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尬戏吗?+番外 by 夏汭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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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尬戏吗?+番外 by 夏汭生(4)
·然后两个男生就这么在一起了以后我们要怎么相处·一想到以后的场景,徐承渡的头皮就炸了起来,哪里都不自在··埋着头抓耳挠腮之际,恰好上课铃声响了,这就好比瞌睡了就有枕头递过来,渴了就看到了水,徐承渡立刻脱口而出:“再说再说,先回去上课。”
“嗯……那我给你三秒钟时间·”·“你在开玩笑”··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一……机会就这一次。”
徐承渡慌了,“那那那……那什么,我现在有点乱,你知道的吧大脑不清醒的时候,做的决定都很不负责任的”·“二……不用思考,遵从直觉就好。
你连子集、真子集、交并补集的关系都拎不清,脑子对你来说没什么大的用处·”·“喂,注意措辞这已经上升到人身攻击了,我不接受这种智商侮辱”·“三……时间到……”·“好好好,”徐承渡举起双手,“我投降,我服气,我认了还不行吗”·“认什么”白格暗暗松了口气,用鼻尖亲昵地蹭起徐承渡薄薄的耳廓。
徐承渡别扭地偏过头,声音压在喉咙里朦朦胧胧嘀咕了一句,“我也那什么你·”·“那什么”白格装作没听见,特意侧耳恭听。
“呸,得寸进尺”徐承渡对着他耳朵大吼一声,用蛮力挣脱开束缚,撒腿就跑,还不忘回头提醒,“下节是灭绝师太的课,迟到小心罚站”·白格优哉游哉地瞥了眼手表,“已经过去了七分钟,反正都罚定了,急什么”·果然,赶到教室的时候,灭绝正讲课讲得激情洋溢,唾沫横飞,被人这么一打断,火从天降,黄不拉几的脸色瞬间黑里泛青。
本来徐承渡就时常在她课上睡觉,早就成了特级眼中钉,这下这颗钉子明目张胆地戳到了眼珠子前,少不了被拿来大做文章·灭绝先是指桑骂槐杀鸡儆猴地在全班同学面前教训了一番,然后直接把人撵出了教室,令其在走廊面壁思过。
“啧,你跟出来干嘛灭绝出了名的等级歧视,她又没让你罚站,你回去好好上课·”徐承渡额头抵着白墙,有气无力地撞了两下,“罚站就罚站,只求她千万别打电话告家长。”
白格并肩挨着他,笑了,“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徐少良同志可比天地可怕多了·”徐承渡扯出一个不- yin -不阳的惨笑,“而且我之前跟他做了约定,上了高中,绝不惹是生非,挑衅滋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白格挑着眉头看他,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好吧……目前为止,好像一个都没做到·”·白格继而给了他一个你自己知道就好欠扁表情。
“我还答应他,好说歹说也要考上个大学……”徐承渡换成鼻梁顶着白墙,把直挺英俊的鼻子压塌一半,然后深沉地叹了口气,“可是试卷上那些题目长得都挺一言难尽,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
“就你那样,天天不是发呆就是睡觉,还妄想题能认识你”白格出言奚落··徐承渡挪挪脚尖,苦着一张脸,“你明白那种就算认真听了也听不懂的绝望吗”·白格面无表情地摇头,表示不好意思,实在不理解。
徐承渡:“……”·相对无言片刻,白格拍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我帮你补习·”·“你成绩很好”徐承渡不先掂量一下自己是不是烂泥扶不上墙,倒是率先对补习老师的资质提出质疑。
“期中考试之后,你没看教室后面黑板上贴着的排名表吗”·徐承渡摇头,“我又不喜欢找虐,去看了干嘛”·想想也有道理,白格点头,“其实你也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差,大概还有两三个蠢得无可救药的给你垫底,不要气馁。
还有,我虽然也是半瓶水晃荡,但是帮你提高到平均水平应该没什么问题,怎么样,要不要试试”·面对这种感觉哪里不太对的鼓励和提议,徐承渡一脸天真:“免费的”·“不收取任何金钱和物质报酬。”
白格信誓旦旦地保证··“那……好吧”·既然天下真的出现了免费的午餐,那不是不吃白不吃吗徐承渡踌躇满志地想,一下子觉得大学在亲切地朝他招手。
但是接下来的日子,现实噼啪打脸,教他重新做人··物质报酬的确是没有的,精神折磨令他招架不住··“喂你克制一点,这是在公共图书馆”徐承渡把头埋在书堆里低吼,一只手奋笔疾书,一只手按着大腿上白格的手,试图把它扒拉下去。
这一幕几乎每天都在雷打不动地上演··一开始,白格写字惯用左手,徐承渡发现这一点后自习就时常坐在他左边,让他摸起来不那么顺手,但后来他发现根本没用,因为白格用右手写字也一样很连贯·“我就是这么搭着,又不动,你专心解题就好。”
白格在纸上写写画画,头也不抬··之前一向都是徐承渡毛手毛脚,现在地位整个儿对调了一下,徐承渡心里说不出的憋屈,感觉像个每天惨遭调戏的大闺女,他咬牙切齿地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大洞:“你是黏我身上了吗”·“我是在习惯。”
白格放下笔,单手撑着太阳- xue -侧头看他,“你也要慢慢习惯·”·徐承渡十分不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其实白格这么黏着徐承渡是有原因的,他发现,自从告白之后,徐承渡就越发抵触起两人之间的肢体接触,每次一碰到他,就跟耗子见了猫似得,警惕地绷起面皮,躲得远远的。
这一度让白格非常黯然神伤,后来慢慢才察觉,徐承渡不是厌恶而是太敏感·换句话说,这人讨厌一切让他不自在的东西,包括跟喜欢的人亲密接触··有些人一不自在,第一反应就是躲开。
想着想着,白格恶意地轻轻捏了一把··徐承渡如遭十万伏电,猛地跳了起来,膝盖撞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咚”,图书馆里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闻声望来。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不是说不动的吗!”他脸红脖子粗地捂着膝盖,杀伤力十足地瞪向一脸幸灾乐祸的白格··“所以你真的不重新考虑一下我的提议,跟我回家,在我家里补习吗这里这么……”白格凑过来,贴着他泛红的耳朵,吐气如兰,“人多眼杂。”
徐承渡冷冷地哼了一声,如禁欲柳下惠般正襟危坐,严肃地蹙起眉峰,跟那道圆锥曲线题死磕··心里则在疯狂咆哮:小白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这朵小浪花大爷哪一天要是真自制力爆了表,当心我把你就地正法,宰了炖鸽子汤·两个人就这么以补习打掩护,暗地里黏黏糊糊了几个月,一直到学期末。
考完试,徐承渡忍辱负重付出的努力在成绩单上得到了正相关的完美体现,当天,他拉着白格喜滋滋地回家吃饭,把门门及格的成绩单大喇喇地摊在徐少良面前··要是有尾巴,那只尾巴肯定早就邀功似得敲得高高儿的。
徐少良扶着老花镜把薄薄的一张纸上下里外地看了一圈,老怀甚慰,再一问班级排名,竟然摆脱了后十名的宿命,激动得枯手颤颤··丢开成绩单,一边握着白格的手道谢,一边诉说起这些年来督促不肖子孙的艰难与不易。
白格惊叹于这一老一少对摆脱后十名的满足,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说辞,打算为徐承渡本次考试发挥失常说情,这下被堵得完全成了哑火炮仗,只能一个劲儿强调是徐承渡自己努力的结果,自己只是个可有可无的辅助。
昨天听孙子说白格小老师今天要来,徐少良一下午就在忙活晚饭,买的菜委实太多了些,这会儿还没做完·徐承渡脱了袄子,撸起袖子,去厨房帮忙打下手,让白格自己随便转转。
于是白格转悠着转悠着,就转到了徐承渡的卧室,上次来得狼狈走得匆忙,还没好好儿参观一下··推开门一眼望过去,一字以蔽之:乱··但很快,白格发现这个房间其实乱得很有条理。
衣服虽然堆得到处都是,但上衣是一堆,裤子是一堆,袜子又是一堆,楚河汉界,泾渭分明·书桌上同样,漫画书是一堆,教科书是一堆,工具书又是一堆,只是每本书都不肯乖乖地上下对齐罢了。
这间屋子跟他的主人一样,平时不拘小节惯了,但在大方向上总能意外地找准重心··白格走到床边坐下,在枕头边发现一本裹着《高中必看百篇作文》封面的书,愣了一下。
在他认知里,徐承渡可不是这么勤奋刻苦到睡前看作文儿的小孩儿··怀着强烈的好奇心,他翻开那本挂羊头卖狗肉的书··胡乱翻了前两页,发现是一本打怪升级唯男主独尊的玄幻类小说,非常符合徐承渡的趣味,于是耸耸肩,把书放回原处,挪动过程中掉出来半截纸质书签,白格顺势就翻开了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扫了一眼,意外发现徐承渡居然看本小说还认真做起了笔记要知道,别说记笔记,这家伙是那种上课的时候连笔都懒得抬的人··但是在这里,黑色水笔把中间一截文字用波浪线认真划了出来,白格带着复杂的心情,眯起眼睛看过去:·他轻轻抬起她的下颌,对着那两瓣泛着盈盈水光的饱满粉唇吻了下去,感觉到搂着的那对窄肩一阵轻微的颤抖,他并不急着直截了当地咬断猎物的脖颈,而是耐心地一点一点诱惑,用舌尖细细临摹着她美好的微翘的唇线,辗转研磨了许久,直到对方发出一声不满的嘤咛,才好整以暇地探了进去,从缓慢渐渐猛烈,翻搅驰骋起来……·这是男女主角的一段详尽的亲吻描写。
白格淡色的唇角止不住上扬起来,他看到徐承渡在空白的位置记录下重点:抬下巴对准了,亲不要怂抢到主动权由外及里亲到他腿软·也不知道是学习记录还是给自己助威呐喊,潦草的字迹加上一连串的感叹号,看得白格眼睛疼,他逡巡的视线最终落在这段话的结尾。
四个数字,是一个日期·被黑色水笔来来回回描了不下十遍,由一开始的纤细单薄,变得粗黑瞩目,力透纸背··今天吗·白格摩挲了一会儿纸张边缘,放下书。
这下连眼角都禁不住弯了起来,他回忆起白天不太正常的徐承渡,那充满算计和野- xing -的小眼神虎视眈眈地盯了他一下午,原来满脑子都在转悠着要怎么实施这个计划·怎么说呢……白格无奈地抚着眉心,笑了起来。
真是……太可爱了··作者有话要说:徐承渡:妈耶居然被发现了死了死了,没脸见人了·第45章 小甜蜜4·吃了晚饭,借着送白格回家的由头,徐承渡跟着出了门。
呼出的气息飘在冰冷的夜晚空气里,在路灯下凝结成水雾·白格抱着那只银光闪闪的头盔,看徐承渡艰难地发动着摩托车引擎··一到冬天,“小彗星”就时常被冻住,就像早上怎么也不愿意爬出热乎被窝的徐承渡。
“去哪里”白格把下巴缩在厚实的米白色围巾里,跺了跺冻僵的脚底板··徐承渡抖机灵地眨了眨眼睛,“兜兜风,去一个好地方。”
“好啊·”白格看上去心情非常愉悦,围着几次三番刚发动就熄火的小彗星转了两圈,积极提议,“我们直接拦计程车去吧·”·他话音刚落,小彗星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刺激,卯着劲儿轰隆隆抖动起来,徐承渡得意地拍了拍油箱,抬了抬下巴。
白格原地蹦跶出一点热气,认命地戴上头盔,跨上了后座··刺骨的风吹搅着寒流,徐承渡特意放慢了车速·他注意到自从天气冷了起来,白格的精气神就明显萎靡了许多,尽管每天穿得不比别人少,双手和脸蛋的温度却始终低得吓人。
徐承渡取笑他像是个游荡了几千年的冻死鬼··白格宛然一笑,是鬼也是个专吸人阳气的艳鬼··感觉到背后时不时的冷战,徐承渡扭过头:“冷的话就把手伸进我袄子里。”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白格今天尤其听话,也不强撑说不冷,直接乖乖地环上他的腰,把冻僵的手从衣服下摆伸了进去··跟白格截然相反,徐承渡在冬天就像个自体燃烧的小火炉,哪里都暖洋洋热烘烘的。
指尖甫一伸进去,仿佛凝结了千年的寒霜瞬间就土崩瓦解·滚滚热气从毛衣底下源源不断地传来,灼得白格方才还在冰天雪地里煎熬的手指一时适应不了,有些发疼。
不一会儿,痛感发散开,成了暖流,弥漫向四肢百骸··白格惬意地轻哼一声,整个身子紧贴上去,手也不安分地掀起毛衣,贪心地往更深层次探去,寻求更旺盛的热源。
“嘶——”小腹上紧贴着肉传来冰冷的触感,徐承渡龇牙咧嘴地弓起腰,腾出一只手连忙按住,“哇,你这手简直就跟冰碴子一样·”·白格没说话,恶作剧似得继续往下探去,摸到一片蜷曲柔软的毛茸茸,刹那间僵住。
徐承渡只觉得有个雪球在他身上游走,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把他积攒的热气吸食得干干净净,然后那只雪球游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他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干什么呢采- yin -补阳不要逮着一个地方薅啊”·白格讪讪得退了出来,来到毛衣外,嘀咕了一声。
风太大,徐承渡没听清,“你说什么”·“我说你是属猴子的吧体温高,毛还多·”白格重复。
“毛”什么毛……徐承渡愣了一下,随即联想到刚刚白格摸到的位置,被冷风吹得发白的脸上一下子血气翻涌,“你懂什么毛多……毛多说明那什么功能强大真男人的标配”·“哦……”后座的人身体抖动起来,且有越来越明显的趋势。
徐承渡怒拉油门甩了个尾,语带警告:“鸽子,你最近的笑点是越来越清奇了·”·“嗯……因为跟你在一起,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我都忍不住想笑。”
白格感叹一句,摸了摸徐承渡的腹肌,“身材真好啊,我们家毛猴·”·“你毛猴你还是个卷毛猴”·白格屏蔽一切反击,就这么一直毛猴毛猴地调侃,直到目的地。
一停车,徐承渡跳下来就照着白格的肚子不轻不重地挥了两拳,接着从背后搂着白格的腰,说什么也要扒了他裤子看看他是毛多毛少··白格一边止不住地狂笑,一边捂着裤子不撒手。
白皙的脸上微微泛着潮红,“别闹毛猴……哈哈哈哈,大庭广众……哈哈哈哈……”·对方悍守贞- cao -的意志坚定,久攻不破之下,徐承渡想起来此行的目的,清了清嗓子收了手,“好了,不闹了。
你来过这儿吗”·白格直起腰,环顾四周,他们身处一个小山坡,坡前是闪闪烁烁的斑斓霓虹,星星点点连成一大片,远远望过去,像是落入凡间的微型银河。
这是今年城北刚刚建造的游乐园,听班上那几个女生说这两天才开放了一部分少得可怜的项目设施,一点都不好玩··“既然来了,不进去玩玩儿吗”白格问。
“等园里的重点项目全都开放了我们再去·”徐承渡双手插着兜,悄悄靠近白格,摸摸鼻子,“我要带你看的是这个坡·”·“坡”白格翘首望了望。
实在是一个随处可见的普通土坡,坡上有几个修缮不佳的旧凉亭,人气倒是不错,冬夜里还有三三两两的情侣互相依偎着,取暖闲聊,散步拥抱··“这个坡,叫白头坡。”
徐承渡挠了挠被凉意浸透的头发,面上有些微窘,“据说城北的情侣都会来这里一趟,祈求白头偕老,永结同心·”·白格看着他,目光说不清是冷是热,许久没说话。
被这么沉默地盯着,徐承渡局促地搓了搓手,干巴巴地笑了笑:“哈哈哈,你也觉得挺扯的是吧都说人一恋爱智商就下降,看来是真的·要是来过这儿的都能白头,就没有那么多分手的了……”·白格把手从自己大衣口袋里拿出来,默默地揣进了徐承渡的口袋里,找到那只捏成拳头的手,用手指慢慢撑开,十指相扣。
因为紧张,那只手的掌心汗津津的,一片黏腻··“所以你带我来,是想和我一直走到头发花白变成老头子吗”白格贴近他,肩膀挨着肩膀。
徐承渡紧了紧手,胡乱点完头后,把头埋得低低的··“我老了肯定很丑·”白格的嗓音温柔得像寒冬里的温泉水,给人一种格外安心的感觉,“脸上都是皱纹,腰也不直了,牙也掉没了,说不定走路都颤颤巍巍不小心就跌个跟头。
那时候骨头也脆了,摔个跟头就坐上轮椅了·哪一天你看到的是这样的我,不会嫌弃吗”·徐承渡皱着脸状似认真地想了想,坚决摇头,“不会,就算白格老了,也是我们一群老头子里最帅气的那个老了就别跟小年轻比了,你到时候跟我比就好,我肯定比你丑。”
·“哦,那我会嫌弃你的·”·徐承渡炸毛,“喂你老实说,别说老了,你是不是现在就很嫌弃我”·“没有没有,你虽然长得没我帅,成绩没我好,- xing -格也没我好……”·“白格”·“呵呵呵……”·两人拌了会儿嘴,都觉得被风吹得有点扛不住,白头坡来也算来过了,美好的寓意也领略了,于是打算散会儿步就打道回府。
“白格,我发现你从来不跟我提起你的父母·”散步的时候,徐承渡突然问··“你也没有跟我提起过你的父母·”白格捏了捏他的手,“我知道你不提,是因为不想说。”
徐承渡望着山下的霓虹灯,打了个喷嚏,“没有,不是不想说,是真的没什么可说的·他们走得太早了,大概……是我两岁的时候吧还是为国捐躯的烈士呢……”·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所以才想当兵的吗好继承父母的遗志”·“嗯”徐承渡悚然转头,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看到你有偷偷留意一些大学警校。”
白格低着头,半边脸掩在围巾里,“但是你爷爷的意思好像是……让你填报一个就业环境好的专业,他还特地叮嘱我,千万不能让你报考警校·”·“他还特地跟你说了老头子真是……”徐承渡叹了口气,嘴里泛苦。
“他的儿子,儿媳妇,都是当兵死的·他自己这一辈子也在战争里吃尽苦头,到头来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如果是你,你还会让自己孙子重蹈覆辙,踏上老路吗”白格不咸不淡地说着,以一个局外人的角度客观分析,“你爷爷有他的苦衷和坚持。”
“我知道·”徐承渡的嘴角绷了起来··白格摸了摸他的头发,“但是,家长的意愿是参考的一部分,最主要的还是你自己的想法。
如果你明确地坚持自己想当兵的意愿,我会支持你,站在你这一边·”·徐承渡有点感动,沉吟一声,“时间还剩很多,我再想想·”·散步这一会儿光在聊自己,他及时转过话头:“那你呢你想报考什么专业”·“我”白格耸肩,“无所谓。
都可以·”·额角的青筋跳起,徐承渡循循善诱,“怎么会都可以呢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有。
你啊·”·徐承渡:“……”·结束了瑟瑟发抖的散步,一路把白格送到他家公寓楼下,徐承渡原本打算就这么走了,思来想去还是有点不甘心,踌躇了半晌,最后一咬牙,拉着白格就躲进了一楼楼梯下的角落里。
自从无意中看了徐承渡那一本小说笔记,白格就打定主意今天晚上万事都顺着他,自己只在暗地里静静等待·本来以为白头坡上,这小子就会主动出击,没想到竟一声不吭地熬住了,忍到现在才发动,他不得不由衷地佩服起这人的自制力。
“干什么”白格背部抵着墙,明知故问··楼梯下灯光照不进,黑咕隆咚一片,他眯着眼睛,看不清徐承渡的脸庞,但是能听到他紧张时吞咽口水的声音。
又热又潮的呼吸喷洒在彼此脸上,寂静之中,两人此起彼伏的心跳声共同谱写出一章激烈昂扬的奏鸣曲··“你觉得我想干什么”徐承渡一只手撑在白格身后的墙上,欺身过来,来到他的耳垂旁,语气轻佻狎昵。
姿势是很像那么一回事儿,然而他凌乱的呼吸和无节奏起伏的胸膛将他的青涩暴露无遗··大家都是初吻都没送出去的雏儿,在这儿装什么老鸟··白格在心里笑了笑,伸手主动搂住他的腰,往自己身上轻轻一带,然后把头埋进他的胸膛,徐承渡随即腰背一僵,艰难维持的姿势处在崩溃的边缘。
事实上,白格这姿势也说不上多舒服,他本就比徐承渡高上那么一点,为了满足徐承渡想先挑起他下巴的想法,为了不打乱他一早计划好的完美步骤,他不得不配合着先弯下腰做小鸟依人状。
这个姿势一旦时间长了,腰骶的那根筋就开始隐隐抽搐,酸痛不已··等了半天,徐承渡终于磨磨蹭蹭开了口··他深吸一口气,挨着白格的耳垂,声音喑哑,“鸽子,我想亲你。”
白格腰骶的那根筋打了个激灵,酥酥麻麻起来,“嗯·”·然后按照计划,徐承渡轻颤的指尖缓缓抬起白格的下巴,由于光线昏暗,再加上心如擂鼓,一下子亲歪了,直接嘴角贴在了嘴角。
两人俱是一僵··白格不动声色地转了转脸,摸索着调整角度,四瓣唇这才严丝合缝地对上了··接下来,白格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对方说好的由外及里,亲到腿软。
可是,刚一贴上,徐承渡就像是被下了定身咒,顿在那里不知该如何进行下去了·只顾着闭着眼睛,手上也收不住力道,把白格的下巴掐得生疼··白格等得实在没什么耐心了,抚上他的手,想拿开,这一动作不知道是触到了徐承渡的哪根运动神经,他猛然发力,把白格两只手一同举起按到墙上,十指相扣。
“你……”·一句话刚刚起了个头,就被乱吻淹没··这个吻实在是亲得乱七八糟、全无章法,生涩得像是一只饿了几天迫不及待啃食生肉的小小野兽,用冲撞和低吼野蛮地表达内心的激动和急迫,牙齿在毫无默契的辗转中不停磕碰,发出敲击瓷器般的清脆响声。
大概是徐承渡表现得实在糟糕透顶,亲到一半,白格气喘吁吁地挪开脸,“等一下·”·“唔”徐承渡迷惑地抬起脸,发出一声不满的嘤咛。
不死心,继续凑上去的时候,被一根微凉的手指抵住额头··然后他昏昏涨涨的脑袋听到一声压在喉咙里的低笑,“你别动,让我来·”·满是宠溺的语气让徐承渡恍然失神。
趁这个机会,白格直起腰,翻了个身把人压在墙上,一条腿挤进徐承渡两腿之间,贴了个密不容针,接着一手搂腰,一手扶头,干脆利落地吻了下去··徐承渡一个瞬息就丧失了主动权,还没来得及推人发牢骚,整个人就被猝不及防地拉扯着,沉进了这个缠绵悱恻的吻。
嘴唇上密密麻麻的吮吸和轻舔让他的头皮炸了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唇枪舌剑之间,他就像池塘里一片随波逐流的绿叶,被温柔且不容拒绝地卷进塘中央的巨大旋涡,眩晕感不期而至。
人比人气死人,不同于徐承渡的生硬刻板,白格第一次就在这方面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一切力道和节奏都把握的恰到好处,轻咬、舔舐、辗转、趁其不备攻破城池,紧接着就是强势霸道的追逐,席卷,共舞……·体温不断升高,呼吸也越来越灼热,白格甚至解开了自己脖子上碍事的围巾。
少年向来没什么自制力可言,亲吻在高温中愈来愈偏离,缤纷繁杂地落在脸颊、耳畔、喉结和锁骨上··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两人的身体也在渴求中恨不得将对方彼此镶嵌,双手不断摸索。
迷蒙间,直到白格用膝盖有意无意地向上顶了顶,陌生的快感瞬间从脊椎冲上头脑,强行把徐承渡的神智抽回,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可能会发生什么,他慌里慌张地大力推开白格,惶急地夹起腿。
“停停停……停下”·白格被他推离了- yin -暗区,楼道里昏黄的光线- she -在他半边脸上·平时浅淡的薄唇此刻鲜艳欲滴,再加上幽黑深邃的眼眸,专注灼热的视线,以及从眼底里倾泻而出的执着和诉求,满脸都写着恨不得把猎物就地拆吃入腹的念想。
冷不丁看到这样的白格,徐承渡被燥火烧红了的整个身子瞬间凉了半截,莫名其妙生出一股怯意··“阿渡……”白格调整了呼吸,捡起地上沾了灰尘的围巾,朝他迈出步子,“你……今晚要不要睡在我这儿”·徐承渡哪里还敢答应这要是留下来,别说骨头了,肯定连渣都不剩还是作为下面的那一个光是想想,某处就在隐隐作痛,他一蹦三尺高,把头摇得像三岁孩童手中的拨浪鼓, “不不不不不不了我口渴,我要回家喝水”·也不管临时找了个多么离谱的理由,他头也不回地夺路而出。
望着那个狼狈地跨上摩托车、绝尘而去的背影,白格瘦削修长的手指捏紧了那一团毛线·舔了舔被某人的犬齿磨出血印的下唇,他兴奋不已:·阿渡,你迟早会成为我的人。
第46章 合作1·“如果你能忍受这一点,能不能考虑一下,重新跟我在一起”·徐承渡半垂着眼皮,波澜不惊地盯着那根羊肉串,像是一位入了定的耄耋老僧。
沉默在此刻显得异常平静、空洞又缥缈,就像白格同样苍白的语言和心境··一秒、两秒、三秒··答案昭然若揭··“吃吧,凉了就腥了·”他抓起徐承渡搁在汽车辅助制动器上的那只手,把烤串儿塞进去,再把车窗全部摇下来。
潮热的江风把车内过于浓郁的孜然味吹淡了一点,混进来都市专有的无处不在的低分贝噪音··谁也说不清这些噪音里具体混杂了哪些声音,引擎的轰鸣声,筒子楼里传出的窃窃私语声,或者深夜动车的鸣笛声,甚至是高压电线里电流的声音,或者下水道里污水的翻涌声。
总之,就是这些声音,让白格敏感的神经在深夜难以成眠··徐承渡胃口全无,但眼下除了机械咀嚼,他想不出更好的可以缓解尴尬的方式,或者说,他实在不知道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来堵住自己的嘴,好避免它一个控制不住就冷嘲热讽起来。
“这次你怎么没有倒数三秒”然而有时候,舌头总能摆脱神经中枢的管控,夺得尊贵的自治权··白格浅浅地弯了弯唇角,“因为没有必要。
因为……你就像中子星,知道中子星是什么吗”·徐承渡摇头··白格把手肘搭上车窗,指尖勾着口罩,“那是一种温度极高、密度极大、压强惊人的天体,要是我在这种星球上掉落一个口罩,就会产生核弹爆炸的结果。”
“哦……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也一样,因为压强太厉害,在你的头脑里,除了简单纯粹的爱与恨,中间无法容纳其他任何东西。
随便一件脱轨的小事,都会让你核爆炸·”白格发出一声模拟爆炸的低音,然后咯咯笑起来,“所以我得小心翼翼·避免在你身上重复那种顽皮低劣的小把戏,那毫无疑问会把你惹怒,对我没有半点好处。
而且我发现,现在的你虽然看起来成熟干练,其实更加易燃易爆·”·徐承渡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应对这种奇怪的比喻,他皱着眉头,专心地挑着喜头鱼的刺。
过了一会儿,又不甘寂寞地出声:“你知道吗从以前我就很佩服你一点·”·“什么”·“能把一些难以启齿的话轻而易举地说出来。”
一次- xing -筷子娴熟地把刺挑出来,但是把鱼肉也捣烂了,“后来我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你原本就没怎么放在心上·你就是有这种本事,当你有意讨好的时候,无论谁都会自作多情地以为得到了与众不同的重视和关注。
然而那些所谓的关怀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他呵了一声,“对于一个曾经混淆过的人,如果再次遇到这种人,你觉得他会怎么做”·白格的眼底一片灰暗,徐承渡嘴角那抹嘲讽像把利剑,准确无误地插进他的心脏,腹部熟悉的绞痛随之降临。
他张了张口,听到徐承渡淡漠的声音,“既然我分不清真假,那不如权当都是假的,假的是假的,带着点真的也是假的·解决一团乱麻最好的方法就是一刀切,省心。”
胃里的翻搅剧烈肆意起来··“回去吧·”白格像是极为疲乏地揉了揉眼周··话不投机半句多··徐承渡出去扔了烧烤残渣再回来时,某人已经蜷缩在副驾驶睡着了,睡得极不安稳。
当天晚上,白格吃了安眠药,刚睡下就发起了低烧,徐承渡在微信群里说了一声,仅过了半个小时,游舒舟就风风火火赶来了··旁观着这位医生忙活着把白格里外检查了一圈,量了体温,喂了药,再挂上盐水。
徐承渡忍不住问:“白……白先生他身体一向这么不好吗”·游舒舟边收拾乱七八糟的医疗箱,边扫了他一眼,“受了刺激就会这样。
他算是我所有病患中,心情影响身体的最完美案例·”·“哦……”徐承渡讷讷点头,“我记得他以前,还算健康·”·“我想你没出现之前,他的病情也一直比较稳定,我也不会这么频繁地出现在这个家里。”
游舒舟的眼神透着意有所指,“你们应该很熟吧白格他……从来不留宿别人·哪怕是老友醉得人事不省,他也会把人拖出去,放任他大冬天在门口冻一夜。”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这话透着股浓浓的哀怨,徐承渡端着玻璃水杯,本来这水是给医生倒的,现在他自己慢悠悠地嘬了一口,凉凉地回了一句:“大概算熟吧。”
游舒舟推了推眼镜,对这个答案像是很有看法,但人家的私事他也不好多管,只能对着空气唉声叹气,借题发挥地暗示着什么:“有些人啊,心理跟表象是完全相反的,温柔软萌的护士妹妹内心可能比谁都坚强,浴血奋战的沙场斗士却可能比谁都脆弱。
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心病难医,一旦扎了根,病去如抽丝,还得讲求个机缘……”·叨叨叨了不知道念了多久的经,徐承渡坐在床边都快睡着了,某人才不得已住了嘴,临走前看向徐承渡的眼神,活脱脱是在看一个负心汉薄情郎,搞得徐承渡一脸莫名。
难不成白格身体差成这样,都是因为我·受了刺激的话……是因为我说的那些话,还是因为……·这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徐承渡反锁了大门,踱回床边,盯着沉睡的人发呆,脑袋里乱成一锅稀粥。
等吊针滴完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徐承渡轻手轻脚地把针头拔出来,惊醒了睡梦中的白格··那双惊恐的桃花眼毫无征兆地猝然睁开时,徐承渡心头一跳,惊得险些把针头又扎回去,连忙出手按着扎针的位置:“这么快就醒了你买的是假安眠药吧”·白格瞪着徐承渡,似乎是一时想不起来这是谁,等反应过来了,眼里又满是难以置信,见了鬼一样,甚至人往被子里缩了缩。
看他这一连串的反应显然是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徐承渡心里一揪,把控着力道轻揉他手背,“鸽子……”·两个字甫一出口,那只手猛然反转,掌心朝上攥住徐承渡的手腕,再用力一拉,把人严严实实地圈进怀里。
徐承渡懵然撞进硬挺挺的胸膛,身体本能地就想使出个擒拿,反手已经按在了肩关节上却硬生生顿住了··“阿渡·”嘶哑的声音从颈项间传来,呓语一般,“你不答应跟我复合也好,不原谅我也好,怎么着都好,但是你别再消失了。
我……我……”·徐承渡僵着半边身子听他我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想来想去,可能当初消除档案的方式确实不太妥当,无意中给他留下了什么心理- yin -影。
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于是伸出手,安抚- xing -地抚摸起白格的头··一边摸,还一边梗着脖子念念有词:“白先生,我还活着·有血有肉精神倍儿好,梦里发生的事都是反的,别担心。
乖·”·安慰人的话说得实在糟糕,徐承渡自己都觉得脸上臊得慌,皮子挂不住·但这一套用起来却格外有效,白格死死攥着他手腕的指关节逐渐放松,最终脱落下来。
两人就着半抱的姿势僵持了半晌,率先撤离的是白格·他慢慢地坐起身来,抬眼看了看床边空了的吊瓶··徐承渡伸手落在他的额头,感受到一片干凉,松了口气解释道:“你发低烧了,这会儿刚退。”
白格乖顺地点了点头,看到徐承渡略显憔悴的脸色和浓重的黑眼圈,关切询问:“你一晚上没睡”·徐承渡打了个哈欠,眯缝起眼睛,“哪里敢睡你现在是我的头号保护对象。
没了你,我的任务可就彻底拦腰咔嚓了·”·提到任务,白格忽然想到了什么,掀起被子就要起来,徐承渡连忙按住他肩膀,说话如同连珠炮:“干什么干什么你现在是病号,没事瞎溜达个什么劲儿我看你身体不好都是到处溜达惹出来的,躺着不好吗又不要你的命。”
白格毫无血色的嘴唇朝两边扯开,立刻见缝插针地扬起脸,眼底一片深情:“怎么阿渡担心我”·徐承渡闭上嘴巴,急忙撤手,干笑:“担心没有的事,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再说,白影帝生病,担心也轮不到我啊,哈哈。”
“阿渡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口是心非·”白格把手搭上某人的大腿··“没有·”徐承渡正襟危坐,把他的手抖落开。
“你看,明明就有·”白格再接再厉··“说了没有,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徐承渡继续抖··几个回合后,白格:别闹,我有正事要跟你说。”
徐承渡额头的青筋暴跳,“谁闹了·有谁说正事非要把手搁人大腿上的怎么的潜规则潜习惯了”·“我肌无力。”
白格脸不红气不喘,“可能是今天刚患的病,你体谅一下·”·徐承渡:“……”·调侃了一阵,白格从梦里带出来的抑郁烟消云散,他敛了敛开襟睡衣赤脚下了地,执起徐承渡的手:“来,我带你参观一下这个家的书房。”
作者有话要说:游舒舟:mmp,凭什么我睡门口他能睡家里太不把医生当朋友·白格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那是老婆。
第47章 合作2·白格端着白瓷咖啡杯,进门后随手按了一下灯光开关··徐承渡的视线从比起照明、更像是起装饰作用的繁复吊灯上移开,环视这个暗沉复古的房间,它看起来像是有人曾在老旧的年代布置过一次,之后就彻底封存、与世隔绝:酒红色厚绒布沙发,不追求轻盈灵动的台帷幔,黑色钢琴,葱茏端庄的绿色植物。
加上钟摆无声摇晃的落地古董钟,欧式桦木书桌,巨大的、占了书桌后一整面墙的、魔幻现实主义风格的、不可名状的金色裱框画,徐承渡有种掉落时空隧道的错觉··“这里照搬了我祖父的书房。”
白格的拖鞋在故意做旧的木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低叹,“我父亲沿用了它,现在轮到我·裕华山庄的主人们·”·徐承渡作为一个新世纪小市民,对这种传承和纪念实在难以感同身受,毕竟就连他跟老爷子生活了近二十年的那间老公寓前些年也被强拆了,现在那里是欣欣向荣的新商圈。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面目全非,无处缅怀··“你在这儿藏了什么”徐承渡的指尖划过那架黑色钢琴的琴盖,拇指和食指细细捻磨,纤尘不染。
“你会感兴趣的东西·”白格掀开琴盖,骨节分明的手指熟练地按上黑白琴键,叮叮咚咚起了个前奏就戛然而止,然后转身去了书桌后··“这里定期会有人来打扫吗”徐承渡凝神细听,没听出来白格想弹什么,“你不是说这里禁止外人出入吗”·“对。
都是我自己清理·”白格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第一个进来的……外人·”·“那幅画后面有什么对吧”徐承渡倚靠着钢琴,双腿交叠,“它看起来跟这里格格不入。
大喊着:快注意我快注意我”·“哦是吗”白格落座在书桌后那张可以旋转的木椅里,拿起案上一只银黑钢笔摆弄着,“我现在有点相信你说你是个资深卧底的话了。”
徐承渡抱着双臂,耸动了一下眉骨,一副想争辩什么的表情,然后沉寂的室内响起机械轮轴转动的声音,那幅不知道想表明什么主题的画从中间开始往两边自动移开,露出底下掩藏着的那面墙。
脊背一僵,徐承渡抢着向前跨出几大步,身子前倾,双手撑在书桌桌面上,瞪大了因睡眠不足有些充血的眼睛··“这些是……”·“我的成果。”
白格背对着他,平日里温柔懒散的声音难得正经起来··那是一个巨大的白色软板,板上用铆钉钉着许许多多的纸质资料和照片·有些已经泛黄,比如那张报导白清让车祸事件的主流日报。
有些显然是最近才贴上的,比如荣望集团两天前的股价走向分析图··徐承渡听到自己大力地咽了口唾沫,“你一直怀疑陆望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很久很久以前。
一开始怀疑他跟我父亲的死有关系,现在怀疑他暗地里做了一些不法勾当·”白格修长的指骨穿过细而脆弱的瓷质咖啡杯把手,啜了一口,“陆望的亲从,我说那些像是孟亚虎之类人模人样的忠狗,从五年前就开始在海外大肆购买不动产,开设银行账户,转移私人资产。”
“不再局限于荣望的主营业务房地产,这群人在餐饮、家具、金融、服装,全行业广撒网,短短几年时间,建立了一个又一个华而不实虚有其表的公司,其中包括我现在所属的银星娱乐公司,我怀疑这些公司的目的都只有一个……”·“洗钱。”
挺直了腰,徐承渡脱口而出,“我现在也有点相信你是什么知名大学商业领域的高材生了·”·“通过什么渠道得来的原始资金”白格看向他。
“你调查过这些人名下最多的灰色产业是什么吗”·“酒吧,歌厅,夜总会,这些娱乐场所·”·“在你的常识中,什么东西能在这些场所大行其道,泛滥成灾”徐承渡踱到那面贴满资料的软板前,凑近细看,“禁不了,绝不断,收割了一茬又一茬,却总能春风吹又生。
只因为那东西能带给动物前所未有的快感,而追求快感沉湎高潮是动物本能·”·“动物”·“在我眼里,瘾君子都称不上是人类。”
白格沉默了半晌,咔哒一声放下了咖啡杯,“据我所知,陆望每年会定期去哥伦比亚进行独特的商业会晤,但是那属于公司最高等级机密,没人知道那是什么会晤。”
“大概是去见什么供应商之类的吧·”徐承渡整个人扒在墙上,几乎拿着放大镜在研究,“听着白格,这件事很严肃,我需要通过你接近陆望。”
“恐怕有点难度·”白格摊手,“我只是一个不被信任备受监控的继子·你在我身边只能是戴着镣铐跳舞,一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就会发出刺耳的示警声。
你知道一旦动机暴露会怎么样吗”·“会死·”·“嗯,看来你很有觉悟·”·“这是必备的职业道德。”
徐承渡在一堆纸张中找到一张家庭合影,陆望、荣雨棠、和看起来还小的白格,他举起那张照片,“这是在什么场合下拍的”·“哦,一年一度假惺惺演技大赛的结婚纪念日。”
白格讽刺地勾起唇角,“为了在集团内地位不倒,那个人需要在公开场合跟荣夫人表演一下伉俪情深相互扶持的戏码·”·“公开场合一般宴会会在什么地方举行”·“各大知名酒店。”
“不能在家里吗”·白格撩起眼皮··“我觉得像陆望这种人,一些致命的东西只会放在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就像……”徐承渡敲了敲白板,“你这间外人免进的书房,绝对的私密空间。”
白格摇头,“不,如果是致命的东西,我只会把它销毁·”·“蛛丝马迹总会有的·”徐承渡望天,“如果什么事都能做到天衣无缝,我这个人种就没有存在的理由了。”
“你说得对·”白格站起身,在满墙的资料里摘出一张递给他··徐承渡接过来,扫了一眼,“银行流水”·“那个死了的货车司机,半个月后,他爱人的银行账户里多出了五万。
美金·”·*·同- xing -恋电影《心火》因为居高不下的话题度和主角的人气,加上前期不遗余力的宣传,票房大爆,各大院线安排的场次几乎场场爆满,上映第一天竟然达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总票房四千万这对一部讲述同- xing -题材这种边缘爱情的文艺片来说,简直就是铁树开花般的奇迹大放松。
第二天,各大社交网站开始出现褒贬不一的专业影评··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著名影评人莫谷子在微博平台发表了自己的观影后感:抱着复杂的心情看了这部电影,不得不说,尝惯了江导的商业巨制重口味,偶尔换一种清新淡然的调味风格,竟然也津津有味。
毫无疑问,这是一部成功的文艺爱情片,撇开- xing -别这个舆论焦点,在我看来,只要故事足够细腻,人物塑造足够饱满,能够感人肺腑,使人产生强烈的共鸣,那么这部电影就不失败。
电影的主题是错过,这永远是青春不可避免的伤痛,所有人或多或少都经历过那么一两段无能为力,唏嘘不已的情感·比起假大空,这种让人深有同感轻弹泪的片子现在是越来越少了。
不得不提的是白格和两位新人演员在电影中可圈可点的表现·应该不是我一个人惊喜地发现,原来白格摆脱大片光环,演起小成本青春爱情剧,也能这么丝丝入扣,将角色把握得入木三分还能充分调动起与他搭戏的新人演员的情绪,专业程度让影帝称号实至名归。
·莫谷子是闻名电影界的毒舌标杆,大多数的爱情片在他笔下都被批得体无完肤落花流水,什么无病呻吟、作天作地、恶心死人不偿命都是他的口头禅,这次他难得没有语出讽刺,关注他的粉丝几乎以为莫谷子怕不是被掉包了·同时,随着《心火》票房的节节攀升,同- xing -恋的社会话题也被连日炒高,引发了全民大热议。
小甜饼缺乏症:强烈推荐《心火》这部电影给那些恐同分子看看每个人的爱都是平等且自由、真诚且热烈的,江导说得好,你有喜欢女人的权利,我也有喜欢男人的权利。
社会平等从消除同- xing -恋歧视开始·左右都是懒:什么江流是个gay完了,继抵制日货抵制韩剧之后,我又要抵制所有的江流电影了你们这群叫嚣平权的人,自己生个儿子是gay再来试试站着说话不腰疼吧没想到白格居接拍这种无节- cao -的电影,一生黑一生黑。
趴趴:抱走我格子··舞凝雾:我想白格接拍《心火》,就是想为同- xing -恋平权运动添一块转,加一片瓦吧敢冒如此大险不惜深陷舆论中心,也要为社会边缘人员发声呐喊。
偶像如斯,粉之甘之如饴··这条微博被白格的粉丝们转发成了超级话题··隔天早晨,一向不在任何平台发表意见的白格破天荒地发了一条微博,一个字也没说,只是发了一张图,一张彩虹旗。
下午,江流转发了白格这条微博,评论了两个字:多谢··众所周知,彩虹旗是代表“同- xing -恋骄傲”的旗帜··此举就像是往本就沸沸扬扬的汤锅里又浇了一勺滚油,不光是娱乐圈,各个圈子里都在积极讨论白格支持同志人群的鲜明态度。
更有捕风捉影、信口开河者,开始总结起白格出道至今的花边新闻,最后惊讶地发现,白影帝真真是十年如一日,没有半点绯闻·由此居心叵测者推断出,白格说不定本身就是同- xing -恋众的一员。
这个毫无证据的推测,一经发出,竟然很快就有了一大票信众和跟风者·“没有火就没有烟,没有重重疑惑,就不会有纷纷谣言·”秉持着这一信念的广大八卦群众甚至开始猜测躲在白格背后的男人是谁。
谣言愈演愈烈,一打开各个社交应用,铺天盖地满眼都是白格深柜的话题··徐承渡黑着脸,忍无可忍地丢开手机,烦躁地揪起自己的头发··隔行如隔山,他是怎么都看不懂,这个关于电影的话题是怎么一步步引到白格身上的。
“怎么了”话题主角白格,此时正心情极好地窝在懒人沙发里,捧着一本当代心理分析学家弗洛德的著作,《爱的艺术》··“大明星都像你这么闲的吗”徐承渡不停地挪了挪屁股,从沙发这边挪到那边,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你……上网了没”·“没有,何必影响心情。”
白格的鼻梁边缘松松地架着一副金边细框眼镜,即使摇摇欲坠也懒得伸手扶一下,“舆论是无冕之王,尽管这个王没两天就会偃旗息鼓,销声匿迹·但当它风头正盛的时候,实行的是□□□□,最好避其锋芒。”
“再这么下去,你就要“被出柜”了”皇帝不急急死保镖··“那也挺好,省得我自己动手·”白格终于把眼镜推了上去,随手翻了一页书。
徐承渡心里却是咯噔一声··第48章 合作3·“你跟以前……太不一样了·”他扭过头,可怜的头发被主人揪得东一茬西一撮,像是遭了大风的麦田,“我是说,在坦白- xing -向这件事上。”
白格双腿交叠,悬空的那只脚尖打着转儿,“你也不一样了,以前的你对这种事满不在乎,现在怎么倒畏首畏尾起来·”·“以前我是觉得没必要刻意隐瞒,同样的,现在我是觉得没必要刻意公开。”
徐承渡企图把某人偏激危险的思想拉回来,“公开还是保密,孰利孰弊,不是很清楚吗懂得趋利避害,才能独善其身·你们混娱乐这个圈的,不是应该比谁都懂吗”·白格阖上手里的书,两眼一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等你哪天重新站在我身边,才有资格在这件事上发表意见·我只知道,以前的你在我矢口否认的时候,会不舒服发脾气给我小鞋穿·现在既然我想重新把人追到手,当然要规避之前一切血的教训。”
徐承渡张了张口,油然而成一种被生活玩弄的自嘲··同样是在失败的恋情中吸取教训·当年被少年的浪漫情怀冲昏头脑的徐承渡在现实中遭遇了冰雪滑铁卢,从而收起任- xing -和不甘,不求能得到别人的理解和祝福,不求能光明正大地执起那人的手,委曲求全地缩到壳子里。
只希望下一次再碰到同样的感情,能够互相理解,有始有终··而当年理智到冰冷的白格,时隔多年,竟然返老还童拾起了该有的年龄不曾有过的热血感- xing -,他大概也是摔了重重一跤,所以怕了。
十年后的他忽然间理解了十年前的徐承渡,不是对方冥顽不灵,难以沟通,而是自己不肯舍弃的东西太多··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问题是,跨越了时间长河的理解,早就轻得不值一提且不合时宜。
甚至引人发笑··“我见过江流的爱人·”白格放松地窝在懒人沙发里,柔软可变形的材质无缝贴合地裹起他的身躯四肢, “在我接下剧本还没进组之前,江流领着他跟我喝了一顿下午茶。
那是个腼腆的沉静的老男人,跟江流截然相反·”·徐承渡目露惊讶,“江导的爱人那个电影里的……他还活着”·“嗯,征服了阿尔卑斯山脉的艾格峰还能幸存下来的男人。”
白格俏皮地眨了眨眼,“忘了江流说的话吗电影不可能等同于人生·”·全世界都被那个鬼马导演给欺骗了·“谈到拍摄初衷,撇开一些深层次的意义,江流坦言,他只是想好好补偿一下他身边那位男士。”
白格摘下眼镜,回忆起当天场景,平静地转述着江导的话,“纸总是兜不住火,迟早有一天,敬业的新闻爱好者会拍到一些无法解释的画面·与其藏着掖着惶惶不可终日,走投无路焦头烂额地被动应对,不如趁早给观众打一剂预防针,把社会的不可接受度降到最低。
这样真到事件捅出来的那一天,现在的做法就是对两个人最好的保护·”·徐承渡:“应该只是保护了爱人吧提前让江流处在风口浪尖,先挡一波质疑和评头论足,大众议论着议论着就习以为常,习以为常之后才开始慢慢放开接受度。”
·“这是一个必经的过程·”白格说,“公众人物都该有的觉悟·”·沉默了半晌,徐承渡敛下眼皮,“希望两位先生能携手相伴一生。”
“会的·”白格直勾勾地盯着他··那欲言又止的眼神简直就是请求复合的无声版,徐承渡心头一跳,觉得自己可能撑不住再一次攻势,连忙夹起尾巴,可疑地转移话题,“那什么,根据你提供的那张银行流水单,我这边让人着手去查了,是个海外幽灵账户,当天开户,汇完款,当天销户。
根据所填写的账户个人信息追查过去,显示是失踪人口·我们怀疑是非法套用他人身份,再加上年代久远……”·基本无从突破··“哦。”
这个结果对白格来说实属意料之中,他动了动眼珠,“没关系,本来也没指望能查出点什么·”·“你试过从那对母女口中套出些什么吗”徐承渡问,“既然你怀疑她们……”·白格摇头,“当年等我找过去的时候,她们已经连夜搬走了。
世界这么大,到哪里去找”·他意有所指地飞快瞥了徐承渡一眼,“一个人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尤其简单,我当年,不是也没能找到你”·徐承渡摸了摸鼻子,觉得这天是没法聊了,索- xing -抖抖发麻的腿站起身,“总有办法的,我帮你找找。”
就在这时,被粗鲁地扔在沙发角落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徐承渡弯腰捞过来,按下接听键··苏昆吾的吼叫在耳边炸开:“徐哥你让我盯紧孟亚虎,老小子终于露出马脚了你猜怎么着”·徐承渡眉心一跳,“有屁快放。”
“缪斯出人命了,有个小明星在他们场里嗑药,可能是剂量没控制住,吸食过渡厥过去了,抢救了大半夜没抢救回来·这会儿整个酒吧都被我们同行封锁了,老板连同几个领班都被请去局子里盘问。”
“冷静点·”徐承渡听他咋咋呼呼说了一通,揉了揉眉心,“缪斯的老板跟了孟亚虎很多年,不会出卖他,出了事肯定会把锅死死扣在自己头上。
老一套,先承认自己监管场子不严,不小心让贩子混了进来,然后随便爆出个无关紧要的贩毒小头目·小头目一不知道自己上家是谁,二连组织的门都没摸进去,一问三不知。
咱们的同志只好收监了他们草草结案,连大鱼的影子都摸不到·”·“好吧……”苏昆吾一头热情被泼了盆冷水,仍然心存期望,“但是我一个缉毒队的小妹妹透露,这次的事情不简单,死因确定了,但案件- xing -质还没着落,不排除自杀他杀意外死亡任何一种,而且社会影响恶劣,上头放了话一定会严查。
卯足了劲,要是能把缪斯老板逼到走投无路的境地,顺着黄瓜牵出藤,说不定真有戏·”·“社会影响恶劣”徐承渡拧紧了眉头,“死的小明星是谁”·“你还不知道吗短短一个小时,网上都翻天了就是……”·话音没落,门铃尖叫了起来,徐承渡边接电话边去开门,刚刚打开门,电话里一个名字让他身形一顿:“你说谁”·门口的人像只出笼的大狼狗,瞬间扑了进来,跟杵着的徐承渡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
“安慕死了”经纪人萧图捂着鼻子嚎了一嗓子,跌跌撞撞地往白格身边游过去,“电影主角爆出惊天丑闻,票房同时间开始下跌”·白格懒散的坐姿一秒绷直,站了起来,“谁死了,安慕”·“我滴乖乖,我看那女孩子模样不错,勤勤恳恳,待人又周全,怎么……怎么会染上毒品呢”萧图拍着大腿一屁股坐下,咕咚咕咚灌了整杯茶,“这下好,连累了整个剧组你之前红地毯上帮了她一把,就怕有心人无事生非,我这边撰写了一篇稿子,你赶紧先跟她撇清关系,顺便悼念一下。”
徐承渡默默地挂了电话,朝白格点了点头··白格皱起好看的眉,“我看她不是那种人,先不要过早下定论·”·“人心隔肚皮,人家一个被窝里腻歪的夫妻都不敢像你这么笃定,现在事情爆出来了,坐以待毙的就是傻子”萧图拿出手机,怼到白格鼻子下面,“瞅瞅瞅瞅,之前跟安慕交好的几个明星,聪明的,都第一时间跳出来谴责吸毒行为。
这行业,吸毒出轨酒驾,那都是死罪早点摘干净早脱身”·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人都死了·”白格冷冷地看着萧图,拒绝的意思明晃晃地挂在脸上。
萧图手一顿,嘴角一抿成了个板正的扁担,“得得得,等明天风向不对劲的时候,哭都来不及·格子你还没发现吗最近盯着你的人可不少啊。
你看看网上那些带节奏刷屏的喷子,空- xue -来风,硬生生把你说成同志·谣言是大大的凶器,今天能掰弯你,明天就能封杀你”·“既然知道有人弄鬼,查出来是谁了么”白格不疾不徐地重新给他倒了杯茶。
“从整个模式来看,趁热度起来,广买水军,把事态引向某个特定的人,再集中火力深扒造谣,而且压根不管石锤虚锤,把水搅混了就成·很像是宇盛公司的惯用套路。”
萧图作为王牌经纪人,在圈子里是个万事通,什么时候都能及时获得第一手消息··“宇盛的话,齐知亭”·齐知亭徐承渡觉得这名字有点熟,猛然想起来这是《心火》里另一个男主角,高鑫的扮演者。
“多半是他,从昨天开始,网上就有一个话题在崛起,一夜之间冒出不少评论,说是堂堂影帝的演技其实跟一个新人演员差不了多少·剥开外面裹着的一层迷彩服,芯子就是踩白捧高,。”
萧图哼了一声,“也不称称自己几斤几两,也敢开着天窗睁眼说瞎话”·“还有一匿名视频流出,转发量不多,夏果发现的,具体什么我还没来得及看,好像是一段你私下里给齐知亭讲戏的视频。”
说着,萧图搜索了起来,打开链接,徐承渡把脑袋凑了过去··这段视频显然是偷拍,画质极不清晰,上下左右每个角度都在摇晃,偏偏就是辨认出来里面的两个人是白格和齐知亭。
电流的滋滋声覆盖了人声,不知道是刻意做成这种效果还是源文件就是如此,模糊的说话声时断时续,徐承渡撑着眼皮看了一会儿,看不出朵花儿来··他眨了眨眼,突然,一记拳头击打身躯的沉闷声响被陡然放大了无数倍,徐承渡动作一滞,盯紧了手机。
画面中的白格背对着镜头,不由分说,曲起手肘重击了齐知亭的腹部,齐知亭一脸愕然,随即弯下腰蜷缩起身子,咳嗽起来··视频到此戛然而止,徐承渡和萧图愣了愣,同时抬头,看向一同观看的白格,目光里俱是震惊和疑惑。
后者吊着眉,满脸兴味··“没错,这视频里的确实是我·”·第49章 合作4·萧图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他本就生着一双牛大的眼睛,此刻像是探照灯一样上下扫了他一眼,扯了扯紧绷的面皮,搓着手干笑两声:“格子你别逗我,是,里面这人体型声音确实挺像你,但绝对不可能是你,我跟着你这么多年了还能不知道哈哈哈,对,没错,绝对是那个吻替”·是的,照白格的- xing -格,他要是看某个人不顺眼,只会- yin -着给人穿小鞋,绝对不会采用这种冲动粗暴的举措。
绝对是有人冒充他·他似乎是自己找到了一个圆满的理由来解释眼下的情境,拍着胸口不由松了口气,“我得趁着这条视频还没扩散开来,立刻去拟个声明。”
“什么声明”白格十指交叉,缓慢摩挲着指根,“利用那个替身我说了,是我本人没错·”·“利用”萧图的嗓子尖厉起来,“这怎么能叫利用这叫双赢那个替身当初是我给你找的,品- xing -我还算了解,不用担心,我会妥善处理。
不管怎么样,打发一笔封口费让他发个声明先认下,你只要对外一口咬死不是你就好·”·白格讥讽地眯起眼睛,抬起下颌抿起唇··这是个拒绝的表情,萧图垂下头颅,他一手叉着腰围着茶几疾走了两步,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听我说白格,我不管打人的是不是你,事实是什么事实根本不重要公众想知道的真相吗不想他们永远只对爬得高摔得惨和墙倒众人推、上来补一脚有兴趣到时候,丑闻会像长了脚生了翅膀满城飞跑。
你,白格,演艺界鼎鼎大咖,却欺负一个出道不久作品才三部的新人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名声可能朝夕不保”·撑着下巴默默当壁纸的徐承渡额角一跳,忍不住了,“我说,你们怎么遇到事儿第一想的就是后果和烂七八糟的应对方法难道不是要先把事情搞清楚萧经纪人,先听白格说说怎么回事儿,你说没人关心事情真相,这点我可不服。”
萧图还想争辩什么,徐承渡转过头,盯着白格的眼睛,“你……真的打他了为什么”·“排练。
这是一段剧本里有,并且我们事先排练讲演过,但是后来被导演临时叫停被剪辑掉的酒醉互殴戏·”白格拿起手机又把视频看了一遍,“而且这个视频剪得很巧妙。
首先,它不完整,后面应该还有齐知亭还手揍我的情节·其次,声音被放大了,我是说我打他的那一拳·排练的时候都是点到为止,虽然正式开拍导演有时为了效果会要求我们真的动手,但我记得那次排练明明都是假把式。”
“视频造假了”萧图一个闪身抢过来,“这个好办,我交给专业人士辨别一下就好·”·徐承渡把那个视频来来回回看了不下十遍,眼神- yin -沉下来,“源文件没有造假,他只是模糊并边缘化了背景音,然后把白格出手的那一段刻意调到最大音量,这一点加工处理造成极大的听觉反差,让人误以为那一拳是真真切切下手很重。
再配上挨了一拳后这样的表情,啧,不得不说,你们演员到底都有些表演天赋·”·“江流选中他当高鑫,就是对他实力的认可·如果踏踏实实地走下去,假以时日,不会逊色于我。”
白格赞赏地点了点头··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中肯客观地评价对方的专业素养,并且予以高度赞扬,在场的其余两人大眼瞪小眼,无话可说··“当时是在哪里排练的只有你们两个人吗”徐承渡问。
“在我的化妆间·每次排练都要以正式开拍的态度执行,加上那场戏有些难度,齐知亭总也进入不了状态,在他的要求下我就把人都了遣出去·所以……只有我们没错。”
白格解释完,飞快地看了徐承渡一眼,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话尾刻意加上了一句,“出于工作需要,有时候需要独处一室·”·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徐承渡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心想:我说什么了吗·“这么说来,没有第三方见证人,没有目击者。”
他敲了敲茶几,下了结论,“视频证据在齐知亭手上,独一无二的一份·是非曲直、如何解读,全凭他一张嘴·”·“唉我就是这个意思”萧图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半天没呼出来,仿佛憋在了胸腔中,“现在的小艺人为了趁早出名,不择手段。
怎么办遇上非要看图说故事的,咱们没证据,百口莫辩,还是把替身搬出来挡一挡吧”·白格蠕动一下嘴唇,还没开口,徐承渡抢先一步拦住:“不急。
给我两天时间·”·萧图惊异地看着这个第九任安保队长,心想他有什么能耐也敢胡乱担保立即挥手:“两天两天过去我们还不回应,白格早糊了不行,一天。”
“好,一天就一天·”·白格用眼神示意萧图别再找茬,萧图乖乖闭嘴··这个时代是个穿梭在信息流里的时代,哪里有信号发- she -器,哪里就是一个讯息帝国。
仅仅是过了几个小时,晚上的时候,这条视频在网路上的转发和评论量激增,热度飙升至榜单前三·视频的名字也改了,十分不嫌事大地改成了“著名白姓影帝疑似排挤殴打新晋小生。”
“白姓影帝”四个字就差直接明晃晃地换上白格,徐承渡手贱地点开视频下的评论,这才翻了一页不到,怒火就直从脚底往头发丝烧··制鞋厂吴彦祖:啧啧啧,你们是瞎了吗这里面的不是白格我直播剁×这下没戏唱了吧,你们的白*高颜值*高学历*高双商*演技爆棚*影帝天才*格,人设崩啦仗着自己在娱乐圈多混了几年就开始无法无天打压新人,简直一朵盛世霸王花啊·咕咕鸡:前两天还看了《心火》,萌上了这对cp,又是感动又是惋惜的,眼泪鼻涕流了一大盆。
如今转头就打我脸,贵圈还能不能好了·我欲成仙:白格平日里一副谦谦君子、温柔暖男的形象,原来私底下是个暴力狂word妈,城市套路好深·……·“嘎嘣”一声,徐承渡拇指按着食指的第一关节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白格若有所感地从厨房探出头,身上围着一条蓝白格纹的朴素围裙,举着一柄木勺,晃了晃··“来喝粥吗”·火气着到房梁顶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徐承渡把手机揣回兜里,起身去了厨房,他看了看那只熬粥的小小砂锅,面无表情:“我记得我们中午就是喝的粥,嗯……我还记得早上也是粥。”
“啊,我让夏果最近别来了,想自己试着做饭·”白格歉意地解下围裙,满脸无辜,“抱歉,除了粥,我不会做别的·不过,虽然都是粥,材料不一样的。
早上是紫薯粥,中午是青菜鸡蛋粥,你猜现在是什么”·你赚这么多钱天天喂自己一天三顿粥真的对得起自己吗徐承渡内心咆哮着,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再这么下去,他的脑浆都快成一锅粥了。
恰逢此时,手机及时地响了,是等了一下午的苏昆吾··徐承渡迅速地按下接听键,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边言简意赅地回应着,边朝白格眨眼,扯出一抹志在必得的- yin -险笑容,二话不说拉着人就去换衣服。
“去哪儿”白格从浴室出来,一身干净低调的休闲装穿戴完毕··以为白格还会旁若无人换衣服的徐承渡搂起失望的小情绪,倚在门框上掂了掂手机,“带你开荤。”
*·明星也是人,各有各的- xing -格,各有各的爱好,有的喜欢舞文弄墨,有的热衷于编段子煲鸡汤,有的沉迷网游不能自拔·新晋影星齐知亭就比较纯粹,人家只钟情于泡夜店,而且泡得明目张胆,泡得风生水起,不拍戏的时候一周里有七天晚上能在夜店寻到他的身影,人送外号“夜店小电臀”。
人家去夜店,不把妹不喝酒,只尬舞··当然,这是对公众的说法,私底下到底是个什么德- xing -,亲眼看了才知道··亲眼来看的两人全副武装地隐在光怪陆离的舞池卡座,嫌弃且惊叹地远远望着舞池里那个疯狂抖臀的黄毛皮夹克,电动小马达的称呼名不虚传。
这家是齐知亭经常来的夜店,因为保密- xing -极佳档次高安保- xing -能数一数二,禁止拍照禁止闲杂人等进入,很多明星都会时不时光顾,叙旧聊天嗨一嗨··今晚的DJ邀请的是某个当红炸子鸡,徐承渡认出来他是某视觉系偶像团体的队长,之所以对此人有印象,是因为徐承渡曾有幸蹭了一耳朵该组合的成名单曲,生理上包括灵魂深处都受到了摧枯拉朽般的洗礼,从此敬而远之。
而这个DJ显然风格从一而终,重金属喧嚣的鼓点和碟片生硬的打滑声,让徐承渡不得不捂住一只耳朵,只用一只耳朵凑近白格嘴边听他说话··“你来这里想干什么”白格不得不提高音量,他隐在卡座的- yin -影里,盯着池子里不扭会死的疯魔人群,“找齐知亭”·徐承渡点了点头,机械地往嘴里丢着鱿鱼丝,眼睛则像是早已锁定目标的饿狼,敛着精光。
“你打算怎么做”白格点了一杯颜色异常妖冶的鸡尾酒,迷幻的蓝紫色诱惑着徐承渡的胃,他不甘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柠檬果汁,喉骨耸动,想念起酒精划过喉口辛辣且美好的滋味。
为了掩饰这种不合时宜的上瘾反应,他收回目光,烦躁地掏出烟,点上,打火机被粗暴地丢在桌角,压在红色烟盒下··“你就坐在这儿别动,什么都不用管,我等机会。”
白格抿了一口那蓝紫色的酒液,故意把精致的三角杯在徐承渡眼前晃了晃,促狭地弯起眼睛,笑着唤出声,“酒鬼阿渡·”·他的嗓音因为酒精显得低沉黏腻,眼睛里是破碎跳跃的光,视线在徐承渡高高的眉骨和眉骨- yin -影下的眼周逡巡不去。
徐承渡嗅到该死的醉人气味,不,应该说这地方到处都是勾人的酒精味,无时无刻都在刺激着他脆弱不堪的神经末梢·但是一想到他几天前才因为醉酒损失了一大笔钱,那酒精就在空中挥发成了不致命但格外讨人嫌的毒药。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他外强中干地瞪了白格一眼,感觉到两道人影渐渐覆于头顶,堪堪遮挡住他监视舞池的视线,而他眼角的余光正好瞥见齐知亭离开了原来的范围。
被酒精撩拨得躁动的神经令徐承渡像是一只危险的火药桶,他抬起尖锐的下巴,不善地打量起那两个不速之客··目光扫过前面那个男人的黑色网状透视衫时,他耷拉的眼皮狠狠一抽搐,心中顿时升腾起不好的预感。
男人像是一条被黑网裹住的赤条条的大鱼,扭动着腰肢,被皮裤紧紧包裹的三角地带被勒出显而易见的男- xing -象征,浓浓的麝香香水扑鼻而来·徐承渡瞬间意识到前来搭讪的是什么人,一声脏话堵在嗓子眼还没出来,搭在桌子边缘的手背上就是一沉。
第50章 合作5·“帅哥,请你喝杯酒”那男人覆在徐承渡手背上的手指轻轻刮擦了一下,一触即分,拿起桌角的那包香烟,抽出一根,夹在指尖。
其实如果徐承渡经常混迹于这类场所,就会意识到,他无意中摆放烟盒火机的位置和方式,就是一种无声的邀请··花都开好了,自然有嗅到香气的狂蜂浪蝶上来碰碰运气。
一阵恶寒袭遍全身,徐承渡触电般缩回手,他疑心地左右闻了闻自己的衣领,惊疑不定:难不成我在自己身上挂了本人喜欢男人的牌子了·“威士忌怎么样”渔网男不由分说地坐下,半抬起一只手想唤服务生过来,那只手的小指上戴着一颗璀璨夺目的钻戒,一看就价值不菲。
徐承渡冷冷地打断他,“不用了·”·“他不喝酒·”隐在暗影中的白格开了腔,声音像是从西伯利亚零下雪地里撩出来的,徐承渡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哦是吗”男人望进- yin -影里,只看得到说话者的下半张脸,形态优美的薄唇扬起一个略显犀利的弧度,气场不需要外表的支撑,男人混迹夜场多年,敏感地察觉到气氛有点压抑。
他不在意地扭过头,专心攻略自己好不容易寻觅到的猎物,“这么说,你还是个乖宝宝咯”·“乖宝宝”徐承渡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他歪着头衔着烟,用余光看到齐知亭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这是个好机会。
·白格扫了一眼那位“贼心不死”渔网男手中未点燃的香烟,嘴角的笑意更甚·他一把搂过徐承渡的肩膀,把徐承渡唇边烧得只剩下半截的香烟抽出来,放进自己嘴里猛吸了一口,“看着乖罢了,实际上野得很。”
徐承渡唇间突然一空,愣了一下,再意识到旁边人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立刻把眉毛耸得老高··从- yin -影里飘出的烟雾表达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这支烟已经有人抢先点了,先来后到,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吧。
渔网男的目光在徐承渡英俊的脸上流连了两圈,把那根烟在指尖颇为缱绻地捏了又捏,才不甘地放下,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花里胡哨的名片,在唇边吻了吻,压在烟盒下。
“既然帅哥今天有人陪了,我就不打扰了·”·撂下一句话,深深地看了一眼徐承渡,然后故作潇洒地起身离开··徐承渡被恶心得打了个嗝儿,面无人色地看向白格。
白格叼着烟,点头,“嗯,他就是来问问,你有没有跟他一同开发美丽新世界的兴趣·”·“我居然忍住了没揍他·”徐承渡扭曲着面孔干呕了一下,伸手把自己的烟又夺回来,刚想吸两口压压惊,突然意识到这烟辗转过白格的唇,动作卡顿在了原地。
这是个习惯- xing -动作,放在以前,他们两个人经常亲密地共抽一根烟,现在嘛……·盯着那明灭的烟头想了想,他又鬼使神差地想把烟原路塞回去·这烟被不由分说地抽走了又被强塞回来,白格哭笑不得地启唇接纳。
然而这地方光线太昏暗,徐承渡根本看不准,加上心里发虚,眼神发飘,左戳右戳愣是没成功送回去··白格低低笑了起来,一下子擒住他手腕,自己凑了过去··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衔过去的时候,牙齿触到了徐承渡的指尖,磨了两下。
徐承渡敏感地蜷缩起指骨,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 shi -滑柔软的东西,若有似无地扫了一下皮肤表面··像是被迸溅的火星燎到,徐承渡一惊,快速抽回手,在黑暗中对上一双深邃精亮的眸子,心跳猝不及防地漏了两拍。
很快他反应过来自己被捉弄了,因为那双眼睛里有着明目张胆的戏谑和调笑··混蛋··他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灌了两口酸到反胃的柠檬果汁,刷地站起身,有些忙乱且含糊不清地道:“我去趟洗手间。”
白格无可无不可地做了个请的姿势,叮嘱道:“记得离居心不良的男人远一点·”·呸没有谁比你更居心不良了·在通往洗手间的走廊里,徐承渡遇到了齐知亭,他正歪在琉璃墙上跟一位丰满曼妙的红唇美女聊天,但是显然齐知亭对她并不感兴趣,神情懒散且敷衍,双腿交叠着轻轻摩擦。
显然,比起被热情洋溢的美妞搂着手臂撒娇,他更想先去解决三急··徐承渡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过道有些窄,他似乎是不小心撞到了齐知亭的肩膀,等看清了人的面孔,他的眼睛里适时放出崇拜的光芒:“嘿这不是齐明星吗怎么被骚扰了吗”·那位美女娥眉一蹙,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本姑娘像是骚扰别人的那类货色吗”·徐承渡含着笑,从头到尾打量了她一番,不客气地皱了皱鼻子。
美女恼羞成怒,齐知亭趁此机会把自己的手臂不动声色地抽出来,捏捏美女被粉覆盖了几层的脸蛋,“Lily,乖,回去等我·”·被唤作Lily的美女甩了甩她栗色的大波浪长发,扯了扯胸口,故意把丰腴的胸脯露出半个球,在徐承渡面前晃荡了一下,邪魅一笑,蹬着豹纹高跟趾高气昂地走了。
齐知亭朝徐承渡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女人都是这样·”·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徐承渡耸肩,跟着他一同去了洗手间··一同酣畅淋漓地放完水。
齐知亭抖了抖身子,正打算把皮带系上,腰间突然被什么硬物抵住了,一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身影贴着他的后背,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齐先生,有没有感觉到生命受到了威胁”·被酒精麻痹了大半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他下意识想脱离控制,往前大跨一步,耳边出现金属的咔嗒响。
曾经参演过谍战片的他立刻反应过来,这可能是枪的零件,有人扣下了扳机··“嘿”那人立刻笑着出声,“我劝你最好不要动。
知道消音器吗为了方便杀手能在不惊动更多人的情况下开枪,然后有充足的时间逃之夭夭·但是它并不会影响子弹推出枪膛的威力,试想一下当坚硬的子弹贯穿你的身体,你会在最后关头想些什么吧。”
“靠……”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弱弱的感叹词,他僵着身子站住不动,问出毫无新意的两句话,“你是谁想干什么”·“我想你还会想去隔间上个大号。”
身后的人笑道,腰间抵着的硬物威胁- xing -地顶了顶,“你做了亏心事,应该不想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吧”·这个声音……是那个走廊上替他解围的男人·他早就被盯上了·齐知亭顺从地转过身,走向最里面的隔间。
洗手间里有很多人,但一半都是醉鬼或磕高了的嬉皮士,还有一半根本不会去思考为什么那两个男人靠得这么近,当然,可能会有一两个觉得奇怪的,但他们想得更多的是另一种情形。
似乎有人暗地里骂了声“到处约炮的死基佬”··齐知亭那件有着著名球星亲笔签名的T恤被汗水浸- shi -,然后他脚下一个踉跄被推进了隔间··关门,落扣,面对着安静的抽水马桶,齐知亭只想大声呼救。
他颤巍巍地举起双手,紧张得牙齿都在磕磕碰碰:“安慕……安慕的死跟我没有关系真的你找错人了”·安慕徐承渡即刻意识到他可能无意中接触到另一个事件,他把那把手枪上移到齐知亭的颈部,好让他真切品尝一下恐惧的味道。
齐知亭的腿开始软得像面条,膝盖需要压在抽水马桶的边缘才能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我听说的可不是这样,齐大明星·”徐承渡把自己声音压低,显得- yin -森冷漠,“把手机给我。”
齐知亭乖乖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密码·”·齐知亭又乖乖报出六个数字··徐承渡拿出准备好的数据线,把手机里的所有东西全部拷贝备份,然后打包发给等候着的苏昆吾。
他无声做着这一切的时候,寂静已经吓破了齐知亭脆弱的胆,心率不停地狂飙,他语无伦次地申辩着:“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跟她秘密交往了一个月不到,然后把她带去了酒吧玩一玩儿而已。
我真的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我只是离开了那么一会儿·”·“玩一玩儿”徐承渡漫不经心地顺着他的话说,翻看齐知亭手机的时候,他发现一大堆暧昧短信,他凭借直觉点开一个陌生号码,上面简简单单没头没尾地写着“24号凌晨两点,把人带来。”
“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我们就不要兜圈子了齐先生”徐承渡狠狠地踢了一脚齐知亭的裤裆,人被他踹得下巴磕在马桶水箱上,发出一声闷响。
齐知亭哼哼唧唧地捂着要害逶迤下去,蜷缩成一团,嗓子里发出绝望的哼哧声:“他们,他们威胁我,如果我不把安慕带过去,他们就会曝光我所有丑闻,天呐,那样我会彻底完蛋的”·“他们”·这时,苏昆吾通知他已经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齐知亭显然已经放弃了挣扎,知无不言,“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只是通过短信和电话联系,说真的,我真的没想到安慕会死。
那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歹徒,我……我……我害怕·”·“我是爱安慕的,她是一个好女孩,跟她交往的那一个月我深切感觉到我是一个混蛋,但是,我不得不为我的前途着想。
那些人简直无孔不入,我受到了严密的监视你一定以为我是患上了什么被害妄想症·可是我每天都会收到短信,详细地记录着我一天都干了些什么,变相地告诉我:看哪,我们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你。”
齐知亭絮絮叨叨着自己的遭遇,试图博取歹徒的同情,然而久久得不到回应·等他把头从膝盖里抬起来,鼓起勇气看过去的时候,身后竟然空空如也··大敞着的隔间门随着气流晃动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第51章 合作6·从洗手间出来,白格半边身子倚靠在廊道上等他··长腿交叠,只手插兜,浮动跳跃的光影斑斑驳驳地映在他的浅色上衣和半边侧脸上,他低垂着眼,静静地站在那里,显得格格不入。
有那么一瞬间,徐承渡把眼前这个人跟那个每晚放学在隐蔽的拐角处等待他的少年相重合··感应到聚焦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白格抬眸看过来··徐承渡身形微顿,游刃有余地撤离险些交错的目光。
他的右手食指上还残留着被舌尖卷过的- shi -暖意味·尽管仔仔细细用流水冲刷干净,那股躁动和轻颤却只是狡猾地暂时蛰伏起来,一看到某个特定的人,就马上从指尖毛细血管里蹿起,欢天喜地地直达心脏。
光长年岁,不长能耐,真是没用··甩甩手上的水渍,他自我嘲讽了一番,才迈开步子朝那人走去··白格极力想捕捉徐承渡的目光,以徒劳无功收场·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听到渐近的脚步声,“你只在里面待了十分钟。
顺利吗”·徐承渡摆摆手,矜持地扬起下巴,用一种高贵的翻译腔调卷起舌头,字正腔圆道:“你应该感到无上的荣光,我的朋友·你正在随意差遣一个老牌特工为你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娱乐八卦。”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那么,我忠诚的朋友,你想要获得些什么报酬呢”白格弯起嘴角,漾着温和的笑,“如果是以身相许的话,在下会非常乐意。”
徐承渡头也不回地绕过他,“我只是想你能改善一下厨艺就好·打架如果没力气,猛虎也会变成软脚猫·请给我吃肉,谢谢·”·*·“白格殴打齐知亭”的视频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到上午的时候,已经呈现井喷式的剧烈议论。
大批正义感爆棚路人、伪装成路人的黑粉和正牌粉丝涌到白格和齐知亭的私人微博以及工作室公众微博下开展持久激烈的骂战··呼吁双方站出来给公众一个明确解释的声音此起彼伏。
齐知亭一方按兵不动,白格这边也十分沉得住气··过节胖十斤:这么久了还不出来解释,白格不会是怂了吧自暴自弃变相承认了这届危机公关不给力啊,差评差评·格格驾到:呸我家白格日理万机,两耳不闻窗外事,这时候说不定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人家主角还没说话,你们这群吃瓜党在这咸吃萝卜淡- cao -什么心·外卖吃什么:惊现脑残粉你家格格难道是什么深居老林的神隐山人自己不上网难道整个公关团队都又聋又瞎要我说,他现在说不定正抱着手机偷偷一天刷几百遍微博呢·与此同时,齐知亭的微博一夜涨了几万的粉,形势一片大好,一群加油鼓劲的路人给他送温暖,路见不平敲键盘相助。
酒疯不是病:早看白格不顺眼了,桃花眼薄唇一脸风流刻薄相,可怜他精心伪装了这么多年,这会儿露出大尾巴了吧我不是齐知亭的粉,但我就是喜欢这个小伙子,在《心火》中的演技完全不输某白。
遭遇了这种事情,白格欠他一个道歉·铺天盖地的支援声中,齐知亭在上午十点的时候终于沉不住气,偷偷给某个踩白捧齐、措辞激烈的大v点了个赞。
这一个小小的赞就像是引起龙卷风的那只蝴蝶不小心挥动了一下翅膀,瞬间被时刻盯着他的广大网友们发现,并广而告之·毫无疑问,这一举动间接承认了视频所言非虚,当事人默认了白格殴打事件。
一方给出态度,这下全网沸腾,各路键盘英豪群起而攻之,不遗余力地指责声讨起白格·一些意志不坚定的格粉已经开始摇摆不定,更有一小批粉转黑者听信煽动- xing -的言论,也加入了声讨大队。
放眼望去,网上一片谩骂,白格微博的粉丝数量急剧下降··缩头乌龟,过街老鼠,两面三刀暴力狂,戏精,骂什么的都有··“我说,你们还在等什么”徐承渡背着手满屋子乱转,脑仁隐隐作痛,“不是说等齐知亭按耐不住就澄清吗”·“在等反击的最佳时机。”
萧图晃荡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玩着最近火得一塌糊涂的一款手游,“现在的网络暴民,不狠狠地打他们脸,他们不知道收敛,满口喷粪,整天散德行·”·白格正在研究新买的菜谱,幽幽地瞥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见好就收。”
两个小时后··当键盘侠们正噼里啪啦地数落总结着白格出道以来的种种“疑似不道德”的行为,臆想得兴奋不已时,沉寂许久的白格发了一条微博。
众人一窝蜂地挤进去,以为会看到什么声泪俱下的道歉声明或负隅顽抗的法律文书,没想到是一段没有配任何文字说明的视频··这段视频长达十分钟,清晰明白,毫无特殊渲染,在自然光线下拍摄。
视频的前五分钟,跟之前那个外流视频一模一样,只不过,没有遮遮掩掩欲盖弥彰,每个人都听清了人物的说话声,视频中的白格跟齐知亭以裴焰、高鑫相称·聪明人看到这里,十有八九就明白了这是在什么场景下拍摄的视频,因为那是《心火》里两位主演的名字·惊疑不定地耐心看下去,等后五分钟出来,全网哗然。
原来白格揍了齐知亭一拳后,齐知亭按照剧本,也同样用膝盖顶了一下白格的胃,随后两人推推搡搡,爆发了激烈的争辩··这场争辩不可谓不精彩,要是搬上银屏,又是一段经典。
人们支棱着还没转过弯的神经看到最后,两人平静下来,白格靠在梳妆台上,拿着笔在剧本上勾勾画画,细心地讲解起这场戏的精髓和需要把控的力度·谦逊有礼,全程都是商讨的语气,无论是肢体语言,还是如沐春风的笑容,丝毫没有前辈的架子。
所有人恍然大悟,这根本就是一场普通的对戏·姐就是任- xing -:谁能告诉我这是么斯情况惊……惊……惊天大逆转人家只是在排练而已啊,你们说的互殴在哪里打压新人两面三刀暴力狂真是把我给笑死了,我今年就指望着这条笑话直面加班到死的人生了。
泡面哪家强:难道没有人质疑这个视频的真伪- xing -作为一个把《心火》看了不下三遍的人表示,电影里根本就没有这段·刚刚有不死心的网民发声质疑,江流立刻转发了白格的那条视频,并附上证明:“这一段确实是剧本中原有的戏码,台词动作分毫不差,只不过后来开拍前被我临时替换罢了。
以下附上原剧本截图·【图片】【图片】·最后,白格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品- xing -与实力俱佳的演员,希望大家好好爱护他·”·导演都出来澄清拥护了,质疑声一时间销声匿迹,叫嚣得最厉害的那批人不知道为什么,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网路上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在这场舆论中一直被打压欺负的少数派终于扬眉吐气,激动地挺起了腰杆··爱疯×真丑:那些污蔑造谣的键盘侠还不快出来剁×道歉·唯爱格子:就因为替我家白格说了几句话,某些人把我祖宗十八代都从棺材里拉出来蹂躏了一遍,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就想问:你们那么大的脸现在到底疼不疼·一米八的胖丸子:等等你们不觉得这是某人精心策划的- yin -谋吗这件事再明显不过了,先是混淆视听的润色版视频异军突起,再是大量水军争相转发,把控评论控制舆论,只要是踩白捧齐的微博分分钟上热搜还有,最直接的证明就是那个赞啊同志们,简直暴露了某人浅薄的智商,拿我们当枪使呢·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此话一出,响应者纷纷。
无条件拥护社会主义:目测是不满宣传主次地位,不满风头被抢,自认为有两把刷子就想刷满整面墙,有点演技就想挑大梁·啧啧啧,嫉妒是原罪啊·什么是飞蛾扑火,什么是螳螂挡车,齐老师给我们上了一课·与此同时,齐知亭的工作室发出紧急声明,解释上午的那个点赞纯属手滑,无心之失希望大家谅解,同时严厉痛斥了- yin -谋论者。
然而深感被欺骗的广大网友们完全不吃这一套,尤其是那些曾经帮齐知亭送过温暖表过忠心的墙头草路人,一看风向不对,立刻倒戈相向·一时间,铺天盖地的讽刺表情包和段子层出不穷。
美川普大帝:so sorry,我手滑按下了一个洲际导弹,无心之失,无心之失··全能选手普京:不好意思,我也手滑,不小心在北美洲发- she -了一枚核弹··上一秒还被各种同情的齐知亭,下一秒就被黑出新境界。
徐承渡刷刷刷给几个几乎把事实真相猜得八九不离十的侦探网友点了一排的赞,顿觉胸腔内的那股纠结的郁气烟消云散,满脸餍足地放下手机,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余音绕梁,一只大手从天而降,胡乱且肆意地揉起他的头发。
徐承渡默默地忍受了三秒,对方没有收手的意思,甚至得寸进尺地想去摸他的耳朵·忍无可忍之下,他果断出手,一把攥住那只腕骨突出的手腕,往前一扯,后面站着的人没留意他会猝然发动攻击,整个身子如同一只无力的木偶般向前扑去,而徐承渡顺势接住人在偌大的沙发上打了个滚,把某个时不时就来撩拨两下的咸猪手死死地压在身下。
“还动手动脚吗”他把坚硬的手肘抵在白格漂亮的喉结上,充满威胁意味地压紧了··白格试着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的两条腿都被死死制住,一只手也被反剪到背后。
徐承渡就像只愤怒扑食的猎豹,弓腰跪趴在他身上,发出警告的低吼,亮出森森獠牙和利爪,扼着他的命脉··然而白格丝毫没有作为砧板上的鱼的自觉,非但不觉得被压制有什么羞耻,反倒心里美滋滋的。
毕竟高贵懒散的豹子终于一改不屑一顾、无动于衷的态度,对他不厌其烦的骚扰起了反应··尽管这种反应不是他想要的那种,但聊胜于无··他一副任其宰割的死样,放软了身体,说出的话却不卑不亢:“做不到。
你动手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说着,唯一一只尚且自由的手甚至不怕死地环上了徐承渡的腰··徐承渡的眉毛拧成一团,面对这种无赖- cao -作哭笑不得,他松开钳制坐直身子,嫌弃无比:“我说,你是不是哪里出了毛病”·“哪里都出了毛病,还病得不轻。”
白格忙不迭地点头,柔软的棕色蜷发随着他的动作俏皮地上下颠动着,“头脑昏涨,四肢无力,胸闷气短,脾虚肝疼,食欲不振,最重要的是,精神萎靡,抑郁成疾。”
“有病得治·”徐承渡翻了个白眼,作势起身··白格虚扶着他腰的那只手加重了力道,把人按在原地,收敛了嬉皮笑脸,罕见地严肃起来,“我是说真的。
你不想知道我得了什么病吗”·联想起白格跟以前相比,确实虚弱了不少,动不动就发烧昏厥,家庭医生三不五常地就往家里跑,徐承渡突然有些不安起来。
难不成……真是罹患了什么慢- xing -疾病听他刚刚的描述,浑身不舒服,有点像是免疫系统出了问题··心嘎嘣一下,就慌了。
暗暗捏紧了拳头,徐承渡咽了口唾沫,直勾勾地垂眸盯着白格略显苍白的脸,他听到自己崩成一条线的声音迟疑地问:“什……什么病”·白格认真地与他对视着,良久。
徐承渡听到自己的心跳在不祥的沉默中像是坐上了云霄飞车,快得兜都兜不住,几欲冲破禁锢它的胸腔,冲到空气中炸开花··“这种病的名字叫……”白格却故意卖关子似得拖长了尾音,不紧不慢地启唇,“徐承渡缺乏综合症。”
第52章 合作7·空气凝滞了那么两秒,白格注意到徐承渡放空的瞳孔慢慢收拢紧缩,知道他那在外太空跑了几圈马的领悟力终于回炉了,于是认命地闭上眼睛,心里默念:·一。
二··三……·果然,身上的人迅疾地暴跳起来,不知道是恼的还是羞的,或者二者兼而有之,徐承渡照着白格的小腿就是哐哐哐几脚,边踹边推搡:“滚滚滚,幼稚鬼,滚回你床上去,别在这儿跟我这穷苦人民抢沙发”·白格曲起膝盖,蜷缩起身子,抱着小腿滚成一团,嗬嗬的低笑压在喉咙里,不敢明目张胆太放肆,“喂喂喂,我是病号轻点……温柔点……”·病你个大头鬼。
徐承渡拽着脚踝把人拖过来,两条腿钳住他的腰,下盘锁得死紧,手绕到颈项间,牢牢圈住了脖子死命勒,面目狰狞,咬牙切齿:“白先生还是一如既往调皮捣蛋啊,嗯……我看你除了脑子,哪里都健全得很。
不过,既然你坚持认为自己有病,那我不妨大发慈悲,给你整出点无伤大雅的跌打损伤·放心,技术到家,咔嚓一声,全程无痛·”·白格被他钢铁般的臂弯勒得喘不过气,像条失水的鱼一样板来板去。
实在无计可施,一低头,张嘴就轻轻咬了下去··徐承渡只觉得小臂上刺痛了那么一下,皮肉被牙齿叼起来了一块,紧接着,一条灵活濡- shi -的软物破笼而出,暧昧地游动起来,舔舐起肌肤。
神经末梢如临大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屁滚尿流地折回去给大脑发送紧急撤离命令,然而等它尽忠职守地再三发送讯息后,却发现大脑主机已然烧糊宕机了,一时半会儿重启不了。
“你……”·徐承渡采用紧急避难计划,下意识松开了手脚,嘴里一个单音节还没来得及发出,转眼就被翻身反扑··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由于方才他为了锁死白格的动作,两条腿夹紧了白格的腰部以下,现在突然颠倒了位置,轮到自己被压在下面,这姿势就莫名其妙有点少儿不宜起来。
两人的敏感地带贴得严丝合缝,磨蹭起来几乎带出火星·不知道白格有没有想歪,反正徐承渡自己就先闹了个大红脸,可疑的红潮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他急急忙忙就挣扎着松开腿。
然而就算松开了腿,他还是一个大敞着接纳的姿势,白格挤在中间,根本不给他合拢双腿的机会··“打不过就耍赖,你可真是出息了·起开·”徐承渡瞪大了一双犀利的丹凤眼,怒视近在咫尺的脸,心却在蒸腾的热气中颤颤巍巍。
两人在一番扭打蛮缠中都在不遗余力地使劲儿,这会儿不免有些呼吸急促,胸膛起伏··徐承渡感知到随着不可避免的呼吸运动,两人的胸膛和小腹时不时就会相贴,夏天的布料就那么薄薄一层,对方的体温熨烫着自己,激起一些不太文明的反应。
他屏气凝神,试图跟白格的呼吸错开·然而一抬眼,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心下一跳,差点就岔了气··“阿渡……”白格忽然间软软糯糯地唤了一句,尾音还卷起一点虚弱可怜的颤音,眼神变戏法似得刹那间柔得像一汪春水,水波潋滟中隐藏着不容忽视的委屈和哀求,“我好想你。”
又来了又来了,扮猪吃老虎的套路经久不衰·果然,下一秒,白格弓腰挺了挺胯··短兵相接,炙热暴露无遗,徐承渡浑身就是一哆嗦,暗道不好。
连忙手忙脚乱地捂住眼睛,他清了清喉咙,“别发疯了·再不起开,我真的动手了·”·面对如此外强中干的威胁,白格索- xing -头一歪,把脸埋进了徐承渡的颈项间,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细细摩挲。
跟记忆中的手感有些微妙的差异,那些曾经略有些圆润的颧骨、腮帮、下颌骨,在岁月的打磨下变得尖锐嶙峋起来·这么一想,徐承渡确实跟以前大不相同了,大概……心意也早就轮换过几周天了吧·“这么多年来,你可曾想过我”白格附在他耳边轻声问,含着小心翼翼和一丝难以察觉的胆怯,“哪怕是一个念头。”
徐承渡遮在眼睛上的手下移,握住白格那只在他脸上胡乱摸索的手,暗中施了点力道硬生生挪开··他听到自己冷心冷情地回答:“没有·我很忙。”
这是事实,做任务的这些年,他辗转在各个- yin -暗潮- shi -的角落,每天都过得如同万丈悬崖走钢丝,跟那些女干诈狡猾的犯罪分子斗智斗勇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一不留神就可能尸骨无存,魂归故里。
神经最紧张的前两年,即使在睡觉,他总也保留着一丝清醒用以应对突发事件·这是血泪教训,因为他的第一个合作搭档,就是在睡梦中被人赏了一枚冰冷的枪子儿。
脑子里转得都是如何窃取情报,怎么伪装得天衣无缝,每天都过得惊心动魄,自然也无暇去挂念别人,有时候,他连自己上一顿有没有吃饭都不大记得··而且他始终觉得,遗忘,是最好的结果。
白格抬起头,眼底闪过痛苦,继而是兵荒马乱的混乱和复杂··他可以把人一直锁在身边,软磨硬泡直到某一天冰释前嫌,他甚至想过如果徐承渡一直不原谅他也没关系,只要在身边就总有机会。
但是他从没想过,徐承渡真的彻底放下了他,半点情意不剩的话,他该怎么办··你没有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也同样没办法让一个心如死灰的人重新爱上你··所有的情绪最后被冻结了,白格的眸子一点一点黯淡下来。
·徐承渡扭过头,抿紧了唇,“你不声不响离开后的第二天,老爷子夜里突然就去了,发现的时候,身子都凉透了·当时满屋子就我一个活人,我一边哭一边拨你的电话,但是没有人接。
拨最后一通电话的时候,我下了狠心,如果你现在不出现,以后都不需要再出现了·”·火星熄灭的最后一秒,流通的空气令它止住了颓势,回光返照般撩动了一下。
他开口了还有机会·“抱歉,我不知道·”白格一点一点收紧手臂,抱紧了他的头颅,“但我请求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当年……”·正在这当口,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打断了他的话头。
徐承渡伸长了手臂捞起茶几上的手机,微微皱起眉毛,正打算按下接听键,手腕被白格紧紧攥住··“能不能,能不能先听我……”·四目相对,铃声依旧在旁若无人地疯狂扯着嗓子尖叫。
白格的面上闪过浓重的不甘,他颓丧地松手,示意他先接电话··“徐哥,你让我有时间随便查查安慕,我这随便一搜,好像查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跟你服侍的那位白大明星有关。
具体的资料我给你发邮箱了,建议你赶快去瞄两眼·”·苏昆吾的声音听起来严肃认真,这人一激动语速就特别快,明显是查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东西··徐承渡看了一眼白格,挂了电话,埋头打开接收到的文件。
白格在一旁安静得仿佛一只只会进出气的人偶,他仔细觑着徐承渡的脸色,看到他越蹙越紧的眉头、绷起的下巴线条和- yin -沉下来的脸色,推断今天恐怕不是什么破镜重圆互诉衷肠的好时机。
“我想你应该看看这个……”过了五分钟,徐承渡凝重地把手机递过来,“人找到了·”·白格挑眉,接过来,“什么人”·“安慕。”
徐承渡翻身坐起来,“这个摘自她的私人日记软件,刚刚被我搭档黑进去调了出来·”·白格曲起手肘,专注地看了起来··“今天,天气很晴朗,彻底跟安小伊这个曾用名分道扬镳,我成了安慕。
他们说,安慕这个名字火的机会比较大,我虽然觉得可笑但也默默接受了,毕竟改名的明星不止我一个,总也有些道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小伊这个名字伴随了我二十年,我爸取的。
这个称呼令我作呕,那个在我还只有的七岁的时候,就因为一场车祸撒手人寰的男人,那个背负了罪孽奔赴黄泉的男人,不配这一声爸··在妈妈还神志清醒的时候,我陆陆续续从她口中得知了很多事情,比如安富曾经是个瘾君子,比如安富的死就是一场以命换命,用他一条贱命把一个贵人拉下了地狱。
妈妈经常自责,说她不该收下那笔钱·五十万,对于一个被瘾君子几乎搞得倾家荡产的家庭来说,是一笔从天而降的巨款·我昧着良心安慰她,让她别怕,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那位贵人命中有此一劫,逃不过的。
但妈妈最后还是疯了·她畏惧着什么势力,惶惶不可终日·我们时常搬家,像是两只候鸟,不辞辛劳从一座城市搬到另一座城市,我时常感到气愤却无能无力,也不明白我们在躲什么。
但是后来我想通了,可能是那位贵人的冤魂始终缠着妈妈不放,就像她经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不躲,就会死··安慕,这个名字那么陌生又美丽,它可能真的会给我带来好运。”
“安慕,是安小伊安富的女儿”白格直起腰,猝然睁大了眼睛··徐承渡点头,随手点上一根烟:“安富的女儿,突然死在了孟亚虎管辖的酒吧里,你不觉得太巧了吗”·“他们还是下手了。”
白格全身的血液,连同眼神,都冷却下来,“应该说,这么多年来他们心有余悸,一直没放弃过找到知情人,然后灭口·”·“当务之急是,我们要先他们一步找到安富的妻子。”
徐承渡把烟夹在唇间,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塞进口袋,“城北精神病院,那地方我去过,不远·现在开车过去,十二点之前能赶上·”·“现在”白格看了看天色,“不等明天早上吗”·“你永远不知道敌人会挑什么时间下手。”
徐承渡狭长的眸子敛起精光,他从鼻子里喷出烟雾,面部线条有如刀刻,“去晚了,尸体可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第53章 合作8·“这地方有点让人毛骨悚然。”
白格说··“这里以前住过一个鼎鼎大名的病人,叫李珂·”徐承渡跟他并肩走着,“是多起银行抢劫案的主犯·他困在这里长达五年,然后成功逃了出去,成了一名反社会恐怖分子。
在他策划的那些银行抢劫案中,所有人质无一例外都被枪杀,对女- xing -人质尤其残暴,那小子是个地地道道的女- xing -歧视者·但是在这一切发生以前,他只是个话不多的羸弱少年。”
“他是哪里出了问题才被关到这里”白格看了看惨白敞亮的通道,觉得这里让人联想起监狱,所以他不自觉地用了“关”这个字眼。
“说来可笑,那个精神疾病放到现在,简直让人匪夷所思·”灯光投- she -下来,徐承渡的眼睛隐藏在棒球帽帽檐的- yin -影下,“就因为他被家人发现他喜欢男人,是个同- xing -恋者。
就被扭曲成了有着病态人格的疯子·”·白格的脚步凝滞了一秒,一个接待柜台的看护过来迎接他们··徐承渡提前打了预约电话,以病人女儿好友的身份前来探望,至于为什么要挑在深夜,实在是因为探望者的身份在白日多有不便。
看护是个臃肿的中年女子,头发染成了新潮的酒红色,显然是什么劣质的廉价染发剂,现在看起来红里泛着黑,有点落魄和滑稽·徐承渡把手里提着的最普通不过的牛皮纸购物袋递给她,她匆匆瞥了一眼白格,沉默且顺从地收下了不菲的封口费。
“林蕙一直呆坐着看窗外,她的作息跟正常人是颠倒的·这里很多病人都是这样,他们始终对夜晚保持着警惕·”路过一扇扇开着圆形小窗口的白色木板门,看护说道。
“她可以说话吗”徐承渡问··“嗯……倒是可以说话,她并没有丧失语言能力,先生·”看护的小白鞋是那种特制的软胶底,走起来悄无声息,“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跟她畅通无阻地对话,我是说,她活在自己的世界,只跟自己交流。
而且这还是在她没有发疯的时候·”·徐承渡没问林蕙发疯是什么样·他们来到走廊尽头,看护掏出一大串的钥匙,眯着眼睛找了一分钟才找到正确的那把,旋转把手打开了门,做了个请的动作,“我在值班室,就在你们出来后的右手边。”
房间不大,一个披散着长发的女人背对着他们坐在椅子上,椅子就在窗户底下·那扇窗户被铁栅栏围住,缝隙只能穿过一只麻雀··“林蕙”徐承渡走近两步,发现她的右脚脚尖有一下没一下,机械地踢着白墙,力道很轻,频率跟她的呼吸保持着惊人的一致。
听到呼唤,沧桑的女人转过头,蜡黄呆滞的面上没有任何波动,平静、空洞且缥缈地凝视着难得的访客··“你还记得我吗林女士·”白格出声,迈开长腿径直走过来。
徐承渡注意到林蕙的瞳孔在碰到白格的身影时轻微紧缩了一下,然后她停止了踢墙的狂热事业,缩回了腿,把自己缩成一团,囚禁在那张小小的椅子上··“你又来了,漂亮的小男孩。”
她的声音嘶哑,像是缺乏润滑的锈铁片嘎吱摩擦··“别害怕,我跟他们不是一伙,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白格的语调尽量保持冷静平缓,但徐承渡还是听出了一丝压抑不住的迫切和焦躁。
林蕙半闭着双眼,好像需要收敛心神才能听懂白格在说什么··“关于那场车祸,你的丈夫,和我的父亲都没能幸免的那场灾难……你知道一些内幕的,对不对”·“安富,小伊,然后是我。
安富,小伊,只剩我·安富,小伊……”·“你的丈夫被□□,故意伪装成交通事故,多亏了这场自杀式谋杀,你和你的女儿得到了一笔巨款。”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我喜欢小伊挽着我的手,陪我去逛商场,你知道我家附近的那家百货城吗那里面什么都有,衣服很漂亮,果蔬也很新鲜。”
林蕙的声音尽管低哑,却轻松愉悦,像是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但并没能持续多久就迅速低落下来,“可是,自从小伊出名了,就再也没陪我去过了·”·“听着,我不怪你,我们都是受害者。
我只想知道,那个指使安富的人是谁我有权利知道这个,不是吗”·“我想吃苹果了,小伊·一个,三个,七个,五个,八个,都吃光。”
这种答非所问的诡异对话孜孜不倦地进行着··白格的耐心随着时间,一点点消耗殆尽,他弯下腰,抓住林蕙的椅子扶手,逼视她:“至少告诉我,对方是男人……还是女人”·徐承渡微微睁大了眼睛,女人·“可怜的孩子。”
林蕙伸出她干枯的手,抓住白格的衣摆,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一滴泪,“别怕,妈妈马上就会去陪你的·”·“你……”·“白格。”
徐承渡疾步上前,按住他发抖的肩膀,“算了,她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让开·”白格猛地一挥手,把徐承渡生生逼退了两步,“她有什么资格疯她是知情者,是刽子手的帮凶,早在十七年前,她就应该对警方全盘托出躲躲藏藏了这么多年,到头来有什么意义死的死,疯的疯,把真相带进棺材里就是你们的目的吗”·徐承渡讶异抬头,对上白格通红的眼睛,他白皙柔和的面庞因为多年积压的情绪突然爆发而破裂扭曲,皮下血管因充血而根根暴起,在黑暗里饲养了多年的野兽在这一刻终于挣脱了精铁桎梏,探出一张血盆大口,呼出令人胆寒的腐烂腥气。
“鸽子,冷静一点·”徐承渡浑身的毛孔都关闭了,他在白格的眼中看到了灭顶的愤怒和杀意··有那么一瞬间,他相信白格是真的想杀了这个女人。
白格的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两三个深呼吸后恢复平静,他钉在林蕙脸上的目光移开,又从徐承渡脸上滑过,最后落在了自己的脚尖··“抱歉·”他跟徐承渡擦肩而过朝门口走去的时候,低声道。
徐承渡怔在原地,心脏处传来一阵一阵的抽痛··良久,他发出一声大海潮汐般的叹息,“是啊,你早就应该说出来·何必等到现在”·林蕙的眼泪越聚越多,又转头看向了窗外,窗户上半透明地反- she -出她朦胧的脸,像个孤独的幽灵。
出了医院的大门,二人沿着林荫道散步,这里荒郊野外,末班公交已经停止了运行,空无一人的盘山公路上根本不必担心有人会认出来白格那张高分辨率的脸··沉默沉默,总是沉默,徐承渡在沉默中爆发了。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白格”他仰起脖子,朝着夜空咽了口唾沫,“你还是打算跟以前一样,关于自己的一切都守口如瓶”·白格的情绪前所未有地低落,可能他以为这次来疯人院会真的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现在却是空手而归。
他对徐承渡的质问置若罔闻,一味地朝前,机械地迈着双腿··“啧·真是不公平啊,凭什么总是你对我了如指掌,我却对你一无所知·”徐承渡发泄般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一把拉住他,“你还不明白吗就是因为你这种封闭的、拒绝交流的态度,我们才会最终走到那种结局再来一次再来一百次也不会有什么改变”·“阿渡……”白格的肩膀僵直着,似乎承受着天大的重压,“有些事我不告诉你,因为它太不堪,我不想你……”·“怎么,你怀疑自己亲娘吗”·白格呼吸一滞,瞳孔陡然放大。
“我之前就一直想问你,你有把握荣雨棠在所有事件里清清白白吗你应该一早就怀疑她了吧嫁给陆望引狼入室的是她,一路扶持陆望坐稳集团一把手位置的是她,与陆望保持着婚姻关系和睦相处至今的也是她。
恕我直言,从我手上的资料来看,你母亲并不像是个会任人摆布、甘心被蒙在鼓里的人·那么,不妨大胆猜测一下,对于陆望背后那些龌龊肮脏的交易,她是不是也知晓呢再发散一下思维,当年你父亲的死……”·“别说了,我不知道。”
白格摇着头,倒退了两步,面色苍白得令人心慌,“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被精心养育的傀儡,这辈子除了遇到你爱上你,没有什么是我能控制和决定的。”
·“不,就连你,我也没办法抓住·”他又迅速否定了自己上一句话,肩膀彻底垮了下来,神情落寞、悲凉,就像这山上呼啸的晚风,“我一直都是个懦弱的人,我怀疑一切,但是我又纵容一切。
因为太害怕,所以选择戴上面具苟延残喘,所以选择一声不吭逃之夭夭·”·徐承渡静静地盯着他,一双眸子黑白分明,清澈透亮··白格在这双眸子看到了歇斯底里、狰狞扭曲的男人,看到了扒开那层华丽皮囊,其下掩藏着的- yin -暗软弱的自己。
他揪了揪被风吹地凌乱蓬乱的头发,低下头颅,苦笑:“你很失望吧原来我这么糟糕·现在你可以走了,别再回来·”·第54章 合作9·回应他的是沉默,山腰的夜风大了起来,杂乱的刘海和身上松垮的衬衣翻飞起舞。
白格低垂的视线落在面前那双半新不旧的红边球鞋上,在它的脚尖调转了方向,果断踏出第一步的那一刻,他喉骨耸动,半死不活吊着的心脏噗通一声砸进了黑沉憋闷的沼泽。
这样最好,远离这个危险的案件,远离我··全身的力气顷刻间散在了风里,他没有勇气抬起眼皮注视那人离开的背影,尽管他很想把那一幕刻在大脑皮层的纹路上,但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扑上去,抱住他的裤腿不撒手。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即使要放手,还是得保留尊严不是吗·左边胸膛上像是破了一个碗大的口,呼呼往里灌着凉风,那风里裹挟着尖刀利刃,把把都扎得他鲜血淋漓。
死别他经历了一次两次,生离还是头一回·同样是伤口,一个外界强加的,一个是自己亲手撕裂的·硬生生人为掐断念想的滋味比起死别,似乎也好受不到哪里去,何况那念想早就深植在血肉里,跟灵魂水乳- jiao -融。
该死的胃感受到主人意志的虚弱,乘人之危地又开始兴风作浪,狂欢似得痉挛抽搐起来·疼痛经历得多了,久而久之,人体的耐痛能力就会像打怪升级一样逐步加强。
于是白格只是略微皱了皱眉头,僵着身子,慢慢蹲了下来··蹲下来之后,由于腰腹受力,疼痛感愈强,他索- xing -又盘腿坐在了马路上,放任自流地糟蹋着苦心经营的形象。
狗屁的尊严·他闭着眼睛,心想·不过是觉得配不上徐承渡罢了,把自卑用另一种方式说的冠冕堂皇,白格啊白格,你自欺欺人的本事愈发精益求精登峰造极了。
他静坐着,没办法停止自我嘲讽这种伤口上撒盐的智障行为··四周一片静谧,把那一声轻微的火机“咔哒”声衬得无比清脆响亮·指尖轻颤,白格倏地张开眼睛。
十步开外,徐承渡靠在环山公路的护栏上,用手挡着肆虐的风,点燃了目前为止第二支烟··白格听到自己吞咽唾沫的声音,冻结的血液死灰复燃,重新流动起来。
“冷静下来了没”徐承渡微微抬起头,露出帽檐下的眼睛··那一秒,缓缓流动的血液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突然加速,奔腾呼啸起来,在全身管道里碰撞出狂喜的火花。
白格蠕动起颤抖的嘴唇,想逼迫自己发出点声音··该死的,我得说点什么,说什么好呢指甲嵌入掌心,这时候眼膜上突然涌进一股温暖的- shi -意,这让他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因为他能预感到,一旦开口,代表着脆弱和不堪的泪水就会随之而至,那是一经放出就难以收拾的洪水猛兽,可能会吓到好不容易留下的徐承渡··两相权衡,他宁愿紧紧闭起嘴巴,热切地盯紧了那个男人。
像路边一只可怜巴巴的流浪狗,还是一只美丽高贵的品种狗·徐承渡与他对视,被他谨慎恳切的眼神灼到··唉,这让人怎么忍心走捻熄了烟头,徐承渡认命地折回来,在白格面前蹲下,伸手揪住他脸皮,恶意地扯了扯。
“让我走开我要真走了,你是不是就哭鼻子了”·白格愣怔地看着他··“看什么赶人走也得拿出点气势来啊。”
白格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眨了眨眼,一颗泪珠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落在徐承渡的腕骨上··徐承渡揪他脸皮的动作一滞,白格的一滴眼泪,效果堪比一颗原子弹,直接把他轰炸了个惊慌失措,心田则像是被推土机轰隆隆地碾过,新泥旧土全被翻了个底朝天。
脸上空白了一瞬,白格伸手覆盖上他的手背,小心地用脸蹭了蹭,见他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大着胆子把那只手拉到自己唇边,印了上去··“重来·这次我求你,求你了,别离开我好吗,阿渡”·这是低声下气的恳求。
手背上嘴唇的轻颤和朦胧的- shi -意清清楚楚地传来,徐承渡头脑如被钝斧砍伐,他何曾见过这样的白格忍了又忍,终是忍耐不住地抽出手,身子前倾,按着白格的后脑勺,把人拥进了怀里。
“事情没搞清楚之前,我哪里也不去·”他拿出这辈子限量供应的全部温柔,轻声抚慰,“你不是说让我听你解释吗等你哪一天想开口了,我听。”
“听完,能原谅我吗”白格闷声道··“那要看到底是什么天大的理由,能把你从我身边逼走·”徐承渡揉着他的头发,想把那些异常柔软蓬松的棕毛全都薅下来做成抱枕,晚上抱着一起睡觉。
“你还说你十年来从来没想过我,还说自己很忙·”白格抽抽嗒嗒地抱紧他,无限委屈··“以前是很忙,不过今天我有空,明天我有空,后天也有空。”
“有空的话,能想想我了吗”·“也不是不可以·”·“想我的话,能不能…… ”·徐承渡一巴掌拍在那颗拼命往他怀里挤的脑袋上,恶声恶气地警告:“小子,少得寸进尺。”
“我胃疼·”白格哼哼唧唧,坚持不懈地拱了拱··“给我忍着”·于是白格彻底不动了,只是越发搂紧了徐承渡的腰,直把他勒得呼吸困难不满地叫唤起来。
散步散得够久,再激烈的情绪也会慢慢平复下来·徐承渡拉着白格原路返回,去找那辆骚包的红色跑车··路过一盏孤零零的街灯,在脚下默默投- she -黄色锥形的光,窄窄的光束里有无数争夺生存空间的飞蛾黑影。
“后来,我们被发现了·”白格在走出光束范围时,开了口··徐承渡的嘴角绷紧了,“被谁”·“荣女士。”
白格此刻无论是心境还是表情,都异常平和,说话也自然流畅起来,“她总是以保护我的名义,在我身边安排许多眼线·这种强势行为在那一次绑架案之后变本加厉,有些笨拙的、业务不熟练的,我能及时发现并巧妙地避开,而有些精明的,总能把自己隐藏得很深。”
徐承渡回忆起那时候白格突然态度转变,忽冷忽热,以往天天往他家跑恨不得住他家跟他睡一张床,绑架案之后,莫名其妙神出鬼没了起来·除了在学校,别的时候根本看不到他人,有时候徐承渡心血来潮想偷偷摸摸约个会,却被一口拒绝,为此受了不少打击。
他们的感情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变得矛盾丛生··“怪不得……后来你总是拒绝和我在校外碰面·”·忆及伤心事,徐承渡的声音沉郁下来。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就像你所说的,我并不是百分百信任荣女士·怀疑就是一颗种子,一旦在心里种下了,就生根发芽往最坏的方向生长·她如果,如果……”白格接下来说的话似乎难以启齿,需要深吸一口气才能继续,“她如果真的参与了我爸的事件,那么,如此心狠手辣的女人,想铲除一个可能会成为自己儿子一生丑闻和污点的普通人,应该不需要下什么天大的决心。”
“那个时候她想杀我,易如反掌·”徐承渡沉吟一声,“你为了保护我,所以刻意疏远我”·白格苦笑着揉了揉眉角,“根本没用。
要是我能预知到后来的事,我想我会花更多的精力陪着你,一起创造些更美好的回忆,而不是费尽心机地避着你·”·“怎么被发现的”徐承渡用力地回想着以前发生的点点滴滴,一无所获,“我们都那么低调了。”
白格欲言又止,卡了壳··“嗯”徐承渡投去追问的目光··白格清了清嗓子,目光有些飘忽,“我一直不知道,我那间公寓的客厅里装了很隐蔽的监控摄像头。”
“监控这么高级的……”徐承渡踏出去的步子突然凝滞,脚跟着了地,脚尖还尴尬地顿在半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一直都是白格到他家来,自己去白格的公寓有且仅有一次,血气方刚的少年情侣终于逮到了独处的机会,水到渠成,不可避免会想做一些突破- xing -地深入交流。
客厅……客厅的话……回忆在此刻一股脑儿地涌上头脑,徐承渡的耳尖刹那间红了个浓墨重彩··像是被火点着了屁股,他一下子蹦起老高,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不不……不会吧都都都,都被看到了”·这种尴尬在粉面带煞的荣雨棠拿着录像带、气势汹汹地拍在桌上时,白格就已经经历过一次,此时得以从容微笑着点头。
徐承渡又惊又尬地出了一身的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直着眼睛,呐呐开口,“我要是你妈,我估计连儿子都想弄死,干脆两个一起打包扔河里算了·”·“那她还算比较冷静。
只是以你的前途和- xing -命相要挟,勒令我当天就出国而已·”白格眉眼- yin -郁,恨意笼罩,“被强制赶上飞机,所以我连跟你告别,让你等我回来的机会都没有。”
“我,我原本天真地以为,只是分开个一年半载,等势头过去,事情慢慢平息,我争取到回国的机会,我们就可以重新开始·但是,但是我没想到……”·“没想到我居然‘意外死亡’了。”
徐承渡叹了口气,叹出了郁结于胸十年的不甘,“白格,时间在流逝,事物在变化,整座城都一天一个样,人当然不可能一成不变·”·白格没做声,他心里很明白,现在说什么都只是马后炮,并不能有什么实质- xing -地挽回。
不管初衷如何,他确实狠狠重伤了徐承渡,他难以想象他走之后,徐承渡是如何发了狂地到处找他,如何一点点死心失望,又是如何发狠地把他埋在回忆深处、老死不相往来。
那是个多么- xing -格鲜明的人啊,爱上了就一条路爱到底,恨上了就从此陌路成过客,让他不计前嫌是奢望,让他爱了又不爱更是难上加难·现在这最难的事都让他做到了,过程根本不用多想,必定堪比割肉剜骨。
揣测只要一触及到这些,白格连呼吸都在发疼··*·城北精神病院··染发剂掉了色的女看护在两位探访者走后,拨通了手机里的匿名号码,颤抖着嗓音汇报情况:“人来过了。
是白先生本人,身边还跟了一个男人·林蕙是彻底疯了,什么信息都没透露·”·“那就好·”对面的通话者声音雄浑,却透着股掩饰不住的垂暮之气,但丝毫不影响他下达令人胆寒的命令,“人不必留了,找个合适的时间让她安心地去吧。”
“好好好……好的·”看护全身的肥肉都在叫嚣着恐惧,“我我我……我的丈夫……”·“放心吧。
只要事情解决得干净利落,丈夫自然就回家了·”男人顿了一下,像是要结束对话,临了想起来什么,又慢悠悠开了口,“那个陪同白格一起前来的人是谁”·“我不清楚……”看护脱口而出,随即狠狠咬了自己舌尖一口,暗怪自己表现不佳,连忙往回找补,“好……好像是姓马。
他在登记本上签的名字我实在认不出来是个什么·”·第55章 合作10·市中心寸土寸金的繁华地段,高档复式楼住宅区··吕英随- xing -地穿着半遮不露的深紫色妩媚睡袍,臂弯里悬挂着熨烫平板的成套男士西装,腰细腿长,脊背抻得笔直,静候在浴室门帘一侧。
远远望过去,就像一个装饰用的美女人形衣架··美女虽韶华已逝,但胜在风韵犹存,解语知趣·褪去年轻女子的任- xing -火爆,身上自行沉淀了宁静舒适,往往就成了那些流连花丛大半生的老男人最心驰神往的温柔乡。
吕英凝神谛听,浴室内水声渐止,才不疾不徐地开了口··“少爷他深夜去了一趟城北精神病院,是不是就代表他至今还在疑心当年他爸的那场车祸”·浴室内半天没有动静,只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哼声。
吕英疑心自己这句话到底是被接了还是没接,思考着能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但是她的思考没能持续多久,声音又响了起来,“白格啊,他疑心的事可多了。
那孩子,跟他母亲的脾- xing -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以为他听话乖巧吧,指不定就什么时候蹿出来咬你脖子一口;你以为他是条迟早会喷出毒液的毒蛇吧,偏偏又隐忍龟缩了这么多年,陪我这个老头子演了这么久父慈子孝的戏,让人几乎都把他给忘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陆望赤着身子- shi -哒哒地走出来,在门口的软垫上站定,“还是那句话,养不熟的白眼狼·”·候着的吕英立刻上前,有条不紊替他擦身、穿衣。
“陆总试着养了这么些年,这是打算放弃了”·“唉,终归不是自己的种·”陆望低头瞅了瞅,眼里闪过恨意,“也是我天真,竟然想攒把攒吧瞒过去,捞一个便宜儿子。”
吕英注意到他情绪的波动,连忙敛下神色闷不做声,手上穿衣的动作却更加娴熟敏捷·床弟间厮混得久了,她也知道了些别人不知道的一些辛秘·比如说当年荣雨棠答应下嫁陆望,开出的条件之一就是让陆望先去做了个断子绝孙的绝育手术。
这些一来,不管形势怎么变,不管陆望在外面怎么拈花惹草,这集团的唯一继承人锁死了是自己儿子··这女人是真狠啊·她一边扣着衬衫纽扣一边在心里唏嘘不已。
只是荣雨棠把陆望当一条忠心的看门狗养,这狗却反口咬了主人··“那……陆总现在是做什么打算既然养不熟……”·“也碰不得。”
前些天刚补的后槽牙一阵酸疼,陆望嘶了一声,“荣雨棠那边虎视眈眈,一碰就是个鱼死网破·这种亏吃过一次,险些就被清出集团,第二次就得谨慎又谨慎。”
吕英想起那年的变动,脸色不免白了几分·那是他们整个班底的浩劫,起因就是陆望想斩草除根把姓白的都除尽,按耐不住- xing -子动了白格,结果人没做掉,自己差点先气数尽毁。
原本陆望自以为在集团内坐稳了龙椅,可以呼风唤雨铲除异己,实施计划已久的内部大换血,足有八成把握才选择出手·然而谁也没想到,一夜之间,荣雨棠靠着仅两成的几率颠覆了既定的局面。
等到陆望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阵营里那么多叛徒,平日里这些人皆是一副忠心耿耿和气生财的模样,好话也说了,贿赂也收了,承诺也给了,关键时候就跟雨后春笋般蹭蹭冒出头,不留情面地倒打一耙。
打得可真疼啊,得亏是他陆望班子众底子厚,应对及时,经得起变数,最后勉强得了个平局·否则横看竖看,怎么都是个身败名裂··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陆望和荣雨棠夫妇俩撕开了摇摇欲坠的和平面具,彻底决裂。
为了寻求势力和财力的迅速膨胀,扳倒集团内部的荣氏力量,陆望开始尝试着走一些不正当但便捷有效的地下通道··深灰色的领带环上脖颈,陆望略微低下点头,让吕英能够踮起脚尖够到他:“那个疯女人没能透露什么,现在知情者都死绝了,白眼狼十个心眼九个都在怀疑我也找不到证据,没撕破脸之前就先晾着他吧。”
“就怕晾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女人天- xing -爱撺掇,何况吕英还巴着陆望这只不倒翁想分一杯羹,那一对母子就成了她心尖上一根毒刺,不除不快。
陆望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斜晲了一眼,冷笑道:“等时机成熟了,你想怎么做都让你放手去做·”·吕英画着淡妆的面上立刻笑靥如花,眼角堆上并不影响整体美观的细纹,她笑得越柔、眼里的杀意越浓,“你还真别说,方法有的是。
孟亚虎这次倒是相中了一个人才,难得的居然入了白格的眼,混取了一点信任·人我也见过,时候到了,就让他动手·”·陆望脑海里浮现出那次在裕华山庄见过的青年,沉吟一声:“哦……是姓马吧这次还跟着一起去了城北。”
“是了,叫马哲,早上孟亚虎就来了电话,说他一早特地把白格昨天晚上的动向汇报了上去·人倒是可靠,可以用·”·“可靠就好。
背景务必查得滴水不露,小心驶得万年船·”·穿戴整齐,陆望在落地镜前转了个身,颇为满意,对吕英吩咐道:“对了,这次的纪念日拍卖会还是你负责,荣雨棠那边沟通的时候记得给足面子,她想怎么办都尽量满足。
切记不要怠慢了我的夫人·”·夫人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听着简直爱恨交织,吕英眼角抽了抽,恭敬地应下了··*·黄昏时分,夕阳虽短,却华丽异常,半边天空都呈现出光谱上各种浓淡深浅不一的红,太阳就像煎锅上的一团温暖的黄油,融进了天幕下升腾的热雾中。
徐承渡站在斑马线前,等待长得像一个世纪的红灯过去·他的目的地是马路对面那家两层楼的、名字俗气的破旧小百货城··“你确定是这里”他耳朵里塞着蓝牙,低声质疑,“这里看着真的很破跟描述所说的什么都有的大商场相差有点远啊。
你是不是搞错了啊”·“大哥,我能陪着你相信一个疯子说的话已经很仁至义尽了你居然还质疑我的业务能力”那头的苏昆吾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键盘锤得咔咔响,“错不了林蕙母女之前在这座城市只住过这里,附近也就这一家称得上‘大商场’的地方。”
徐承渡哦了一声,跟着下班高峰期拥挤的人流,脚不沾地地过了斑马线··进了商场就直奔果蔬生鲜区·环顾四周,发现这里虽然破旧人气倒是挺旺,这时候更是挤满了挑拣瓜果蔬菜的大妈大婶。
他没进里,在商场外溜达了一圈,最终停在了那一排排默默伫立的储物柜前··抱着双臂深沉地观察了近一分钟,徐承渡摸下巴:“小昆昆啊,超市的储物柜都是直接扫描条形码的吗”·“绝大多数都是。”
苏昆吾顿了一下,“怎么遇到什么问题了吗”·“难道是我领会错误……”耳机里传来徐承渡不确定的自言自语,“13758不是数字密码,难不成是什么地球经纬度”·“拜托,林蕙一个初中辍学的妇女,怎么可能设计出经纬度这么有难度的暗号”苏昆吾崩溃摔鼠标,“她是真疯了啊,就你相信她的话……”·“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线索啊小年轻。”
徐承渡语重心长··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苏昆吾受教,把支离破碎的耐心重新黏回来,也不管偶像他的想法是不是很科幻,竟真的认真探讨起来,“不会是超市储物柜。
超市储物柜都是临时存放,每天商场打烊都会有管理员清理所有箱子·林蕙进精神病院两年了,上一次被安慕接回家放风还是半个月前,储物柜存不了那么久·”·“大叔,我来取之前寄存的东西。”
苏昆吾刚刚发表完意见,那头就响起了徐承渡反常亲切得让人掉鸡皮疙瘩的声音··“那里有人工寄存点”苏昆吾福至心灵,然而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什么时候存的”柜台后有些上了年纪的管理员大叔扣着眼睛,眼皮也没抬地问··徐承渡悻悻挠头,“我也不记得了,时间有点长,一直忘了来取。”
管理员漠然抬脸,没好脾气地哼了一声,似乎是见惯了这种忘- xing -大的年轻人,对这种理由也司空见惯,倒也没怎么怀疑,直接按部就班地问:“叫什么啊”·“林蕙。”
大叔刷刷刷翻起手中澄黄色的大本子,结果没找到对应的人名儿,皱巴巴的褶子脸挤成一团,粗着嗓子吼:“没有是不是记错了啊”·“大叔您再找一遍”·“没有就是没有,找第二遍干什么大爷我年纪大了,眼睛还好使”·就是怕您眼神儿不好啊……徐承渡腹诽。
“那您再查查苹果”·“诶我说你是不是耍我现在哪里还有人叫苹果”管理员大叔这才正眼打量起柜台外的人,这一看,噗噗直冒的火气瞬间就没了。
小年轻干净清爽,又笑得大方得体,令人看着就舒坦·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管理员大叔撇撇眼睛嘟囔了一句,低头找苹果··还真被他找到了··“苹果,存的时间长了,三十三天,一天五块钱,165。”
徐承渡认命地掏出钱包,给了钱,接过管理员大叔递过来的一张便利贴,“把密码写这上面,我去给你取·”·徐承渡拿了笔,写了13758五个数字。
然后看着腿脚不太方便的老大爷从高脚凳上慢慢蹭下去,踱去了里面··一会儿功夫,就拿着一个文件袋出来了··徐承渡眼睛一亮,连声道了几个谢··“还真被你猜对了我的偶像”苏昆吾在耳机里激动地大叫,恨不得立马突破空间和距离给对方一个大大的熊抱,“徐哥真是文韬武略见多识广一表人才才思敏捷,天地一大奇才”·这么不走心的奉承话差点让徐承渡脚底打了个滑,都走到门口了,他又想起来什么似得转身进了超市。
那边苏昆吾还在滔滔不绝叽里呱啦地表达着崇拜之情,徐承渡已经在各个菜摊子之间穿梭游荡,在选胡萝卜还是白萝卜上徘徊不定··等他逛完一圈,苏昆吾突然安静了下来。
“喂挂了”徐承渡掂了掂手里的土豆··“徐哥·”苏昆吾热情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你说,林蕙是不是没疯”·“那要看你对疯的定义是什么。”
“她能给出这样清晰的暗号,应该是没疯的吧”·“或许吧·”徐承渡握着那颗坑坑洼洼一点都不美颜的土豆,眯了眯眼睛,“在我看来,现在对她而言,疯了还是没疯,没多大差异。”
“怎么说”·“对于一个万念俱灰一心求死的母亲来说,什么事情、怎么样,都没差·”·“你怎么知道她不想活了”苏昆吾奇了。
“眼神·直觉·”·徐承渡第一眼看到林蕙的时候就知道,这人彻底死了心断了念·那种空洞到没有任何内容的眼神徐承渡并不陌生,他无数次在死刑犯的眼睛中、在饮弹自尽的末路老大的眼睛中、在倒在血泊中的濒死之人的眼睛中看到过,每一次都让人瞳孔震颤,灵魂发冷。
第56章 升温1·回到公寓,遍寻不见白格身影,徐承渡敲响了书房的门··隔着门,里面传来一声微弱的“进来”,却迟迟听不到脚步声·徐承渡看了看那把电子指纹锁,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按上了大拇指。
“喀啦”一声,门开了··“这种时候,我是不是该说一句感谢你对组织和同志的信任”徐承渡探进来一颗脑袋,对上书桌后飘来的视线。
“组织什么组织我只想把你从那个不要命的邪教组织里捞出来,然后扔进地窖锁起来·”白格背靠座椅,正在翻阅手上一本不算薄的资料,这会儿合上了,揉了揉疲劳干涩的眼睛,“事情办完了”·徐承渡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那句把国家安全机关比作“邪教”的调侃,只好直接跳过,回答下一个问题。
“林蕙给我们留了一段电话录音·”他在白格对面坐下,把那只市面上随处可见的金属U盘放在桦木桌面上,“里面是安富跟接头人的通话内容,详细讨论了车祸流程安排和报酬金额,有一段很有意思的激烈议价环节。
通过技术鉴定,没问题的话,这份录音基本可以推翻当年那场事故只是意外的不实推测,重新以蓄意谋杀的名义开展调查·”·白格定定地看着那只U盘,并没有表现出激烈的情绪波动,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扑过去查听,他只是胸膛轻轻起伏一下,问:“里面,有提到幕后真正的……”·“没有。”
徐承渡知道他想弄清楚什么··闻言,白格略微有些低落··“虽然没有……但是那个接头人大概做梦也没想到安富一个没文化没见识的长途货车司机,居然会想到要录音,所以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真实嗓音。”
徐承渡狭长的丹凤眼里燃烧着点点兴奋,两只手肘撑在扶手上坐直上半身,“我相信你只要听一耳朵,立刻就能辨识出这人是谁·”·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熟人”·徐承渡故弄玄虚地用眼神做了个请的示意。
白格绷起唇部线条,伸手拿起U盘,插进桌上的银灰色笔记本··点开后,调到最高音量,第一句话冒出来的当时,他就按下了暂停键,皱了皱眉头,“孟亚虎”·徐承渡象征- xing -地怕了拍手,点头。
由于孟亚虎天生霸气龅牙,除了影响美观,过于突出的两颗门牙在长期没有矫正的情况下也影响了口腔闭合程度,形成了极富个人特点的、令人过耳不忘的说话发音方式。
尤其是那鲜明的爆破音,徐承渡第一次跟孟亚虎说话的时候,总觉得对方要喷自己一脸口水··“既然是孟亚虎出的面,背后主使八成就是陆望没跑了·”·白格跟他交换了一个眼神,僵硬的坐姿明显松弛下来。
看他这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徐承渡忍不住出言安慰:“据我推测,你妈……荣夫人她当时应该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选择嫁给了陆望,不存在联手一说·”·“你如何推测她当时不知情”白格反问。
“你傻啊我不管她是不是心狠手辣到要对自己丈夫下手,但我觉得,她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儿子下手·你忘了,当时你也在车上她要怎么在这场丧偶意外中保证你的- xing -命安全就算是黑寡妇,但虎毒还不食子呢。”
徐承渡语速极快,突突完了之后,抛出杀手锏,“你是她亲儿子,难道你怀疑她对你的感情”·面对质问,白格愣了愣神,垂下眸子。
良久,“我从不怀疑她会为我付出一切·”·“这不就……”·“我怕的是,她选错方式,为了保护我与虎谋皮,不择手段。
她可能以前不知情,但她现在没理由还蒙在鼓里·我都会想办法查清的事,她不会不知道·”·这话徐承渡无法反驳,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警校经典案例:一个孝子也可能成为抢劫杀人犯,而他的初衷,只是为了弄点钱给父母治病。
“我那时候,很长一段时间内,一度以为你的‘死’就是她的杰作·”白格惨笑一声,“你懂这种感觉吗我爱她,但我从来不信任她,防她如防虎狼。”
真是一个失败的母亲·徐承渡敛目心想··室内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两人面对面,低头沉思了不知多久··“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一下。”
徐承渡率先打破沉默,抬头盯着白格身后那张意识流巨画,“刚刚得到的消息,林蕙在病院里自杀了·”·白格倏地凝眉,“确定是自杀吗”·“你跟我的第一反应一样。”
徐承渡左右活动脖颈,“很遗憾,不是对方动的手·或者说,可能对方想动手,但晚了一步·十分惨烈的阳刚式自杀,直接拿头撞了墙,一击毙命,没人能预见,我们的人就在身边也没能拦下来。”
白格听到一个新颖名词,“阳刚式自杀”·“就是激烈且致命的自杀方式,用枪或者从高楼跳落,确保死亡成功率,而不是像割腕或吃药这些随时可能被外力终止的方式。”
徐承渡解释,“死志是不是够坚定,决定了这些人选择哪种方式·而常见的吞食安眠药,在我看来,这是一种求救信号·如果一个人吞了五颗安眠药,而他床头柜的药瓶里还有半瓶没动,那我不会称之为自杀,他可能仅仅想用这种方式警告或引起重视。
看哪,你再逼我我就死给你看·类似这种·”·听完这番对自杀的高谈阔论,白格眉头蹙得更深了,“看来你对这方面非常了解,做过不少功课。”
徐承渡眨了眨眼睛,“瞎说的·”·白格深深地看进他眼里,没在里面找到任何可疑的消沉或历史遗留残渣··话题告一段落,徐承渡伸了个懒腰:“走了,吃饭。”
“我来点外卖夏果推荐了一家味道还可以的……”白格十分自然地拿起手机,还没按亮就被徐承渡一把夺过去··一脸踌躇满志:“点什么外卖啊,我买了菜,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说实话,白格是不太想尝试徐承渡开发的徐氏新菜品的,毕竟从外观上,那几盘菜无一例外都散发出诡谲黑暗的旋涡状气息··“胡萝卜炒白萝卜”白格凑近,像只好奇的猫,动动鼻翼嗅了两下,判断有毒,果断退却,“阿渡,其实我可以只喝粥的。”
徐承渡把堆成小山的饭碗砰一声砸在他面前,“给我吃米饭是男人就应该吃饭你看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汤汤水水的都把人养得飘起来了,怪不得体弱多病。”
白格看了看自己不算强壮但也跟纤细搭不上边的身板,跟萝卜大眼瞪小眼,“我……”·“不喜欢萝卜”徐承渡不耐烦地侧目,“那吃牛肉。”
那盘圆白菜炒牛肉丁,不知道是刀工不到家的原因还是随了厨师豪迈爽朗的- xing -格,一块牛肉丁有小孩儿拳头那么大,“这……”·“牛肉也不喜欢”徐承渡捏着筷子的手微微泛白,平复一下呼吸,“喏,土豆总行了吧”·看着那黏糊糊黑焦焦的焗土豆,白格火急火燎扒了两口饭,彻底闭嘴。
吃到一半,意外地发现这几盘菜除了看上去有些唬人,味道居然还不错,咸淡适宜,除了牛肉比较考验牙口,闭上眼睛不去看,咽下去完全不成问题··这边白格扬着嘴角吃得专心致志,想在这桌菜里意- yín -出五星级酒店厨师能带来的愉悦和享受,那边徐承渡欲言又止的眼神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偷偷瞟过来。
“想说什么就说吧,你再这么看我,我会觉得你又重新被我迷倒,魂牵梦萦着想跟我睡觉·”白格突然转过脸,弯起眼睛··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徐承渡自以为偷看得小心翼翼,猛然被抓包,目光跟他猝不及防地对上。
“谁特么想跟你睡觉·”某人清清嗓子,啪一声气势十足地放下银筷,然后又有点发虚地拨弄了一下,把歪斜的筷子摆正,“我就是想问……”·“问什么”·“那个,客厅……”·白格挑眉,“客厅”·“监控……”·白格恍然,“哦,放心,录像资料被我销毁了。
不会外流的·”·“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想问这个·”·白格兴致盎然,“怎么你想再体验一次热衷于拍摄影像,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徐承渡觉得这人脑壳里可能只塞了没用的稻草,有用的脑细胞死绝了,索- xing -敞开天窗说出自己的担忧:“我之前不知道这件事,现在看来是个巨大的隐患。
你妈既然看过监控,自然对我这张帅脸印象深刻,上次在裕华山庄见面,她没疑心”·“疑心了啊,当天晚上就给我打电话了·”白格顺口接话。
徐承渡眸子一暗,“怎么说”·“她警告我让我小心,说你可能是借着这张跟我初恋八成相像的脸刻意接近我,图谋不轨·让我别脑子一热,中了别人圈套而不自知。”
白格勾了勾唇角,看也不看地往嘴里送菜··徐承渡怎么都觉得哪里不对,“她没怀疑我就是当年那人”·“只能说你的死亡证明伪造得太真,把她也蒙混过去了。”
一说起这个,白格的神情就委屈起来··“额,按照她之前的处理手段,你不怕她对我做什么”徐承渡瞬间脑补出无数电视剧里的狗血剧情,比如男主的母亲拿着巨款诱惑威胁怀了孕的女主离开她儿子……·等等,好像哪里不对,为什么我自动带入了女主剧本·白格歪着头看他出神,笑着道:“我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摆布的我,你也不是当初那个不堪一击的你,我们都不再是脆弱的、不得不依附于人的高中生。
况且,我喜欢的男人现在这么厉害,我还怕什么”·徐承渡被这没羞没躁的情话噎了一下,在某人柔得化不开的眼神里差点缴械投降,然而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从刚刚开始,就看也不看地往嘴里塞东西”·白格绝对不会承认是多看一眼那些菜就会丧失送进嘴的勇气,继续保持无死角的微笑,“因为秀色可餐,看你下饭。”
徐承渡看看他面前那盘几乎见底的菜,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哦,原来你这么喜欢萝卜·我记住了·”·做饭不洗碗,洗碗不做饭,几乎是千古定律。
当白格把被糟蹋得惨不忍睹的厨房收拾干净,洗手消毒,并喷了芳香剂之后出来,徐承渡已经捏着遥控器抱着抱枕,歪在沙发上睡得酣甜··不知道是刻意点播还是碰巧,电视里播放的是白格早年拍的一部电影。
背景- yin -暗,主题是人- xing -与犯罪··客厅的沙发大是大,但是禁不住徐承渡睡姿狂放·白格低着头,默默地看他扭来摆去,一会儿整个上半身悬空额头抵着地面,一会儿又嫌腿太长放不平,直接撂到沙发背。
就这么津津有味地看了有半个小时,终是忍不住弯下腰··身体悬空的一瞬间,常年的紧急防御机制让上一秒还在梦里的徐承渡陡然清醒·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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