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症 by 歌于拂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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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症 by 歌于拂晓
种田文复仇虐渣阴差阳错文案:·【文案】·为了自己和严家的安危,严文熙不得已装作失忆,借住在裁缝铺子里··裁缝铺老板和员工都是一个人,张景棠,这个好看的男人左脸上却有一道丑陋的伤疤。
张景棠似乎有着惨痛的过去,但是他却因脑部受创不记得发生过什么··直到最后,严文熙才明白,或许遇见张景棠,不是偶然,而是他要偿还的债··【配对】·固执情伤黑道攻X乐天治愈失忆受·主攻视角。
HE··申明:故事发生在架空的说汉语的国度·现实中黑道不合法,大家要遵纪守法哦··内容标签: - yin -差阳错 种田文 复仇虐渣 ·搜索关键字:主角:严文熙,张景棠 ┃ 配角:杜默,严文晧,严恒 ┃ 其它:·上部·第1章 第一章 爱已末路·严文熙打开家门,就看见玄关处散乱地摆着两双鞋,一双他认得,是杜默的,还是今年年初他去一家老牌手工定制鞋店给杜默订购的,另一双,有些花哨的亮皮样式,却是陌生的。
他很清楚地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是他仍不死心,轻手轻脚地朝里走去,才走到客厅,就听见从虚掩的卧室门里传来的喘息声和□□声··杜默,他的同居爱人,此刻正在跟别的人上床。
是了,他进门的时候不就知道了么,难道还能期望杜默只是带着朋友回家来喝茶·杜默从来不会将他的朋友带给自己认识,他只会带各种各样的男人回来上床,用这种方式来发泄他的恨意,来报复严文熙。
严文熙站在客厅里,沉沉地吐了一口气,将手里的袋子放在茶几上,那是他在外省办事时买的特产,专门带回来给杜默的,虽然他知道杜默不会领情··然后他慢慢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房门,一点声息也没有发出,就当他没有回来过。
出门后,他给严文晧打了个电话,然后坐上车,带着一身疲惫,回大哥住的主宅避避难··“去洗个澡·”严文晧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就出声道,虽然他仍旧盯着手中的报表并未抬头,“我已经让厨房给你准备吃的了。”
“嗯·”严文熙低低地应了声,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待严文熙洗完澡穿着浴袍下楼,严文晧已经收拾好资料,坐在餐桌前等他入座了。
“哥·”严文熙招呼了一声,就入座端起饭碗··严文晧看了他一会儿,叹口气,转身拿了支红酒和红酒杯,给两人各斟了小半杯··“来,咱们哥俩喝点。”
严文晧向他举了举杯··严文熙举杯,抿了一小口,继续进食··看他这衣服心不在焉的样子,严文晧就知道他一定又是因为杜默的事,这几年,他看着他们俩互相折磨,虽然知道是自己弟弟做的不对,但总归还是心疼他的。
“哥·”严文熙突然放下碗筷,面色难看地说,“杜默的心难道真是石头做的么在一起这么些年了,还是那样又冷又硬,无论我怎么做,也丝毫打动不了他。”
严文晧冷静地看着他,说:“他又带人回去乱来了”·“……嗯·”·“你活该·”严文晧毫不留情地评论道。
“我知道·”严文熙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他恨我,但我就是不愿意放手·我长这么大,也就对他动过心思,那时我想不择手段也要得到他,现在……”·“你后悔了”·“不知道,我就是觉得累。”
严文熙按着额角说,“他第一次在家里和别的男人上床时,我真是怒极了,却又不舍得对他动手,就将他带回来的MB揍了个半死……可是现在,我只是觉得累,连揍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就想远远逃开。”
严文晧看着一脸疲色的弟弟,微微皱起眉头,却没说什么··他心里是希望弟弟放手的,其实最初他就不赞同严文熙的做法·但是他最开始就跟严文熙说过,感情是强求不来的,这话他说过一遍,就不会再说。
他只会给弟弟建议,并不会干预他的决定,每个人的人生都需要自己决定,无论结局如何,只能自己承担··最终,严文晧开口道:“没事就回来住几天吧,也算是陪陪我。”
“谢谢哥·”严文熙说道,对大哥笑了笑··严文晧见他似乎将情绪收敛好了,这才举起酒杯,和弟弟慢慢喝起酒来··“事都办好了X省有什么异动么”·“目前没有,但是听闻那边的领导高层要有变动,具体情况还在打探。”
严文熙抿了口红酒,“过几天我要去趟C市,有批货我得亲自去验·”·严文晧点点头,嘱咐道:“多带一些人手,最近世道不太平,好几条狂犬都盯着我们严家,你自己小心些。”
“我知道·”·严文熙勾起嘴角,一扫刚才的- yin -霾,还是那个黑道上赫赫有名的严家二少··在大哥家住了一周,严文熙还是抽空回了一趟家,还好这次回去时没有在玄关看见别的男人的鞋子,只有杜默的一双鞋,规规矩矩地摆在垫子上。
从里面单独给杜默作画室用的房间里传来细小的声音,应该是洗画笔时碰撞的声音,严文熙朝画室走去,下意识地朝茶几看了一眼,他带回来的特产还在那里,杜默连碰都不愿意碰,哪怕是拿去扔掉。
已经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了·失望严文熙一直在失望——除去杜默刚答应成为他的情人并搬过来住的那几天,那时严文熙光沉浸在得到杜默的喜悦中而忽略了其他,之后他才觉察出不对劲。
而这几年,似乎两人就没有过快乐甚至平静的回忆,杜默一直在用冷漠抗拒他·说话,他会回答,却毫无感情;上床,他会躺平了任严文熙折腾,却像- xing -冷感一样没有任何反应;唯独在两人争吵的时候,杜默才会表露出感情,那种叫恨的感情。
种田文复仇虐渣阴差阳错·严文熙走进了画室,站在杜默身后,原本调整好的完美笑容,却在看见杜默的画作时支离破碎,微张的口发不出任何声音,刺骨寒意爬上了严文熙的背脊。
杜默应该已经察觉到身后有人,但是他没有转身也没有抬头,只是一心一意地用画笔描绘画纸上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那个和杜默两情相悦的男人,他大学时期的老师杨坤。
严文熙深吸了一口气,才将寒意压了下去,他伸手放在杜默的肩上,轻声说:“默,我回来了·”·杜默轻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好似严文熙的存在无关紧要。
严文熙不经意间看见杜默注视着画纸上的人时眼中的迷恋和温柔,他多么希望杜默看着他的时候也能露出这样的神情,但他知道不可能,杜默的满腔柔情都给了杨坤,面对自己的时候,只有恨。
他心中一阵难受,于是抓着杜默的肩膀的手就不自觉紧了紧,大概是弄疼了杜默,后者不悦地转过头来,冷漠地看着他问:“有事”·严文熙强迫自己露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说道:“嗯,明天我要去C市,今天回来想和你一起吃个饭,最近总是在外面忙,和你总是聚少离多。”
严文熙避而不谈画纸上的杨坤,因为每次提起来,总免不了和杜默争吵,他今天回来只是想好好看看杜默,并不想和他闹得不愉快,最重要的是,他不想看见杜默眼中的恨意,不想听见杜默说出残忍的话语。
杜默听完,只是冷冷地回:“无所谓·”·是啊,无所谓,杜默怕是巴不得自己一直都不回家,好不惹他心烦吧··严文熙压制住心里的烦闷,面上仍是带着微笑,他点点头道:“那去换身衣服吧,我等你。”
杜默扫了他一眼,收拾好了画具,转身去了卧室换衣服··严文熙站在画室里,看着画纸上的杨坤,捏紧了拳头··这个男人,哪怕严文熙已经成功让杜默离开他,不与他见面,甚至他后来都结婚生子,他仍然深深地扎根在杜默心里。
而自己,无论为杜默付出多少,都不会在杜默心里留下一丝痕迹,他严文熙的地位连路边的野男人都不如,杜默宁愿对MB甜言蜜语,都不会给他一点好脸色··他很想撕掉这幅画,但是他并没有这样做,他不想因此与杜默吵架,搞得待会儿的晚餐计划泡汤,然后他再带着一肚子不愉快去C市办事。
如果是几年前,说不定他就撕了这画,那时的他沉不住气又暴戾,总是和杜默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而现在,或许是他成熟了、学会收敛了,也或许,是他累极了··杜默换好衣服之后,严文熙驱车带着他去了一家西餐厅。
暧昧又有情调的烛光,悦耳又动人的钢琴声,美味的餐点和火红的玫瑰,在这样的氛围里,仍旧遮掩不掉杜默身上冰冷的气场··两人默默进食,谁也不曾开口说话,杜默是不想说话,严文熙是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从前他可以装作不在意地进行单方面的对话,但是现在他似乎没有这个余力了。
杜默放下了餐具,拿起餐巾抹了抹嘴··严文熙看着他面前的餐盘,才用了几口的牛扒,一点没有动的甜点,有些担心地问:“才吃这么点,不喜欢”·杜默看着他,淡淡地说:“看着你,吃不下。”
严文熙忽然就没了胃口,原本他最爱这里的牛扒,此时在嘴里竟然有些发苦·他将嘴里的肉咽了下去,也放下了餐具,拿起抹了抹嘴··“我明天去C市,可能要待上好几天,你自己在这边小心一些,最近不太平,我就怕你出事……”才说到这里,严文熙就听见杜默低低地冷哼了一声,他装作没听见,继续道,“照顾好自己,有事就联系阿恒。”
阿恒是严文熙的心腹,那是从小就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在父亲刚去世严家内部争权的时候,阿恒还替他挡过枪子·他最信任的,也就是阿恒了,最近世道又不太平,他交待过阿恒留在本市照顾好杜默。
杜默最后不咸不淡地应了声,算是听见了··严文熙在心里叹口气,唤来服务生,结账后将杜默送回家里,自己却又开车回主宅住··杜默一直在抗拒他,可是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疲于应对了,几年前他还会勃然大怒,或者强硬地命令杜默,而现在,他却默默接受杜默的冷漠和报复,然后远远逃开。
难道真的已经走到末路了吗·严文熙坐在车里,有些失神地望着头顶天窗外的星空··作者有话要说:·新坑开挖~欢迎各种鞭挞 _(:3」∠)_·之前那个坑掉了,因为我觉得那文太胡闹,果咩QAQ·第2章 第二章 一碗姜汤·汽车急刹车时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忽然放大,严文熙只匆匆瞄到一眼撞上来的车,就感到天旋地转,随即身体在车里来回碰撞,疼痛感和晕眩感一齐袭来——好像撞到头了。
严文熙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想着的,还是杜默··那个坐在河边描绘着景色,一脸恬淡笑意,语调轻快地跟他说“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在河边建一座小屋,和所爱的人朝暮相伴、不离不弃。”
的杜默,那个让他动心的杜默,而不是后来一脸冷漠的杜默··但他心里清楚,杜默希望能朝暮相伴、不离不弃的人,一直都不是他严文熙··严文熙所乘坐的黑色轿车翻滚着摔下了山崖,沿山公路上停着的几辆车里走出来几个人,他们拿手电筒往下照了照,互相商量了几句。
“追下去,看看是死是活”·最终有人下了命令,一行人又返身上了车,寻路前往山崖下方··被逼下山路的轿车坠下山崖,被几棵崖壁上的树木挡了几下,最终落在了崖底的泥地上。
这一连串的撞击让严文熙头脑发晕,即便晕眩感十分强烈,他也知道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否则万一有追兵前来查探,自己也是必死无疑的···种田文复仇虐渣阴差阳错和自己同车的只有两个手下,负责开车的已经被枪杀,另一个手下阿立还能喘气,却在车翻滚下山时被撞晕了,只有自己幸运地还保持清醒。
而另外两辆随行的车,早被对方冲散,此刻不知道那些兄弟生死如何··严文熙将昏迷着的阿立拖出车,然后将轿车前盖打开,将三人身上和车上所有易燃的物品丢了进去——包括钱,然后他架起阿立,将点着的打火机也扔了进去。
他架着阿立走开一段距离,就听见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他甚至能感受到热浪的冲击·他咬咬牙,站稳了身子,费力地继续架着阿立前行··但毕竟一个人的体力有限,本来这几天已经休息不足,而且又经历了刚才的追杀,坠崖时脑补也受到了撞击,严文熙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他们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对方要来搜索也不一定能找到这里,严文熙四周看了看,找了处树木较多而较为隐蔽的地方,将阿立藏了进去,自己继续朝前走··由于失血较多,加上又是夜晚,严文熙已经看不清路了,他一跌一撞地几乎手脚并用地往前挣扎,实在是狼狈不堪。
迷糊中,他似乎看见了一片墓地,好像还有无数冤魂对着他凄惨惨地- yin -笑,似要来索命,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跑了··自从父亲死后,严家内乱,他和哥哥为了夺回严家的权财,才成年就已经犯下无数杀孽,虽然那些人也背负着许多血债,不过是黑吃黑而已。
掌控着严家黑道事物的这么多年,严文熙早就数不清自己沾过多少血腥,如果有冤魂要来索命,便索去吧,他不怕死··只是……·严文熙靠着一块墓碑闭上了眼。
只是他还有放不下的人:他唯一的亲人严文晧,他唯一的爱人杜默·只不过,后者如果听见他的死讯,怕是高兴还来不及吧··苦笑着,严文熙耗尽最后一丝气力,彻底了昏迷了过去。
再度睁开眼,严文熙是非常意外的··他想自己不过是两种结局:死在墓地里被人草草掩埋;或者命大,能再度睁眼看见那片白惨惨的墓地·却没有现在这一种,能在柔软的床铺里醒来。
这不算明亮的房间,却意外地让严文熙觉得很温暖,这大概归功于头顶上那盏橘黄色的灯吧·他试着动了动身体,还好,不算太僵硬,于是他缓缓坐起了身子,仔细打量着这间屋子。
贴满了白色胶质纸的墙壁,木质的家具,这间房带着一点陈旧的气息,却很干净整洁·房间里整齐地堆了好几个长方形的纸箱子,有一个打开的,严文熙看见里面放着成卷的布匹,看起来似乎是做布匹相关生意的人家·额角突然一阵刺痛,严文熙嘶了一声,抬手去摸,原本流血的额头,此刻已经被包扎妥当,他后知后觉地查看自己身上,原来穿着的西装不见了,而是一套干净的旧居家服,手臂、胸背和腿部的伤口也有好好地处理过,不是绷带包扎就是贴着止血纱布。
是谁这么好心救助他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严文熙疑惑着,慢慢站了起来,身上还有些疼痛,但不影响他行走·他拉开阖上的房门,就看见缩在客厅沙发上看书的男人。
男人大约二十来岁,捧着一杯热茶,低头看着膝盖上的书,略长的头发贴在后颈处,十分柔软的样子,即使被头发遮掩了部分侧脸,也能看出这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他的眼睛里盈着光,似乎被书中的文字吸引,神情投入,连房间里多了个人都没有察觉。
“咳·”严文熙只好故意发出声音,提醒他··男人下意识地转过头来往这边看,露出了左侧的脸——即便有较长的刘海遮掩,但仍然看得见那浑浊无光的左眼,还有左下巴处那道骇人的一指长的伤疤,这些都突兀地破坏了这张干净好看的脸。
像是注意到了严文熙诧异的目光,对此敏感的男人抿了抿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垂下头试图遮住自己的左脸,这让严文熙意识到自己的冒犯,他立刻收起了打量的目光。
“谢谢你救了我·”严文熙有些尴尬地说,“这里是哪里”·“临水镇,离K市大概一百多公里·”男人开口回答,语调不急不缓,轻易地就让气氛变得安宁起来,“你要不要先和家人联系”·男人说罢,指了指木茶几上的座机。
严文熙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刚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将现状好好梳理了一番,这次去C市的行踪被暴露,严家一定出了内鬼,他回去也只是再度暴露在枪口下,倒不如装死,趁此机会肃清严家内部,然后一口气扳倒那些对严家虎视眈眈的恶狗。
“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严文熙扶着头,作出一副无助的样子,“我只记得……汽车碰撞的声音……爆炸声……还有人喊叫的声音……”·在严文熙表演失忆的时候,男人已经一脸忧心地走了过来,他扶着看起来十分脆弱的严文熙,开口劝道:“别逼自己想了,先休息一下,你脸色很难看。”
“嗯·”严文熙点点头,任由男人将自己扶到沙发上坐下··他倒也不是完全在装,除了摔下山崖时受的伤,他现在一阵阵发冷,应该是有些发烧,所以脸色是真的难看。
“来,趁热喝碗姜汤去去寒·”男人将一只白色的瓷碗递了过来,“昨晚下了一夜雨,早上我发现你的时候已经烧得厉害了,医生说再晚点就危险了。”
严文熙道了声谢,接过瓷碗,慢慢喝了下去·姜汤做的很简单,切成花的姜片,切成末的葱蒜,少许胡椒粉,喝起来有点儿冲鼻,但一碗下去,身子就暖和了起来。
“先披着毯子吧,别加重病情了·”男人递来一件毛毯,看他裹上后,又将一个袋子递给了他,“这是你的随身物品,你看看·还有,你的衣服我替你洗了,还晾着。”
严文熙拿过袋子,看了看,里面就一支手机和一串钥匙,还有一些零钱——这大概是他摸易燃物的时候漏掉的,而钱包、名片夹和烟盒之类的,早就扔车里烧了。
种田文复仇虐渣阴差阳错·“其实我想联系你的家人的,但是你的手机好像坏掉了·”男人解释道,“我有让人帮忙修,但是他说摔得太厉害又进了水,修不好了。
不过他说可以试试将卡取出来,可是我不敢乱动你的东西,就拿回来了·”·“麻烦你费心了·”严文熙应道,摆弄着手里的手机,黑色的屏幕上全是裂痕,机身不仅- shi -哒哒的,更是有些扭曲,的确是修不好的样子,不过这也让他松了口气。
他是想隐藏行踪在小镇里装死一段日子的,虽然他得尽快联系哥哥和阿恒,但是为了能让这个看起来人好心善的男人收留他,好方便他行事,他得装失忆博同情··严文熙用力掰开扭曲的手机后盖,看着明明完好的手机卡,睁眼说瞎话:“卡已经裂开了,取出来也没用了。”
然后他将手机放进袋子,收了起来··男人应了声,就沉默了下去,他有些不自在地四下乱瞄,好像不习惯和陌生人共处··“那,恩公怎么称呼”严文熙找了个话题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男人连连摇手,说:“别叫我恩公,怪不好意思的·我叫张景棠,镇上人都叫我阿棠,你也这么叫就好了·”·严文熙看了眼客厅另一侧摆着的缝纫机和工作台上堆放的布匹针线,又说:“这些东西……你是做裁缝的”·“嗯,楼下就是我开的裁缝铺。”
张景棠说完,想了想,问他,“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严文熙做出一副犹豫的样子,问道:“恩公的铺子缺不缺人手”·“都说了别叫我恩公。”
张景棠摸了摸后颈的头发,又说,“铺子里就我一个人,镇里也没太多事干·要不这样吧,我明天陪你去医院里看看医生怎么说,等你养好伤了再说·”·“好。”
张景棠笑了笑:“我给你准备洗漱的东西,你好好休息,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严文熙点点头,看着张景棠进屋去翻找东西,轻轻舒了口气。
其实他醒来时就想,能够救助他这样一个来历不明、浑身是伤躺在墓地里的男人的人,一定是善良到傻的地步了·还好他遇上了这样一个张景棠,才活了下来··作者有话要说:·攻受终于见面啦~·能保持日更吗(自我怀疑中_(:3」∠)_·第3章 第三章 堂兄堂弟·隔天张景棠就带着严文熙去了趟镇医院,毕竟是个小医院,也没有太多的检查设备,见严文熙只是失忆却没有其他大碍,只是皮外伤看起来惨烈了些,便猜测是剧烈撞击导致头部受创,建议他去市里的大医院做检查。
走出医院大门,张景棠一脸为难地对他说:“医生说得对,还是去K市的大医院检查比较好,可是……”·严文熙是不想去的,便点点头道:“这去K市看病的花费一定不小,怎么好意思再给你添麻烦呢,也许我过段时间就能自己想起来了。”
“这倒没什么·”张景棠摇摇头,说道,“只是我不能……”才开口却又是一副不想多谈的苦恼样子··“其实,你能收留我,我就很感激了。
能不能想起来,听天由命吧·”严文熙劝道··张景棠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你都不怕家人担心么”·“这个……”严文熙想了想,说,“虽然我失忆了,但是我总有种无牵无挂的感觉,或许我并没有什么亲人吧。”
对不起了大哥··“哦·”张景棠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应了声就不再开口··严文熙趁机问道:“你是在哪里发现我的我想去那附近找找看有没有我遗落的东西,说不定能有什么线索。”
找东西是假,严文熙是想回去找阿立,自己幸运地被张景棠救了回来,但是不知道阿立现在怎么样了··“啊,我是昨天清晨去给父母上坟时发现你的,浑身是血,吓了我一跳。”
张景棠看了他一眼,又说,“说起来也巧,你靠着的是我父母的碑,我就想,一定是他们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一定要帮你,不然我可能……”·说到这里,张景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严文熙却理解地点点头:“也是,要是我看见路边有个来历不明的人受了伤,也不一定会伸出援手,万一引狼入室呢我得多谢令尊和令堂这份善心。”
张景棠只是笑着摇摇头,却也不反驳··两人走到了裁缝铺门口,严文熙看着张景棠拿着钥匙开门,开口道:“今天麻烦你了,阿棠·你先回铺子吧,我自己去墓地那边找找。”
“这么急你身上还有伤……”·“我怕万一下大雨什么的,再去找就找不到什么线索了·”严文熙拍了拍自己的手臂,“我身体好着呢,这点伤不算什么,今天也没发烧了,没问题的。”
以前更加艰险的情况都遭遇过,整天在腥风血雨里挣扎的日子不少,甚至吃过几颗枪子,这些伤对他严文熙来说,还真不算什么··“可是你都不认得路……”张景棠还是一脸担忧,“还是我陪你去吧。”
严文熙本来是打算问下路就自己去的,本不想麻烦他,但是看张景棠坚持的样子,也不好再推辞·张景棠将才开了一半的锁又锁上,转身带着严文熙朝墓地走去。
墓地里小镇不算太远,离开了镇中心后要先过河,然后穿过一片树林,走一段路后再爬个山头就到了,步行将近有一小时的路程··张景棠和看起来一样,是个安静不多话的人,这一路若不是严文熙开口挑起话题,他自己并不会主动说话,但看严文熙对小镇感兴趣的样子,也配合地好好介绍了一番,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两人就来到墓地。
种田文复仇虐渣阴差阳错·“谢了·”严文熙在墓地前止住脚步,说道,“我已经认得路了,待会儿我就四处看看,差不多了我就自己回去,不麻烦你了。”
张景棠虽然有些不放心,但也不强求,点头应道:“好吧,那我和父母说说话,昨天匆忙都没顾上·”·严文熙意识到张景棠说的是昨天来上坟,突然看见自己受伤靠在那儿,可能光顾着将自己带回小镇,都没能好好跟父母说说话。
他再回头看了看来路,这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也不知道张景棠这样并不健康的身板是怎么将自己弄回镇里去的··“昨天真是辛苦你了·”·“还好。”
张景棠倒是不在意,笑了笑,便往墓地中间走去··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张景棠的笑脸上那只没有光彩的浑浊的左眼和那道突兀的伤疤,严文熙有那么一瞬觉得不太痛快。
这个男人温和善良,应该不是会与人结仇的样子,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呢·但毕竟是别人的事,严文熙也没有打听他人隐私的爱好,只是想想便抛至脑后。
他朝四周望了望,根据回忆里不甚清晰的画面,辨认着当晚来时的路··走了点弯路之后,严文熙还是回到了那晚藏阿立的地方,只是阿立早就不在原处了,若不是被仇家寻到,就是后来他自己醒来走掉了,哪怕是后一种情况,但听张景棠说那晚下了一夜雨,阿立的情况怕也是不容乐观。
严文熙确认阿立不在附近后就立刻返回,他不想在此处逗留,万一仇家还留着人在坠崖处守着,他在这里多待一分便危险一分·不过车子被他放火烧了,爆炸之后车里应该烧得不剩下什么,希望对方看到这种情形能相信他死在车里了。
让严文熙意外的是,他回到墓地时,张景棠还在那里等着他··原本坐在树下发呆的男人发现他回来了,便起身迎来,问道:“怎么样,有找到什么吗”·严文熙摇摇头。
“不急,说不定真像你说的那样,过段日子就想起来了呢·”张景棠怕他失落,好心地安慰他,“我们先回去吧,你伤还没养好,山里冷,再发烧就不好了。”
·刚才张景棠说话时拍了拍他的肩,让他有些不自在,自从自己真正成为严家二少之后,会这么拍肩跟他说关心话的,也就他亲哥哥严文晧了,这下他倒是说不出什么滋味来了。
对于张景棠来说,自己完全是陌生人,就因为巧合靠在他父母墓碑上,救了自己一命不说,还用心给自己想办法出主意,而同居了几年的人却对自己冷漠相待,这还真是……·他想大哥说得对,是他自己活该。
“啊,那个,怎么不走呢”张景棠走了好几步,发现严文熙没有跟上来,疑惑地回头问道··严文熙立刻跟上,装作没事地说:“头有点晕,就站了会儿。”
“啊,我就说吧·”张景棠微微蹙眉道,“山里又潮又凉,这天穿少了就得着凉,何况你身上还有伤·你这几天还是好好休息吧,别的事等养好伤了再说。”
“嗯,好·”严文熙只好应着·可是被一个比自己矮小瘦弱的男人这么教育要注意身体,感觉……怪怪的··“说起来,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叫你呢。”
这问题问的严文熙也是一愣,他还没想到要给自己取个新名字,突然这么一问,他四下一看全是墓碑,随口就说:“那就随便取个,叫我阿木好了·”·“阿木”张景棠顺着他的视线一看,脸色不太好看,“阿木、阿墓这名字太不吉利了吧……”·名字嘛,无所谓的吧。
过惯了刀头舔血的生活,严文熙倒是不太信这一套的,生死有命,谁要是想拿走他严二少这条命尽管来,拿不走就等着日后被他索命吧··可是看着张景棠蹙眉思索的样子,严文熙也没开口说什么,既然有人愿意- cao -心,就顺着他的意思好了。
“木头,临水镇,程姓……”张景棠自言自语着,突然脚步一顿,抬起头来说,“程行舟如何”·为什么连姓都有了严文熙对这个郑重之下取来的名字感到了一点压力。
似乎是察觉到严文熙的疑惑,张景棠解释道:“裁缝铺原来是我养父的,他姓程·镇里都是老街坊,对外来人很敏感,我到时候就跟他们说,你是老裁缝的侄儿,来投奔他的路上出了车祸,这样他们应该能很快接受你。”
虽然这种谎言要是追究起来一定漏洞百出,但是镇里人应该没那么多心思,张景棠取这个名字就是说明愿意一直收留他,连镇里人的想法都考虑进来了··严文熙求之不得,于是连忙道谢:“就这个名字。
谢谢,让你费心了·”·“没什么的·”张景棠听他道谢又不好意思了,“你太客气了·”·等回到裁缝铺二楼,张景棠立刻煮了姜汤,乘了两碗出来,让严文熙趁热喝下。
严文熙一边喝一边偷偷打量也在喝姜汤的张景棠,其实今天早上他就觉得有些奇怪了,张景棠将铺子里制好的成衣拿给他穿,虽然现在多雨,但毕竟是春天,给他的衣服也就一件衬衣和一件外套还有长裤,但是张景棠自己却还多穿了件毛衣——这么怕冷·之后张景棠去厨房里煮了两碗面,不仅给严文熙用的是大碗,还多给他这个病号煎了只鸡蛋,这让早上就吃了一个包子的严文熙好好填了填肚子——不得不说,张景棠的手艺还不错,阳春面也做得很有滋味。
“我下去看着铺子,你要是觉得屋里闷就出去走走吧·”张景棠收拾好碗筷,拿着工作台上的一堆布料就要往楼下走,走到一半又抬头问他,“你还要缺什么日用品么要我拿钱给你么”·严文熙摸了摸裤子口袋里自己那点零钱,算着应该够买张IP电话卡,就摇摇头道:“不用,我这白吃饭的,怎么好意思再用你的钱。”
张景棠笑了笑说:“怎么说你现在也是我名义上的堂兄弟,别见外·”·种田文复仇虐渣阴差阳错·想起张景棠给自己的身份设定,严文熙也不禁一笑,开玩笑道:“看样子我应该比你大,你不是还要叫我一声堂哥吧。”
张景棠一愣,没想到严文熙会跟自己开玩笑,竟一下不知道如何回应··“开玩笑的,我现在真用不着,多谢你的美意了·”严文熙见张景棠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赶忙说道。
“噢·”张景棠呆愣地眨了眨眼,好像还有些不解地微蹙着眉,一副思考着什么的样子,慢吞吞地下了楼··严文熙失笑,然后他看了看墙上老旧的时钟,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他收起了笑容。
他大哥应该在昨晚就立刻得到了消息,现在一定着急上火恨不得翻了天地也要找到他··虽说严文熙怀疑严家有内鬼,但他绝对不会怀疑到他亲哥头上·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这种完全信任、互相依赖的兄弟之情,在类似严家这种豪门大家族里还真是少见。
严文熙揣着兜里不多的钱,下楼去找附近的杂货店去买IP电话卡——谨慎起见,他准备买个异地电话卡联系大哥和阿恒,免得暴露自己的所在··除了严文晧,他还担心另一个人的安危,杜默,希望他没有被祸及。
作者有话要说:·写的磕磕绊绊得QAQ·我好想立刻快进跳到两人两情相悦甜蜜腻歪的那段啊呜呜呜呜……·第4章 第四章 暂且安身·找了个角落里无人使用的电话亭,严文熙先拨通了亲哥的私用手机号码,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很少,所以哪怕是陌生号码他哥都不会拒接,不多时线路就接通了。
“哥·”严文熙简单利落地开场,“我还活着·”·电话里传来严文晧沉沉吐气地声音,然后沉稳中不乏关心的声音响起:“活着就好,现在情况如何”·严文熙简单地将事发当晚的事情叙述了一遍,然后又将自己所处的位置、装失忆被人收留的事实和处理此事的打算统统向大哥交待个清楚。
“我知道了·”严文晧说,“和我想的一样·现在不清楚下手的对家是谁,我们还需要时间揪出内鬼,你回来反而不好办,不如装死降低他们的警惕心。”
也免得你回来再度陷入险境··“那这段日子就辛苦哥了,你自己在K市也要小心·”·“知道·不过你也不能放松,这边很多事还要你管,去弄个新手机号,方便我们联系你……对了,你和阿恒联系过没”·“没有,我第一时间联络的你,待会儿再找他。”
严文晧沉默了一下,才说:“你和阿恒联系就行了,别让杜默知道这些事·”·听到这话,严文熙心里一顿,语气也凝重起来:“哥,你在怀疑杜默”·“我有理由怀疑他。”
严文晧冷静地说,“何况,就算此事与杜默无关,在这种情况不明的时候,要是让杜默知道这些事,反而会让他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严文熙知道大哥说的在理,杜默这么恨他,他大哥自然会怀疑到他头上,但是他自己却是相信杜默的,哪怕他也清楚杜默巴不得他去死,但是他的感情让他无条件地相信杜默。
不过大哥说的对,此时要是让杜默知道自己还活着,的确会让杜默的境地更加危险·何况,就算得知自己死于非命,杜默也不会伤心难过吧··“我知道了。”
严文熙应下了大哥的要求,“他那边还好吧”·“好得很,出事当晚阿恒收到消息就带人去你那边守着了,我后来也派人去关照过。”
严文晧说到这里,顿了顿,才说,“他知道你出事了一点反应也没有·”·“说这些干嘛……”严文熙呐呐地说·他早就知道杜默会是这个反应了,但是听见大哥告诉自己这个事实,还是忍不住心里发苦。
“只是转告你而已·”严文晧并不会劝他放手,他只是将事实转告给他,让他自己决定如何做,“对了,昨天阿立联系上我了,但他现在也不能露面。
他藏匿的地方应该离你那里不远,需要让他去接应你么”·严文熙倒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这个倒不用,不过我现在缺钱……”·然后他似乎听见那边传来闷闷的笑声,好久没有被自家大哥这么挤兑过了,严文熙竟像小时候那样觉得脸上发热:“哥,我是为了抹掉踪迹所以才烧了钱包……”·“知道了知道了。”
严文晧语气轻快地说,“这些事你都不用- cao -心了,我会派人办妥当的,到时候会有人来找你,你好好养伤·”·“好,哥你也要多保重。”
结束了和严文晧的通话,严文熙又拨通了阿恒的手机,响了三秒后线路接通··“阿恒,是我·”·“呃”·阿恒那边传来一声急促的低呼,然后就听见他一边和人打招呼一边移动的声音,严文熙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就听见了阿恒那边关门的声音。
“好了·”阿恒压低了声音,却听得出他的激动,“老大,你没事吧”·“没事,一切都好。
只不过我现在不能露面,对外得装死,咱们手头的事,现在都只能靠你撑着了·”严文熙将自己和大哥的计划简略地说给阿恒听,末了道,“过几天我安顿好了再联系你,反正这几天你也别出门,气氛弄得凝重些。”
“了解·文皓大哥有跟我交待过,大哥你就放心吧·”·“嗯,对了,杜默他……还好吧”·“有我在,大哥你放心吧。
只是……”阿恒说到这里,竟有些吞吞吐吐··严文熙微皱起眉头,追问道:“怎么了杜默出事了”·种田文复仇虐渣阴差阳错·“不是他出事,只是他,唉,他那个态度我看着实在是……”·“别说了。”
严文熙打断他的话,无力地按了按额角··提起杜默时,大哥只说是没反应,到阿恒这里语气竟带着怒意,他不用想都知道杜默是个什么态度了·这也是当然的吧……他早就不期望什么了。
叹了口气,严文熙沉声道:“阿恒你别管了,照顾好他就是,没忘记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吧”·那边的阿恒也叹了口气,应着:“我知道,大哥,你不让我说我是不会说的,我就是替你不值。”
“有什么值不值,都是我自己选择的·”严文熙想起自家大哥的话,又说,“我哥说的对,是我做错了,我活该·”·也许这个问题在这几年已经讨论了无数遍了,说到这里,两人也知道说不出个结果来,阿恒再次保证会好好照顾杜默,这才让严文熙安心地结束了通话。
想起大哥说他会安排好,严文熙倒是松了口气,他沿着小镇的石板路慢慢走着,打量着这个安逸的小镇,不多时,裁缝铺就出现在视野中··小镇的建筑都有点年头了,木房子和砖瓦房错落地分布在河两岸,有着或深或浅的时光沉淀的痕迹。
张景棠的裁缝铺子是一栋灰白的砖瓦房,一面临河,一面临街,离镇中心的集市不远,时常有挑着担子的居民从门口走过,和路边的人和善地打招呼··不过对于严文熙这副生面孔,居民们都会扭头打量他一眼,却没有人会贸然跟他打招呼,他在附近居民们疑惑的目光中,走进了裁缝铺的大门。
张景棠正站在中间工作台旁,拿着熨斗,低头仔细地熨烫着熨板上的衬衣,一旁的篮子里还放着几件才烘干的衣物,在他后方窗外的河流的映衬下,真是一副安静而美好的画面。
严文熙认出那是自己的衬衣,于是连忙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熨斗:“阿棠,我的衣服我自己来就好,怎么好意思还麻烦你……”·张景棠往旁边让了让,笑道:“跟客人的衣服一起洗的,也就一起熨了,不碍事。”
他看着严文熙撩起袖子熨衣服的样子,倒有些讶异,“咦,你熨得挺好啊·”·“我只是失忆了,常识还是有的·”严文熙说着,熨平了袖口最后一个褶皱。
张景棠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大概是不习惯和人站这么近,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摆似的有些僵硬,末了他说:“那我去裁衣服了,待会儿你熨好了拿过来,我帮你补补外套和裤子。”
严文熙瞄了一眼旁边的篮子,和完好的衬衣不同,篮子里自己的外套和裤子的确刮了好几道口子,若是之前,他肯定是将衣服扔了不要的,但是现在当然不能推辞张景棠的好意。
说起来,自从小时候母亲病逝,他和哥哥就再也没有穿过或用过缝补后的衣物了·本来严家就富余,只不过是母亲生- xing -节俭,能缝补掩饰的,就不许他们兄弟乱扔,大概是想借此教育他们兄弟要学会守财、不败家吧。
·他还记得小时候母亲给他刮破的衣服用金颜色的线绣上名字的模样,他和哥哥趴在一旁看,明明是掩饰缝补的痕迹,可是那金线绣出的严文熙三个字格外好看,弄得哥哥不服气,非要母亲在他的衣服上也绣上名字。
想到小时候的趣事,严文熙忍不住勾起嘴角,正巧衬衣已经熨烫完毕,他将衣服叠好放在一边,去拿篮子的外套,这一扭头,就看见站在窗边拿着布料细细裁剪的张景棠。
仔细看,张景棠掩在- yin -影的左眼前,戴着一只厚厚的单边眼镜——缝纫是一门细致活,需要良好的视力和耐心的手法,看来张景棠左眼的视力实在是不好,也为难他学这门手艺了。
严文熙只扫过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继续低头整理熨烫西装外套··他不敢过多打量张景棠,因为他感觉得出来,虽然张景棠努力作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实际上他对于自己左脸的伤疤和不自然的左眼还是比较敏感的,这一点,从他总是选择只让右脸朝向大门的站位就能知道。
两人默默无言做着自己的活计,忽然门口传来轻叩铁门的声音··“阿棠呀,你上午怎么没开门呢·”一位身穿旗袍的妇人提着一个纸袋子走了进来,她略有些诧异地扫过严文熙,径直朝张景棠走了过去,“害婶下午还得跑一趟。”
“不好意思啊,于婶,上午让您白跑一趟·”张景棠连忙接过于婶手里的袋子,解释道,“我陪养父的侄儿去了趟医院,就给耽误了·”·“啊哟,程老裁缝的侄儿我倒是听说他有个兄弟在外头……”于婶一副吃惊的样子说着,继而转头看着严文熙,“咦,莫非就是这位”·严文熙听到于婶说他,便转头对她笑了笑:“是我。”
张景棠立刻接话道:“就是他,叫程行舟,是来投奔我养父的·没想到路上遇到车祸,伤着了不说,钱包也丢了,真是倒霉·”·于婶想了想,拉着张景棠小声说:“阿棠,婶知道你心好,但你要小心哦,这年头外面骗子多,不要给人骗了才好。”
虽然于婶已经压低了声音,但严文熙听力好,倒是给听了个一清二楚,虽然知道于婶说的是事实,但难免心里犯嘀咕——哪有当面说人坏话的··“我知道的,婶,你放心。
行舟虽然丢了钱包,但是没有丢信物,他一拿出来我就知道了,养父跟我说起过的·”张景棠笑眯眯地圆谎安抚于婶··于婶这才放下心来,转头对严文熙说:“程行舟是吧看你这样子伤的不轻哦,好好养伤,有什么不便的跟婶说。”
“谢谢婶·”张景棠说着,对严文熙使了个眼色··严文熙看见后立刻会意,也笑着对于婶道了谢··于婶高兴地夸了严文熙两句,这才跟张景棠说起来意,有几件衣服要干洗,还有件衣服是二女儿寄来的要改改尺码,诸如此类,张景棠都拿纸笔一一记下了,末了于婶付了钱、拿了收据就笑眯眯地走了。
种田文复仇虐渣阴差阳错·张景棠将于婶送出门,折回来跟严文熙说:“于婶就是个热心肠,她刚才跟我说的话,你别介意啊·”·“没有没有,她人挺好的。”
严文熙应着,心里却想,于婶真是没说错,虽然自己没有要害张景棠的意思,但的确是骗了他··“于婶信了我们的说辞就没问题了·”张景棠语气轻松地说。
“怎么”·张景棠笑了笑:“她是镇长的妈·”·说这句话的时候,张景棠的笑容意外地有点儿调皮,和之前略带拘谨的笑容不同,竟有种难言的光彩。
严文熙不禁想,如果没有那道伤疤,如果左眼也和右眼一样是明亮的浅褐色,又会是怎样一种笑容呢·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坐火车回学校,13个小时车程,所以没有更新,果咩OTZ·我在朝日更三千不断努力(每次都多六七百字不能活·第5章 第五章 - yin -雨连绵·“我想要一幢靠山靠水的房子,就建在河边吧,然后住两个人,我,还有我爱的人。”
杜默说着,在画布上添上两笔,一幢小洋房就在河边树林里若隐若现,然后他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看起来那么明媚,那么让人心动··“文熙,这幅画送给你,也祝你能如愿。”
祝我如愿我的愿望,就是成为那个能和一起住在这幢房子里的人··“是,我是还想着他那又怎么样严文熙,我告诉你,我不可能爱上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我只爱他一个”·那张笑着的脸突然变了,紧皱的双眉,愤怒的眼神,杜默冲着自己怒吼,海风吹得那么大声,都盖不过这些伤人的话语。
“严文熙,我当然恨你,恨不得你去死啊”·杜默朝他大喊,暴躁地伸手扯掉了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朝远方狠狠扔去·他的动作快到连让人伸手去拦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闪着光芒的小点坠落在海面之下。
严文熙一身冷汗地从梦中醒来,此时天才蒙蒙亮,四下安静得很,平常这个时候他还睡着,但他做了这样一个梦,醒了就睡不着了··为什么会梦到这些事……·抹掉了额头的汗水,严文熙看着半空中的左右,无名指上空空荡荡的,甚至连一点戴过戒指的痕迹都没有。
这是当然的,杜默扔了戒指之后,只有他一个人固执地还戴着,好像这样就可以假装他们之间还是有红线牵着的,但每次杜默看着他手上的戒指,都会露出嘲讽的笑容·没过多久,他早晨起来洗脸时第一次将戒指拔下来,就再也没有戴回去,这一晃,就是两年多。
他也知道,有些事,不是假装就会变成真的,可惜好几年前的他却不是这么想的··忽然耳边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严文熙慢慢放下手,瞄了一眼窗外,又是一场雨——春季总是多雨,潮- shi -的空气、- yin -沉的天空,弄得人心情都低落了。
他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了,身上的伤养得差不多都好了·他哥动作挺快,通完电话第二天就派人过来给他送了东西来,那人装作游客来问路,却暗地里给了他一个小包。
包里有一部方便联络的手机,他现在每天会离开裁缝铺去河边散心,然后找一个无人的地方跟严文晧和阿恒联系,一边关注这次暗杀事件的进展,一边通过阿恒指示严家黑面上的事物。
·他心里还是挂念着杜默的,但是他却不敢问杜默的事,就怕得到他明知道的答案——杜默根本不关心他的死活·而他大哥因为怀疑杜默,同时也算是保护杜默,早已将杜默接到主宅里软禁起来了,他知道杜默安好就够了。
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严文熙听见外头传来动静,应该是张景棠醒了,他想了想,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既然睡不着,就早点起来给张景棠帮点忙吧··“阿棠,早。”
张景棠听见他的声音,转过头来对他笑了笑:“早·”可是脸色却不太好··严文熙见他穿着较厚的棉质睡衣还披着一件毛毯却仍在发抖,脸色也是不正常的惨白,一看就是生病了的样子,不由得担忧地走过去。
“阿棠,你是不是病了”·严文熙说着,抬手就要去摸他的额头测体温,却被张景棠猛地后退给躲过了,而他眼中露出的显而易见的恐慌,让严文熙抬着受尴尬地僵在空中。
大概张景棠也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反应,呆愣地看着严文熙的手,半晌才开口:“我……阿嚏……”却打了个喷嚏··看着张景棠不好意思地望着自己,严文熙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抱歉,是我太鲁莽了,不过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
这么说着,严文熙将手慢慢伸了过去,这回张景棠没有躲,乖乖地让他测体温··“有点烧·”严文熙收回手,问道,“药放在哪里我给你拿来,赶紧吃药吧。”
“不用吃药,这都是老毛病了·”张景棠紧了紧毯子,不在意地微笑道,“这几天总是下雨,又潮又- yin -冷,不小心就着凉了·”·明明穿的比常人多,却抵御不住春雨而感冒发烧……·“我去熬碗姜汤喝,祛祛寒,再睡一觉就好了。”
严文熙听完,连忙拦住要去厨房的张景棠,说:“你病了就去歇着,我去给你煮姜汤……对了,这里有暖水袋或者暖炉什么的吗”·被严文熙按着坐在沙发上,张景棠也没再客气,将自己裹成一团,指了指楼下:“楼下杂物间里放着火盆,我记得好像还有小半箱炭火,不知道有没有受潮。”
“好,我待会儿去看看·”·说罢,严文熙转身进了厨房,先接了一锅水烧着,然后去楼下找火盆·他在杂物间的角落里找到了那小半箱木炭,箱子里填满了干稻草,木炭并没有受潮,还能用。
他将纸箱子垒在火盆上,搬着火盆就上了楼··种田文复仇虐渣阴差阳错·“炭火还能用·”·严文熙说了声,将火盆放在张景棠面前,往里夹了几块黑黢黢的木炭,然后点燃纸巾去引燃木炭,就一小会儿,木炭慢慢烧红,立刻就让四周的空气温暖起来了。
张景棠的脸色似乎好了些,严文熙稍稍放心了点,便回厨房切葱姜蒜,准备煮姜汤,同时又用汤锅接了水,准备煮粥作早饭·一番忙碌后,热腾腾的姜汤和青菜肉末粥就出锅了。
看着严文熙端出来的姜汤和粥,张景棠露出了赞赏的神色:“想不到你还挺会做饭的嘛·”·“我也想不到,意外地很顺手·”严文熙先将姜汤递给张景棠,等他喝完,又给他盛了一碗粥。
“味道怎么样”·张景棠回味了一下,点头道:“很好啊·很香,入口清爽,本来我没什么胃口的,这下也忍不住想多吃一点了。”
“那就多吃一点,你太瘦了·”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才容易生病··说罢,严文熙端起自己的碗,慢慢吃起粥来,可心里却莫名有些苦涩。
他的厨艺,原本只是到会简单煮碗面、煮个蛋花粥什么的,毕竟单身住在外面,虽然有请佣人来打扫和做饭,但偶尔也有需要自己下厨的时候··不过在和杜默同居的第一年,他为了讨好杜默,竟花了不少时间去学习厨艺,现在让他做一桌待客用的中餐或西餐甚至做些餐后甜点都不成问题。
不过厨艺再好也没用,杜默对他所做的一切都视而不见,唯一牢牢记住的,只有当年他胁迫他的事··因为他最初做错了,所以这几年无论做什么,都没有被原谅的可能,他的改变、他的付出,都是徒劳而无用的。
杜默从来没有夸过他的厨艺,哪怕是一个或赞赏或感动的眼神,对着他辛苦做出来的一桌美味,只有不屑和厌恶·这样的眼神让他难受,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便不再下厨了,再后来,连与杜默一起用餐的次数也慢慢减少。
他已经用尽了一切办法,却仍然得不到杜默一点回应,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手足无措的他选择了逃避·和几年前那个充满信心、哪怕不择手段也誓要得到杜默的心的他不同,现在他就像个懦夫,不敢面对这个结果、不敢面对杜默。
“……行舟”张景棠疑惑而担忧的声音猛然将他惊醒,“你没事吧怎么眉头皱得那么紧”·回过神来的严文熙甩甩头,将刚才那些令人丧气的思绪从脑袋里赶走,笑了笑说:“没事,就是突然有点头疼。”
“要不要去床上躺一会儿”·“就疼了一会儿,现在好了·”严文熙摇摇头,“你才是要去床上躺着的人,今天我帮你看着铺子好了。”
张景棠的确需要休息,也就没再推辞,喝完粥后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回卧室躺着去了·严文熙收拾了碗筷,洗漱后换了身衣服,下楼帮张景棠看裁缝铺。
裁缝铺经营的是布匹针线买卖、量体裁衣、缝补改针和干洗,或者客人有什么需要就提供什么服务,不过毕竟是小镇,而且现在大多数人都去服装店买衣服,裁缝铺的生意也就这样不冷不热的,所以也就张景棠一个人在- cao -持,也没有雇人来帮忙。
上午就接待了两个客人,中午时严文熙暂时关了铺门,上楼做午饭·当他端着粥进卧室里时,张景棠已经烧得两颊发红,有些迷糊了·严文熙喊醒他后倒是睁开了眼,只不过一副呆愣的样子,跟他说什么似乎都听不懂。
严文熙暗自责怪自己不上心,没早点上来看看他的情况,此刻也只好扶他起来,哄着他将粥慢慢喂给他吃,然后去接了盆水,打- shi -毛巾给他冷敷额头··这种情况,严文熙不敢离开他太久,就在客厅里看报纸,隔段时间进去看看他的状况,给他换毛巾,好在张景棠睡得很安稳,热度也慢慢地褪了下去。
·快到晚饭饭点的时候,严文熙在厨房里接到了严文晧打来的电话··“喂,哥,怎么了”·一般来说都是他在饭后去散步时主动联系严文晧和阿恒,这还是他哥第一次主动联系他,看来是有什么特别的事。
“文熙,你听我说·”严文晧的声音异常凝重,隐约带着一丝恼怒,“虽然现在还不能定论,但是我们这边揪出一个内鬼,他交待了一些事,其中就包括杜默也参与计划了那晚对你的暗杀袭击。”
严文熙听着听着就有不好的预感,直到听见了最后一句,忽然就好像被扔进了冰天雪地一样,浑身的血液冷得发麻·他放下手里的炒勺,就那么笔挺地站着,却好像随时就会倒下。
他知道杜默恨他,但他不愿意相信,杜默真的恨到这个地步,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真的要让他去死——而且还是与外人勾结来暗杀他·不过要是杜默选择亲自动手,严文熙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好过一些。
他以为杜默恨他只不过是厌恶他、不愿意看见他·他是做错了事,但他以为他已经得到了苦果和报应,那就杜默的冷漠和绝情,还有那些形形□□被杜默带回他们家当着他的面□□的男人。
原来杜默觉这还不够,还想要他拿命来偿还……·原来今天早上让他惊醒的梦,是在预示这件事么·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几乎都在外面,回来码字到凌晨2点才两千多,又没日更成QAQ·日更三千是我的目标我会为之努力~但隔日更三千可能会是常态·特别是这段要交毕业论文,有点忙呢QAQ·第6章 第六章 祸不单行·深呼吸了几次,严文熙压下混乱的思绪,慢慢地回道:“哥,你也说了现在还不能定论,我相信杜默……”·其实这话他自己都觉得太假,但是他不愿意相信杜默参与了这件事。
如果杜默参与了,他该怎么办他那求而不得的爱情,他那自以为是的决定,他这几年付出的、忍让的、痛苦的,全部都是笑话··也许本来就是笑话。
这种结果,可能是他活该,但他就是接受不了·种田文复仇虐渣阴差阳错·“文熙……”大哥叫着他的名字,无奈道,“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先这样,我这边再继续查,有消息就通知你。”
“……好·”·“我现在跟你说,就是要让你有个心理准备,等证据确凿的时候,文熙,我不会对杜默手下留情·”严文晧平稳地说着,却隐隐透着一股狠戾。
严文熙听到他这么说,连忙接话道:“哥,别动杜默你也说过我活该,他恨我也是应该的,就……”·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严文晧厉声打断:“严文熙我管你是活该还是冤枉,他想要你的命,我就要他的命你想护着他,我知道,但我是你哥,我得护着你”·“哥……”严文熙心头一热,刚才听闻杜默参与的刺骨寒冷也稍微散了一点,然而感动之余,他仍然没有忘记劝说他哥,他郑重地恳求道,“哥,我求你,别动他。”
他不希望杜默出什么事,哪怕杜默真的对他下了杀手··严文熙和严文晧从小一起长大,都是好强的人,两人之间偶尔为了争夺东西,只会提出用一种比赛,赢家享受战利品。
就算严文熙小严文晧几岁,也从来没有用弟弟优势去撒娇或者求哥哥让他,更别说求哥哥做什么事了,这一个求字,实在难得··“……”严文晧久久沉默不语,半晌叹了口气,道,“我答应你。
但是他要真的参与了,我不可能忍下这口气,总要教训教训他,这个你就别管了,求我也没用·”·知道这样已经是严文晧能够忍让的最好的结果了,严文熙也不敢再惹怒他哥,连连应了下来,然后和他哥谈论了一些相关的事项,才结束了通话。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严文熙这才想起刚才自己在熬西红柿酱,低头一看,锅里的西红柿已经熬干了水,有些发糊了,他连忙接了水倒进去——还好拯救得及时,没有彻底焦掉。
张景棠的热度已经退了下去,不过考虑到他生病没什么胃口,严文熙才熬了西红柿酱,准备做西红柿肉酱面,带酸味的食物比较能开胃··叫醒张景棠,严文熙将一旁的毯子递给他,又将火盆搬到外面餐桌边,才入座用餐。
严文熙想的没错,原本没胃口的张景棠,在慢吞吞地夹起第一筷子之后,竟将一盘拌面都吃光了,脸上尽是满足的神色··“你手艺可真好·”张景棠毫不吝惜地夸奖道,“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谢谢。”
“客气什么,我这是报恩·”严文熙笑道··其实不仅是为了报恩,张景棠就是给人一种想照顾他的感觉,不然于婶也不会有事没事就过来一趟,镇上的人也不会总是过来跟他嘘寒问暖。
更何况,听见他对自己厨艺的赞赏和感谢,严文熙心里也很是满足··张景棠点点头,不知是因为余热还是因为火盆的缘故,他的双颊上带着淡淡红色,比起早上的惨白可好太多了。
“现在脸色好看多了·”严文熙说道··张景棠一愣,随即却将脸偏过去,将左脸藏了起来,只留下未受伤的右脸对着严文熙··以为自己不小心又触及了张景棠的敏感点,严文熙心里责怪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尴尬地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没、没事。”
张景棠却非常不好意思地打断他,说话也磕绊了一下,脸色更红了,“不是因为那个……而且我不在意的,伤疤什么的·”·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在意的吧。
严文熙心里叹了口气··张景棠笑了笑,似乎在努力展示自己真的不在意:“而且我都忘了,所以没关系的·”·“忘了”严文熙下意识地重复道,随即反应过来,立刻说,“啊,我就是下意识地……”并不是想打探你的隐私,所以不想说也没关系。
“就是忘了·”张景棠却并没有拿他当外人,认真地回答道,“好像是被人打的,但具体怎么回事却记不清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养父说在拉货的车里发现我的时候,已经烧得快没气了,大概是那时候烧坏脑子了吧·”·说道这里,张景棠停了会儿,皱起的眉头又放松了下来,他笑了笑说:“说不定我就是因为同病相怜才会收留你。”
总觉得张景棠的话里还有种“我们境遇都差不多所以说出来也没关系”的意味,这让装失忆博取同情的严文熙忽然觉得有些愧疚··他这一生说过很多谎,生意场上尔虞我诈,他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大家都是老狐狸,谁也不比谁无辜。
可现在,他却感到不那么自在了··“嗯,真是巧呢·”末了,他也只有挤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张景棠却很赞同地点头:“是啊,很巧。”
感觉他好像有些开心的样子严文熙有些疑惑,却也没再说什么,好歹气氛不像之前那样尴尬了,他也轻松了一些··大概是张景棠不急不缓的语调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竟是让他暂时忘却之前从大哥那里得知的糟心事。
怀疑一旦开始就是扎在心中的刺,想到就疼,他不愿意去想·而现在这样,正好··收拾了碗筷,严文熙擦着手出来,看见张景棠竟披着毛毯在缝纫机前缝衣服,他立刻走到他身边,说:“病还没好全怎么就开始做事了”·“谢谢关心。”
张景棠头也不抬地说,他专注地看着台灯照耀下的布料缝合处,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说,“今天睡了一天了,精力太多,不做点事怕晚上睡不着·”·张景棠说的在理,严文熙也不好再劝,他看着张景棠踩着踏板缝衣服的样子,竟觉得有点意思,便坐在一边,安静地看着他是如何将裁剪好的布料缝合成一件衣服的。
房间里只有缝纫机发出的有节奏的磕哒磕哒的声音,此时这声音却像一首神秘的音乐,似乎能让听的人暂时忘记忧愁··种田文复仇虐渣阴差阳错·然而所谓忘记烦恼也只是暂时的,待严文熙与张景棠互相道了晚安后,他回到自己房间里,躺在床上,仍不由自主地想起他哥跟他说的话,想起杜默冷漠而又绝情的脸,想起那句在海上说的“我恨不得你去死”的话。
于是他失眠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无论他怎么告诉自己:还没有定论,说不定不是杜默做的·但这样做仍不能帮助他进入睡眠··不知道在床上翻腾了多久,严文熙爬起来,打算起来抽跟烟。
他穿过客厅去了阳台,手里拿着的这包烟还是他瞒着张景棠买回来藏在房间里的,他从中抽出一根,点燃了咬在嘴里·然后他就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黑夜下映着月光的河流,和那边无尽的墨色山林。
一根烟抽完,他也稍微冷静了一点·山水间的小镇在夜晚还是有些冷的,山风将他整个人都吹得发凉,他搓了搓手臂,准备回房间睡觉··然而在他走过客厅时,听见张景棠房间里传来重物落地砸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咚的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有些担心地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阿棠怎么了”·然后传来了张景棠含糊不清的声音,嗯嗯哼哼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严文熙更加担心了,伸手去扭门把手,还好没有从里面反锁,他轻易地就推开了门·还没等他看清里面的状况,就听见张景棠一声尖叫,和他平常不急不缓的语调不同,此时的他显然惶恐和惊吓至极。
严文熙被吓了一跳,在黑暗中,他勉强看清眼前的状况:张景棠卷着被子坐在地上,蜷缩在床脚旁,抱着自己的头,瑟瑟发抖,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他仔细一听,竟是重复地念着“不要过来”。
虽然搞不清状况,但是严文熙猜测他是被噩梦给魇住了,便急急地走过去,想要唤醒他·谁知道他才走过去,将手搭在张景棠背上,对方却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十分恐惧和惊慌地又踢又打,声音也高了起来,一边喊着不要过来,一边想往外跑。
严文熙没有办法,怕他乱跑出去伤着自己,只好先用蛮力紧紧抱住他,不停地喊着“阿棠,阿棠,你醒醒”·可惜这没什么用,张景棠即使被他禁锢着,也一直在胡乱挣扎,明明看起来这么瘦弱,此时却不知道哪里来了这么大的力量,严文熙要压制住他也十分费劲。
也不知这样折腾了多久,张景棠突然一下不动了,整个人软了下去,严文熙差点没接住他·然后他慌张地去查看怀里人的状况,呼吸稍微有些急促,不过慢慢地也平缓了下来,看来好像是睡着了。
稍微放下心来,严文熙呼了口气,可下一秒又担心起来——张景棠刚才那样,简直像是疯了,难道是突然犯了什么病么·他不敢怠慢,先将怀里的人抬上床,盖好被子,然后立刻去了客厅,开灯,按照电话旁列的一张号码表——这还是张景棠为了方便他联络小镇上各个机构或店家而写的,字迹和他本人一样,清隽而舒缓——找到了镇医院的急诊电话,拨了过去。
“喂,您好,这里是急诊台·”电话响了三秒就被值班的医护人员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喂,我是裁缝铺的YA,呃,程行舟。”
严文熙差点说出了真名,还好及时扭了回来,小镇上都是老相识,这么说对方应该知道是哪儿,“张景棠刚才好像犯病了,你们能派医生过来看看么”·“值班医生刚刚出诊。”
毕竟是小镇医院,人员不多,对方顿了顿,问道,“阿棠现在怎么样了”·看来是比较熟悉的人,严文熙松了口气,他看了眼开着门的卧室,回道:“刚才闹了一通,现在好像睡着了。”
“嗯,你去试试唤醒他,看看他有没有反应,我不挂机,等你回复·”·严文熙应着,立刻去了卧室,张景棠躺在床上,安静地睡着·严文熙一边轻声喊着阿棠,一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没有反应;他提高了音量,甚至扶着他的肩膀摇晃了几下,对方仍然没有反应,仍是沉沉地睡着。
他慌忙回到客厅,急促道:“没有反应,喊不醒他·”·“我知道了,请你立刻送他来医院,我马上和出诊医生联系·”说罢,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严文熙放下电话,将钱包和钥匙放进外套口袋里,穿上外套就去卧室将张景棠裹着被子抱起来——他怕张景棠才退烧又着凉,然后就这样匆匆忙忙地去了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不会取小标题名啊我说起来我最初为啥要搞小标题_(:3」∠)_·今天日更了QAQ 酷爱表扬我·收藏增加了好高兴谢谢各位支持=3=·第7章 第七章 雪上加霜·严文熙将张景棠送来医院后,不多时出诊的医生就回来了,此时他正在给张景棠做检查,用了一些仪器辅助之后,医生松了口气。
“没什么事,就是昏过去了,现在暂时喊不醒他,让他睡一觉就好了·”·严文熙这会儿才真的放下心来,可是想着之前张景棠的样子,不禁追问道:“医生,刚才阿棠他……”·“是不是突然发疯,一个人缩在角落里,不让人接近,不然就会又打又踢的”·突然一个女声插了进来,严文熙扭头一看,是刚才等在门口接张景棠的护士,也就是接他电话的那个人,其实严文熙之前在裁缝铺里见过她几次。
医生见状,打个招呼就离开了病房,这位熟悉张景棠情况的女护士走了过来,轻声道:“你好,我叫于薇·你就是程老爷子的侄儿”·“正是。
阿棠他究竟是怎么了”·“老毛病了·”于薇低头看着张景棠,叹息般地说,“刚来镇上时经常这样,我们医院小查不出原因,建议他去K市看病,他死活不肯去,程老爷子忧心得不得了,但也不敢逼他。
好在后来弄清楚发作的诱因了,所以近两年他都没犯过病,谁知道今天……”·种田文复仇虐渣阴差阳错·于薇抬头问他:“今天他有没有受到什么意外刺激”·“意外刺激”·“对,他犯病的诱因是受到剧烈惊吓,特别是在黑暗环境中。
比如说在晚上没有开灯的情况下,如果有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很可能就会刺激到他·”·严文熙一听,就意识到很可能是自己推门进去时吓着他了,但是他之前有敲过门还喊过他的名字,应该不算是突然出现吧不过说不定张景棠并没有听见敲门声……·“应该是我吓着他了,是我的错。”
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张景棠,严文熙抿着嘴,愧疚之情溢于言表··“不知者无罪·”于薇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在也好,不然他一个人没人照应,我们都不放心。
那天姑妈还跟我说,你看起来还挺可靠的,她也稍微放心些了·”·“你姑妈是……”·“就是于婶啦·”于薇笑道,“我要去值班室睡一会儿了,你自便吧。”
于薇离开后,严文熙在张景棠病床边坐着,深深呼了一口气·折腾了大半夜,让原本因为烦心事而失眠的严文熙没有空再去想那些事了,他现在挂念着的,都是病床上这个昏迷不醒的人。
虽说不知者无罪,但如果不是他,张景棠也不会犯病·那个时候,他是不是陷在什么悲痛的记忆里呢和他脸上的伤有关吗难道真的是那些被他忘记的恐怖回忆·严文熙猜想着,渐渐地觉得有些累了,但是他怕张景棠半路醒来没有人照看又出什么事,不敢离开医院回去睡,索- xing -趴在床边打盹,万一张景棠有什么动静,他也能及时应对。
总归是他弄出来的事,他得负责到底,何况张景棠还对他有恩··原本严文熙只打算打个盹,没想到竟一觉睡到了天亮··严文熙醒来时,觉得身上有些酸痛,毕竟趴在床边不是个舒适的睡觉姿势,他直起身子抻了抻手臂,蓦然瞥见张景棠竟坐在床上看着他笑,他差点没抻过头闪了腰。
严文熙连忙坐正身子:“醒了”·“嗯·”张景棠微笑着点点头,“醒了一会儿了·”·原本有很多话想说想问,可是此刻恬淡的氛围弄得开口说话好像是一件煞风景的事情。
严文熙看着穿着一身白色睡衣的张景棠靠在床背上微笑着注视着自己,觉得他似乎淡到要融进医院白色的背景里似的,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阿棠·”·“嗯怎么了”·“不,没什么……”刚才那一瞬间的错觉怎么好意思说出口,严文熙转移话题道,“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
他刚站起身准备往外走,张景棠立刻俯身抓住他的衣袖:“不用了我没事,咱们先回去吧·”·“真的没事”严文熙扭头看他,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张景棠连连点头,说:“真的·而且……我不喜欢待在医院里·”·见他说话时一副想快点离开的样子,严文熙也不好强求,只好先去找了医生来,确认无碍可以出院回家后,才带着张景棠回去。
“昨晚……”在路上走了一段,张景棠小声开口说,“我只记得我翻身时摔下了床,之后就没记忆了·”·摔下床原来那时候自己听见重物落地是这个原因。
“是不是后来犯病吓着你了我已经快两年没发过病了,我以为自己已经好了的……那个,抱歉啊·”·严文熙听着张景棠的道歉,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是自己擅自进去才会惊吓到他使他犯病,受害的他反而向身为罪魁祸首的自己道歉。
“该说抱歉的是我·我听见你房间里有声音,但是敲门喊你都没有回应,于是我擅自推门进去了·明明是我的错才会……对不起·”·谁知道张景棠却侧过头看着他,笑道:“你也是关心我嘛,谢谢。”
“啊,是·”严文熙一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然后张景棠又偏过头去,从严文熙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耳朵和后颈··“你……会不会觉得我不正常”·“啊”·“还是会吧,我脑子有问题,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犯病的疯子……”·好像可以感觉到张景棠此时的自卑,严文熙心里越发不是滋味,还有些发苦,他一把揽过张景棠的肩,似乎这样可以将自己的自信和力量分给他一些。
“没有,我没有这么觉得·”他将否定的词语强调般地重复了一遍,“你很好,一个人能养活自己,会做各式各样的衣服,还能做出美味的饭菜,镇上的人都喜欢你。”
张景棠仍是低着头,呐呐说:“可是我……”·严文熙不等他说下去,开口打断道:“你不过是怕黑,就和恐高症、密集恐惧差不多吧,不算奇怪。”
·他听见张景棠噗地一声笑了,然后小声反驳:“我那又不是怕黑·”但也没有再说别的话,似乎已经从低落中走出来了··啊,我也有当知心哥哥的潜质呢。
严文熙看着被他搭着肩的人那粉色的耳郭,心情愉快地想··做尽坏事还心安理得地活着的人这世上有的是,他们从来不会为损害了别人而感到抱歉,比如他严文熙;而张景棠这样善良老实安居于小镇过自己日子的人,为什么要因为别人对自己造成的伤害而感到自卑实在是不公平。
含着金汤匙出生在严家,可以算是天之骄子的严文熙,却头一次因为别人感受到了上苍的不公··他似乎好像忘记了什么事··严文熙回到裁缝铺二楼,吃了张景棠为了表示感谢执意要自己下厨做的早午饭,然后下楼帮他做了一些裁缝铺的活计,晚上他强硬地霸占了厨房给病号张景棠做了顿晚饭,收拾好碗筷后他出门按惯例散步时,这才想起来他忘记了什么。
种田文复仇虐渣阴差阳错·昨晚折磨得他睡不着的,杜默可能参与了暗杀他的活动,这件事··我这是怎么了·用手掌按了按额头,严文熙想,大概是因为张景棠的事占据了他太多思考空间,以至于他趁机将这烦心事压在心底索- xing -不去想了吧。
慢慢走到河边无人处,他拿出手机和阿恒联络·先是和阿恒交流了一下严家黑色事物的安排,然后是此次事件的进展·包括揪出来的内鬼的具体情况,和几个对家的风声,最终,话题还是绕道了杜默身上。
“……就这样·嗯……对了,阿恒,杜默怎么样了”·严文熙本来不打算开口问的,除非他哥已经明确地查出杜默究竟有没有参与,但看起来理智有时候真是争不过感情,就像这些事他可以一时因为别的人或事而忘记,但总会想起来。
“好得很·”阿恒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三个字··严文熙叹口气,劝道:“阿恒,别这个样子·”·“大哥,他这次实在做得太过分了,我咽不下这口气”·“你跟着瞎搀和什么”严文熙突然低喝道,又说,“我是说服不了我哥,但是你我还是管的着的,听着,无论结果如何,不准伤害杜默”·“大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护着他他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阿恒又急又怒。
严文熙叹口气,阿恒一直对杜默有意见,看样子是认定了杜默有份··“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事情还没有定论……”·“没有定论”阿恒忽然惊讶地重复了一遍,却诡异地停在这里,不再出声。
严文熙这会儿也察觉出不对劲来,他的心跳忽然如鼓擂,他喘着气,追问道:“阿恒,你什么意思”·阿恒那边犹犹豫豫,半晌才开口:“大哥,皓哥没跟你说”·“说什么”·严文熙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口的,他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让他整个人都紧张地微微发抖。
他突然不想听阿恒接下来的回话了,可是他还是紧紧捏着手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大哥,杜默他亲口承认有参与这件事,他和之前揪出的内鬼……”·那边阿恒还在说着杜默和内鬼怎么联络上、怎么勾搭对家、怎么计划要暗杀他的,可是他都听不进了,他满脑子都是“杜默亲口承认有参与这件事”这句话。
即使昨天他已经受到过一次打击,但那时毕竟还没有定论·虽然他知道杜默恨他入骨,但他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杜默并没有真的如此绝情和狠心·可今天阿恒告诉他的,轻易地就抹杀了他这几年的感情,还有他这短短二十四个小时内给自己设下的心理防御。
没有用,什么心理防御,根本抵挡不住残酷的真相,它直直地刺入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疼痛难言··严文熙眼前浮现了杜默那张冷漠而充满恨意的脸,他竟然有些晕眩,扶着一旁的桥栏才勉强站住。
然而到此刻,他才知道,自己对杜默的当初那一刻的动心,这心思竟如此真,以致于即使在他的感情被慢慢耗光的现在,当他听见杜默真的想让他去死的一刻,他想的竟是杜默的安危——他哥虽然答应他了,但难保他哥突然又想不开。
“阿恒,阿恒·”他气息有些紊乱,却执拗地说,“答应我,不准伤害杜默哪怕是我哥要出手,你也要给我保他的周全”·“大哥”·“答应我”他低吼。
“为什么啊”那边阿恒竟不甘心地吼了回来,“当年的事明明就是……”·“住口”他怒喝,“这事我不准你再提你要是还当我是大哥,你就应了我”·阿恒那边传来急促的喘息声,似乎憋着一腔怒火,可他最终还是不能违抗严文熙,咬着牙吐了一个字:“好”·严文熙喘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又问:“那杜默现在在哪里我哥是个什么态度”·阿恒那边像是也在调整情绪,好半天才回话:“还在严家主宅软禁着,跟之前一样。
皓哥当场就黑了脸,但是没说什么,甩手走了,什么指示也没有,不知道他是什么打算·”·“你们不是对他用刑了吧”严文熙眯着眼,突然问道。
“没有没有·”阿恒急忙否认,语气中甚是不满,“好吃好喝的供着,只限制了活动范围而已,谁也不敢动他·”·“那怎么短短一天就从无法定论到承认是他做的了”·阿恒那边又踌躇了一会儿,才小心回道:“大哥,这是……他自己说的。
他让守门的兄弟去喊皓哥,说是有话要说,我当时也在,就陪着皓哥去了,谁知道……”·刚才的利刃才狠狠扎进心里,现在还滴着血,谁知道又是一刀。
“我知道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明天再跟你们联络·”·说罢,严文熙挂断了电话,他靠在扶栏上,心口一阵阵发疼··“很好,很好。”
他喃喃着,竟笑了出来,“哈哈哈哈……是我活该是我严文熙活该”慢慢地笑声低了下去,变成一声自嘲,“可惜没能真的如他愿,可笑的是我还想着要活着回去见他,呵。”
·只因为几年前那一眼的心动,竟落得如此下场··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要和杜默说再见了~·新生活在向你招手啊严二少·第8章 第八章 酒醉梦醒·严文熙回到裁缝铺底下时,已经深夜两点了,但是二楼客厅还亮着灯。
他刚才在河边游荡,像一只孤魂野鬼,夜深了,风凉了,心也死了·谁知道浑浑噩噩地随着习惯走回了裁缝铺,竟然还有人为他留灯··种田文复仇虐渣阴差阳错·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严文熙拿出张景棠给他配的钥匙开了门进了屋,走上二楼,却发现张景棠竟然坐在沙发上等他,对方一脸担忧和焦虑,见他回来了又露出欣喜的神色。
“行舟,你可算回来了·”张景棠连忙迎上前去,担心地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脸色也不太好……”·张景棠突然眉头一皱,仔细嗅了嗅,惊讶道:“行舟你喝了酒”·他是喝了酒,昨晚和阿恒结束通话后,他吹了许久的河风,却仍是不死心地又联系了严文晧,从亲哥那里再次确认了事实——严文晧没有及时通知他,却是怕他想不开。
有什么想不开的呢醉了就都想开了··他打算一醉方休,就从附近小卖店里买了扎啤酒,坐在河边一罐一罐地喝,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
可他还醒着,不能忘却一切烦恼,心里的郁结也没法消散,于是他就绕着河跑步,一圈一圈地,消耗体力来发泄·不知跑了多久,到后来实在跑不动了,他就躺在一旁的草地上,看着满天的繁星。
死心吧··他这么对自己说,彻底决定放弃了··可是理智做出的决定,却不能影响感情加诸于身体的反应,该难受还是难受,该不甘还是不甘,他哥想的没错,他想不开。
如果人那么容易想得开,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为情所困了··严文熙醉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人,他知道这个人的语调有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现在一腔委屈没处诉说,只盼着眼前的人能给他一些安慰。
“阿棠,阿棠·”他开口喊着,醉酒后委屈的模样像极了不懂事的小孩··张景棠连忙扶住摇晃着快要跌倒的严文熙,想让他在沙发上坐下,但他本来就瘦弱,而且才病了一场,支撑不住严文熙的重量,慌乱间两人齐齐跌进沙发里。
“行舟行舟你还好吧”张景棠一向不急不缓地语调竟也急促起来,着急地问,“到底出什么事了”·严文熙靠着张景棠,一身的疲惫似乎稍微得到了缓解,他闭着眼睛,却抓着张景棠的手臂,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阿棠,你爱的人想要杀了你,你知道这是什么滋味么”·张景棠听闻,立刻问道:“行舟,你想以前的事了”·严文熙心里一动,混乱的脑子努力地思考了几秒,他记起自己是假装失忆才在这里住下的,可是他现在心里烦闷,而张景棠又不是需要防备的人,便不想装了。
“嗯·”他低声说,“想起来了,可还不如都忘了的好·”如果他真的失忆了,不记得杜默,也就不会被杜默在心口狠狠插上一刀。
沉默了一会儿,严文熙感觉到张景棠小心翼翼地伸手轻拍着自己的后背,那不急不缓地语调温柔地说:“那就忘了吧·”·“我也想·”严文熙低喃。
“睡了就忘了·”张景棠低语,“我在这里陪着你·”·“真的”·“真的·”·“嗯……”·严文熙喝醉了竟真的信了张景棠的话,他的头枕着张景棠的肩膀,仍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就这样在沙发上睡着了。
浅眠了一会儿,他模模糊糊感觉到有人轻轻地掰他的手,心里一阵不爽,索- xing -一把抱住对方,就势躺倒在沙发上,察觉到对方不再有动作,才满足地又进入睡眠··喝闷酒的时候,怎么喝都不觉得醉,第二天醒了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多少。
严文熙睁开眼时只觉得一阵阵头疼,还有些犯晕,他不太舒服地想起身,才一动,就察觉到自己怀里还抱着一个人··“你终于醒了·”张景棠无奈的声音响起。
虽然昨晚喝醉了,但发生了什么他还是记得的·严文熙其实酒量不错,这也是因着严家生意而练出来的,偶尔喝醉也不至于失态,但昨晚喝的是伤心酒,一扎啤酒就让他变得跟小孩子似的,差点没在张景棠面前哭出来,现在想起来真是令他汗颜。
他连忙放开张景棠,坐起身来,想着张景棠体质不好,连忙说:“昨晚我喝醉了给你添麻烦了,让你在沙发睡了一夜,没感冒吧”·“没事。”
张景棠撑起身子,看了他一眼,还有心情开玩笑,“昨晚盖着真皮棉被,倒是快捂出痱子了·”·见张景棠是真的没有生病的征兆,严文熙这才放心,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失意,又连累无辜的张景棠进一趟医院。
“我去给你做点吃的,饿了吧”·张景棠说罢,起身去了厨房··严文熙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十一点了,想起张景棠被自己压得动弹不得就这么将就地在沙发上睡了这么久,心里怪不好意思的,连忙跟进厨房里。
“还是我来吧,算是昨晚无礼的赔礼·”·“不用了·”张景棠头也不抬,“送行宴还得主人家来做,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严文熙一愣:“送行宴”·“是啊,你不是都想起来了么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道理了吧……”·听着张景棠这么说,严文熙竟莫名觉得他的侧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阿棠,我没说我要走啊·”他说着,反问道,“还是阿棠你不愿意留我”·张景棠这才扭头看他,眼中闪着微末的光彩:“你不走”·严文熙点头,严家那边的清查和反噬才开了个头,他还得在这里装死好一段时日,何况,他不知道现在回去该怎么面对杜默。
“为什么你既然都恢复了记忆,何必留在这里·”张景棠说着,眼神又黯淡了下去,“从你来时穿的衣服我就看得出,你应该是有脸面的人物,我们这种小镇……”··种田文复仇虐渣阴差阳错“小镇很好啊,我倒是很喜欢。”
严文熙真诚地说,他心底已经有了计较,既然不想再骗张景棠了,索- xing -半真半假地告诉他原因,“我不回去也是有原因的·”·“嗯”张景棠仰起头看他,等他说明。
“我昨晚突然恢复的记忆,想起我还有个哥哥,已经和他联系过了·但是我不能回去,回去就有危险,我昨晚跟你说过……”严文熙并不想提杜默的事,他见张景棠点头表示理解,便跳过了这件事,“我必须得等到事情都解决了才能回去。”
张景棠慢慢笑了,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然后他看了看手里的菜,想了想,往案板上一放,语气轻快地说,“那这一顿就麻烦你啦。”
严文熙好笑地走上前,拿起他摘了一半的菜,继续处理·不过张景棠也没有离开,他就站在一旁,看着严文熙忙碌,不时帮忙递个碗、倒个水或者冲个锅什么的。
“其实……我挺高兴你能继续留下来的·”张景棠突然开口说,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笑,“有个人一起吃饭说说话什么的,比之前一个人住好多了……总之,这半个月谢谢你。”
“你啊……”严文熙无奈地看着他,“你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明明是我被你收留,你却跟我说谢谢;之前也是,明明是我的错,你反而跟我道歉。”
张景棠被他一说,更加不好意思了,他摸摸鼻子,低声说:“我就是这么觉得的呀·”·严文熙笑笑,不再说话,继续料理锅里的菜肴··安静的氛围格外让人觉得舒适,严文熙不经意间瞥见左边站着的张景棠,他被窗外明亮的日光照出一圈淡淡的光晕,右侧脸的轮廓看起来柔软而美丽,嘴角微微翘起,浅褐色的眼睛里盈着点点光芒。
不知怎么的,严文熙突然想起杜默,那一眼心动时,似乎也是这样美好的画面,他脸上洋溢着的对爱之美梦向往的样子,直到现在他还能清晰回忆起··然后鬼使神差地,严文熙开口问张景棠:“阿棠,你要是有喜欢的人,你想跟她过怎样的生活”·张景棠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愣了一下,然后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回答:“应该就是简单的小日子吧。
在这间房子里,两个人相拥而眠,一同迎接第一抹朝阳,一起做饭,一起扫除……一起慢慢变老·”·“就这样”·“嗯,这样就好。”
张景棠说着,笑了笑,伸手摸着自己左下巴,“不过,大概不会有这样的人出现吧……”·严文熙见不得张景棠因为自己的伤而自卑,每次见他这样,都会莫名地觉得不适,他笃定地说:“会出现的,一定会的。”
张景棠微笑着点了点头,应了声,然后问他:“你呢你想过怎样的生活呢”·“你说的那样就挺好。”
“真的假的”张景棠有些吃惊,“我还以为你会更贪心一点呢·”·“真的·”严文熙有些苦涩地想起了杜默,低声呢喃道,“希望两人能两情相悦就已经够贪心了。”
大概是张景棠以为自己让严文熙想起不好的事了,沉默了好一会儿,张景棠才低低地应了声“嗯”,气氛有些凝滞··严文熙并不想让自己沉浸在悲伤之中,也不想让无辜的张景棠徒添烦恼,正想找话说,却被张景棠抢先一步转移了话题。
“哎,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本名叫什么·方便说么”·并没有多加思考,严文熙便回答道:“严文熙,文武的文,熙盛的熙。”
正如他昨晚所想,张景棠不是需要防备的人··“严文熙这名字好耳熟·”张景棠眉头一皱,看样子在拼命回想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严文熙只笑了下,将锅里的菜装盘,准备做下一道菜··严家是K省商圈几大家之一,他这个只在严氏集团挂了一个闲职严家二少,即便很少在白道上出什么风头,但每每报道与严家有关的新闻,总少不了有他的名字,无怪身居小镇的张景棠也觉得耳熟。
“啊,我想起来了,是那个严氏的……”张景棠终于想起了在哪里听说过严文熙的名字,此刻十分吃惊地望着他,见对方点头后,更是吃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阿棠·我在这儿就只是程行舟而已·”严文熙说罢,将最后一道炒素菜从锅里倒出来,然后招呼道,“走吧,端菜出去,我们开饭了·”·张景棠眨眨眼,末了竟低声说了句:“豪门争斗还真有这么险恶啊,我还以为电视上演的都是假的呢……”·作者有话要说:·杜默正式离场~之后只有很少的剧情有他拉~很可能给他写个番外什么的……·之后正式发展攻受之间的感情(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蜜里调油了·第9章 第九章 于婶说媒·在小镇又住了半个月,严文熙帮着张景棠打理裁缝铺,每日看着张景棠给人量身扯布、划线裁剪、穿针引线,竟也学会了些缝纫技艺的皮毛,时不时能给张景棠搭把手。
这日趁着铺子里没客人,张景棠手头又没什么活计,严文熙竟想亲自动手给自己做套衣服·他这段日子穿的都是张景棠做好了摆卖的衣服,尺码差不多,却不像量体裁衣做出来的那么合身。
张景棠听他说要制衣,倒是从工作台上拿起软尺,过来给他量尺寸··“抬手·”张景棠简短地指示道,然后熟练地拿起软尺给严文熙量臂长和臂围,记录在随身的小册子上后,他双手绕过严文熙,给他量三围。
严文熙感觉到张景棠的靠近,连他身上的热度都能感受到,随着他举手间的动作,他发间的香味也隐隐飘了过来,让人不自觉就放松了下来··种田文复仇虐渣阴差阳错·记录下最后一个数字,张景棠看着册子,笑道:“身材不错嘛。”
严文熙也不客气,回应道:“谢谢,很多人都这么夸过我,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张景棠抬眼瞄了他一眼,笑而不语,转身去看铺子里挂着的布匹,招呼道:“你自己来看看,想用什么布”·两人讨论了一阵,取了布匹裁下一段,然后张景棠便指导严文熙如何按照书上的图样划线定型。
严文熙正专心听张景棠教学,铺子里就来了位熟客··“阿棠·”声音洪亮而热情,正是对张景棠照顾有加的于婶··张景棠连忙放下手里的书,迎上前去,笑着招呼:“于婶来了,进来坐,我给你倒杯水。”
严文熙反应也快,看见张景棠上去招呼,立刻去墙边接了杯水,等张景棠领着人进来,他手中的水杯已经递了上去··“谢谢·行舟你这小子不错嘛。”
于婶笑眯眯地说,端着水杯坐了下来··等三人都坐定了,于婶看着张景棠说:“阿棠呀,你来我们镇也有好几年了吧不打算找个媳妇儿成个家么”·他们见于婶手里没有拿衣服之类的物件,之前也没有接过于婶的活,以为于婶只是来聊聊闲天,没想到于婶一开口就问起个人情况。
张景棠愣了一会儿,连忙说:“于婶,我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怎么会有女孩子看得上我……”·听他又说出这番没信心的话,严文熙心里一阵不适,刚想说点什么,谁知于婶却大笑了几声,抛出一句惊人的话。
“哎哟喂,阿棠你这样想就不对了,镇上有好几家都跟我打听你的事,想让我说媒呢·”·严文熙真没想到张景棠这么抢手,他扫了一眼张景棠,对方也是一脸震惊。
“于婶你别拿我寻开心了·”张景棠不信地摇摇头··于婶却换了副严肃的表情,说:“我说的都是实情,你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好,我们可都看在眼里呢。”
这句话严文熙很是赞同,不禁跟着点了点头··“这年头,过日子就是要找老实心善、不急不躁的才好·”于婶拍了拍张景棠的肩,又说,“也是于婶私心,才没给你说,不过我这次来,可是要好好说一说了。”
张景棠脸上却没了笑,有些为难地喊了声:“于婶……”·“先听我说完·”于婶压住了张景棠要说的话,还将严文熙也拉进来,“行舟你也帮忙参谋参谋,看这桩姻缘合不合适。”
我能参谋什么啊……严文熙本来打算起身避开,让他们俩慢慢谈,谁知于婶一句话将他钉在椅子上,走又走不了,不走又尴尬··“这人你也认识。”
于婶跟严文熙解释了一句,然后拉着张景棠的手,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说,“我这回要说的,是我侄女儿于薇·”·接下来两个人都又尴尬又震惊地听着于婶巧舌如簧地说着于薇如何如何好以及两人如何如何合适。
末了,于婶语重心长地对张景棠说:“阿棠,你好好考虑考虑,总不能一直一个人吧·说实话于婶我一直不放心你一个人这么过着,虽然行舟来了有个照应是要好些,但总比不过媳妇儿贴心啊。”
“嗯,我知道了,于婶,谢谢你一片好意,我会考虑的·”张景棠仍是微笑着应对,但严文熙就是能从他眼中看出为难和尴尬··送走了于婶,张景棠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一副疲惫的模样,看得出他之前应付于婶时太勉强自己了,然后他就这么一个人站在铺子门口发呆。
“阿棠·”严文熙喊了他一声··“嗯”张景棠回过神来,转过身对他笑了笑,说,“我之前说到哪儿了咱们继续吧……”·说罢,他走过来想要拿起刚才那本制衣图样的书,却被严文熙按下了手。
“累了就先歇一会儿,我给你倒水去·”·接了杯水,递给坐在椅子上发呆的张景棠,严文熙坐在他对面,问他:“阿棠你在烦恼什么”·“嗯”·“你之前不是跟我说,就想有人陪你过小日子么怎么于婶给你说亲,你反而很为难的样子”严文熙说完,补充道,“我就是关心你,不想说的话就当我没问过。”
张景棠微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严文熙试探- xing -地问:“难道是你觉得于薇……不好”·“怎么会。”
张景棠摇摇头,立刻否定,然后叹息般地说,“只是,我配不上她……”·“别这么说·”严文熙就听不得他这样说,眉头一皱,肯定地说,“你很好,自信一点。”
张景棠低着头,半晌小声问了句:“那你觉得呢”·“什么”·“你觉得我该同意于婶说的,和于薇一起过日子”·严文熙见他问自己意见,便在心里好生替他打算了一番。
按张景棠现在的情况来说,在医院担任护士的于薇说不定是个很好的人选,之前跟她接触过几次,看得出来是个温和持家的好姑娘··可他总觉得哪里有些怪,但是又说不出来具体哪里不对劲,大概是张景棠的态度吧。
沉默了一阵,严文熙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于薇不错,和你挺合适的·”·张景棠听他说完,仍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他笑了一声,低语着:“是么,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的。”
说完,张景棠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浅淡的微笑·他将水杯放在一边,起身拿起书,好像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他朝严文熙招招手,说:“先别管这事了,咱们继续来说制衣的事儿。”
种田文复仇虐渣阴差阳错·见他不想再谈,严文熙也不好再说什么,起身跟了过去,继续听他教学··但是刚才张景棠那个笑容,和平常的不太一样,让严文熙无端觉得不是滋味。
也是,他们才认识一个月而已,对方的个人问题哪里轮得到自己说话,是他多事了··于婶来之后那几天,张景棠似乎心情都不太好的样子,严文熙猜测他还在为于婶的说媒而感到苦恼,却也帮不上忙。
这天下午,两人正准备收拾完铺子就关门上楼去吃饭,没想到于薇竟然来了··“阿棠,有空一起吃个饭么”于薇站在门口,微笑着问。
她明显是细心打扮过一番,身上穿着一件白底绣淡蓝色花纹的旗袍,一头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手里提着一个缀满珍珠的小手提袋,整个人清清爽爽,在小镇古屋的映衬下,让人恍惚间以为回到了旧时年代。
严文熙见张景棠望着自己,便说:“铺子我来收拾吧,你去吧·”然后又压低了声音,“难得人家女孩子主动来约你·”·张景棠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犹豫半天,还是点了点头,说了声“麻烦你了”,就整了整衣服,便走到门口和于薇说起话来。
两人说了两句,严文熙在铺子里也听得清楚··于薇问张景棠:“阿棠,你看我今天打扮得还好看么”·张景棠回答的是:“好看,衣服很衬你。”
“那我放心了·”于薇语调愉快地说,“那咱们走吧·”·张景棠应着,两人便离开了裁缝铺,朝镇中心走去··等两人离开,严文熙才停下了装作忙碌收拾铺子的动作,看着没有人的门口,他一方面替张景棠感到高兴,一方面又感到担心:高兴的是女方如此主动看来是很喜欢张景棠,担心的是张景棠自卑的情绪以及不知道原因的对这件事的抗拒。
虽然知道自己这样算是多事,但他就是没有办法不去为张景棠- cao -心·现在人已经跟着女方走了,严文熙也只好默默祝福他们一切都顺利··收拾好了铺子,严文熙关了大门,上楼给自己做晚饭,然后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此时才觉得有些不习惯。
这段日子,他和张景棠朝夕相处,自半个月前起,便是两人一起做饭,一起用餐,但在就只有他一个人··严文熙突然想到,自己日后总是要回K市的,到时候阿棠就又是一个人了,大概也会不习惯吧。
要真是这样,他真不太放心,如果于薇的事要是能成的话,应该就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就是不知道今晚他们会有怎样的进展··一直替张景棠担心着,严文熙吃完了晚饭,洗了碗,天黑后去河边散步同时和大哥交流了一下,直到回到房间里看电视打发时间,他还在想着这事。
九点多的时候,楼下大门传来开合的声音,应该是张景棠回来了·等楼梯上响起脚步声,严文熙扭头去看楼梯口,张景棠正好走上最后一道阶梯··“我回来了。”
张景棠轻声招呼道··严文熙倒是等不及想知道结果,连忙问:“今晚怎么样了”·“一起吃了饭,然后在河边茶摊坐了坐,之后我送她回家,再之后我就回来了。”
张景棠说着,走到他身边坐下,靠在沙发上,呼了一口气,“就这样·”·“没别的了”·张景棠似乎有些累,他闭着眼哼了声:“什么”·“嗯就是你们俩之间有没有什么进展”严文熙追问。
意外地,张景棠却沉默了,过了许久,严文熙都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却听他说:“我跟她说清楚了·”·“说清楚……是什么意思”·“就是,她很好,但是我不适合她。”
张景棠闭着眼,慢慢地说··严文熙以为他又要说那一套我配不上的话,正想开口劝他,却听他说:“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虽然不能和那人白头偕老,但我没办法再接受别人了。
我的心,只有那么大·”·这番话从来没有听他说过,他心里的那个人也从来没有听他提过,严文熙着实吓了一跳,他惊讶地看着张景棠,但那张平静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忧愁。
此刻的张景棠,和之前说着想要和所爱之人过简单的小日子时不一样了,明明是一个人,当时看起来那么美好,现在却透着一股让人难受的失意··或许有些感同身受,严文熙不发一语地搂住他的肩膀,希望借此能给他一些安慰,而自己心里却泛起淡淡的苦涩和心疼。
张景棠这么好的人,怎么会遭遇这么多的不如意·作者有话要说:·我忍不住了下章就让他们滚床单(艾玛略有点儿快啊是不是(。
第10章 第十章 此情何解·自那晚过后,张景棠虽然又恢复成之前没事的样子,但严文熙总觉得他眼底压抑着什么,总让他不自觉地想起那晚张景棠说的话,因此也格外在意他所说的心里的那个人。
看不出小镇上有什么人和张景棠走得很近,严文熙猜测应该是张景棠来小镇之前认识的人,或许因为张景棠逢遭变故,然后就抛弃了他,但张景棠直到现在仍然放不下那个人。
虽然这猜测很俗套,但正因为人世间到处都在上演这样的戏码,才会俗套,说不定这就是事实真相呢·严文熙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心里对张景棠又多了几分同情。
而于婶连着好多天没有来裁缝铺了,他们俩都觉得可能是因为张景棠拒绝了她的侄女而让她不快了,对此张景棠也多次表示出了担忧·严文熙倒觉得不要紧,姻缘之事本来就得看男女双方的态度,而于婶那么关心张景棠,过几天会想通的。
正如严文熙所想,这天上午刚开门,于婶就来到铺子里,手里拿着一件裙子,一副我只是因为要改衣服才来的样子··看得出,于婶是面子上过不去而给自己找台阶下呢。
·种田文复仇虐渣阴差阳错张景棠喜出望外地将于婶迎了进来,两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闲聊着近况如何,最后于婶才提到了于薇的事,说了句“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决定,我也不多事喽”,然后便走了。
这算是和好如初了,倒是让张景棠高兴了好一会儿,晚上做饭时还特意加了个菜,一扫前几天偶尔流露出的低落情绪··按照惯例,严文熙饭后要出去散步,张景棠倒是很佩服他每天坚持出门饶河跑步,也说过羡慕他锻炼良好的身材,但因为他身体的缘故没办法跟他一起去锻炼,惋惜了好一会儿。
想着今天下午,张景棠执意要自己搬一大箱布匹,自己不过是好意想帮忙,张景棠却一副你不要小看我的样子,还用力举起手臂想证明自己有肌肉,最后不得不让他自己搬,最后将他自己累得气喘吁吁,严文熙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来到河边无人处,准备拿出手机和大哥联络,然后再去跑几圈,但是摸遍了身上的口袋也没有找到手机·仔细回忆了一下,他才想起晚上做饭时弄脏了衣服,索- xing -就换了一身运动服,但是他忘记将之前那件裤子里的手机和钥匙拿出来了。
暗自责怪自己怎么犯了这种错误,严文熙摇摇头,折返回去拿手机··裁缝铺楼下的门虚掩着,还好他出门时没关牢,不然还得喊张景棠下来一趟帮他开门·严文熙推门进去,上楼,客厅里亮着灯但是没有人,张景棠竟然不像寻常一样在客厅里,这让他有些诧异。
他一边猜测张景棠是不是也出门了,一边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眼前的一幕让他差点忘记了呼吸··他房间里也亮着灯,倒不是他忘记关了,而是张景棠在他房间里。
本来这也很平常,他房间里推着一些装有布匹针线的箱子,张景棠偶尔会来拿东西··让他震惊的是,张景棠侧躺在他床上,手里抓着他刚才脱下来上衣,头埋在衣服里,只露出了一点点的右侧脸上泛着潮红,他的裤子褪了一半,正握着小阿棠在自读。
显然两个人都被对方吓了一跳,先反应过来的张景棠猛然涨红了脸,慌乱地坐起身,语无伦次地说:“我我我我只是来拿脏衣服去洗……”·然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仅仅来拿脏衣服去洗,在严文熙惊讶的目光中竟忍不住红了眼眶,站起来就要往外跑。
严文熙也反应过来了,立刻眼疾手快地抓住擦过身侧的张景棠的手腕,谁知道对方竟大力挣扎起来想继续往外跑·真别说,他要是用全力挣扎还真不像外表上看起来那样软弱无力。
无奈之下,严文熙只好喊道:“阿棠裤子还没穿你要往哪里跑”·张景棠闻言也不跑了,抬起没有被抓住的手捂住了脸,不发一语地站在原地,严文熙看着他闭着眼睛发抖的样子,知道他可能已经吓傻了,这个时候竟然先捂脸而不是提裤子。
叹了口气,严文熙松开他的手,他立刻用两只手将脸捂得严严实实,却不管已经掉在地上的裤子,像极了将头埋进沙地里的鸵鸟··没有办法,严文熙只好蹲下身,帮他穿裤子。
帮别人穿内裤的确很尴尬,更尴尬的是,只对同- xing -有感觉的严文熙忍不住去看对方白皙笔直的双腿,还好他最终忍住了去瞟小阿棠的冲动··默默做完这一切,严文熙站起来,面前的张景棠突然变得非常固执,无论严文熙怎么拉他,都不肯放下手,仍是捂着脸站在那儿,极力逃避面对现实。
严文熙只好拉着他先坐下,他本来想说些什么先安抚一下张景棠,但是他张口才发现现在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于是又闭上了嘴,安静地坐在一旁··过了好一会儿,张景棠大概冷静了一点,但仍捂着脸,小声问他:“你会觉得我恶心吗”·“不会。”
严文熙尽量放柔和了声音,只怕又惊着他··“说谎”张景棠声音发颤地说,“我明明是个男人,却做了这样的事……这样的……你一定会觉得我很恶心。”
“没有,我没有这样觉得·”严文熙非常真挚地说,并不介意曝光自己的- xing -向,“我和你一样,也喜欢同- xing -,这没什么·”·张景棠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他固执地不肯相信严文熙的话,摇着头说:“你是在同情我,对,一定是……我这样又丑又脏的人竟然对你……对你……”·知道现在已经和他说不通了,严文熙趁他情绪激动时一把拉下他的手,想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神确认自己是不是在说谎,却在看见他脸上的泪痕时心里突然刺痛了一下,脑子一热,竟凑过去吻上了他的眼睛。
被他这一下弄懵了的张景棠也不再挣扎,愣愣地看着退回去的严文熙,呐呐道:“为、为什么”·说实话,严文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一时冲动地做了这样的事,他对张景棠的确抱有感恩、同情、心疼和亲近等等情绪,但是此时这一吻意义却不同,并不能用这些来解释。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对张景棠产生了特殊的感情,因为上一段失败的爱才过去不久,他的心还死寂着,并没有打算开始一段新感情·可是现在这一吻又是怎么回事呢·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看着对方,张景棠在等他回答,可是他也回答不上来——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不想面前这个人难过,甚至,他愿意满足张景棠所有的希望。
最终,严文熙还是狡猾地选择将问题还给张景棠:“你说呢”·张景棠显然被喜悦和怀疑同时纠缠着,他一边摇头,一边呢喃道:“不可能,不可能会……”·“为什么不可能”严文熙下定了决心,他揽过张景棠,吻了吻他的左眼,低语道,“你很好,你的眼睛很美,你的模样很好看,一点也不丑。”
想了想,又补充道,“就是不够自信·”·似乎有些被他说动,张景棠抬头看着他,问:“真的”·“真的。”
严文熙微笑道,又轻声问道,“你那天说的心里有个人,是我吗”·种田文复仇虐渣阴差阳错·突然听到他这么问,张景棠瞬间又涨红了脸,他扭身就头埋进严文熙胸口,低低地应了声:“嗯。”
严文熙忽然就觉得心情愉快起来,他笑着在张景棠耳边低语:“我很高兴,阿棠·”·“嗯·”·看着再度变身为鸵鸟的张景棠,严文熙无奈地说:“阿棠,起来,让我看看你。”
张景棠闷声摇头··“阿棠,你要是不起来,我怎么吻你”·见张景棠还是不愿起身,严文熙叹口气,却坏心地低头咬上了他的耳朵。
“咿~”·突然被咬耳朵的张景棠一惊之下发出了短促的呼声,然后立刻捂住了嘴,但是他在严文熙的舔咬攻势下还是忍不住哼了两声··严文熙低笑道:“阿棠,刚才你发出了很好听的声音啊。”
看着张景棠的耳朵和后颈上泛起的粉色,严文熙知道他也动情了,于是引诱道:“阿棠,想要我么”·怀里的人捂着嘴就是不吱声。
“阿棠不想么可是……”严文熙说着,将手从张景棠衣服底下伸了进去轻轻抚摸他的侧腰,哑声道,“可是我想要你,怎么办”·张景棠大概终于察觉到严文熙在戏弄自己,终于抬起了头,他看了一眼严文熙,面带潮红,却不说话,蓦地,竟突然张口咬上了严文熙的肩膀。
好像突然间开始有点孩子气了··严文熙笑了笑,被咬的地方有点疼,可是心里却很柔软,他的手在衣服底下一寸寸抚摸着张景棠略显单薄的身子,双唇也不停吻着他的耳朵、后颈和肩头。
这样安抚了好一会儿,张景棠终于愿意和他面对面了,两人看着对方,一起笑了起来,然后便是缠绵的深吻和紧密的拥抱··严文熙怕张景棠受凉,没有脱张景棠的衣服,只伸手解他的裤子,张景棠好像有些不自在地挣扎了一下,但立刻又放松了下来,反而伸手去帮严文熙脱裤子。
“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该帮你穿上裤子的·”严文熙开玩笑地说··张景棠脸皮薄,被他一说,脸色更红了,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严文熙立刻低头吻他,一边吻,一边脱下了自己裤子,两个人就这样坦诚相见··严文熙动作很轻柔,先帮张景棠照顾了一下小阿棠,然后才开始用手指进行扩张,他只怕不小心伤着张景棠。
在准备进入之前,严文熙忍耐着冲动,低声问到:“阿棠,你以前用过后面么知道怎么放松么”·张景棠低声哼着,答道:“好几年,没做过了,但应该、应该没问题……嗯……”·知道张景棠有经验,严文熙才没有那么紧张,他小心地扶着小文熙,缓缓进入了张景棠体内,在亲吻和拥抱之中,两人一起感受着合二为一的欢愉。
“啊,行舟,我……行舟,行舟……”·在达到终点的时候,张景棠紧紧抱着严文熙,不住地喊着这个名字··严文熙听见这个由张景棠给他取的名字,竟意外地有感觉,在张景棠发泄过后,他也跟着泄了出来。
“阿棠·”他轻轻啄吻了一下张景棠的唇,“舒服么”·张景棠显然不想在这个害羞的话题上多说,他抱着严文熙,一副很满足的样子,小声地应着:“嗯。”
两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严文熙就抱着张景棠去了浴室清理身子·张景棠显然体力不足,洗完澡后在严文熙给他吹头发的时候就睡着了··严文熙只好将他先放回他房间的床上,既然已经给了张景棠回应,他待会儿自然是要陪着张景棠一起入睡,一起迎接第一抹朝阳的。
只不过,他现在还要联系他哥严文晧··看着床上安静睡着的张景棠,严文熙无声地笑了笑··或许他现在还没办法弄清楚对张景棠的感情,但现在更重要的是,他会陪在张景棠身边,照顾他,关爱他,给他一切他想要的,让他往后的日子,不再有不如意。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有了突破- xing -的进展好高兴·以及我不会炖肉……没拉灯已经快要让我窒息了QAQ·第11章 第十一章 卿卿我我·小镇的阳光总是带着很悠闲的味道,从窗户玻璃中透过的阳光洒在躺在床上的两人身上,在春末带来别样的温暖。
窝在严文熙怀里的张景棠大概是睡饱了,满足地蹭了蹭他才睁开了眼·严文熙看着他慢慢睁开眼,趁着他才醒还迷糊的时候,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早安。”
张景棠脸上的表情由迷茫到惊讶再到害羞,最后他也亲了一下严文熙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微笑道:“早安·”·心里满满都是柔软的情绪,严文熙伸手理了理张景棠睡乱的头发。
“阿棠,再躺一会儿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待会儿叫你·”·张景棠嗯了一声,说:“都行·”等严文熙起身时,却又拉住他的手,追加了一句,“我想吃番茄煎蛋面”·“就这个”·“嗯,要两个煎蛋。”
张景棠躺在床上,仰头看着他,拉住他的手还晃了晃,有些像是在撒娇··严文熙笑了笑,说:“你还真容易满足·”·“才没有。”
张景棠说罢,放开了手,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小声嘀咕着,“其实我可贪心了……”·两个煎蛋就算贪心的话,那还真是很“贪心”的要求啊。
严文熙掩上房门的时候,又看了床上一眼,张景棠抱着被子发懒筋,如平常一样保持遮掩住左脸的姿势,只露出完好而好看的右脸在外面·他总是时刻记着,或者说他身体已经记住要随时遮住自己的伤疤,他的心里一定对此很介意。
种田文复仇虐渣阴差阳错·既然如此,以后就找个整形专家来帮他将伤疤消除吧·严文熙在心里默默打算着·或许也是时候让阿恒去联系相关医疗专家了,张景棠的眼睛,还有受刺激时犯的病,都得就医才行。
在厨房里煎蛋的时候,严文熙突然想到,有些地方在新人洞房的第二天早上有吃红鸡蛋的习俗,要是他真的煮几个红鸡蛋摆在桌子上,张景棠一定会被自己戏弄到双颊泛红吧。
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他并没有这么做,煮好一锅番茄煎蛋面之后,他就去叫张景棠起床,两人挤在浴室里一起刷牙洗脸,严文熙甚至一时兴起,非让张景棠和自己互相帮对方刮胡茬——既然两人已经好上了,就该多做一些亲密的事,不是么·张景棠本来就体毛不多,胡茬也不明显,严文熙才刮了两下,他的下巴就光溜溜的了,他只好将剃须刀放下,看着张景棠专心给自己刮胡茬。
大概是为了能够看得更清楚,张景棠闭上了视物不清的左眼,只用右眼仔细看着严文熙的下巴··被那样专注的眼神注视着,胡茬都要心动了吧··等到张景棠小心地将他下巴上的剃须膏抹去,严文熙便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去吻张景棠。
突然的吻显然将张景棠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他也开始投入进来··这大概是一个很温情的吻,总之在两人分开之后,看着对方的眼神并没有带着□□,而是纯粹而温暖的注视。
严文熙便这样微笑着,牵着张景棠去吃他心心念念的番茄煎蛋面··然后又是一天平常的生活,守着裁缝铺子,严文熙继续在张景棠的指导下做那套衣服·他比不上张景棠熟练,做的很慢,而且看模样就很粗糙。
但他本来就不是为了衣服,而是为了享受动手的过程,而现在又多了一个理由,那就是张景棠指导他时,那认真的神情,和令人安心的嗓音··晚上收拾了铺子,两人吃过晚饭,严文熙又跟平常一样出门散步,和阿恒商量完事情后,交待了一下联系专家的事,然后他便绕河跑了几圈,感觉自己运动量足够了,就朝裁缝铺慢慢走去。
回去的路上见着一对小情侣在河边散步,严文熙突然想起也该和张景棠出来约个会什么的·晚上河边又冷又潮,张景棠畏寒,这里不合适,不知道镇子上有没有适合约会的地方。
严文熙回去后就跟张景棠说了这事,张景棠先是一愣,继而便不好意思起来,说:“倒是有一些咖啡馆之类的去处,但是两个大男人卿卿我我的,镇上的人要怎么看啊”·原本严文熙是想像普通朋友那样,两个男人在一个地方那个坐一坐,说说话,别人一般也不会多想,但一听张景棠说卿卿我我,顿时就在心里笑自己想岔了。
·约会正是情侣卿卿我我的一种活动,如果就像普通朋友那样,就没有意义了··心里念了两遍卿卿我我这个词,严文熙突然就有了新的想法,他笑着拉起张景棠的手,让他站起来。
张景棠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顾不上放下手里拿着的书,先站了起来·谁知道严文熙竟自己在沙发上坐下了,然后趁张景棠疑惑的工夫,猛地拉了张景棠一把··“干什么”张景棠一时不查,惊慌地问,人跟着就倒在严文熙身上。
严文熙伸手抱住坐在他腿上的张景棠,对着他坏笑道:“卿卿我我呀·”·张景棠立刻拿手里的书挡着脸,缩在他怀里不吭声,严文熙明显看见他耳朵开始泛起粉色,坏心更起,问他:“这就害羞了那待会儿卿卿我我的时候该怎么办”·像张景棠这样淡然的一个人,偶尔撒娇或害羞,让人更觉得可爱。
“不是害羞·”张景棠却出乎他意料地说,极小声,“你刚才笑得……太好看了……”·严文熙心里一动,他慢慢拉下张景棠的手,迎着对方看过来的视线,落下细密的吻,额头,眼角,鼻尖,嘴唇。
“阿棠·”严文熙伸手抹掉了张景棠唇上的水渍,柔声问他,“你是什么时候对我动心的,嗯”·张景棠轻轻喘了几口气,低声答道:“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看着你趴在床边睡着的样子,忽然就觉得,我要找的人在这里,在我面前。”
严文熙本来以为张景棠会问“你呢”,但是张景棠却没有问,他甚至没有再开口,只是安静地靠着严文熙,享受着两人相拥的亲密··“阿棠。”
严文熙将下巴支在张景棠肩头,说,“你在读诗词么念给我听吧,我喜欢听你的声音·”·“嗯·”·张景棠应着,捡起掉落在一旁的书,随意翻开其中一页,慢慢地念了起来。
“十八年来堕世间,吹花嚼蕊弄冰弦·多情情寄阿谁边·紫玉钗斜灯影背,红绵粉冷枕函偏·相看好处却无言·”·那缓慢悠长的语调仔细念着一首首词,听得严文熙心境越发平和起来,他怀抱着张景棠,忽然觉得自己对感情的追求大概就是这样一种境界。
昨天他跟自己说,要好好待张景棠,不让他再有一丝不如意;而现在,他觉得这还不够,他还要努力走出过去的- yin -霾,敞开心扉,终有一天将张景棠放在心里最柔软也是最重要的地方,这个人值得他这么做。
张景棠后来念得累了,便放下了书,感叹道:“原来这样就算是约会么”·“怎么,阿棠不满意么”严文熙略有诧异地追问。
张景棠却笑着说:“不是,只是我没有跟人约会过,不知道这是这么一件……让人心里满满都是欢喜的事·”·严文熙点头,说:“我也是。”
“也是什么”这回倒轮到张景棠露出诧异的神色了··“也是第一次知道,约会是一件让人感觉如此舒服的事·”·“你不是有……”张景棠下意识地追问,却在说到一半时住了口,他面带歉意地说,“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起的。”
严文熙摇摇头,他现在并不会太过介意杜默的事··种田文复仇虐渣阴差阳错·虽然刚得知杜默想要他的命的那几天,的确心痛过、失望过、颓丧过,但其实他的感情早已经被几年时间的冷漠和拒绝消磨光了,而现在,他认为自己已经用命还了他欠杜默的。
他毕竟是个男人,不能总沉溺于过去的失败和悲哀而不能自拔··“我和他,从一开始感情就不好·”严文熙第一次和张景棠说起杜默的事,“因为我做错了事,所以他对我一直很冷漠,每次约会到最后总是不欢而散。”
最开始的日子,他即便面对杜默的冷漠也觉得愉快和满足,但后来他才明白,那不过是他自己的幻觉,是他自欺欺人,因为他没有一次能像今天这样在对方眼里看见爱慕和眷恋。
张景棠听他说完,也不说话评论什么,只是默默地,凑上来吻他·两人在沙发上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儿,便起身去了卧室,开始了另一番的卿卿我我··过了几天,严文熙的衣服终于做好了,勉强还能穿,但缝合处几乎没几处是平整的,手艺看来并不到家。
张景棠看他试衣时滑稽又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好了,你还是来试试这套吧·”张景棠说着,拿来一套衣裤··“这是”·张景棠笑了笑,只说:“按照那天量的数据做的,应该合身。”
因为张景棠本来就在接单做衣服,所以严文熙并没有发现他竟抽空给自己做了一套,摸着那裁剪良好、缝纫细致的衣物,严文熙心里十分欢喜·虽然说自己穿的都是张景棠做出来的衣服,但是这套是他特意量身而做,意义也是不一样的。
“我这就去试·”·严文熙说罢,拿着衣服去了杂货间,换好了又走回裁缝铺大厅,照了照大厅里的落地穿衣镜,果然十分合身·白色的衬衣和黑色的西裤不仅制作精细,在小细节也处理得很好,某些地方还有别出心裁的设计,完全凸显了严文熙修长有型的好身材。
“阿棠你的手艺真是很厉害啊·”严文熙由衷地感叹道,问他,“有没有想过日后当服装设计师”·张景棠眼神闪烁了一下,隐约看得出被压抑的渴望,他笑着摇摇头,说:“我就是一个小裁缝,当不了什么设计师。”
说着,又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况且,我眼神也不太好·”·意识到他又在介意自己的伤,严文熙拉过他的手,等他抬头看着自己,才说:“阿棠,我会找来最好的医生,带你去K市治病。
你在服装方面很有天赋,我支持你,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知道么”·张景棠注视着他,脸色有些不好,他摇摇头,说:“不行,我不能离开这里……”·这是第二次听见张景棠这么说了,上次于薇也说过,张景棠死活不肯去K市大医院看病,这让严文熙感觉到不对劲,他立刻追问道:“为什么”·张景棠皱着眉头,仔细想了半天,却说:“我也不知道,但总有个声音告诉我,不能离开这里,不然会有危险……有时候我看见外来的车辆就会紧张,但我自己也不清楚原因……”·眼看张景棠越说越焦虑,眼神也变得不对了,严文熙马上抱住了他,在他耳边安慰道:“别怕,别怕,阿棠,我在这里,我在你身边,没事的,没事……”·在他的劝慰下,张景棠渐渐地又冷静了下来,他小声地说了句:“抱歉,吓着你了。”
严文熙放开了张景棠,再次握住了他的手,神情坚定地说:“你要相信我,阿棠,有我在,不会有事的·”·张景棠点点头··“等严家的事处理完了,我总是要回K市的。
我想带你一起走,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疗,推荐你去有名的服装设计师那里学习……”严文熙郑重地说,“和你,好好过日子·”·张景棠看着他,眼里有许多情绪,但显而易见的,他眼里满满的喜悦快要溢出来,他笑着问:“你要带我走”·“你愿意么”·“嗯,我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最后以为他俩要进教堂结婚了_(:3」∠)_·抱歉前两天断更了~最近写论文好忧桑QAQ·第12章 第十二章 初露端倪·如果早知道一句“带你走”能够让张景棠如此开心,严文熙早就会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他,因为他喜欢张景棠用这样热切、眷恋和欣喜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而之后,由于那句“我愿意”的魔力,两人之间的气氛比之前更为甜蜜,甚至连不知情的于婶都说“你们俩兄弟的感情可是越发地好了”··可严文熙毕竟是严家二少爷,哪怕他已经很习惯程行舟的身份和生活,对目前和张景棠一起在小镇上过着小日子的生活很满意,但是他有他必须要承担的责任,而且严文熙这个身份所拥有的权财能改善张景棠的现状,他迟早要回K市——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其实这并不算快,他大哥严文晧带着他们俩的心腹排查严家内鬼、给想趁机对严家出手的敌对几家设套以及重新提拔新的可用之人,花费的这几个月时间对于他那因此焦心的大哥来说,算是非常缓慢了。
但对于严文熙来说,休闲舒适的小镇生活,一个绝佳的不需要面对过去失败恋情的疗伤之地,意外收获的新爱人张景棠,让这几个月的时间不再难熬·有句话说得好,对于恋爱中的人来说,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而在张景棠的陪伴下,严文熙甚至没察觉到他已经在小镇待了这么久。
因此严文熙在听到严文晧让他准备回K市时着实吓了一跳,于是“这么快”这句话便脱口而出··“一点也不快·”严文晧似乎不满他的说法,出言纠正道,“我们布局这么久,终于可以准备收网了,你回来重新出现在大众面前,就是我们正式反击的第一步。
忍了这么久,终于到了让他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说完这段话,严文晧话锋一转,反问他:“还是说,你乐不思蜀了”·种田文复仇虐渣阴差阳错·因为隔着电话,严文熙不知道自家大哥是生气质问还只是在开自己玩笑,他拿不准,只好先示弱:“哥,没有的事,只是我以为还要花一点时间才能布置好,没想到哥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多了。”
没想到严文晧却笑了:“少拍马屁·阿恒都跟我说了,你还想瞒着我”·“他都说什么了啊”·“比如你在小镇上有了新欢”·“什么新欢”严文熙皱眉,他不喜欢严文晧这么称呼张景棠,“哥,我不喜欢这个词。”
严文晧并不在意,他继续说:“但这是事实,我很高兴你终于放下杜默了,不然我真怕我哪天忍不住揍你一顿好让你清醒清醒·”·深知严文晧在杜默的事情上对自己有诸多不满,却一直隐而不发,只劝导过几次,算是对自己很宽容了,对此,严文熙也不好再说什么。
“很好,等事情都处理好了,你也将弟媳带回来让我瞧瞧·”严文晧没有揪着旧爱的事不放,而是打趣道,“看看是那位无辜男士又被你祸害了。”
严文熙被大哥的玩笑弄得哭笑不得,他低喃道:“阿恒那个多嘴的……”·“行了,你也别埋怨阿恒了,回去准备准备,三天后我会秘密地安排人来接你回K市,当然,不会惊动任何人。”
严文晧止住了他的话头··“我知道了·”严文熙应着,补充道,“哥,还得麻烦你找个信得过的人留在小镇上,帮我看着阿棠,他身体不好,我怕他出什么事。”
“呵,我知道了·”严文晧笑着应下了,想了想,还是问道,“还有个事,现在也没有必要再软禁着杜默了,你打算怎么处理”·“杜默……”·严文熙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和这个人已经离他很遥远了,过去的事情他还记得,却像黑白照片一样,再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感情。
之前他大哥提起杜默的时候,这个名字就像一颗小石子,只在他心里激起一个小水花,荡开几圈涟漪,便没了声息··“帮他找个住处,再给他一笔钱,让他走吧。
哥,你答应我,让他毫发无伤地离开·”·他已经用命还了他亏欠杜默的,虽然这条命又被张景棠救了回来,但他已经不欠杜默什么了,他只欠张景棠一份恩情和一份爱情。
但杜默毕竟是他之前真心爱过的人,他希望对方在如愿以偿地离开自己以后也能过得好,如此就两不相欠、江湖不见了··严文晧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应道:“我答应你。
你的住处我会让阿恒带人给你整理好,三天后你可以直接回去住·”言下之意,他会将房间里所有有关杜默的东西都处理干净··“……还是让阿恒带着杜默去一趟吧,他有什么要带走的就让他自己拿走,别的我自己回来处理。”
严文熙笑了笑,“哥,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这种事我还是能自己做的·”·“你……”·“哦,对了,让阿恒帮我换把锁。”
严文熙突然想起这件事,便立刻说了出来,没想到打断了大哥的话,“我怎么了”·“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一声,你住处上下三层都被我买下来了,阿恒已经搬到你隔壁去了,他会安排人住进其他房间来保障你的安全。”
“好·还有别的事么”·“没了,三天后见·”·“三天后见·”·说罢,严文熙就挂断了电话,收好手机,开始沿着河跑步。
他的住处,是他十五岁时父亲买给他的,他大哥也有一套,原本是给他们兄弟成年后搬出去独立生活准备的,但没想到没等到他成年,父亲就去世了·然后是严家内乱□□,原本已经搬出去住的严文晧也搬回主宅,两人一起对抗当时想□□的严家叔伯们。
等到事情平息下去,他们俩兄弟分别掌控了严家黑白事物之后,他哥留在了主宅,他才搬进这套房子··可以说,这套房子对他来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除去这是父亲的赠与以外,也承载了他青春期对独立生活的期盼,严家内乱时期他对安定生活的向往,以及独居之后对家的渴望,所以这么多年了,即使他有钱在别处也投资了房产,但他只将这里当做和严家主宅同等重要的家。
当年他让杜默搬进这套房子的时候,他以为杜默会成为他的家人,后来他才知道现实和想象不一样,那个时候他已经开始不敢回这个曾经让他无比期待的家了·而现在,他终于开始放下过去的偏执,让杜默离开算是给过去的事画下一个句号,从今往后,他要开始真正的新的生活。
畅快淋漓地出了一身汗之后,严文熙回到了裁缝铺二楼,张景棠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毛巾和睡衣,给他递过一杯水后,示意他赶紧去洗澡,免得着凉··“阿棠你总是这么体贴。”
严文熙喝水解渴后,放下水杯,一边赞美张景棠一边低头给了他一个吻··“好啦,快去·”张景棠到现在还是会因为严文熙这些小动作而不好意思地面带红晕,他说着,推了严文熙一把。
严文熙心情不错地进了浴室,淋浴完毕,他穿着睡衣,擦着带有水珠的头发,从浴室里出来,一如往常地看见张景棠坐在沙发上看书··裁缝铺里除了布匹针线以外,就属书最多了,张景棠还会经常去小镇上的租书店借书回来看,多半是诗词集、古文典籍、严肃小说或者服装设计类的书,最后一项是出于他对裁缝这一职的喜爱,而前面几项,大概是受他父母的影响吧。
两人聊天时,张景棠说起过他的家庭,那是小县城里一个温馨的三口之家,他父母都是乡中学的语文老师,家里总是有很多书,他从小就是看着这些书长大的,若不是后来他父母工作的学校出了事故,而他父母为了保护学生重伤,在医院拖了几个月后去世,他说不定会考文学专业,而不是高中毕业就外出工作讨生活。
张景棠有一个幸福的童年,但之后的生活似乎总是不如意,充满了坎坷,父母早亡,十六七岁外出打工谋生,不知道后来遭遇了什么事,落得现在这副模样,不过好在小镇的程裁缝救了他,收留了他,不至于让他曝尸街头或着孤苦无依。
种田文复仇虐渣阴差阳错·严文熙听张景棠似乎对生活仍是充满了感激和希望,而非怨天尤人,心里对他的珍视也就更多一分·他没有办法改变张景棠不如意的过去,但是他可以给他更好的未来。
“阿棠·”严文熙放下手里的毛巾,走到张景棠身边坐下,“我有事和你说·”·“嗯什么事”·张景棠应着,放下书,转头却看见他- shi -漉漉的头发,便自己拿过他脖子上挂着的毛巾,示意他低头,替他擦起头发来。
低着头的严文熙说:“三天后,我哥会派人来接我回K市·”·张景棠的动作停了两秒,然后又继续帮他擦头发,声音里略带不安却又强作镇定地问:“那我呢”·“你得留在这里,K市那边暂时还不安全,我不想带你回去冒险。”
严文熙说着,拉下张景棠的手,抬头注视着他的眼睛,“你等我,等我处理好了,我再回来接你·”·张景棠抿着嘴,点了点头,然后小声地坦白道:“太突然了,三天后就要……我怕我会不习惯……嗯,我会想你的。”
说完,张景棠有些不好意思,撇开了视线··“我也是·”严文熙心里一软,连忙将人抱进怀里,然后他才说,“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的,还有,我会留个靠得住的人在小镇上,有什么事也好帮帮你。”
“嗯……K市不安全么你回去会遇上危险么”张景棠原本应着,却突然想起严文熙的话,立刻撑起身子,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严文熙笑了,他将手放在张景棠背上,轻轻拍了拍··“别担心,阿棠,我是回去反击的,不是去送死的,等着我凯旋归来吧·”·这一刻,张景棠才意识到,面前这个笑得自信而略带邪气的男人,并不仅仅是和自己生活了几个月、居家温柔可靠的程行舟,还是那个据说- cao -控着K市一半涉黑事物、小小年纪就杀人不见血的严家二少严文熙。
他细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恐惧,即使他知道也坚信面前这个男人不会伤害自己··对张景棠这些心思一无所知的严文熙,将呆愣地看着自己的人再度抱进了怀里,低声絮语地与他说着家长里短的贴心话。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一直没有写张景棠的心理活动~从这章末尾要开始加进来了~·之后可能还会加入其它角色的场景和心理活动~·终于变成“主”攻视角而非“攻视角”了_(:3」∠)_·其实为了上面这个我纠结了很久OTZ·前几天停更是因为论文机检截止日和大姨妈连着来……SO……抱歉QAQ·第13章 第十三章 情人小别·大概是因为离别在即,严文熙和张景棠恨不得分分秒秒都腻在一起。
这三天他们不想就这么待在小镇上,而是动身去了W乡,这个小地方因为临水靠山、风景秀美,山顶还有一座古庙,也算是临近县市就近旅游的好去处·张景棠本来隔几月就要来W乡的进货,这次便打着进货的名号,两人一同外出游玩约会。
乡里的旅馆条件很一般,但胜在干净温馨,从窗户往外望,入眼是连绵不断的青山,隐约能看见山顶被树木遮掩的古庙·他们是中午抵达的旅馆,在房间里吃过旅馆提供的午饭后,严文熙检查了一遍张景棠的穿着,现在虽然已经入夏,但气候反常又突然降温下雨,他怕待会儿爬山时张景棠又被寒气侵体惹出病来。
由于不是周末和节假日,现在来古庙游玩的人也不多,严文熙选了一条不是最近的上山的路,所以路上几乎遇不着别的人,这也方便他和张景棠像普通情侣那样一直牵着手,甚至在玩笑间做一些亲密的事,而不用担心张景棠会因为面子薄而不好意思和他亲近。
·因为昨夜才下过雨,今天也没有出过太阳,山路两旁的树木上还挂着点点水珠,四周是令人放松的自然清凉,尽数洗去人心中的浮躁·在这样沉静的环境中,牵着手的两人慢慢步行在石板路上,似乎有一种“世界之大却只有你我能同行”的错觉。
好在这座山并不是很高,两人一路停停歇歇,花费了近两个小时,最终抵达了古庙的大门,黑色的瓦、红色的墙和门、暗金色的门环门钉,处处透着古老文化沉淀下来的气息,庙中还传出些许木鱼敲击之音和诵经祷告之声。
张景棠也读过一些佛家经典,此时大概也有所触动,之前与严文熙说笑时轻松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这座古庙的庙门大开,而庙中宝殿前的空地上摆有一座焚香铜鼎,入门处放置有一个透明塑料盒子,里面堆放着细长的佛香,盒子外面写着“焚香祷告者,可自取一支”,看来是寺庙免费提供给游人各一支佛香。
两人便上前各自取了一支佛香,盒子外面还用绳子拴着一支打火机,严文熙给两人手里的佛香分别点上,将明火晃灭,便有一股清香伴着浅淡的烟缓缓散开,然后两人拿着香来到铜鼎前,闭眼在心中默念所想之事,念完后便将佛香插在了铜鼎里。
“你向佛祖求了什么”严文熙等张景棠也插好佛香,才开口问他··张景棠也不忸怩,坦白道:“希望你此行平安·你呢”·严文熙再度牵起他的手,微笑道:“希望你一生安康。”
因为他们并不是特意来古庙向神佛求助,也没有为此捐香火钱,现在取香祷告不过是偶然有缘,算是敬奉了佛祖,给这座庙添点人气·至于心中所想,两人都不过是希望对方安康,算不上什么欲求,心诚则灵。
上完香,两人来到宝殿门外,殿内正有得道高僧在向弟子们讲禅,于是两人便在门口处寻了两个蒲团,坐下来一起听禅·直到旁晚时分,两人随着听禅的弟子一起去了庙里的食堂,在捐了点善钱后,与佛门弟子一起享用了斋饭。
第一天去了古庙焚香听禅吃斋饭;第二天两人则在山脚的水塘钓鱼,这天是个大晴天,但是在古树的遮掩下不算太晒,最后严文熙将两人钓到的最大的一条鱼留下来送去旅馆做了鱼汤,其余的在离开之前全部放回了水里;第三天两人又上了山,不过是去山里采野菜,这些野菜在张景棠买足了布匹之后,被两人带回小镇做了晚饭。
种田文复仇虐渣阴差阳错·第四天的早上,严文熙如往常一样怀抱着张景棠醒来——因为张景棠畏寒,所以无论睡前是什么姿势,最后他必然会紧紧窝在严文熙怀里——看着怀里还在熟睡的人,严文熙想着自己马上就要离开小镇,不知多久才能来接张景棠,心里的确十分不舍。
于是张景棠就是在这样眷恋不舍的目光中醒来的,他看着身旁撑着身子注视着自己的严文熙,这样的眼神让他心动,他伸出手划过严文熙的脸,也十分不舍地说:“你今天就要走了……”·“嗯。”
严文熙捉住他的手,在他的手指和手背上落下几个浅吻,“等事情都处理好了,我就来接你·”·“好·”·“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的,好好照顾自己。”
“好·”·可严文熙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继续叮嘱道:“有什么事立刻联系我或阿恒,不然直接吩咐阿立去做也行——他待会儿会来,我让他住在镇上,白天都过来裁缝铺帮你……”·张景棠失笑,点头应着:“好好好,我知道的,别担心。”
想到之前张景棠发病的样子,严文熙实在是不能放心,他搂着张景棠,看了他许久,最终说:“我会尽快来接你的·”·“嗯·”张景棠应着,起身吻了他一下。
两人起床开店后没多久,阿立就出现在了店铺门口,这意味着来接严文熙的车子已经等在小镇通往K市的出口处了·严文熙向阿立将事情交代清楚,再次叮嘱张景棠要照顾好自己之后,提着为数不多的行李,离开了裁缝铺。
张景棠看着严文熙离开,心里似乎总有点疙瘩,虽然他知道分别只是暂时的,但他在K市的时候也不是没听说过严家的事,因此对于严文熙的安危很是在意,只希望严文熙回K市后能平安顺利。
被严文熙留下来帮忙照应的阿立殷勤地问张景棠:“张哥,现在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因为顾及到张景棠并不外放的- xing -子,严文熙特意交代了阿立不准开玩笑地叫他大嫂。
不过张景棠也不习惯被人这么称呼,想着这人也知道自己和严文熙的关系,更是不好意思,他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你我年纪差不多,我当不起什么张哥,镇上人都叫我阿棠,你也这么称呼我就好。”
“那哪行啊,大哥要听见非得抽我·”阿立连连摆手··文熙不是这样的人吧·张景棠虽然这么想,不过也不好强求对方,估摸着他们这样帮会组织大概有自己的规矩,也只有随他了。
“那好,阿立,对吧”·张景棠听严文熙说过,严家收养了一些孤儿,专门培养出来为严家做事,阿立和阿恒就是,因此他们也姓严,不过平常都不带姓喊,职位高或熟悉的人喊阿立,职位更低的就叫立哥、恒哥。
“是·”·“麻烦帮我搬一下这些布匹吧·”张景棠不好意思地笑笑,“这几天麻烦你了·”·“应该的,应该的。”
阿立说着,上前搬起张景棠指着的一堆布匹,犹豫了一下,才说,“张哥别太担心了,大哥这次回去万事都准备充足了,不会出事的·”·张景棠一愣,点了点头应下了,心里却有些诧异,难道自己在意得如此明显·当天晚上严文熙就从阿立的汇报里知道了这件事。
他是下午回到主宅的,打算在主宅里住几天,计划参加之后严家在城北开发的金融街的剪彩仪式,以此重新在大众前露脸,同时还要从阿恒手里将所有严家黑面事物完全接手过来,之后时间宽裕了才回自己住处清理旧物。
而刚才和大哥一起用了晚饭之后,他就接到了阿立的汇报电话,这是他走之前偷偷交待阿立的,自然是报告一切有关张景棠的事宜,比如身体状况、精神状况、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事物、甚至是身边有没有心怀不轨之人——除了防敌人还要防情敌。
·得知张景棠很紧张自己的安危,严文熙自然是高兴的,但他也不希望张景棠因此郁结于心,于是在两人的睡前电话中,严文熙好好地安抚了张景棠一番,让他不要太担心。
“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是不□□宁·”张景棠最后这么说,然后小声道,“大概是你突然不在身边了,我不太习惯吧·”·因为张景棠这么一句话,严文熙在之后的日子里可谓是干劲十足,办事利落干脆,连他大哥都诧异,说他自严家内乱之后好久没有这么有冲劲了。
几天后,严文熙出席了剪彩仪式,K市商圈和黑面都掀起了一阵巨浪,特别是那些对严家虎视眈眈的势力,此刻都着实慌乱了一把·谁能想到几个月前死于意外事故的严家二少又死而复生,严家明明之前还沉浸在悲痛之后,各方面都露出了可趁之机,然而现在看起来却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狮子,只等将伸出手的人一口吞下——但现在意识到已经晚了,他们已经伸出了手,想要安然脱身是不可能了,只能看他们与严家的较量还能自保多少。
回到严家之后花了十天左右的时间,严文熙才将该接手的、该出面的、该处理的事情都做得差不多了,虽然严家还在继续和那些在网中挣扎的势力较量,但需要他处理的事情总算不再堆成山一样高了,他也终于有余裕回到自己住处去清理旧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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