻了也不会把Adam送回来”,这才是三少想要的。
那时候的Adam,一定是个完全自由的人,他一定会对本就不该抱有任何希望的父亲彻底失去信心,他想去哪儿都好,三少都会觉得如释重负··Adam的确是自由了,可那不是三少想要的结局。
得到消息后,李先生第一时间往悉尼赶,他到家的时候,三少一个人坐在楼梯口的护栏后面喝酒,看到李先生来了,他踉踉跄跄地从楼上跑下来,像小时候那样,一头扎进李先生的怀里,哭着喊了一声“哥哥”。
李先生知道自己应该高兴的,他等了二十多年,终于等到三少放下了执念,愿意接受他这个哥哥,可是想到Adam的蓝眼睛,他还是会觉得有点难过··三少喝多了,他趴在李先生的怀里,意识模糊地说了很多话,最后他拽着李先生的袖子问:“大哥,你能带我回家吗”··那年李先生也例行举办了宴会,他知道许蔚洋从夏威夷回来后,身体一直很不好,所以邀请函送过去也只是客套一下。
可是许先生还是像往年一样,准时来到了凯恩斯·他穿了一身黑,头发白得扎眼,神色虽然很平静,人却瘦得脱了形·他没有出现在宴会大厅和众人寒暄,而是直接去了和三少约好的会客厅。
许先生像他们上次见面时那样,掏出了一把枪,这次,却推到了三少的面前··三少摆了摆手,低声说:“把枪收起来吧,我不会用·”·“你知道我为什么和我哥闹掰的,但其实,大哥没想过抢我的什么,他爱我,对我好,也从来都不是装的。
我花了20多年都没能想明白,反倒是把自己绕进了另一个怪圈,生怕Adam也像我一样,因为信任和依赖了错的人,才过得那么痛苦·”·“可是你看,错的人明明是我,我不只给自己带来了麻烦,还给别人带去了痛苦。”
“好在哥哥不怪我,Adam……如果他怪我,也是应该的·”·“所以我没有立场责备你,这不全是你的错·”·许先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三少。
那是两个人还在夏威夷时Adam随手画的请柬·他的字写得还是很难看,一句“爸爸,我要和许蔚洋结婚,想让你来”歪歪扭扭地铺了大半页纸,日期和地点是空着的,右下角是他和许先生的签名。
三少听到许先生喑哑粗粝的声音,他说:“Adam不怪你,他一直很爱你·”·李三少曾经以为自己失去了哥哥,可是哥哥从没欺骗和伤害过他··李三少也以为自己不会得到儿子的原谅,可是他的儿子一直爱着他。
他的确是最幸运的那一个··番外三:瓦鲁 (狗血三观崩坏第一人称,慎入)·哥哥来到家里的那年,我六岁··他浑身都是血,只穿了一件单衣,双手被绑在身后,光着脚站在院子里的雪地上,背挺得笔直。
父亲一边解开他手上的绳子,一边指着我对他说,“这就是瓦鲁·”·哥哥冲我伸出脏兮兮的手,他的手背冻得冰凉,手心却是滚烫的,我听见他说:“我叫图巴。”
我知道那天父亲去了南边的矿,也知道他又杀了很多人··父亲每次出门都是这样的,他抢地盘的时候,从不留活口,但哥哥是个意外·他是矿上看门人的儿子,父亲见到他的时候,只有十岁的男孩子,拿着捡来的枪,守着父母的尸体,像一匹发狂的狼。
父亲答应帮他埋葬他的父母,并且同意教他用枪,教他杀人,条件是他必须要住到家里来保护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背叛我··我把他带回房间洗澡,一路上他都没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我抬起头看他,忍不住小声说:“我叫瓦鲁,今年六岁了,我……我可以叫你哥哥吗”·听到这句话,他眉毛皱了皱,沉默地点了下头。
没过多久他就晕倒在了浴室里,我在他身上发现了很多伤,我想到他站在院子里的时候,挺得笔直的背,又看到眼前的人躺在床上意识不清,痛苦挣扎的样子,忍不住哭了起来。
他可能不会喜欢我,是我的父亲让他变成这样的··眼泪滴在了他的脸上,哥哥醒过来,拉住我的手·他好像一下子就看透了我的心,哑着嗓子说:“弟弟乖,以后我会陪着你,保护你,永远不背叛你。”
第二天一大早,父亲就敲响了我房间的门,要带哥哥出去·我拽住父亲的衣角小声说:“哥哥生病了……”·话音未落,我就被父亲一脚踢到了地上,他骂道:“哥哥外面捡来的野狗你也敢叫哥哥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被踢到的地方好疼,我缩在墙角疼得说不出话。
哥哥听到声音也醒了,他先是把我抱到床上,然后转身对父亲说:“打我·”·父亲没有打他,只是用那种失望透顶的眼神瞪了我一眼,带着哥哥出了房间。
晚上哥哥回家的时候,偷偷来到我的房间· 看到哥哥进来,我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哭着跟他道歉,我不想他因为父亲的话不理我··哥哥把我抱进怀里,用他格外暖的手帮我揉肚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不要道歉,不怪你·别哭了,瓦鲁很好,哥哥不会讨厌瓦鲁·”·他很少说话,所以声音听起来硬邦邦的,可我却觉得,哥哥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越长大,我就越厌恶父亲··我知道他在偷偷跟白人做生意,拿着他们的枪,去抢其它原住民的钱和地·他并不觉得羞耻,他告诉我的道理是,我们要比那些白人更有钱,更有力量,才能被尊重,才能把他们从北领地赶走。
·父亲听不懂英语,可是我懂·我知道那些白人表面客气,其实一直都在嘲笑他·嘲笑他喝热茶被烫到舌头,也笑他抽雪茄过肺被呛得咳嗽,还笑他穿我们原住民的衣服,笑他不会用刀叉不会写字。
他们叫父亲无礼的野猪,父亲却以为那是对他的赞扬,还点点头冲他们伸出大拇指··我的父亲就是这么一个自大的蠢货,他的眼里只有钱和地,他享受杀人的感觉,他从来都不肯守规矩。
我第一次杀人是16岁那年··哥哥已经在家里住了十年· 父亲对他的训练很严格,他也没有让父亲失望,20岁的他可以徒手掐断别人的脖子,也能在很远的地方开枪- she -中别人的太阳- xue -。
可我知道他不喜欢杀人,他说尸体的味道闻起来很恶心··可我不觉得··那天父亲抓住了他身边的一个叛徒,把人带到了我的面前,让我学着处理·我第一次拿枪,手枪比我想象的要沉一些,冷一些。
开枪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要被震聋了,世界轰隆隆地响了好久才安静下来·可是火药的味道让我蠢蠢欲动,好像一直以来埋在心里的欲望都被这一枪唤醒了,我觉得满足极了。
我知道哥哥对我很失望,其实我也是,因为我意识到,自己面对尸体时忍不住微笑的样子,和父亲一模一样···19岁那年,我知道了一个秘密··我从未见过母亲,父亲说她因为难产死在了我出生的那天晚上。
可是突然有一天我发现这不是真相·真相是,母亲是被醉酒的父亲失手打死的··从前,我只是厌恶这个男人,那天起,我开始恨他了··那时候家里的很多事情都已经是我在负责,我比父亲要聪明一些,也没有他那么冲动,等他发现自己手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权利,北领地已经变天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这些都是哥哥帮我做到的·他比我更恨父亲··哥哥说,他会帮我开那一枪,因为他不想我的手上沾着那个男人肮脏的血·但是哥哥还说,这以后,他再也不想杀人了,他的苦难因为我的父亲而起,也因为我的父亲而结束。
父亲死的那个晚上,我和哥哥做爱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脑海里多了一些诡异的幻想·想让他- cao -我,想让他把我- cao -哭,想在做爱的时候喊他哥哥,想听他说,弟弟我很爱你。
我把哥哥的手绑在床头上,脱了他的裤子,坐了上去··那个瞬间,我以为自己要死了·身体仿佛被劈成了两半,眼前白茫茫一片,耳朵好像被堵住了,我听不到,看不到,只知道自己的身体里,出现了一个硕大的入侵者。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哥哥已经挣开了绳子,抱着我一边大吼,一边试图退出来··我听到他问:“瓦鲁你疯了吗”·我闻到了新鲜的血腥味,后面也不那么紧了,我勉强挤出一个笑,问他:“哥哥,我里面不舒服吗”·他的眼睛烧得通红,一向平静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透出了几分疯狂和欲望,他压低了声音,皱着眉问:“你想好了如果我们继续下去,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不想回去,我只想问你,你说过永远陪着我,保护我,不背叛我,这些话还算数吗”·哥哥翻了个身,把我压在身下,认真又严肃地说:“哥哥说的话,永远都算数。”
那之后,我没有再让哥哥插手过我的生意·他不喜欢的,我就不让他做··哥哥最大的梦想是有一个自己的农场,养一群动物·他的- xing -格其实很温和,是我父亲夺走了他平静的生活,现在我要还给他。
北领地的四季轮转是有迹可循的,和哥哥在一起的生活太安逸,以至于许蔚洋出现的时候,我有些措手不及··我去调查过他,他的故事有点惨,我却不觉得他可怜。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我没时间也没精力去可怜我的对手·但我真的斗不过他··哥哥虽然不插手我的生意,却还是会帮我出主意的·可他只见了许蔚洋一面,就对我说:“瓦鲁,知难而退吧,你斗不过他。
他的眼神都是死的,他没有心,你就没有筹码·”·可我怎么能甘心呢··我不是没往他的床上送过人,他收下,玩过,转手就扔了·我也不是没想过和他硬碰硬,可是他比我有钱,比我有实力。
他在北领地呆了十几年,我的地盘越来越小,最后竟然只能用那些不入流的小把戏··直到他把那个杂种带来,我才看到了转机··哥哥也看到了他的变化,可是这样的时候,哥哥竟然犹豫了。
他竟然舍不得下手··“Adam是无辜的,至少你放过他·”哥哥说这话的时候,还在给那个小孩准备玩具,说要带给他的狗··“哥哥”我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凭什么从第一眼见到那个小孩我就要气疯了,许蔚洋以为自己是谁他们凭什么那样颐指气使·可是哥哥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有安慰我。
我气急,把桌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抵着哥哥的脖子把他推到墙角··哥哥比我高一头,我要仰起脸才能直视他的眼睛··“别闹了……”哥哥抬起手,轻轻推了我一下。
“为什么你喜欢他你是不是喜欢那个杂种你不是答应过我永远都……”·“瓦鲁”哥哥显然是生气了,他匆匆打断了我,眼睛里也带了几分失望,“你在瞎说什么Adam才多大,你脑子坏掉了吗”·我冷静下来,搂住他的脖子,有点委屈又有点讨好地问道:“那是为什么他有什么特别的”·哥哥俯下身子,叹了口气说:“他有点像你……像小时候的你,傻乎乎的,很容易相信别人,热情又单纯。”
可他不是我··哥哥最终还是同意了,我也答应他会放Adam一条生路·杀了他对我没有好处,如果他活着,我就一直都有和许蔚洋斗下去的筹码··Adam的确是个没什么心眼的孩子,但我没想到许也真的没再怀疑。
也对,他来到北领地的时候,哥哥早就不再拿枪了,当年见过他另一面的人,也差不多都死光了,他没理由疑心哥哥··我们的部署很周到,哥哥给Adam的狗用的是一种慢- xing -毒,可以拖一阵子。
他装作对Adam的过去毫不在意的样子,事实上Adam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反复在监控里听了很多遍,越听越觉得许蔚洋和Adam都很可怜··一个怕不能再冲浪,一个怕海;一个要自由,一个要永远不离开他的承诺。
怎么会有好结局呢·那个下午,哥哥第一次主动和Adam提起之前的事儿,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如果有机会,你会离开北领地,回悉尼吗”·Adam点了点头。
哥哥又问:“你知道许先生是不想让你走的,如果,我只是在假设,如果我能送你离开这儿,你会同意吗”·Adam说:“我会跟他说清楚的,他很爱我,总会想明白的。
如果我又跑走,他一定会又生气又伤心,我不想看他那样·我想和他一起去悉尼,去布里斯班,或者去美国去亚洲·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大海,但我觉得他会喜欢我冲浪的样子。”
·许蔚洋那时候正在外面接电话,我在监控里听到这句话,哥哥不动声色地抬起头看了摄像头一眼,我知道他在可怜Adam··但他更爱我,他不想让我不开心。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不想再回忆一遍··许蔚洋来之前,我和哥哥做爱了·哥哥比平时都要温柔,只是抱着我的双手紧了又紧,我有点喘不上气,但我没喊停。
高潮到来之前,哥哥突然说,今天晚上会下很大的雪··我想起六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他,那天的雪也很大,他光脚站在雪地上,冲我伸出了手··如果不认识哥哥,我也许早就变成了一个和父亲一模一样的人,愚蠢,冲动,冷血,嗜杀成- xing -。
是哥哥让我从野兽变成了人,让我知道什么是爱··“这是我们认识的第三十三年·”我仰起脸咬住他的嘴唇,看他黑色的眸子里映出我的影子。
“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吗也对,瓦鲁都长这么大了……”哥哥偏过头和我接吻,身下动作依然温柔有力··“哥哥,我爱你。”
“我也爱你瓦鲁,你是神赐给我,唯一,也是最珍贵的礼物·”哥哥把头埋在我的颈窝,- she -了出来··我们都知道,今晚过后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对方了,所以我们没有说再见。
我把自己的赌注押在了许蔚洋身上,我以为他会因为Adam的存在,至少在开枪的时候犹豫一秒钟··只要一秒就够了,哥哥的枪法比他好··可惜我赌输了。
也对,他一直觉得自己这条命,是他父母的惨死换来的,他比我更惜命,会抓住一切可能活下去,鲜少让自己冒险··哥哥的血溅了很远,他人都死了,我也不想再遵守诺言,我冲Adam开枪了。
没想到许蔚洋把他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许家的地牢比我想象的好一点,我被关了两天两夜,我好像在发烧,晕乎乎的,脑海中一直闪过哥哥的脸·好想他。
许蔚洋的样子,比我这个关在地牢里的人还要糟糕··“让我猜猜,你打他了他应该伤得很重吧,真可怜,我和我哥哥都没舍得下这么狠的手。”
他垂下眼睛看着我,低声说:“你知道我想听什么·”·我已经输了,没有必要再瞒他任何事情·更何况知道了真相的他,一定会更痛苦。
他不能死,他大概会一直活得惶恐不安,永远在害怕失去他的Adam··许蔚洋看我的眼神,仿佛我在诅咒他·但我没有·这一切即将与我无关,我难得心软一次,只是想要提醒他。
氰化钾的效率比我想的还要高,一点都不疼,也不难受··我感觉自己的灵魂游离到身体之外,我越来越年轻,慢慢变小,然后停留在了六岁那年··哥哥很快就要来了。
真好··-番外完-··文案:·非典型- xing -强制爱,狗血大雷,没有三观·BE·预警:·BE,结局没有各安天涯,而是一方去世,另一方孤独终老·(但我觉得本文还挺甜的……相信我……·“你问我要去向何方·我指着大海的方向”·CP:许先生(攻) x Adam(受)·强制爱,非典型- xing -渣攻和完全不贱的受·冲浪部分是我Google出来的,如果有忍不了的硬伤请一定指出来,谢谢。
不介意这个设定请上车吧,鞠躬··1.·许先生是在悉尼的一场华人企业家聚会上遇见Adam的··那并不是什么干净的聚会,来的人也都不是什么正经的企业家,大家人模狗样西装革履,端着酒杯脸上却挂着虚假的笑,一面碰杯寒暄着“嗨呀好久不见近来可好”,一面内心腹诽“这个老不死的怎么还活着”。
许先生是人群中被奉承恭维的对象,他那年还不到40岁,保养得当,衣着体面,看起来既不轻浮,又没有那帮土埋半截的老头们的死气沉沉·少年时代就从父辈手里接手了不怎么干净的生意,这些年过去,黑白两边都发展的蒸蒸日上。
这场聚会上的多数人对他最大的了解是手硬心黑,脾气古怪,许先生的名字,让很多人闻风丧胆··Adam跟这个场合格格不入··他是被一个小开朋友拖过来的,朋友骗他说带他去一个party,有酒喝有肉吃还有美女看,Adam对美女没什么兴趣,但有美女的地方应该就有美男,他想了想,还是借了套西装跟那位朋友一起来了。
没想到这个所谓的party竟是这样无趣又假正经的场合,他忿忿地站在吧台旁边,一手麻利地从身边的托盘挑火腿,另一只手忙着拿桌上的vodka,一口酒一口肉,这么个场合,竟被他搞出了几分水泊梁山的感觉。
当然了,Adam才不知道什么是水泊梁山·他中文说得还不错,也的的确确生了副好皮囊,这一切都要感谢他那个种马一样的败家子父亲·Adam没见过母亲,但照镜子就能看出来,他的母亲一定是个美艳的白人,他的眼珠是玻璃球一样透明又澄澈的宝蓝色,不过五官多半都随了父亲,Adam打眼一看是个好看的东方男孩,得仔细瞧才能看出是个混血。
他没读过什么书,跌跌撞撞熬完高中就再也上不下去了,家里兄弟姐妹一大堆,都是自己拿着DNA鉴定来找他父亲要钱的,Adam算是个例外,他从有记忆开始就跟在父亲身边了——所以才学了一口地地道道的国骂。
除了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Adam还是Bondi海岸最有名的自由冲浪者,他年纪小胆子大,13岁就自己跌跌撞撞地趴在浮筏板上下海·他事先根本没学过冲浪,Bondi的浪头又是出了名的高,他一下海就呛了好几口水,死死地抱着浪板不敢动,被海水高高卷起又抛下来,如此循环往复了几次,等一旁的救生员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看起来奄奄一息了。
结果这边救生员刚下海,那边Adam竟然颤巍巍地迎着一个浪头站了起来··他的教练看到那个动作的时候心里一惊,等Adam上岸,主动走过去提出要教他冲浪。
Adam刚才被折腾的不轻,这会儿脸色还很苍白,听完教练的话耸耸肩,摊摊手,嘴都懒得张开,含混不清地说了句,“没钱”··说完就把浪板还给了身边一位朋友,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是真的没钱——连板都买不起。
他爸有的是钱,好吃好喝好穿地供着他,却一分钱都不给他·后来Adam才听许先生解释说,这其实是他爸对他屈指可数的爱和关心了,太多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家,如果Adam手头有钱,是绝对不可能活得这么潇洒又自由的。
教练却摆摆手说,不要你钱,我帮你买装备,你是个好苗子,我很多年都没见过你这么不怕死又天生平衡力好的人了,你对海浪的预判非常好,时机也把握的准确,这是上天给你的礼物,你天生就应该学冲浪的。
Adam没被这些赞美打动,不过他是真觉得冲浪好玩,既然有人愿意出钱出力,他为什么不答应·他跟着教练学了四年冲浪,闲下来的时候他们会去一边的小酒馆喝啤酒。
教练总是会教育他,有生之年一定要去夏威夷冲一次浪,那里的巨浪来势汹汹,极具生命力,那是地球最强劲有力的脉搏的力量,人类无法征服,只能俯首称臣··Adam听不得那些酸唧唧的比喻,也不是特别明白只是胡乱地点头,随口问教练,你咋还不去夏威夷呢·教练低头笑了笑,指指口袋不说话。
哦,也是没钱呗··18岁那年,Adam的败家子爸爸给了他一把现钞作为生日礼物,Adam对钱并没有什么概念,也不知道自己能拿这些钱干什么,于是他转手就把钱塞给了教练,资助他一次夏威夷之旅,就当是这些年的学费,·教练去了,也感受了传说中地球的脉搏,可惜夏威夷的海大概是太舍不得他,他溺水身亡,死在了那里。
Adam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像往常一样在海边的小酒吧里喝啤酒,酒保痛心疾首地说,你教练就是个疯子,你还年轻,有出息,可别跟他一样··那天风浪很大,Adam一直在酒吧里待着,想等风小点再下海,听完酒保的话,他低着头琢磨了一会儿,抱着教练给他买的浪板,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酒保Bondi见识过了太多疯子,死了一个又有新的补上,倒是有几分薪火相传的意思··2.·当Adam在宴会上喝到第12个shot的时候,许先生注意到了他··那个男孩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黑色卷毛,皮肤黝黑,一看就是被海风吹出来的,他穿了一身不合体的肥大西装,像个小流氓似的靠着吧台,只是一双玻璃珠一样的眸子亮晶晶的,晃得许先生心神不宁。
许先生有点好奇,走近了一看,这小孩已经喝得上了脸,虽然他皮肤黑,但两颊还是醉出了一抹红晕·火腿太油,都沾在了Adam的嘴唇上,他也懒得擦,先是抿了抿嘴,后来好像是觉得还没干净,索- xing -伸出舌头顺着唇边舔了一圈。
许先生在他面前站定,就看到他小猫一样伸着舌尖在唇边舔弄,感觉到有人来,Adam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看到许先生的脸,一下子就兴奋了,“噌”地站直了身子,拿过火腿的手胡乱往身上一抹就算是擦干净,往前凑了两步,朝许先生伸出了手。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他指着大海的方向+番外 by 谢半仙(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