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尬戏吗?+番外 by 夏汭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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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尬戏吗?+番外 by 夏汭生(6)
·第71章 破晓6·接下来的事情进行得无比流畅且得心应手,对于徐承渡来说,撬开一个没上锁的木箱简直比用右手吃饭还麻利··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警笛,底下那伙人警惕地四处巡查了一遍,又各自重拾方才被粗暴打断的娱乐。
没人去注意头顶那片视线的死角··也没人听到配合着雨点敲击铁皮屋顶的节奏、时快时慢的粗粝嘎吱声·那把随身携带的小巧起子缓慢且坚定地从木箱的四个角上,一厘一毫地翘出一寸来长的铁钉。
这是个细致且漫长的过程··徐承渡全神贯注,直到轻轻移开木箱顶盖,他感到兴奋像极地冰川在烈阳下融化成水,在血管里放肆奔腾··汗水混合着雨水,从眉毛上滴落,在干燥的木板上洇晕开一块小小的不规则的黑色- shi -斑。
然后他看到了木板下被松紧绳固定住、被厚重软垫包裹着的易碎艺术品,蹑手蹑脚地拨开一层层防碰撞的填充材料和珍珠棉,里面的东西露出庐山真面目·徐承渡扬起一边眉毛,在心里自作主张热络地打了个招呼:嘿,咱们又见面了,女神右臂。
是展览上那只让人印象深刻,朝着天空尽情伸展五指的手臂··表面上必定都是滴水不露,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徐承渡直接伸手往底部摸索而去·石膏像跟成年男子的手臂等比例粗细,就像硬生生被从躯体上截断一样,底部断口处一掌就可覆盖。
徐承渡细细摩挲着,按压着,以期能找到微微松动的地方·或者摸到一些刺手的、不合常理的毛边缝隙··他的猜测在半分钟后得到了验证··抑制不住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心中的狂喜,他摸到了规则的、围成一个圆圈的纹路,用力推了一下,卡得严丝合缝、异常牢固。
试了几次无果后,他不得不抄起被冷落的起子,把扁平的一头用力嵌进去,谨慎并耐心地往外挑动·最难的总是第一步,一感觉到翘出空隙,徐承渡立刻放弃会制造出尖锐噪音的工具,借助短短的指甲,把最细的手指挤了进去。
再往上一掰,那块嵌进去的白色石膏圆塞就彻底脱落··徐承渡迫不及待地伸了进去,拽出来一把又一把旧报纸和报废棉絮·他开始懊恼地往最不愿触碰的可能方向猜测,说不定原先藏在里面的、他们费尽心血要找的东西,早就被尽数取了出来并流向了不为人知的市场。
而这里留给他的,只是一个空空如也的冰冷容器··但这是个世界巡回展览,更大的可能是这些罪恶的粉末,在始发站沉甸甸地填满了每一个雕塑的腹腔,然后天女散花般传播到它途径的每一片大陆,以此来最大限度地利用这天载难逢的机会,攫取尽可能多的利润。
否则它为什么不只在两个国家之间进行看似常规正常的艺术交流,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不计成本地周游世界呢陆望是个精明的商人,商人不会做会提高成本的买卖,那会让利润降低。
·也有可能仅仅是这只女神右臂里被挖空了,毕竟这批雕塑已经走过了多个国家……也许他该换一个木箱再来一遍……徐承渡紧张起来,雨势渐小,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而无功而返这个成语在他的字典里是个罕见词汇。
就在他快要把石膏像挖空的时候,指尖突然触到什么细软的东西并陷了进去,式微的肾上腺素随即打了鸡血般重新飙升·徐承渡动了动指腹,感受到一层塑料薄膜,眼前已经浮现出这东西熟悉的模样。
没跑了·他歪起一边嘴角,在极端情况下仍然不忘露出庆祝式微笑··事实上,在他掂了掂那袋重量已经不能用克来描述的纯白粉末时,他已经感觉不到任何跟紧张挂钩的情绪了,底下徘徊的那十几个守卫的危险指数呈跳崖式下降,基本等同于小区里和蔼可亲的门卫。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用起子尖端挑开那层透明的塑料薄膜,沾了一点,放到鼻子下轻轻嗅了嗅··邓曼等的够久了,从磅礴暴雨等到淅沥毛毛雨,胃里的那点速食晚餐早就消化得一干二净,此刻空虚的肚子正叫嚣着控诉主人的非人对待。
她一只手撑着发沉的脑袋,瞪着汽车的前挡风玻璃,甚至从那保持着枯燥节奏左右摇摆的雨刮器身上看出了一点疲乏··没有动静说明任务还在进行中·从某种程度上看,这是好消息。
里面她的手下,出了名的孤胆英雄,正在冲锋陷阵,而她只能窝在温暖的副驾驶观察可笑的雨刮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仪表盘上闪烁的电子钟跳到三点十分。
寂静的无线电呲啦一声,邓曼腾地坐直了身体,屏住呼吸·里面传来突兀的敲击声,约定好的信号,三声,两长一短··翻译过来就是:确认完毕,出动·尖锐的警笛声一下子从四面八方刺穿潮- shi -的夜空,升起又落下,落下又升起,像是为了确定一个纯粹的音色,乍然响起后,配合着不停旋转闪烁的红蓝光芒,不知疲倦地持续重复。
这次不是开玩笑,而是正经八百的实战··仓库内的守卫很快就清醒地认知到这一点,因为这次的鸣笛声是动态的,正在从各个方向一步步逼近他们,逼近这个他们签了生死状誓要用生命来守护的仓库。
离得太近了,他们听到轮胎轧过水泥地面的摩擦声,以及雨水溅到挡泥板上的细微动静··带头的那位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拨通电话,三言两语地汇报了眼下被团团包围的状况。
“您说什么”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带头人的双目猝然睁大··恍惚一阵后,他又急切询问:“那我们呢”·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徐承渡好奇地探头往下看,按照常理来说,此刻这些人不是开门投诚就应该是抱头鼠窜,然而这两种反应都没有。
他们的第一反应是紧急聚拢到一起··打电话的人一下子把手机摔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犀利且暗含悲壮的眼神- yin -郁地扫过在场每一位兄弟黝黑的面庞,点燃一根烟,他沉声道:“你们心里明白,咱们都是见不得光的人。
这批货绝对有问题,当然,能开价雇我们这帮人办事的,压根就没几个干净的·这生意做久了,迟早得跟条子正面杠上,原本我想再做几笔就带着你们全身而退,眼下是不可能了。
大哥对不住你们·”·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吐出来,“怎么样外面现在都是条子,束手就擒还是放一把火,杀出去我听你们的。”
“放火这批货……”有人提出质疑··“那头说了,既然招来了警犬,这批货没了比被查了好·让我们销毁,然后自己逃命。
事情了结得干净,逃出去后能拿双倍的报酬·”·所有人都沉默了··徐承渡趴在上面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很快,他瞄到这些人脖子里挂着的银链子,意识里电光火石地闪过些什么。
这群人不是普通的保镖,极有可能是一群心狠手辣、唯利是图的雇佣兵团伙··他曾经接触过归属于这种特殊群体里的某人,是根难嚼的硬骨头··“呸。”
这是,其中一个平头且个子最矮的人率先打破沉默,啐了一口,“有啥可犹豫的干吧·咱们这情况特殊,投降就等于自杀,在牢里蹲到烂屁眼这事我真干不出来,大不了就是死嘛,我们之间谁不是生里来死里去的。”
“死”另外一个嘲讽地勾起嘴角,咯咯笑了两声,“那可说不定,外面那些假把式的条子有几个是枪口见过血的十个都抵不上咱一个,卯足劲突围出去完全没问题。”
他这一番中肯见解得到很多附和··“是啊,一个巡警大队总共就两把枪轮着用的情况太常见了,他们拿什么跟咱们拼”·“有道理,就算有家伙,我怕他们还哆嗦得瞄不准哩。”
“废话不多说,我去放火·你们谁衣服穿得多的,脱一件便宜的给我当火引子呗”·“给,就用我这件薄棉袄吧,穿了很多年了,早想换新了。”
“我去把几扇窗的帘子拉上,先诳一诳·”·带头人嘬完最后一口烟,抬起眼皮,“都商量好了既然决定了,掏家伙。”
说着,徐承渡眼皮一跳,他听到了锁扣啪嗒声,是皮质枪套被打开又因惯- xing -阖上的轻响··取出武器,安装子弹,打开保险··这些人熟练的姿势看得他眉头直皱,如果这真是一群杀人如麻的雇佣兵,装备还如此精良,那么他外面那些一无所觉的无辜同僚们岂不是……·雨彻底停了。
底下是预备发起攻击前状态异常安静凝重的毒蛇,一个个吐着猩红的信子高度警觉··徐承渡已经闻到木材被焚烧的气味,这个时候他要是发出哪怕一丁点动静都会被发觉,但是外面的劝降声已经通过喇叭传了进来。
“仓库里面的人员请注意,现在警方例行检查,请打开大门积极配合·”·这声音的主人是邓曼··她那毫无女- xing -魅力的声音被喇叭放大时有点变了音调,但徐承渡还是一下子就听了出来。
同样的喊话又重复了三遍,无人应答,大门依旧紧闭··只有一排黑洞洞的枪口整齐划一地瞄准着··“里面的人听好了,我数一二三,如果你们还不主动开门,我们将采取武力强行破门。”
外面急不可耐地下了最后通牒··此时破门,门口那些端着枪但从未想过会真正开火的新兵蛋子,必定会在出其不意的集中火力下伤亡惨重。
“等等,代号灰狼·内有武装,重复,内有武装·重要的事说三遍,内有武装”·邓曼原本已经高高举起,落到一半的左手生生顿在了半空,她蓦地瞪圆了因为熬夜而通红发亮的双眼。
枪响在静谧的夜里巨大而尖锐,过了几个十分之一秒,隆隆的回音穿透仓库铁门,敲震了在场每个人的耳膜··“都他妈的别动”邓曼歇斯底里地冲着右手上的对讲机嘶喊。
 ·第72章 破晓7·上一秒吼完,下一秒邓曼就把对讲机扔给旁边副手,让这个调解专员来心平气和地跟歹徒讲道理谈条件,自己则克制住情绪,立即在内部无线频道开展紧急调整部署。
“狙击手,狙击手迅速到位”·方才那一枪,不知道是谁开的,也不知道最终弹头嵌进了谁的身体里,是活还是死··那家伙刚刚有点想过安定日子的想法……·是他们掉以轻心了。
邓曼深呼吸两口,揉了揉狂跳的眼皮·原本以为只是一次习以为常的普通逮捕行动,国内枪械管控不比国外,异常严格,近几年执法遇上武装火拼的情况更是少之又少。
幸亏这次案件出动的是他们特警部门,如果是一般民警,遇上这种情况只能请求支援,而在支援姗姗来迟前,暴力的歹徒早就踏着硝烟和鲜血溜之大吉了··“老大,这伙人把帘子拉上了,严严实实的。”
狙击手趴在对面仓库的屋顶,一边端着狙击枪把子弹装膛,一边汇报对于远程狙击来说所能碰到的最棘手问题··“你不是号称咱队里百发百中的狙击手吗一个帘子就挡住你了”邓曼没好气地驳斥。
狙击手:“……”要么怎么说隔行如隔山再说了,咱队里百发百中的那位狙击手,不一直都是徐哥吗啥时候这帽子又扣到他头上了算了,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我尽力·”他搓了把脸,俯下身专心对焦··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所有零逮捕经验的新人后退,老同志垫上·边上第二个,对,别看了,说的就是你,第一次执行任务你想冲上去当炮灰吗还不快给我闪开”邓曼的气场是在长年累月大大小小的任务中慢慢积攒的,所以特别稳健浑厚,那位今年刚从学校毕业满腔热血的小青年被这么一点名,脊背一僵,心不甘情不愿地火速往后挪了三大步。
“各个守在窗口待命的同志,握好你们的配枪,出门没带枪的全都给我滚回车上·听好了,在我下达武力破门指示的同时,你们立刻破窗进去·对方持械,按法律警方可以正当使用武器,除了要害部位都别给我节省子弹,出了人命,有我在上面担着,争取在最短时间内使敌人丧失行动力……”·她这边话还没说完,调解专员絮絮叨叨能绕死蚂蚁的劝说终于失败,仓库里响起乒乒乓乓子弹乱扫的交火声。
邓曼一咬牙,吐出两个字:“行动”·*·徐承渡是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种局面的,本来以为只需智取,现在却一言不合扛起了枪把子。
方才那一声提醒,尽管竭力压低了嗓音,却还是收获了一大堆齐刷刷- she -来的视线··他低骂一声,拔腿就往箱堆最中心的位置跑··那群雇佣兵听到人声猛然抬头,眼看着一颗黑脑袋遽然出现,又逐渐消失在视野里,后知后觉地跳脚:“妈的,有条子混进来”·不知道是谁眼疾手快地开了一枪,结果子弹贴着那人的身影飞过去,直接在天花板打出一个坑洞。
“能不能有个准头了让你成天抱着手机看片儿活该近视”·“滚滚滚,太高了遮蔽视野,你那么有本事你上啊”·“你们两个这时候争个屁啊,太高了,离远点不就能看见了一个个是不是都是二傻子”·一语惊醒梦中人,于是一群人全都哗啦啦涌向距离最远的那个墙角。
徐承渡绷紧全身肌肉,推开那只神圣女神右臂的木箱,又差点把后槽牙咬碎,才用两条胳膊把它旁边那只死沉死沉的箱子抽出来,胳膊因突破极限而发颤,险些那箱子就脱了手砸在脚上。
他累得想歇口气,但显然对手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诡异的一秒寂静后,火力哒哒哒全开·扫- she -过来的子弹激起周围一层木屑,徐承渡慢了一个节拍,脚下一个踉跄,原地打了滚,纵身跳进了这个紧急赶制的人造坑洞。
散落在一旁的石膏像被- she -了个千疮百孔,裂成无数碎片滚落下来,惨不忍睹··胸膛剧烈起伏着,喉咙发出嗬嗬的嘶哑喘息,徐承渡曲起手肘举着枪,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缩紧,背部紧贴着身后的木箱,聆听着。
远距离的扫- she -扔在进行,木屑飞扬,落了他满头满脸,金属弹壳不断落向地面又高高弹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但很快,出于节省子弹的顾虑,扫- she -成了时不时威慑- xing -地给一枪。
另一面,有人悄悄摸摸地爬了上来··他们想先肃清仓库内部的隐患,再突围··无可厚非·谁也不想自己在全力冲锋陷阵的时候,还得分神担心背后门户大开,有人趁虚而入,偷袭一把。
徐承渡把滴着水的雨衣脱下来,露出里面的皮夹克·皮夹克的腰上有个洞,洞的边缘参差不齐,发出烤肉和火药的混合气味··鲜血滴了下来,深红色的、沉郁的血滴落在干净的木头上迅速被吸收,析出血里裹挟着的皮肉和一点碎骨头渣。
方才一阵密集的- she -击,这颗子弹不知道是属于哪个运气好准头不佳的傻瓜枪手··那人的脚步越来越近,谨慎且放得极轻,只用上了前脚掌··徐承渡一动不动,阖上眼,减缓呼吸的频率,泛白的面孔看上去如同死了一般。
血滴的颗粒变大,下坠的速度愈来愈快,打在木板上有如逐步加速的电子节拍器·一股轻微的打战,后颈的汗毛竖起,这是身体感知到危险的本能反应··来了。
他猛地抬起垂下的头颅,伸直了手臂举起武器,在那个黑眼圈浓重的偷袭者吃惊的目光里,避开前额和喉咙,精准无误地打中他的右肩··“嗨,朋友,你应该再快一点。”
冲膝盖又补了一发,枪口冒出硝烟,他还不忘打个招呼··一声闷哼后,那具魁梧的躯体被震得朝右转了九十度,双膝重重地砸在了木箱上,发出沉重的嘎吱声,他手中没来得及扣下扳机的朗宁自动手枪无力脱落,跌进了这片下陷的凹地。
·徐承渡一手牢牢按着伤口,用脚尖把那只枪划拉过来,拿起·枪管上的序列号被极有先见之明地事先磨掉,只留下丑陋凌乱的挫痕·啧啧两声,他掀起衣服,把这把缴获的枪别进裤腰带。
冷汗遍布额头,聚成大颗后往下滑落,皮肤上一阵刺痒,徐承渡抬手胡乱抹了一把,手上的血蹭到脸上,让他看起来宛如地狱里归来的恶鬼罗刹··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他坐在底部,双目锁定那一米见方的豁口,在心里下了决心··豁口越缩越小,从正方形变成长方形,再变成一条窄窄的缝,马上就会消失不见·这个节奏跟他逐渐放大扩散的瞳孔保持了高度一致。
接下来,他隐约听到玻璃被砸碎的声音,知道是邓曼带人强行突破了··仓库里的雇佣兵发出一声怪叫,火力立刻转移,一致对外··*·徐承渡恢复意识的时候,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惨白病床上。
这地方他进来过两三回,按照以往经验,一般只需要再耐心等待一晚,等戴着口罩的四眼医生确定他的各项体征趋于稳定后,他就会被转移至普通病房··脑袋里一片空白,然而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忘了做,以至于心一直揪着,悬在不高不低的地方,他猜测这可能是手术中大剂量使用麻醉的后遗症。
是什么呢·都说隔离室内是保持绝对安静的,但徐承渡总觉得这里吵得慌·那些通了电的医疗器材,比如不停闪烁的心电监护仪,可一点都不消停,他敏感起来,哪怕一点微弱的电流滋啦声都能搅得他心神不宁。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一个模糊的人脸浮现出来·帅气的,过目不忘的,散发着光芒的··他的名字呼之欲出··但是有人打断了这个艰难的进程。
“醒了”穿着清洁隔离衣、全副武装的人发出低哑的声音··每次这么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人都是这个冷脸上司,真有点腻,徐承渡打不起任何精神,只懒惫地动了动手指,表示他真的没有睁着眼睛昏迷的陋习。
“你昏迷三天了·比前两次都久,到底是年纪大了,该退休了·”邓曼站在病床边,抱着双臂看他··年纪大了徐承渡翻了个白眼,桀骜地重重喷了口气,表达了强烈的不服。
邓曼的眼角弯了弯,看起来心情愉悦:“具体的事件经过,等出了ICU苏昆吾会慢慢告诉你·但是我觉得有件事你应该特别感兴趣,着急想知道,不告诉你我怕你百爪挠心急得再次昏厥。”
某人挑起一边眉毛,表示洗耳恭听··“陆望和他的一众手下被请到咱们部门,刑事拘留,将接受长达半个月的盘问审查·这次行动缴获海洛因三吨,目前相关部门还在四处查证,相信很快就会出结果。
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潜伏任务圆满完成了·”·徐承渡把眉毛重又放下来,表示自己知道了··“另外,”邓曼的语调听起来有点恼火,“外面有个疯子蹲了三天了,见谁咬谁,你要见他吗”·作者有话要说:白格:汪再不让我见他我真的咬人了·第73章 破晓8·“疯……子”这下徐承渡的反应总算大了些,调动起气息一开口,只觉得五脏六腑就在抽疼,干裂的唇瓣间发出的喑哑声调听上去如同生了锈。
“你发展的那个线人啊·就那个……那个长得特别好看,老在电视上能看见的大明星”邓曼一向对帅哥有偏见,觉得这些男人多半虚有其表且弱不禁风,都跟她那吃里扒外的前夫哥一样,“不过你们的革命友谊真是深厚啊,弟兄们拦着不让闲杂人等探病,他那眼神就跟要吃人似得,不吃不喝狼狗一样盯了咱三天,盯得那几个今年新来的心里直发毛,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躺着的是他媳妇儿,咱棒打鸳鸯呢……”·徐承渡刚刚还在思考是什么总让他提心吊胆、坐立不安的,这会儿脑海中的人影彻底清晰起来,是白格。
这还真不能怪他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以往几回重伤昏迷,一醒来就是发呆,无人可想,也无人念他,赤条条孑然一身惯了,无牵无挂的·这回冷不丁地多出一个念想来,他还真有点不大适应。
徐承渡有点心虚,目光闪了闪,轻咳一声,“曼姐,你就让他进来吧·”·“嗯·”邓曼叹了口气,“我就是这个意思,还怕你冷心冷情的,不肯见人家,他好像挺拿你当朋友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挺可怜……”·邓曼嘟囔着,转身出去唤人··徐承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越发觉得过意不去··行动前他什么都瞒着白格,本意是不想让他担心,本以为去去就回没成想光荣负伤了。
他倒好,浑浑噩噩一觉睡了三天,那人心里恐怕不好受·这要是角色对调一下,躺在这儿的是白格,自己还不得担惊受怕急疯了联想到邓曼方才的描述,再如此设身处地一咂摸,更觉得身下的床单白得扎人,不用照镜子也能想象自己肯定憔悴得没眼看。
心慌慌的,像是做了什么特别混蛋的事儿,他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用力拍了拍脸颊,又狠狠搓了搓,好加速局部皮肤血液循环,毛细血管扩张充血,直搓得脸皮发热泛红,好让自己的气血看起来好一些。
脚步声由远及近,他连忙收了蹂躏两颊的手,使劲儿眨了眨混沌的眼,调整好状态,才转过头··“咦人呢”往邓曼身后左右张望,却没能看到熟悉的人影。
邓曼无奈一摊手:“跑了,我说人醒了你可以进去了,他就兔子一样拔腿就冲了出去,一溜烟就没了·不知道啥毛病·”·徐承渡好不容易亮起来的眼睛又黯淡了下去,“哦。
没事儿,他那人矫情,事儿多·”·没过一会儿,主治医生领着一堆专家浩浩荡荡地来转了一圈,跟围观大熊猫似得,极其负责严肃地检查了伤口和基本体征,下午近傍晚的时候,徐承渡就出了重症监护室,被推进了病房。
一进病房,徐承渡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他拍拍异常柔软舒适的床单,扭头问苏昆吾:“咱们队里不是一直经费不足、一毛钱掰成两半花的吗什么时候对待负伤同志这么客气了提高待遇也不是这么个跳跃式搞法吧直接脱离普通大众直接升级贵族vip了嘿”·可不是么这尊贵的一人套间,有电视有小冰箱还有恒温空调独立卫生间,拉开窗帘就是落地窗,视野开阔风景优美,赶得上五星级大酒店·“我也不清楚,问了医生,说是院长特别吩咐的,费用不用我们担心,一早有人代交了。”
苏昆吾左看看右摸摸,脱了鞋子光脚踩在特级地毯上,切身感受着资产阶级腐败,艳羡不已,“医院居然还有这种病房,我还第一次知道·徐哥你什么时候交上土豪了难不成跟这儿的院长是亲戚那什么……别的不多说,哥们儿缺陪护吗送饭把尿洗裤衩暖床,我样样在行啊”·“滚回去提交报告协助调查去少拿给我陪护的名义翘班放假。”
徐承渡笑骂··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些肯定都是白格早就安排好的··问题来了,既然这些都安排了,怎么人还不来见我该不会是生我气,彻底躲起来了·我都这样了,他就不能看在我负伤卧床的份儿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我一马吗·他要是真再也不来见我了咋办眼下任务结束了,也不好再没脸没皮地非要凑他跟前给他当安保队长……·心烦加上失落,苏昆吾又不识趣地在眼前晃来晃去,跟只麻雀一样东蹦西跳,徐承渡直接眼不见为净地把人撵了出去。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好不容易安生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刚吃的一把药片有安眠效果还是消毒水的味道格外干净好闻,眼皮一沉,他就又睡了过去··时间在沉睡的时候早就失去了度量意义。
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腰上缠着绷带的地方钻心刻骨的疼起来,到了潜意识无法继续假装若无其事的程度,徐承渡轻轻呻吟一声,不情不愿地从梦中抽离,掀开眼皮··病房内光线暗沉,窗帘被拉上了,只留了床头一盏微弱的台灯。
台灯下匍匐着一人,蓬松的棕色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末梢微微蜷曲翘起,随着那人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像是不安分的蝴蝶翅膀,静谧之下近乎有点诗意··徐承渡试着动了动,一只手被紧紧握着,于是他心痒难奈地伸出另一只手,摸上那头棕发。
掌心刚刚接收到毛茸茸的触感,那人就被惊醒了,缩着的肩膀一颤,猛然抬头·身上披着的深灰色大衣哗然落地,露出里面衣领有些泛黄的皱巴巴衬衫··对上一双有些失神的疲惫双眼,里面攀附交错的血丝令徐承渡心里一揪。
“醒了”白格抹了一把脸,坐直了上半身,自然而然地松开他的手··徐承渡仔细端详了他半晌,掩在被子下的拳头握紧了,“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了”·短短三天而已,眼前的人憔悴,瘦削,苍白,胡子拉碴,不修边幅。
再也不是那个玉树临风、优雅讲究的白格··白格怔了怔,嘴角往下压了压,垂下头颅没说什么··两秒后又抬起头,“我过会儿就去整理一下·你有哪里不舒服么饿了渴了还是伤口疼”·明明委屈得不行却一声不吭,连句抱怨也没有,他越是这样,徐承渡就越是不安。
他试探- xing -地笑了笑,“我就是尿急·”·“我去把尿壶拿来·”白格说着就站起身··“诶别别别,你直接扶我去洗手间就好。”
徐承渡赶忙拉住他衣摆·开玩笑,让白格端着尿壶给他把尿,不如让他死了算了··白格蹙起眉毛,因为突然消瘦而突出的颧骨让他整个人凌厉了几分,“你真的可以下床吗不要勉强自己。”
“可以,我没那么娇贵·”徐承渡摆摆手,已经自行把上半身撑了起来,这一动,扯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嘶了一声··白格拗不过他,连忙黑着脸上前扶住。
握着肩膀帮他坐起来,掀开被子后又弯下腰给穿好棉拖鞋,尽量避开伤口,半扶半抱地搀着他走进洗手间··徐承渡使不上劲儿,几乎整个人挂在白格身上,重心全都倾倒过去,两个人的身体紧贴着,步伐一致,连呼吸都是同步的,胸膛一起鼓起又一同陷下去,默契非常。
等徐承渡气喘吁吁地站定在马桶前的时候,他忽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从病床到这个独立小卫生间,不过短短十几步的距离,他惊觉原来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原来白格的肩膀如此可靠,原来有个人在身边细心照料的感觉这么美好。
白格背对着他举着盐水瓶,久久没听到放水声,不免担心:“怎么,尿不出来”·听主治医生说,徐承渡腰上中的那一枪,子弹穿透身体,堪堪贴着肾擦过去,难不成真碰到了,这会儿留下什么后遗症了·扭扭捏捏了一会儿,徐承渡难堪的声音支支吾吾地响起,“你在这儿,我有点难为情。”
“难为情什么”白格失笑,“你都在我手上- she -过,还有什么我没见过的”·能不能不要一言不合就飙车开黄腔徐承渡眼眶里刚酝酿出的那股热气瞬间烟消云散。
说的也是,他俩之间除了最终的临门一脚,什么该干的都干了,不该干的也干了,这会儿说不好意思了,不免显得忒矫情·他徐承渡,糙老爷们儿一个,哪儿能跟矫情沾边·心理负担一消除,憋得腿发软的洪水就爽快破堤,一泻千里,酣畅淋漓。
临了他还得意洋洋地抖了抖,吹了个惬意的口哨··“嗯,挺好,看来没伤到肾·”白格支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吁了口气··徐承渡整理着松松垮垮的病号服,裤腰还耷拉在半边屁股上,闻言竟然不争气地红了耳根,“瞎说什么爸爸的肾好得很一夜八次持久郎”·一不小心吹牛吹大发了,白格忍俊不禁,嘴角上扬,连带着青色的胡茬都看上去可爱多了,“好,八次。
说好了,一次都不能少·”·徐承渡转身就踹了他一脚:“……笑屁·”·第74章 破晓9·鉴于徐承渡此刻半身不遂的惨相,这任- xing -一脚踢出去,没切实落到白格的小腿上不说,反而自作自受地扯到腰间伤口,肌肉一痉挛,脸上随即痛得一白,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前栽倒。
白格全程背着身,自然没察觉到徐承渡恼羞成怒想踹他的小动作,只觉得咚的一声,那人的脑袋就磕在了自己的肩胛骨上,腰际也缠上了一条胳膊,搂得紧紧的··用了很大的力道,他甚至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条胳膊在轻颤。
白格当时不知道,以后也没机会知道·徐承渡紧闭的牙关当然不会漏出一点口风,承认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其实只是他为了稳住身形环住手边物件的下意识行为,这太没情趣了。
·美好的误会永远不需要好事者自以为是的澄清··积攒多日的恶劣情绪在这乌龙一抱下,刹那间在胸口聚集成风暴,风暴在身体里席卷扫荡,刮进了眼底。
白格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那条胳膊,就着这个姿势转过身,把单方面的背后环抱转变成胸膛紧贴胸膛,面对面的相拥··徐承渡的后脑勺被一只手紧紧按着,脸颊在对方肩膀上被挤压变形。
他的身体在痛感过去之后,又陷入了木僵状态·刚刚还在插科打诨玩儿命调侃,下一秒欢快的节奏就变了调,白氏不按常理出牌的温情和浪漫打得他一个措手不及··我裤子还没拉上,半边屁股有点凉。
徐承渡默默地心想··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他们不让我见你·”白格把他往怀里紧了紧,像是要把人揉进身体里,同时又极小心地避开了伤口,“你在里面躺着,就隔着一扇门,我却见不了你。
那种感觉简直要命·”·这语气委屈至极,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心生愧疚··徐承渡被挟得死紧,腾不出来手,只能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垂,“抱歉。
队里得全天候保证我在昏迷期间的人身安全,除了家属,其余人等一律不得探视·这是规定·”·“我知道·那个姓邓的女人说过·”白格压抑着满腹牢骚,眉头紧锁,神情- yin -郁得化不开,“但是那时候得知你中了枪,手术做了很长时间,出来后也一直昏迷不醒,情况不明,我都快疯了,满脑子除了想冲进去见到人,哪里听得进什么狗屁规定。”
徐承渡想象了一番白格发疯的场景,实在想象不出来,又觉得爆粗口的白格意外地可爱得紧,一时间心神无比荡漾,眼神都浪了起来,这一浪,就瞥到白格颈间的红痕。
他伸手扒拉了一下衣领,目光一凛:“这儿怎么受伤了看着像被人勒的·”·“嗯,不光这儿,手腕上也有·太疯了,五六个人缠着我,把我从监护室门口往回勒。”
白格听上去似乎有点不好意思,“那两天,你那几个同事举着手机,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对·”·徐承渡哑然·他们肯定是觉得这疯狗跟电视上那个拍电影的帅哥不是一个人。
为了安慰一下某人脆弱的心灵,徐承渡恶狠狠地道:“拦人就拦人,下这么重的手干什么说说,是哪几个下回碰见你指认一下,徐大佬替你出气”·“他们只是按规矩办事。”
白格冷静下来,还是拎得清事理的明白人,他顿了顿,有一下没一下用指腹摩擦着徐承渡颈后的粗硬短发,“我思考了很久,为了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还得从根本上解决。”
“根本上”·“嗯·”白格松开他,把右手上举着的盐水瓶递过去,徐承渡傻傻地接了过来,眼巴巴看着那人在自己身前弯下腰。
下一秒,他就双脚离地整个人悬空了,拖鞋没跟上,被不安分的脚蹬出去好远,啪叽一下从墙上滑下来··白格小心翼翼地打横抱着他,用心感受了一下,“果然伤筋动骨伤元气,才几天你就轻了这么多。
给我看看,瘦得眼窝都陷下去了,跟非洲饥民似得·”·徐承渡哼了一声,一只手自然地搂过他的脖子,“你也不先去照照镜子瞅瞅自己的潦倒样·这黑眼圈,啧啧啧,比我在四川见的熊猫脸上的那两块都正宗。”
这两人一言不合就开怼,怼完还能无缝衔接情话模式··“怎么,嫌弃我了”·徐承渡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低头嘀咕道:“谁嫌弃了”·白格像对待珍贵易碎品一样,轻手轻脚地把他放坐在病床上,蹲下来仰头看进他的眼睛里,“真不嫌弃”·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好回避的,徐承渡吊着眉晃荡着两条悬在床边的腿,与他对视,似笑非笑。
白格觉得那双眼睛像是出了故障的霓虹灯,时而满是笑意发光发亮,时而又严肃认真一片幽深,令他目眩神迷,泥足深陷··“鸽子,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徐承渡挠了挠头发,面上依旧是病态的苍白,却也弱化了原本过于锋利的棱角,显得些难得的柔和来,“咱们都老大不小了,行不行也就那一句话的事·以前我觉得行,你说不行,说我们都还太小没什么自保能力。
后来你行,我又不行了,因为摔得狠了知道疼了就不想再试了,说白了,就是怂了·”·白格蠕动了一下皴裂的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抿成了一条薄薄的缝,没开口。
“但是今儿个醒过来,有个念头在我脑子里转了一下午·”徐承渡捧起白格的脸,摩挲着他下巴上刺戳戳的胡茬,“我想:我这回要是醒不过来,鸽子他会怎么样”·只不过是一个假设,白格下颌的肌肉却立刻紧绷了起来,如临大敌。
徐承渡感受到他的异样反应,心疼不已,继续道:“后来我又想:要是换成鸽子再也醒不过来,我会怎么样”·白格撩起眼帘,黑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攫住他。
“会怎么样”·“我估计我会后悔死·”徐承渡轻轻地说··深秋,这个城市的秋天被夏冬两大强悍势力压榨得尤其短暂,通常来说,人们往往堪堪结束夏日余温,冬季就已经无息而至。
窗外北风凛冽,室内却因为恒温空调而温暖- shi -润,床头台灯微弱的光在黑暗中圈出一个小小的范围,将两个对望的人纳进它力所能及的明亮中··敞亮,心境突然就敞亮起来,连呼吸都顺畅了。
“阿渡·”白格把头埋下来,搁在徐承渡的膝盖上,“我爱你,说谎你就一枪毙了我·”·说着,他真的执起徐承渡的手,展开拇指和食指,拗出一个打枪的姿势,抵在自己太阳- xue -上。
徐承渡被他犯蠢的行为弄得哭笑不得,戳了戳他脑袋:“你把我们人民公仆当什么有枪就是土霸王吗什么,不爱我了老子我崩了你哈哈哈……”·白格也觉得自己说的话蠢,但他现在满腔爱意汹涌澎湃,偏偏嘴却笨了起来,除了那老生常谈的三个字和一味的发狠担保,竟然想不出任何能表达心情的新颖措辞,这让他感到颓丧不已,看来严重缺觉真的会钝化思想,连口舌都一并钝化了。
以后要倾我所有对这个人好·他现在脑中只有这一个念头··“睡觉么我看你实在是累得不行了·”膝盖上的人长时间没动,徐承渡捏了捏他的耳朵。
·“睡·这会儿都凌晨了,你得好好休息·”白格跳起来,先扶着徐承渡躺下,再把自己的大衣从地上捡起来,重新披到身上,转身打算在沙发上将就一夜。
徐承渡伸手拉住他腕子,“这床挺大·”·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言下之意就是邀请他一起睡床上··“你那大长腿,塞不进那小沙发。”
白格有些犹豫,“我……我三天没洗澡了,身上有味儿·”·“你平时都太香喷喷了,身上再有味儿能重到哪儿去”徐承渡拍拍身边的床单,“得了,是男人就别穷讲究了。”
本来还不困,被他这么大咧咧地敞开被子一拍,白格瞬间就觉得困意排山倒海,眼皮都掀不动了,加上本就心志不坚,也不知道脚下是怎么动的,身子就挤了上去,把人搂进了怀里。
“还疼么”·“有点儿·能忍·”·“我睡着了要是碰着你,你一定得叫醒我·别忍·”·“……好。”
很快,平稳的呼吸就沉了下来,徐承渡觉得颈子后面白格的胡茬跟随着呼吸起伏,时不时擦来刮去,实在是痒,便动了动身子,没想到就这一丁点动静,就把刚睡着的白格吵醒了。
也没完全清醒,半梦半醒的,嘴里不知道嘤咛了一句什么,双腿就缠上来,把徐承渡的腿绞得死死的··“白格”徐承渡试探- xing -地唤了一声。
过了半晌,白格居然应了:“嗯”·“你今天下午干什么去了”徐承渡突然想起来这一茬,忍不住问。
“去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了·”白格现在的状态大概就像是进入了什么有问必答的环节··“所以说,你这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到底什么意思”·“他们不是说,不是家属不能探病吗”·“嗯哼”·“所以我就火急火燎地去买了这个。”
白格松开他,窸窸窣窣地从西装裤的裤兜里掏出了什么,由于唯一的光源——台灯也被临睡前按熄了,徐承渡现在两眼一抹黑,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一声啪嗒的沉闷轻响。
紧接着,白格就摸索着执起他的左手,数了数,数到第四根手指,把什么东西缓缓套了上去··套完,放心地拍了拍,换了个姿势搂,就又睡着了··无名指上那个冷冰冰的金属环状物不松不紧地箍着,一下子箍住了一个雀跃骚动的灵魂。
徐承渡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子冲到最高峰,又尖叫着跳进云层,挂着满身绚烂的彩霞不顾一切地往下蹦··他实在忍不住地偷偷把另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上去,轻轻转动了一下,全身心地触摸体验着上面简洁的花纹,并发挥出毕生的想象力,在脑海中笨拙地临摹出它高贵神圣的模样。
如果不是有暗夜的掩护,他怎么都压不下来的嘴角一定会暴露他现在狂喜的小家子心情,遭人取笑··这枚戒指和白格的那句话,转化地通俗易懂点,不就是:那我就成为你的家属,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我都是第一见面许可人。
不行,明天起床我得让白格亲口把这话说出来·徐承渡喜滋滋地嘬了两口手上的戒指,晚上连做梦都在偷笑··第75章 破晓10·白格被蒙住了眼睛,但是他的耳朵没被塞住。
他听到屋外吹着呼呼大风,似乎有枯树枝刮着屋墙,发出嘲哳刺耳的声响,听得久了,那枯枝就好像穿透墙壁戳着他的肩头,搔着他的颈项,令他毛发直竖··这是个废弃的屋子,空气里满是灰尘和发霉的气味,有时候那群人稍微发出点大的动静,天花板上就会有脆弱的灰浆被音波震得剥落,落在头发里,被敏感的头皮感知。
而白格,已经像块腊肉一样被这么没尊严地五花大绑着,丢在角落里,整整两天一夜了··那是一个清朗的周六,天很蓝,他跟徐承渡约好了在天桥底下碰面,然后去好不容易全面开放所有设施的游乐园进行一次久违的约会。
结果一下楼,他就被突然蹿出来的几个人一把按住,他用力挣扎,下巴随即被恶狠狠地钳制,牙关被强行掰开,一颗药在舌苔上轻巧地打了个转儿,就滚进了喉咙··盐酸吗啡,一吞下那种药就会昏倒、瘫软,醒来时会剧烈呕吐和头痛,状态有点像重度醉酒,对于迷药来说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这同样是场非常干脆利落的绑架··醒来后白格表现得异常安静,他没有看清这群绑匪的长相,更没必要大吼大叫着去激怒他们·在任何一场普通的绑架案中,绑匪们不到万不得已——比如脸被人质看见有被指认的可能,否则不会冒险撕票,他们只是想要钱,钱和人命是两码事,若是不幸落网,绑架犯和杀人犯在量刑上也天差地别。
所幸,荣雨棠有的是钱,要多少有多少··但是后来,白格意识到不对··从他醒来开始,那伙绑匪一通联络电话也没积极打出去过,时间一点一滴地溜走,他们聚在一起,小声地议论着,耐心地等待着什么。
可能是白格表现得实在是太乖了,一声不吭,连动都不怎么动弹,简直透明得能跟空气化为一体,七八个钟头过去,这些粗糙的汉子对他的警戒也慢慢松懈下来,喝茶吃面唠嗑,除了把声音尽量压低,怎么随意怎么来。
于是白格得以捕捉到以下对话··“那头进展得怎么样了”·“女人心狠,到现在也没松口·估计还得几天·”·“儿子在俺们手上,要杀要剐就是一句话的事,她居然还能沉得住气,真有能耐啊……这种女人,惹不起,谁娶了祸害谁。”
“可不是,她前夫不就死得不明不白的呷,这会儿轮到儿子了,克夫克子天煞孤星,真邪乎·”·“小声点,俺们啊,只要管好这小子就行了,等上面来了通知,就——”这里诡异地停顿了一下,说话的人像是做了个什么手势,白格惊起一身冷汗,“干完这一票俺们还了老大恩情,得了好处,就出国逍遥快活去,别的事啊,知道得越少越好。”
“诶,说真的,大哥你真能下得去手”·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嘿这你就不懂了,哥哥我干的就是这一行,这些都是命数,怪不得我。
放在古代,我顶多就是个任劳任怨的刽子手,没了我,还有别人,有什么下不下得去手的呢”·“晚上不会做噩梦吗”·“噩梦我还怕那个怕那个怎么干这行”·“佩服。”
“承让·”·白格的牙关咯咯打起战来,他意识到这不是纯粹的绑架,这是为了达到某个目的,蓄谋已久、精心伪装成绑架的谋杀··同时,他也认清了一个现实:不论其背后的目的是什么,等待他的唯有死亡。
是的,再不行动就是等死··他动了动手腕,挣扎着把缚在背后的手伸进屁股口袋,从里面掏出房门钥匙,这是他身上带着的唯一坚硬的东西·迷药的效用慢慢散去,他动用了几乎所能调动起的全身力道拉锯着,钥匙参差不齐的边缘切进了皮肤,凹凸的齿槽摩擦麻绳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钢笔笔尖写在粗糙的瓦楞纸上。
这个过程进行得十分艰难,磨累了躺一会儿,休息完继续磨,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身后宛如有一只骇人恶兽在不依不饶地追逐,离得近的时候,白格甚至能闻见它大张的血口中散发出的腐臭。
这让他愈加焦急,以至于手腕和五指被磨破淌血也浑然不知··然而那群天生的掠食者却闻到了这不同寻常的血腥气,他们警惕地在屋子里打转,最终发现了这只待宰羔羊的小把戏,二话不说就将那把染满鲜血的钥匙夺了过来。
白格隐忍多时,终于还是激怒了他们,换得一场单方面的拳打脚踢,以示惩戒·对于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大多数殴打者甚至不乐意弯下腰用拳头招呼,他们更偏爱于用脚踹,那样既省力又能减少反作用力,击打效果也更显著。
白格听到体内肋骨断裂的声音,碎骨刺到了什么脏器让血液迫不及待地涌出了紧闭的口腔··嘴里塞着的破布条被推出,他磨尖了利齿,张嘴就近咬上一条腿,腿的主人登时就嚷了起来,飞起另一只脚就踹了过去,但是小腿上已经被撕咬下一大块肉,血淋淋地挂在那儿晃荡。
“妈的,属狗的”·尘土飞扬又落下,有人一把薅起了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灰蒙蒙的脸,挣扎间,白格听到一声拍照的咔嚓声··“给,把这张照片发过去,我就不信那婊子看到自己儿子这副熊样,还能无动于衷”·“对,早该这么做了先礼后兵那一套真是见了鬼的憋屈”·“慢着,先跟老大商量,别自作主张。”
说曹- cao -曹- cao -到,门口像是有谁进来了,这群人立刻噤了声··来人像是没料想会对上这副情景,一下子亮出了毫不掩饰的嗓子:“干嘛呢怎么回事儿谁他娘的让你们动手了”·这声音太有辨识度,躺在地上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白格,就算脑袋被铁锤砸扁了,也能听出来声音的主人是谁。
那人显然也明白自己口音特殊,虽然白格远远地趴着,血泥和了一身,像是已经没了意识,但他还是连忙闭了嘴,只拿眼睛怒视那两个带头的··“这小子想逃,不安分的很,给他点教训,免得节外生枝。”
“是是是,一不留神这绳子都给他用钥匙割开了半根,贼得很·”·来人没再出声,应该是用别的方式交流了··“好好好,还是牙……还是老大聪明。”
话音刚落,就有人连忙小跑过去扒开白格的嘴,和着鲜血又给喂了一颗药丸··确认人昏得死死的,踢了两脚半点反应没有,孟亚虎才放心开口:“说到底这也是荣望集团的少爷,你们这群大老粗胆儿真够肥。”
“管他什么大富大贵的娇贵公子,最后还不是要变成一具凉透的尸体牙哥,你就是太礼貌了些·”·“礼貌你们那是不知道他妈的手段”孟亚虎那边似乎进行得很不顺利,他烦躁地点了根烟,“得了,反正活不成,也别让他太遭罪。
这孩子我好说歹说也看着长大,贴面些·要是反抗,喂点药就行了,也不缺那点钱·”·“行·哥几个一定体面地送他上路”·孟亚虎在烟雾中挥挥手,“等消息吧,最晚明天。”
白格在反反复复的梦境中沉浮,他梦到浑浊的江水没过头顶,梦到爸爸盛大的葬礼,梦到荣雨棠把他推出屋檐,梦到雨水如同滚油一般滴在肌肤上,他歇斯底里地尖叫,手舞足蹈,像足了一个失智的神经病,但是荣雨棠始终没有开门,一条缝也没有。
把那扇厚重残忍的门打开的另有其人,一个张扬跋扈、笑起来吊起眼角的狂放少年,他是那么充满活力且锋芒毕露,肆意妄为地一下子闯入了白格黑暗的世界,带来了光和热。
但少年终究也不过是他短暂生命里的一个小火花,灿烂过,绽放了,然后他的面孔终将随着自己逐渐变冷僵硬的身体一起,走向覆灭·我快死了……白格竟然松了口气,他在这世上没停留多长时间,却已经活像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对活着这件事本身就失去了该有的兴趣。
喉咙里痒得难以忍受,他惊天动地地咳了一声,翻了个身·他现在心底甚至有种变态的快意,他想:我死了那个女人会不会伤心有多伤心毕竟我是她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不可能不伤心的吧普通人死了一条宠物狗都哭得死去活来……白格就这么躺着,听着喉咙里嗬嗬的嘶声,想象着荣雨棠为自己失态嚎哭的样子,越发觉得心情舒畅起来。
但是这种静悄悄的臆想很快被不速之客打断··那些绑匪自以为藏身之所非常隐蔽,加上人质被喂了药,手无缚鸡之力,看守越发松懈了,竟然只留了两个人,其余的一拍即合,兴致冲冲地去按摩中心找小妹了。
这给了暗中蛰伏小半夜的猎豹可乘之机··豹子还在幼年,远远没到后来的意气风发、出师必胜,此时的他爪牙未利,身体不协调,捕猎技术不到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偷袭加上亮出兵器,好不容易才把两个成年男子撂倒。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还能走吗”剧烈的喘息和极度的紧张使他的声调严重扭曲,白格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营救他的勇士是谁。
等眼前的布被掀开的时候,他紧缩的瞳孔里倒映出一张隽秀熟悉的脸,这张脸显然极大地震慑了他··这个少年再一次打开了那扇门··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是怎么找到他的他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这样如同天降神祇般突然出现奇迹吗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奇迹。
“阿……阿渡”白格呆呆地望着他,每发出一个音节,嘴角就溢出一点血沫,配着苍白凌乱的脸,触目惊心··徐承渡像只患了多动症的兔子,边用沾了血的匕首给他割绳子,边不停地环顾四周,嘴里还一直碎碎念,“别慌啊,别怕,我现在就给你解开绳子,然后咱们火速离开这里,很快的,一定可以赶在那些人回来之前,嗯,没什么好怕的。”
白格握住他抖得像帕金森综合征的手,“嗯,我不怕·”·“那就好·”徐承渡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一秒破功地垮下脸,“白大少你真淡定啊,你不怕我怕啊,那些人带枪的你看见了没这打在身上,一下一个血窟窿啊”·解开绳子后,白格伤势过重,连直立行走都困难,别说是逃命了,他靠在墙上苦笑两声:“我走不了。
你先别管我,快去报警·”·徐承渡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弯腰扛起人就跑,顺势抽了他屁股一记,“不行,万一我去报警的时候其他人回来了咋办到时候你就真翘辫子了废话少说,节省点体力,要走一起走”·要走一起走……这一片的路荒凉、泥泞,月光格外亮。
白格头朝下麻袋似得被扛在肩上,全身散了架地咯吱作响,他抹了抹唇间被颠出来的血,心想:这人又一次救了他··“你就是那时候对我爱得死去活来,无法自拔的”徐承渡醒来后,一整天都把右手举得老高老高,及其臭屁地在阳光下左看右咂摸,越看越觉得无名指上那根戒指顺眼极了。
“嗯·”白格把自己捯饬干净,人模人样地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耐心细致,眉梢眼角全是化不开的柔情。·“实话实说,那时候在你眼中,是不是觉得全天下就我最帅”徐承渡得寸进尺,轻浮的挑起他的下巴。
“嗯,帅·”白格依着他,半推半就地扮演着小迷弟的角色··“唉,其实那也是缘分·你约会那么准时一人,突然不见了铁定是出事了啊,那我肯定着急啊,然后我就到处打听。
如果不是我修车行的兄弟正好路过当时那个废弃厂房,正好被厂房前停着的几辆摩托吸引,又正好听到里面有打架的动静,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寻了过去,不然也找不着你。”
徐承渡把病号服的袖子撸下来,遮住戒指,把手枕在脑后,“现在想起来真后怕啊,鸽子要是那时候就被拔毛煮了,我到哪儿讨戒指去”·第76章 尘埃落定1·苏昆吾一脚踏进病房的时候,室内温暖如春,那两人就这么深情对望着,隐有滋啦电流,距离还有越缩越短的趋势,饶是他这种神经尤其粗大迟钝的直男,都觉得气氛好像哪里不对,漫空飘着疑似粉红色的诡异泡沫。
徐承渡的余光扫到愣在门口的人,轻咳一声推了一把白格的胸膛, “咳,小昆昆,有什么最新进展吗”·苏昆吾警惕地看了一眼白格,莫名觉得后背直蹿起一股冷飕飕的凉意,而后者正低着头,用- shi -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沾了汁水的水果刀,心里盘算着如何砍了这破坏氛围的不速之客。
“头疼,陆望的嘴难撬得很,他聘请了一个很难搞的律师团,那些律师的履历堆起来能吓死人·他一口否认自己知晓那批海洛因的存在,说自己从始至终只是投了点钱,纯粹是为了雕塑艺术贡献一份微薄的力量,并没有参与具体运营。
这就算了,他还要反告我们不分青红皂白抓人,诋毁了他的声誉……哇,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苏昆吾贴着墙角行走,离白格远远的,“现在局里上下都快急疯了,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没直接证据”·徐承渡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那群雇佣兵的口供呢,拿到了吗”·“他们就是一群被当枪使的,那天火拼死了几个,伤了几个,剩下的被逼到穷途末路,倒也配合,但是拿到了口供也没用啊根据交代,整个过程他们都是直接跟孟亚虎对接,压根儿没听过陆望的名号。”
苏昆吾把他那大得骇人的背包撂地上,瘫倒在沙发上··“陆望这是想丢卒保车,什么都让孟亚虎扛下来·”白格往徐承渡的嘴里塞了一瓣苹果,冷不丁发言,“但是现在的孟亚虎能不能乖乖听话……还两说。”
“什么意思”徐承渡嘴里鼓鼓囊囊,说话艰难,“难不成……成,孟亚虎反水了”·“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没出事之前这船只是勉强保持了平衡,现在一个落了水,这船就不稳,迟早得翻。”
白格把水果刀铛一声磕在精致的盘子上,“这么多年来,跟着陆望的那几个人中,孟亚虎干的黑事不少,但偏偏职位最低拿到手的好处最少·陆望以为所有手下里这人最耿直愚忠,没文化情商低,最容易掌控,所以一直留在身边,忽略了对他的防范,也觉得没必要把他哄着骗着,跟别人一样送他子公司和股份。
但是长期没吃到该得的那份蛋糕,哪怕是个傻子都会眼红,心有不忿,现在就是你们利用孟亚虎这种不忿情绪的时候·与其盯着陆望,不如盯着他·”·苏昆吾已经竖起了耳朵,从沙发里直起了身板,徐承渡给他使了个眼神,他点点头,立刻掏出手机往外狂奔。
“这么了解敌情……你这卧底可比我当得称职多了·”徐承渡斜着眼睛打趣他··白格耸肩,“从潜伏时间长短上看,我的确是你的老前辈。”
徐承渡揉了揉他的头发,慰问还不忘占便宜,“苦了你了,孩子·”·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你不奖赏我一下比如给我个吻之类的”白格把脸凑近,恬不知耻地送到他跟前。
徐承渡食指和中指夹在一起,一弹,“想得倒美·”·“想的都不美,那人生未免也太无趣了·”·两人撩了会儿骚,撩得徐承渡欲火焚身,不得不找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对了,虽然警方在案件未明朗之前竭力封锁消息,但是陆望被传讯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尤其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八卦小报,今早我看了,荣望集团的股票一夜之间跳崖式狂跌……”·一向直来直去的人突然为了照顾别人感受欲言又止起来,白格觉得好笑:“想说什么尽管说。”
“好歹荣望集团也算你们家的企业,现在陆望出了事拉着整个集团陪葬,你妈那儿肯定受到不少波及·你整天耗在这儿……不回去看看”徐承渡靠在枕头上,大力一拍胸膛,差点岔了气,“我这边好得很,你去你妈跟前露个面儿,不帮忙好歹也安慰一下。”
·“她不需要我的安慰·”白格勾起唇角,淡淡一笑,“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她此刻正在整理归纳手头现有的证据,打算一股脑儿地打包送给警方,先撇清自己的嫌疑,然后集结董事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将陆望从总裁的位置卸任。
再然后,第一时间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痛斥陆望抹黑集团的禽兽行径纯属个人行为,并在公众跟前与他划清界限,尽最大可能地挽回企业形象·这样一来,经过一系列危机处理,稳住人心,彻底清扫陆望势力,她成为集团新的救世主,重新掌权。
她等这一天很久了,我怎么能去打扰她·”·语气里透着显而易见的讽刺,徐承渡张了张嘴,觉得舌头上有点苦涩,“你倒也……了解她。
在其位谋其职,她是家族企业的继承人,为了集团安危枕戈达旦,殚精竭虑,无可厚非·”·“但她同样也是某人的妻子,某人的母亲·”白格猝然站了起来,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一把捞过大衣,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在门口顿了顿,“你说想吃沈氏的三鲜煲,我去买。”
现实如白格所预言,半个月后,孟亚虎在狱中通过自以为隐蔽的方式联络到被警方故意放走的陆望,通话内容被全程监听,过滤掉孟亚虎的埋怨威胁和陆望的安抚担保,真相浮出水面。
陆望常年经营地下毒网,毒品的运输方式就是藏匿在掏空的雕塑里,成功混过海关运往各地,而他这些年作为多起谋杀案的主使人,证据确凿,警方正式批发文件实施抓捕,并在连夜飞往加拿大的飞机上成功逮捕犯罪嫌疑人。
等待他的将是漫无止境的牢狱之灾和全世界的强烈谴责··舆论一片哗然··而犯罪嫌疑人所属公司荣望集团,在这段时间内,正式更名为荣氏集团,缩小规模,以迅疾且决绝的姿态从多个领域同时撤资,低价买入市场上近半数的股票,董事会洗牌大换血,裁撤的骨干人员过半,一番大刀阔斧的动荡改革后,早已准备好的新人员火速上任,荣氏重新回到家族企业的轨道。
白格对他这有着雷霆手腕的企业家母亲可谓了如指掌··看完荣氏的新闻发布会,徐承渡放下手机,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最近白格不知道在忙什么,难得看到他人,社交网络上也搜不到关于他的近期消息,虽然微信上整天腻歪,也时不时打个电话,但终究是扬汤止沸,远水治不了近渴。
想念就像一粒无意掉落泥土的种子,空调间里温度- shi -度都太适宜,想不茁壮成长都难··等他睡了一觉起来,再点亮手机的时候,网上突然又是另一番景象,定睛一看,直接把他炸得从床上坐了起来,扯到伤口直抽冷气。
白格发了一条微博,后面艾特了多个人名·微博大意是他的工作室正式成立,旗下现已签约多个新生代艺人,请大家拭目以待·下面是白格跟几个俊男靓女的合影,这些艺人不知道是他从哪里挖来的,个个年轻活力,满脸胶原蛋白,一露面就艳惊四座,引得颜狗争相舔屏。
“哇哇哇,格子当老板了”·“格子眼光真好,这些小鲜肉看长相就知道必火啊哇咔咔……”·“怎么说呢,这些艺人长得都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漂亮,但就是有一种独特韵味,由内而外的那种,一点都不路人脸”·“楼上的,请给传统意义上的漂亮下定义……”·与此同时,各大八卦媒体第一时间纷纷发文,标题一个比一个爆炸吸睛:·“白影帝正式转入幕后,专注于提携和培养新人,放言要为娱乐圈注入新鲜势力”·“据不可靠来源爆料,白格疑似已婚,无名指上突然出现的戒指可证一二。”
“噩耗白格今后是否会从银屏上彻底消失”·“突然转入幕后,加上已婚绯闻,白格人气骤降,粉丝们直呼这是小心脏无法承受之痛”·“疑云纷纷,到底白影帝背后的女人是谁历数当年那些倒贴过影帝的女艺人。”
徐承渡:“……”·什么鬼他不是让白格公共场合别戴戒指的吗还告诉他一个小妙招,让他实在想戴就一下子一只手上戴三个,这样就一点都不显眼了……人前答应得乐呵呵,一转身就什么都给忘了·正疯狂窥屏窥得冷汗直流的他被礼貌的敲门声打断,“徐哥,外面有位姓荣的女士想见您。”
这是局里新派来的小同志,初入职场,站起岗来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徐承渡一听姓荣,脑细胞高速运转死了几回后,故作淡定地开口:“让她进来吧·”·荣雨棠捧着一束娇嫩欲滴的缤纷鲜花,踩着端庄的米色高跟鞋进来了,也不问候,熟门熟路地在进门后右手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次- xing -拖鞋,弯腰换上,接着放下手包,捧着花坐到沙发上,拿过床头柜上空置的玻璃花瓶。
她在病房里转了转,找出医用用来剪绷带的小剪刀,开始优雅地修剪起她带来的花,再一根一根插进花瓶··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额……”徐承渡用指骨搔了搔鼻尖,对这种沉默的自来熟颇觉尴尬,“荣夫人,您找我有什么事吗”·荣雨棠偏转过细长的颈子,一眼看到他手上的同款戒指,同时手下恶狠狠地咔嚓一声,一长段无辜的花- jing -掉落在茶几上。
徐承渡把手往病号服里缩了缩··“没什么,就是来看看·我以为格儿会在这里·”荣雨棠神情专注,腰背挺直,穿着朴素,看上去就是一位低调但精致讲究的贤淑妇人。
谁知道呢褪去那层耀眼的企业家光环,真实的她说不定就是这样,她也不再年轻,到了一定年纪,再坚硬的心都会变得柔软··从坚硬到柔软,这是人心的一个必然过程,就像她也学会主动前来寻找跟儿子相处的机会。
“他最近忙着工作室的事,很少来这里·”徐承渡坦诚相告,“您要是想见他,可以去工作室碰碰运气·我把地址给您·”·荣雨棠扫了他一眼,抿起跟白格如出一辙的薄唇:“我见过你。
格儿高中时候的小男友·”·徐承渡一想起她当年是通过什么形式见到他的,耳朵尖不可言说地红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憋出一句:“我的荣幸·”·荣雨棠盯着他,眼角堆叠的鱼尾纹让她看起来比上次老了不止一点,徐承渡惊觉这次的企业危机恐怕还是没那么好解决,让她- cao -碎了心。
·“你不怪我吗当年我连夜把白格送出国,拆散了你们俩·”荣雨棠略显疲惫的眼神转圜到手上的白色马蹄莲上··徐承渡垂着眼,沉默地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荣雨棠似乎也没特意等他的回答,津津有味地继续她的插花艺术,在咔嚓咔嚓的修剪声中,花瓣落了一地··徐承渡冷笑了一声:“怪,怎么不怪要不是你,我跟白格也不会互相错过整整十年。
十年啊,太久了,再怎么想找也找不回来的·”·荣雨棠停下了动作,握着剪刀的手顿在半空,那只手上的皮肤已经松弛折皱,老态毕现··“但是我觉得那不是你坚持送白格出国的唯一理由,我没记错的话,那是那场绑架案发生后一个月的事情,有一难说有二,你想保护好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人送到一个绝对安全、陆望的手脚伸不到的地方。”
徐承渡换了个姿势倚靠,“所以我怪您,同时我也理解您·不过,以后希望您不要再横加干预,现在的我能保护好他·”·半身不遂的徐承渡就这么大咧咧地躺在病床上,不害臊地大放厥词。
荣雨棠倒是很给他面子,没说什么奚落的嘲讽话,只是歪着头,一脸了然:“怪不得那孩子只认定了你·”·这人的- xing -格跟年轻时候的白清让有七八分相似,同样不卑不亢,同样大言不惭,同样招人喜爱。
荣雨棠的花插好了,她眉眼弯弯地将花瓶摆在了病房中最显眼的位置,还细心温和地浇了一捧水··徐承渡被狠狠震慑了一把,于心不忍,于是将一言难尽的目光从那瓶插花上挪开。
太惨了,实在没眼看·一束好端端娇滴滴的花被折腾成这副狗啃的模样,东一撮西一棵,清一色秃噜了皮,有些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艺术家的,含羞待放的花苞被硬生生剪去了半边,露出里面颤巍巍的黄色花芯……综观整瓶花,像是半年没洗头的流浪汉顶着的嘈杂鸟窝,毫无美感可言。
这大概也是一种艺术,艺术总是孤芳自赏,独树一帜,旁人不能理解的·徐承渡借着揉眉心的动作捂住眼,“荣夫人,有件事我想问您·”·“什么”荣雨棠欣赏着自己的亲手杰作,心情由- yin -转晴。
“当年白格父亲的那场车祸,您当时知道是陆望所为吗”·第77章 尘埃落定2·加- shi -器在雾气中发出噗噗的白色噪音,听久了能莫名让人放松下来。
云层从城市的西方压过来,一片一片蚕食起碧蓝的天··玻璃窗上反- she -出半透明的人影,荣雨棠把目光飘向病床上俊朗的青年:“请问您是以什么身份在询问我呢,徐警官”·“抱歉,是我冒昧了。
如果我姓氏后面缀着的职业头衔让您觉得不便,您大可以不必回答这个问题·”徐承渡将皱起来的被单撑开,抹平,“只是,虽然真凶已经落网,但似乎并无法拔除某人心头梗着的刺。
我想他大概是想亲口问一问,无奈- xing -格上太别扭了点,又怕真问出些难以承受的真相,所以我就厚着脸皮来代劳了·”·“这么说,你是站在格儿爱人的私人立场上,来征求我的解释”·爱人这个词太明目张胆、太露骨了些,徐承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觉得在长辈面前有点臊得慌,于是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荣雨棠近乎慈祥地笑了,抱着双臂望向窗外,刮过的风里似乎夹了翻飞的初雪,她拉了拉肩膀上垂落的披风··“清让他很好,只可惜命不好,遇上了我这样的另一半。”
这是个煽情的开场白,徐承渡注意到她瘦削的肩膀微微内缩起来··就像她脸上精致的淡妆无法遮掩住那些法令纹,再怎么强势的气场也没法消除骨子里的落寞,徐承渡听到她失了气力的嗓音:“如果那天我坚持去接格儿的话,出事的就不会是他。
他是个喜欢制定计划并切实履行的人,这就是为什么那些人能确保他会一如往常准时出现在那条路上·”·“你问我知不知道陆望是凶手”荣雨棠失笑,“当时我阵脚大乱,一个不幸的新晋寡妇,除了悲痛,哪来多余的精力思考这是场意外还是谋杀对我而言,重要的事只有一个,我的丈夫没了,我的儿子躺在医院里不省人事。”
“至于我为什么选择陆望,很简单,他曾是清让的好友,与我熟识,也伪装得深情正直·那时候,所有人都盯着我,我的父亲有个亲弟弟,当然他现在已经是个废物了,但那时却是个虎视眈眈的强劲对手。
我一个女人,必须先找个易于- cao -控的傀儡帮我稳住公司里那些蠢蠢欲动的蛀虫·”·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你选择陆望是想把他当个傀儡”徐承渡的嗓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荣雨棠哈哈两声,像在自嘲,“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我当时年轻狂傲,自负到以为能看透皮相掌控人心·直到两年后,才后知后觉自己原来引狼入室,陆望他不是一只忠犬,而是一只蓄谋已久的老狐狸。
他当面花言巧语,背过身就暗中培养势力,妄图一步步架空我·也就是那时候,我才幡然醒悟,开始调查当年那场车祸·”·“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以为自己是设局的那个,没想到却是局中被设计的那个,这让我的步步为营显得无比可笑·母亲如此愚蠢无能,我有什么脸面跟儿子解释一切,请求他的原谅呢”·徐承渡咂舌,怔了半晌。
荣雨棠垂下了她高傲的天鹅颈·从白清让的死到看错陆望,被反将一军,后来甚至差点搭上儿子的- xing -命,她工于心计动机不纯,深陷圈套苦苦挣扎·她强势且自尊骄矜,以至于在自我嫌恶和自我谴责中无法直视儿子的眼睛。
这是个不懂得交流与如何表达爱的女人,前半生不费吹灰之力坐享万千宠爱,后半生钩心斗角辗转在尔虞我诈,没人教过她这些基本的东西,而她在情感方面又及其缺乏天分,以至于弄巧成拙,看起来面目可憎、冷- xing -无情。
她波澜壮阔跌宕起伏的一生,作为一个满分企业家而拥趸众多备受爱戴,作为一位普通的母亲却频频失格不如人意·可怜,又不值得同情··等徐承渡的心思跑完一整个马拉松,终于回过神来,荣雨棠已经翩然离开,只留下一室花香和满地残叶。
白格深更半夜过来的时候,一眼看到那瓶扭曲变形的插花,讶异地挑高了眉毛:“荣女士来过”·“看来她的插花艺术很有个人特色。”
徐承渡揉着惺忪的眼,打了个哈欠··“吵醒你了我就待一会儿,马上就走·”白格脱了外套,就着厚实的米色毛衣熟门熟路地挤进被子,“她来做什么”·徐承渡也不嫌他毛衣扎人,握住他冰冷的手,放在掌间慢慢搓着,把下午跟荣雨棠的谈话一五一十地还原给他听。
白格听得安静,听完后依然安静,只把脸埋在徐承渡颈项间,不说话··徐承渡耸了耸肩,颠了颠他的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嗯了一声,“别动,我在充电。”
“你这是把我当免费充电桩,困了累了心情差了就来蹭一蹭,没事的时候就把我撂一边”徐承渡嘴上啧啧两声,口气活像个怨妇,身体却一动不动地任他搂着。
白格僵硬的身体终于软乎下来,“我跟她之间也就这样了,从没想过刻意去恢复什么,以后好不好,都随缘·”·清官难断家务事,再小的嫌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化解的,这种情况下徐承渡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瞪着天花板一个劲儿地搓着白格的手,他不光要搓热这双手,还想搓热这人的心。
“你什么时候出院”白格觉得手上够热了,再搓下去能摩擦起火,便挣扎出来,角度一偏,出其不意地钻进徐承渡薄薄的病服,贴在他心口,有一下没一下地搔动着。
徐承渡拨了一下没拨开,只好隔着衣服握着那只手 不让动,“问这个干什么我在医院你都不怎么来看我,出了院我回了家,你怕是连影儿都没了。”
“出院就说明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所以呢”·“伤好了,就可以做一些剧烈运动了·”白格委屈巴巴,“看见你我就把控不住,你还老撩我,搞得我根本不敢来探病。”
突如其来的骚让徐承渡嘴角一抽,要闹了:“……合着你是因为这才刻意躲我呐说好的爱呢你就只会用下半身爱我呵,男人”·白格埋在他颈间深深嗅了一口,吸进一口消毒水的味道,哭笑不得,“这还不是憋太久,我怕我兽- xing -大发,你忘了上次我给你种的那一身草莓了而且……什么叫你出了院我连影儿都没了你难道不是直接回我那儿吗”·“回去做什么继续给你当保镖吗”徐承渡眨眨眼睛,一脸无辜,“现在任务都结束了,怎么好意思再继续赖在你家。
而且你家离市刑警支队太远了,我将来上下班不方便·”·这当然都是狗屁借口··徐承渡一早就想好了,他要经营一段细水长流的爱情·同居是这个过程里的大事,在这个国家,两个男人在法律上得不到一纸婚书,退而求其次,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正式搭伙过日子就是彼此间最大的承诺,这个举动意味着相伴一生。
徐承渡看着流里痞气,其实骨子里却是个传统保守的男人,总觉得不能就这么轻率地草草决定··这就像现在很多男女都会选择先谈两年恋爱观望观望,再决定是否同居是否结婚是否白头偕老。
从某种程度上讲,这恰恰是慎重的表现··但是某人不这么想··闻言,白格猛然抬头,眯起狭长的眼睛,沉默地盯着徐承渡,直盯得他后颈发毛,手脚发虚,情不自禁屁股就往外挪。
白格一把按住他肩膀固定住,执起他的手,放到嘴边亲吻那只无名指上的戒指,神情缱绻地摩挲着,眼睛直勾勾地望他:“你都戴上了这个,还想跑”·徐承渡从这句话里莫名听出了点威胁的意味,他缩缩脖子,“现在咱们关系跟之前不一样,同居不是小事,得慎重考虑……我先回家待几天,给彼此一点时间空间。”
指尖上传来呼吸的- shi -意,白格像是饿了数天乍然见到肉的狼,端详着嗅闻着,冷不丁张嘴含住了·无名指的指腹立马碰到- shi -润的软物,还被轻柔地裹挟起来舔了一下。
徐承渡眼神一颤,下意识就想把手缩回来,然而想法被提前洞穿,白格变含着为咬住,眼神陡转凌厉,像极了护食的小狼狗··知道他这是打从心底里不乐意,耍起小脾气了,徐承渡连忙退了一步:“你先别急,我不是不想,就是那什么,咱可以找个合适的时间正式……”·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话没说完,白格似乎再没耐心听下去,直接拿唇封了上来。
这是个抱着惩罚初衷的吻·他用手肘撑起身子,贴心地避开伤口,拇指温柔抚摸着徐承渡的喉结,像是在安抚他惊慌的脉搏,唇齿间却是另一幅景象,气势汹汹,饱含戾气,粗暴直截地用切实行动传达出不满。
徐承渡相当被动,他觉得自己的舌头被狠狠压制,唇面上时不时被尖锐的犬牙刺戳,被大力吸吮,细微的痛感传到大脑中枢,不仅没有引起丝毫反感,反而直击某个奇怪的爽点,刺激起他逆境下缠斗的本能。
第78章 尘埃落定3·    徐承渡一把按下白格的后脑勺,越界把舌尖探了过去,用力回吻·双手也不甘示弱地探进那件松软的米色毛衣,徘徊在危险地带,肆意游走。
    白格猛吸口气绷紧了腰腹,按在徐承渡喉结上的手转向右侧饱满- xing -感的耳垂,揉搓起来,舌尖上的卷弄和舔舐也变得愈发重而急切·彼此交错的呼吸里刹那崩裂出烈- xing -醇香的男- xing -荷尔蒙,将两副饥渴的躯体瞬间点燃。
    这段时间白格憋得发慌,徐承渡又何尝不是大家都是肾功能健全的成年男人,血气方刚,精力充沛,只要跟心尖上的那人共处一室,就忍不住想亲近想撩拨想深入交流,似乎那满腔的爱意光用苍白的语言,根本无法红解一二,非要通过具体的肢体行动去完成一番灵与肉的水乳- jiao -融,明明白白、淋漓尽致地用一身汗水去证明:看哪,我这么卖力,多么爱你。
    “嗯……”口腔上颌被扫过酥麻的爽感直冲天灵盖,徐承渡溢出一声难耐的轻哼·他微微偏过头,想把自己敏感的耳垂从白格手中解救出来,没想到这一偏,刚出龙潭又入虎- xue -,直接送进了白格口中。
    白格眯起眼睛,不负众望地重重一吮,吐出时,那只耳垂泛着晶莹的水渍,像极了沾了晨露的樱桃,通红诱人,跟那两办微启的唇遥相呼应,完美的视觉享受。
    徐承渡上挑着丹凤眼,扬起艳丽的唇角轻飘飘地睨着他,眼里则像是蒙了一层迷离的水雾,叫人一眼望进去就如同掉进了走不出的迷宫,结局要么是困死在里面,要么是共同沉沦。
·    “阿渡,你真- xing -感·”白格哑着嗓子俯视他,眸光里全是藏不住的侵略意味和占有欲··    徐承渡得意地挑了挑眉,心里的尾巴翘上了天:开玩笑,在下战场上弹无虚发,拳台上招招致命,床上就算不能冲锋陷阵,也要让人欲罢不能。
他以一个大胆的举动回应了白格的夸奖,勾起一只脚尖缓慢而色情地磨蹭起白格裸露的脚踝.沿着裤缝一寸一寸地缠上他修长的小腿,像条代表着原罪的欲望之蛇··    明目张胆的挑逗,令人血脉喷张的勾引。
    白格以前不知道,原来这货在床上还能这样浪的飞起,这种强烈反差简直挑战自制力的极限·眸色暗得几乎卷起沙尘暴,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扣住徐承渡不安分扭动着的腰,沉声警告:“老实点,你的伤还没好透。”
    徐承渡从小长到大,向来不知道老实两个字怎么写,变本加厉倒是熟门熟路,他扣着白格腰间的皮带,猛地一拉,将人拉近,恶劣地顶了顶,嚣张恣肆地道:“那你说……要怎么办”·    磁- xing -的男低音蛊惑羞人心,那张阳刚跟魅惑诡异结合的脸上写满了欲望,白格看着他,突然优雅地笑了,眼里的风暴变戏法似得化成极致的温柔和宠溺,绵绵情意有如实质的罗网,包裹住躁动的徐承渡。
    他双手交错,掀起套头毛衣的下摆,露出劲瘦的腰身,再抬高手臂,露出微鼓的胸肌和其上镶嵌着的两粒挺立的粉红··    徐承渡愣愣地欣赏着,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甩头,白格把毛衣扔远,重新俯下来,桃花眼里水波荡漾:“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我来伺候你,你别动·”·    这台词就让人想入非非了……·    “怎……怎么个伺候法”徐承渡口干舌燥,心室里像揣了个活泼的小兔子,砰砰直跳,那档子事儿他虽然没真刀实枪地干过,但也隐隐能猜出一二。
    白格揉了揉他的头发,没说话,直接低下头付诸了行动··    松垮的病号服被推到最上面,时贴时分的吻密集地落在胸膛上,肚脐上,小腹上,留下一路蜿蜒的- shi -润光泽。
体温一路攀升,烫得骇人,皮肤上也激起一阵阵鸡皮疙瘩·被子早就被折腾到了地上,徐承渡被热气蒸得发晕,一时没察觉白格拉下了他的裤子,一并还连同里面的内裤。
    等感觉到异样,一低头,他的“小小渡”已经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啪”一声打在了白格白皙的脸上··    这音效,加上这- yín -靡的画面,气血轰的一声霎时涌进了空白的脑子,场面堪比核弹爆炸。
他绷紧了肌肉排列整齐的小腹,觉出难以言喻的羞耻,尤其是白格还在灯光下认真打量着,脸顿时就红得滴血··    他连忙往上拽裤子,被白格按住双手。
    白格掀起眼皮,坏坏地勾起唇角:“藏什么它这么可爱·”·    “放屁,明明是雄伟”徐承渡气得发笑,“可爱是什么鬼,有你这么乱用形容词的……啊”·    雄- xing -动物器官外露,天生就有寻找又- shi -又热的洞- xue -的本能,有些低等动物,甚至把这列为一生的终极目标。
人类显然智慧的多,但有时候仍无法避免这种天- xing -,所以当徐承渡猝不及防被- shi -热包裹的时候,差点动情地弹跳起来··    白格俊美的面庞在浓密的毛发问半隐半现,徐承渡用手背遮住眼睛,不敢去看。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优雅温润的贵公子,有一天会心甘情愿为他做这种事··    这事儿脏,但就是因为脏,才跟宠挂上钩··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    白格他真的宠他,爱他,把他捧在了手心。
    内心升起一股隐秘的兴奋,如此重口的刺激加上这种情绪的辅助,快感来得迅猛,如狂风骤雨··    “呼……”徐承渡不可抑制地仰起脖子,张嘴喘息起来,双手将身下白色的床单抓出一道道暧昧的皱褶,情难宜已地自发耸动起腰。
    快要到达临界值的时候,他弓起身子,慌乱地想推开白格的头,“嗯……到了到了到了.你……你撒开……”·    啪啪两下清脆的响声,白格只是拍了拍他的屁股,没有丝毫要抽离的迹象。
    燥热的室内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腥味··    世上有两种东西得不到实现就会让人浑身不舒服,一是打喷嚏,二是- xing -高潮·徐承渡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缴械投降了,还直接失控地交代在了白格嘴里,瘫软下来的时候,脑袋有点懵。
……·白格爬起来去洗手间漱口,回来的时候看到徐承渡依旧保持着直挺挺的姿势,失神地望着天花板,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哑然失笑:“怎么爽到怀疑人生了”·徐承渡眼神一碰到他就像被蜜蜂蛰了一般,赶忙拿起枕头捂住脸。
这是害羞了今晚的徐承渡给了白格太多惊喜,白格一时间觉得他的阿渡实在可爱炸了··然而此刻的徐承渡,人生观正在遭受着此生以来从未有过的猛烈冲击,他刚刚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晴天霹雳,他、居然、用时、这么、短三分钟三分钟这不科学,平常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时候那么坚挺,那么持久,耐力杠杠儿的,简直比得上马拉松冠军,怎么一到实战就瞬间破功了让朕颜面何存等等,冷静下来,马有失蹄人有失算,一定是这段时间憋得太久,身体又虚……天呐,白格会不会以为我就是个快枪手·内心正崩溃咆哮着,身下忽然又是一凉,徐承渡抖了抖。
白格正坐在床边,用- shi -纸巾帮他细心擦拭··“我自己来·”他立刻掀开枕头,红着脸夺过- shi -巾,偏转过身子掩住腿间的污浊,“你也不嫌脏。”
“不嫌·”白格躺下来,撑着头侧身看着他,思考着他脸上的红晕是羞的,还是事后余韵,“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欢·”·“这情话技能,嘿嘿,怪肉麻的……我认输,我认输还不行么”·白格舔了舔唇,随- xing -地荡开一抹笑,笑得徐承渡心肝直发颤。
收拾干净,徐承渡挨着躺到他身边,伸出手,掌心贴在他起伏的胸口上,感受着其下略有些心跳··“舒服吗”黑暗中,白格问。
“嗯·”·“还想要吗”·“……想·”·然后白格就低低地笑了起来,“原来你是这样的徐承渡。”
徐承渡搡了他一把,静默了半晌,正经起来:“鸽子,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我可以·”·“可以什么”·“做下面那个。”
白格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阿渡,你认真的”·他翻了个身,“听着,我不想你勉强自己,也不要你受一点委屈·其实之前我就想好了,我爱你,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可以给你口一辈子,如果有必要的话,我甚至能……”·徐承渡听不下去了,果断打断他,“停停停,不是你想的那样。
没有勉强,没有委屈,是我自己乐意,我就是想这么干你懂不懂啧,我也不知道,可能在你这儿,我天生就是个零·以前我死要面子不承认,心里过不去那道坎儿,现在都到这地步了,都死去活来一遍了,面子什么的统统见鬼去吧。”
意料之外的剖白打得白格措手不及,他有点接受无能:“你说……你天生是……嗯”·“嗯,好像是。”
徐承渡莫名有点悲伤··接受是一回事,承认又是一回事··白格愣了好久,突然腾地坐起来,打开灯,面容扭曲:“那我之前……之前那么多次,岂不是都白忍了”·徐承渡不好意思地搔搔鼻尖,“那什么……认识到真正的自我总有个漫长的心理过程,再说了,谁让你这么正人君子,霸王硬上弓还要我教你吗”·“……”·白格冷着脸,机械地爬下床,一言不发地开始穿毛衣,穿外套。
“诶诶诶你这是要走不会因为这事就生气了吧”徐承渡莫名其妙地瞪着他,一时不明白这事态走向。
白格捞起地上的被子砸到他头上,没好气地冷笑道:“再待下去我怕我怒火攻心直接就地办了你,到时候旧疾未愈又添新伤,干脆让你下不了床·”·徐承渡裹了裹被子,嘻嘻笑起来,“那等我全好了,再补偿你。”
说着,还抛了个欲语还羞的媚眼··“该死的·”白格抛却涵养咒骂一声,离开时走路的姿势都不对了··一个星期后出院,徐承渡终于还是没有直接搬进白格家,他忙着任务交接和去市刑警支队报道。
作为上面安排的空降副队,新工作还没正式着手,徐承渡就感觉到队里弟兄们的丝丝敌意··这很正常,任何群体或多或少都有一定的排外- xing -,尤其是当你没从小弟混起,一来就踩在别人肩膀上,被踩的人总会有些不服气。
剩下的只能留给时间来慢慢磨合,好在一群大老爷们儿里,勾心斗角也少,谁有能力有经验谁就是老大,而徐承渡这些都不缺··报道的那天,任原任处还特地过来了一趟,跟那位刑警支队的老队长打了个招呼。
徐承渡明白,这是任原怕他在新单位受排挤,先找个撑腰的好说话,让老队长多照顾照顾新来的同志··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你做这些干什么还担心我服不了众吗”出来的时候,徐承渡有些不满地嘟囔,“你这一露脸,更坐实了我上头有人的传言,就是个走后门的关系户。”
任原看见他就手痒,忍不住想拍他脑袋瓜,但念在他大病初愈的份儿上,手伸到一半到底还是落在了自己大腿上:“我都不消的说你,你晚上脱光了自己镜子里瞅瞅,这儿一个坑那儿一个洞的,手还没好透就又出这档子事。
你这次负伤我都没敢跟你婶儿说,不然她还不得住在医院天天搁你耳边闹”·徐承渡一想到任夫人的魔音灌耳就头疼,忙不迭地鞠躬认输:“任叔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改天我找个黄道吉日,亲自登门道谢·”·任原就在这儿等着他呢,嘿然一笑,拉住他胳膊就往自己车上拽:“也别挑日子了,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
你婶儿已经家里备好菜了,走走走·”·“诶诶诶等等,我这儿晚上都跟人约好了叔……”·“给谁约男的女的别说了,一准儿是男的。
你一个光棍儿单身汉哪个姑娘稀罕约你别扯犊子了,你婶儿说了,今儿个不把人带回去,我再抽一根烟就跟我离婚小子你不能见死不救……”·徐承渡完全被架着脚不沾地,盛情难却,干脆一咬牙一拍手:“好好好,去去去,好久没见婶儿了,我也想得紧。”
“嘿,女人都这样·见不着的时候,念着她的好,整天在一块了,又嫌弃她管得忒宽·”任原摸了摸锃亮的秃脑门儿,“但有总还是比没有好啊,起码成个有模有样的家。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婆娘收收心了·”·徐承渡笑了笑,没接茬··自从老爷子走了,这么多年,任原就跟他半个爸爸一样,陪他走过最艰难的时期,资助他上大学,看中他的能力挑他进了“狼群”。
虽然他口口声声说这是为了当年的革命友谊,战友的儿子就是他儿子,但徐承渡明白,任原那是真心实意的爱护,所以教育训斥起来也是毫不含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两年前吧,老任就开始明里暗里地点拨他,是时候告别“狼群”了,是时候谈恋爱成家了,是时候过安生日子……徐承渡知道,他这是怕,怕自己跟父母——他那两个好友一样,一不小心就折在任务里回不来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单着单着就习惯了,你看我家隔壁老林的儿子,都快四十了也一点不着急,老林夫妻两个头发都急白了·”任原开着他那辆看起来命不久矣的老式本田,继续着他循序渐进的劝说道路。
“叔,我这不是转职了吗以后有的是时间把妹子,就我这长相这- xing -格,您还- cao -心呐”·“咋不- cao -心”任原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除了我和你婶儿,谁还能替你- cao -心没良心的臭小子。”
·任原的家住在当年单位分配的老筒子楼里,这么多年来也没挪过窝,徐承渡曾经想给他们买个有电梯的新公寓,被断然拒绝·老两口在这里住惯了,街坊邻居都熟,没事就串门唠嗑争辩时事,任夫人李媛舍不得远离那些家长里短,任原也不想失去一群下象棋打麻将的战友,人情友谊拖来拖去,这辈子就在这里扎下了根。
停好车,徐承渡说什么也要去门口便利店买点李媛爱吃的水果,任原拗不过他,只好先行上楼··“临时有点事,去不了·实在不好拂了老人家的意。”
徐承渡歪头夹着手机,一只手拎着塑料袋,一只手挑水蜜桃,“再说了,咱不是前两天刚见过面吗”·白格走下工作室的旋转楼梯,把装着咖啡的白色马克杯随手放到就近的一张办公桌上,“你白天吃了午饭,怎么晚上还要吃呢”·“……不吃饿啊。”
“一天看不见你我也饿啊·”·徐承渡手一紧,指甲差点掐进鲜嫩饱满的桃子,“好好说话,一秒不撩你浑身的皮发紧是吧”·差不多反应的还有白格身边的萧图,他惊恐地瞪着现在成了他老板的白格,面上一阵红一阵白,暗中腹诽:以前还以为这位大神是个眼高于顶的- xing -冷淡,合着全都他妈的是闷骚·电话对面的人应该是笑骂了一句,白格收起不正经的腔调:“把地址发给我,我去接你。”
“我自己会搭车,不用麻烦·任处这儿离我家挺近,就两站路·”徐承渡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乖,明天我去找你……”·对方什么也没说,干脆利落地撂了电话。
“什么破毛病·”徐承渡愣怔地听了会儿忙音,把手机揣回兜里,摇头晃脑地直叹气,“这傲娇劲儿,啧啧,都给他惯出朵花儿来了·”·“怎么咱安保小队长放你鸽子了”白格虽然面上毫无波澜,但萧图毕竟在身边呆了这么些年了,只用一个鼻孔就能闻到他身上爆发出的不爽气息,一猜猜个准。
白格冷淡地扫了他一眼,拿起咖啡抬脚又想转回楼上··萧图眼疾手快地拉住他:“诶等等,既然你晚上空出来了,就去参加一下初颜首部电影的庆功宴吧,好歹也是工作室带出来的第一个人气明星,白总去走个过场不过分吧”·第79章 尘埃落定4·作为当月电影票房的冠军,这场庆功宴剧组下了血本儿,赞助商投资方纷纷赏脸到场,全阵演员也盛装出席,咖位有大有小,引得无数媒体蜂拥而至。
砸了冰雕,摆了香槟塔,各方致辞,在一片鼓掌叫好中,现场一派其乐融融··白格跟这部电影的导演合作过不下三次,称得上老相识,当初多少也是因为有这层关系,工作室旗下的初颜才能在众多新人演员中脱颖而出,有幸担任女一号。
好在初颜这匹百里挑一的良驹没让白格白白卖了面子,电影一经放映好评如潮,女主角经得起考验和推敲的演技以及文艺女青年的知- xing -气质让人眼前一亮··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这个新人拯救了我这部电影。”
导演发表完致辞,举着香槟来到白格身边,跟他碰了碰杯,“白老弟你从哪里相中的人才初颜这个演员吧,乍一看姿色平平清汤寡水,但是摄像机一对准她,那股劲儿就出来了,气质这东西,也真是玄乎,多少人想学也学不来。
假以时日,她必定是棵金灿灿的摇钱树啊”·白格自从转入幕后,就越发低调了起来,温润还是那般温润,但隐隐中那挺拔的身姿总透出些威严来,“导演青眼有加,那是初颜的运气。
她刚刚出道,演艺道路还长得很,这两天势头猛了一些,网上就冒出来颇多质疑,还要请您在媒体面前帮忙多美言几句·”·“应该的应该的,这圈子里难得出个演技上有天赋的新人,能帮一把就腰帮一把。”
导演哈哈大笑起来,“但是有个要求,我下部电影已经筹拍中,里面有个角色除了初颜我还真就想不出别的人选了·白老弟,你可得卖我个人情·”·“看来导演对初颜真的是满意的很啊”白格沉吟一声,摸了摸挺直的鼻梁,“这样,我回去问问初颜的意见,您找时间把剧本寄给我,我拿给她经纪人看看。
唉,您不知道,我这工作室有个恼人的特点,那就是人- xing -化,又民主,什么事儿还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得问问群众意见……”·喝完闹完,白格走到初颜身边,叮嘱了几句,让她在媒体面前多笑少说话,又唤来萧图。
萧图正跟同行聊天聊得兴起,他从原公司跳槽,眼下深受新东家器重,手上资源有多,捧一个红一个,不少人巴着他阿谀奉承,不知不觉就被灌了许多酒,现下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眼睛亮晶晶:“怎么了格子”·“初颜的助理是谁”白格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夏果啊,别人我也不放心·”萧图一口干了半杯红酒,“你之前说用不上生活助理了,她不就一直闲着吗我寻思着,初颜也算是我们工作室重点想捧红的对象,得找个有经验的……”·白格扬手就打断他,面容冷峻:“辞了她。”
萧图一听,手上的高脚杯差点拿不稳,“为什么啊”·“这两天网上不是曝出来初颜前男友的照片吗”白格将灰色格子西装的纽扣扣上,一副随时准备离场的样子,“刚刚有人提醒我,信息是从初颜身边人流出来的。
夏果她经常给八卦小报贩卖些内部消息,从中牟取暴利·以前我睁只眼闭只眼,是因为她背后有人,而我需要装天真装窝囊,不好拆穿·现在那个后台倒了,我又不是什么慈善家,留着她给自己添堵找不痛快吗”·萧图被酒精泡糊涂的脑子反应了好一会儿,明白过来,立刻收敛神色,把酒杯放下,拍了拍脸:“怎么你以前从来没提醒过我”·“你的脾气我还不知道吗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白格笑了笑,“一提醒保准时时刻刻想着给她穿小鞋,不是打草惊蛇了吗”·萧图了解白格,反过来也是一样,白格对他这个王牌经纪人也是了如指掌,之前齐知亭陷害他的事解决后,萧图硬是用了些手段,把人家逼到宣布从此退出娱乐圈。
萧图也知道自己小心眼,睚眦必报,无法反驳,于是尴尬地搓了搓手··“给我安排个代驾的小助理,我要去个地方·”白格拍拍他的肩膀,“夏果的事你看着处理,先找出证据,别做得太难看。
对了,以后只要是那个导演的戏,初颜一律不接·”·萧图点点头,随即又懵逼地抬头,“这是又咋了你不是跟张导关系好吗他得罪你了”·“不是,”白格嘲讽地勾了勾薄唇,桃花眼里满是鄙薄,“老色鬼看上了初颜,想方设法要得手呢。”
*·徐承渡两只手拎着各式各样的水果,用脚推开任原家门的时候,一下子就嗅出客厅里不同寻常的气氛··热络中带着客气,熟稔中透着羞涩··糟糕……他犀利的目光一触到沙发上捧着茶杯的那位娇小姑娘,瞬间恍然大悟。
是说今天任叔怎么死拖硬拽也要把他薅过来,合着家里还见缝插针地安排了这出·“嘿,说曹- cao -曹- cao -到承渡上来了”李媛原本在沙发上握着那姑娘的手不知道在说什么,一看门口杵着的人,立刻喜笑颜开地小跑过来,那姑娘也连忙放下茶杯,局促地站了起来。
“婶儿·”徐承渡把沉甸甸的水果放到桌上,笑嘻嘻地拢着李媛的肩膀瞅了又瞅,嘴上抹了蜜,“啧啧,半年没见,我婶还是这么美若天仙”·李媛美美地摸摸焗了油头发,刚想开口就被抢了白。
“她要是天仙,我还潘安呢”任原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挥舞着铲子奚落··“呸你要是有孩子一半会说话,我这幸福指数得一路飙升死老头,就知道逞嘴上威风。”
李媛优雅地啐了一口,挽过徐承渡的手,从头到脚观察了一番,心疼极了,“瘦了瘦了,都瘦没了·”·“瘦点好,免得老了跟任叔一样,又是血糖高又是血压下不来的。”
徐承渡把明黄色的厚重羽绒服脱下来,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家里是暖和,可你这也穿得太少了……”李媛接过羽绒服,挂了起来,想再给他找一件薄外套。
徐承渡挽起袖子拉住她,“别别别,我火气大,还嫌热呢·”·“还是年轻人好啊……”李媛看他是真热,额头上都冒汗,便也作罢,把人引到沙发边。
“诶徐婧你坐,别拘着,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李媛把徐承渡按着坐下,“介绍一下,这就是徐承渡,我半个儿子,承渡,这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徐医生。”
“你好·”徐承渡礼貌地伸出手,其实他根本不记得李媛有提过什么徐医生,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转身就走·但碍于初次见面,又是任原夫妻安排的,这场相亲虽然十分多余,但也不好摆个臭脸。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徐婧跟他轻轻握了握手,落落大方,“你好,我是徐婧·”·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咸不淡地错开视线,徐承渡扭头跟李媛寒暄,徐婧低头端详自己新做的豆沙色指甲。
李媛有心给这两个年轻人留点彼此熟悉的空间,于是起身去厨房帮老任的忙··没人说话了,终于清静下来·于是徐承渡翘着二郎腿玩起手游,徐婧继续端详着指甲。
“听媛姐说,你是市刑警支队新来的副队”徐婧从包里掏出护手霜,边涂边斜眼问··“怎么,看长相不太像是吗”徐承渡头也不抬地回答,“老有人说我看着更像是小混混。”
徐婧抿了抿唇,“那倒没有·就是比较随- xing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别人女孩子主动找你说话,不理不睬的实在不是徐承渡风格。
于是他退出游戏,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抬头认真打量了她两眼,撑着太阳- xue -嘟囔:“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徐同志应该是见过我的资料。”
徐婧像是极其怕冷,就算在开了暖气的室内,也裹着臃肿的羽绒服,“刚刚媛姐介绍我是医生,再明确一点,我的职业是法医·”·“法医可不是个普通女孩子愿意干的职业……”徐承渡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一亮,“啊……你是那个正在休假中的徐法医”·今天去支队报道,他顺便溜了一眼队里的人员资料,脑海里对所有人有个粗略印象,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把真人跟照片对上。
“我请了半个月的假,两天后回去报道·”徐婧吸了吸鼻子··既然是工作上的同事,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徐承渡的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转变,变得健谈起来。
他们谈起这两年中兴省内比较有名的案件··这顿饭在任原夫妇眼中,是实打实的相亲见面会,但在徐承渡和徐婧眼里,却成了新同事间的工作交流座谈会·总而言之,不管形式如何,起码气氛和谐不僵硬,两人也有话聊,聊着聊着还挺投机。
任原夫妻觉得这事儿八字有了一撇,越发热情地撺掇起来,扯红线的意图傻子也能看出来··徐承渡跟徐婧尴尬且略带歉意地相视一笑··饭后吃水果的时候,徐承渡嘴里塞着哈密瓜,偷偷告知:“那什么……我不知道婶儿她安排了相亲,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其实我是个gay。”
徐婧讶异地睁大了美目··“嗯,我也有对象·就是不太好跟任叔他们说·”徐承渡挠了挠头··徐婧消化了好一会儿,表示理解,嗫嚅道:“那我也跟你坦白。”
“其实我是个无- xing -恋·”·“什么恋”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徐承渡有些新奇··“无- xing -恋。
一些不具有- xing -欲望或者没有- xing -取向的人,即不会对男- xing -或女- xing -任一- xing -别表现出- xing -欲望,即缺乏- xing -冲动·”徐婧用刻板的法医式语气进行科普,“我这次来,也是因为我妈被媛姨蛊惑你是个多么多么优秀的青年才俊,非逼着我来。”
徐承渡:“……”蛊惑这孩子看来情商不高,不怎么会说话……·回去的时候,李媛一问,才知道徐婧居然跟徐承渡住在同一个小区,这简直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立刻顺坡赶驴地让徐承渡把人姑娘安全送回家。
既然顺路,也没什么好推辞的·徐承渡就应了··下了公交,外面正在下雪,两人肩并着肩一边继续聊案件,一边往小区走·徐婧畏冷,把羽绒服的帽子牢牢扣在头上仍是冻得簌簌发抖,不停吸鼻子搓手,徐承渡一个大男人,总有些怜香惜玉爱护弱小的本能,便把脖子上围巾解了下来递给她。
小区的公寓楼前停了一辆车,车旁有棵老榕树,雪下得挺大,此刻那辆车和树冠都被一层白雪覆盖,像是披了一层迷彩服,极容易被路人忽略··那一男一女有说有笑地从门口进来,天寒地冻的,男的还体贴地要奉献出自己的围巾。
他给他买的爱马仕羊绒围巾··树荫下隐着的人仰起脖子,呵出一口白气,继而弯下腰,捧了一把雪,拍拍打打捏出一颗雪球·雪球在冰冷的掌心滚了滚,被压得愈来愈紧实,直捏到融化的冰水从通红的指缝间流出来。
那人蓄好力道,拉开手臂,猛地把球掷了出去··雪球在路灯的照耀下闪闪发亮,他的目光追随着,看着它坠落,愈来愈快,最后砸中了穿着明黄色羽绒服的人,在他脸上炸开了花。
“卧槽,哪个熊孩子拿雪球丢我”徐承渡被冰得一激灵,登时炸毛跳了起来··一旁的徐婧笨拙地转过头,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再往前面那棵老榕树下站着的人影指了指。
徐承渡顺着她胳膊看过去,愣了愣,夜色朦胧,那只是个黑影而已,他却是一秒认了出来··不光认了出来,还莫名其妙地从那无言的站姿里,遥遥感受到一股熊熊燃烧的怒气。
想了想,他又没出息地把徐婧接过去准备往脖子上系的围巾扯了回来,擦了擦脸上溅开的残雪,歉意地笑了笑:“唉,我对象儿,脾气不太好,怕他误会·”·第80章 尘埃落定5·徐承渡本就是个没脸没皮惯了的人,也不觉得把递出去的东西转手再要回来哪里难为情,于是顶着徐婧一言难尽的惊悚目光,道了别,双手插着兜,一路屁颠儿屁颠儿地往那棵大榕树下跑。
新来的副队很有点邪- xing -……徐婧不忍再看那道欢快的背影,跺跺发僵的脚,辟邪似得蹬起小碎步往回溜··背景里翻飞着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如棉絮,落了人满头满脸。
白格眯着眼睛,在冰天雪地里站得久了,他都快冻成人形冰雕,脸上肌肉僵硬,做不出什么表情,只剩眼珠子还活泛·于是他就转动着眼珠,远远地盯着女人娇小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茫茫夜幕下。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走近了,徐承渡被他青白的脸色唬了一跳,“你干什么杵在这儿挨冻坐车里开着暖气等不好么”·边说边上前攥起他冰碴子似的手,擦了擦上面刚刚攒雪球融化的雪水,往自己羽绒服的兜里揣,“这么冷穿什么大衣又不保暖,不抗寒的,除了装帅耍酷一无是处。”
白格一扬手从他掌心滑了出去,沉默地看着他,嘴唇抿得紧紧的,目光凌厉··徐承渡愣了一下,有点想发火,但一想到他不知道搁这儿傻乎乎地站了多久,又心疼,于是不死心地又去抓他的手,“别闹。”
徐承渡的手和他的兜里都暖和,直暖到心坎里·白格贪恋这温度,没再甩开,他想起当年他坐在破烂小彗星的后座,把手伸进徐承渡衣襟里取暖的事··被雪濡- shi -的睫毛颤了颤,他低下头,雪花落在他颈子里,又- shi -又凉,“想给你个惊喜。”
“嗯,好大一个surprise,直接砸在脸上,兜头而下·”徐承渡揉了揉被砸的半边脸,方才看到白格的一瞬,他确实有点惊,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被雪球砸懵的。
白格略得意地扯了扯嘴角,“准头不错吧”·徐承渡头疼,拉着再冻要成冰棍的人往楼里走··“那个女的,是谁”·来了。
徐承渡佯装随意,“哦,新单位的一个同事·唉,今儿个为了你,我算是把作为上司的面子里子都丢光了·”·他是死也不会把任叔撺掇相亲的事兜出来的,不是他怂,而是觉得没必要。
他怕白格一冲动,直接奔到任原家不管不顾地宣布出柜·任原年纪大了,看起来硬朗其实全身都是病,加上思想又保守,被这么一激要是出了啥事,他可背不起··跟十年后的白格重逢并相处了这些日子以来,徐承渡算是明白了一点,这人是吃定了他,珍视到有点神经质的地步。
他能为了他淡出公众视野,能为了他跳湖,能为了他折腾出失眠的毛病,往恐怖点说,那些疑似自残的行径说不定也跟曾经失去过他的经历挂钩,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有时候徐承渡回想,他何德何能,只不过是在花开正好的年纪,遇到了在- yin -暗中苦苦徘徊的白格,捞了一把,用同样破破烂烂的心接纳了一回,就被人奉成目中瞳掌上珠,一辈子挂在了心尖上。
想不明白的事太多,比如白格怎么就认定了他,比如他怎么就十年如一日地放不下一个人·虽说初恋是男人挥之不去的心结,但这个结只是摆在那儿,时不时回味一下,却无关痛痒。
怎么到了自己这儿,这结就成了死结,紧一紧就痛一下,松一松就甜一下,磨人得很··这一磨,可能还成了一辈子的事儿··“这么巧,跟你住一个小区”白格将信将疑。
“不然呢,我还能把她领回家热炕头”徐承渡乐了,按开电梯门,“放心吧,我的炕头太高,没你这么长的腿,爬不上来·”·也不知道是进了楼暖和了点,还是徐承渡及时表忠心起了效用,白格的脸色缓和下来,“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我也想问,怎么你非要赶在今天见我一面……”徐承渡也纳闷儿,今天白格要见他的决心格外强烈,甚至到了反常的地步。
但是他真的想不起来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两人的生日早过去了,过年也还早,情人节更是没影的事儿··白格含着浅笑,柔情蜜意地觑着他,挤在徐承渡兜里的大手暧昧地捏了他一把。
那双眼睛会说话,说的都是些不害臊的情话··徐承渡小鹿乱撞,凑上前在他口鼻间嗅了嗅,“喝酒了”·“嗯,刚从庆功宴回来,喝了一点,不多。”
白格半边身子懒懒地倚靠在电梯墙壁上,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左上角的监控摄像头··这个微小的动作立刻引起了徐承渡的注意,心中警铃大作·白格今天就这么来了,口罩墨镜鸭舌帽,伪装三件套全部缺席,这要是被拍到,又是流言满天飞。
他连忙右跨一步,拉开点距离,顺便一把按下白格的头,把人护在怀里,“咳咳,注意点个人形象和社会影响·”·刚巧,此时电梯停在指定楼层,门刷地打开了。
徐承渡裹着人前脚刚出去,后脚就被狠狠地抵在了楼道墙壁上··这是个中档小户型小区,地儿不大住户也少,物业不太管事儿,徐承渡住的这层楼,走道灯坏了个把星期了也没个师傅来修,所以此刻除了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幽幽地泛着荧光,一片昏暗。
“不记得了吗今天是你第一次亲我的日子·在我公寓的楼下·”白格蹭着他的脸颊低语,帮他回忆起来,“你提前看小说划重点下决心,做了不少功课,最后还是吻得乱七八糟。”
徐承渡想起来初吻这档子- cao -蛋事儿,无言了一会儿,沮丧地嘶了一声,“喂,你这人怎么这么不上道儿正常情况下难道不是应该装作不知道吗当年没拆穿,现在杀个回马枪,是不是特有成就感”·“没,只是我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想起来,觉得你太可爱了。
实在忍不住……”白格摇摇头,低低地笑了起来,十分不给面子··徐承渡恼了,他有点大男子主义,觉得这种事表现得不好挺不光彩的,就像上次他三分钟没到就那什么了一样,简直人生耻辱。
他恼羞成怒:“笑屁,不许笑,忍不住也给我忍着”·“忍不了·”白格搂住他的腰,往他脖子里吹了口气,声线里透出野望,“可爱,想日。”
徐承渡伸手摸了摸脖子,瞥了他一眼··一双深邃精亮的桃花眼在幽暗中跳跃着期待试探的光芒,他总算咂摸出白格今儿个的意图来了,这是趁着日子好,铁了心直奔着上三垒来了。
收到这么明显的暗示,徐承渡有些紧张起来,还掺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他舔了舔被冷风吹得有些干裂的嘴唇,脚上的板鞋蹭了蹭光滑的瓷砖地面,盯着白格笑了,“光是想吗”·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可以付诸行动吗”白格的唇已经贴了上来,在唇角厮磨起来,“我怕你又像之前一样,蹿起来丢下我,跨上摩托就跑了。”
说话间,白格唇间淡淡的酒气混合着冷意和男香,清晰无误地传了过来,熏得徐承渡心脏砰砰直跳··“这是在我家门口,我跑什么顶多就是把你锁门外不让进。”
目光纠缠间,他一只手抚上白格的胯,率先咬住他的下唇,“但是今天我不打算这么做·”·“你还愣着干什么”·于是两人就这么在黑漆漆的楼道里深吻起来,令人脸红心跳的啧啧水声涟漪般激荡开来。
此时要是电梯门忽然打开,或者哪个住户出来丢垃圾,必定会尴尬撞破,但是这两人都像是双双中了邪,除了怀里的人跟掌心的温度,别的什么都没法列入他们的考虑范围。
徐承渡被吻得窒息,推开白格压制的胸膛换了口气,“回……”·刚吐出一个字,又被堵上··拉扯着,推搡着,欲拒还迎着,凌乱的脚步声刮擦着地面。
白格的理智燃烧成灰渣,但他仍然知道刚刚徐承渡想说什么,于是空出一部分心神,把人往门口慢慢引导··他们放肆又克制地贴着墙壁滚动,一秒都不想分开紧紧相贴的唇。
“钥匙·”压抑着想在门外就把某人扒光的欲望,白格低沉开口··“屁股兜里·”徐承渡被抵在门上重重喘息,他想自己去掏兜,但是双手被白格反剪在背后。
他一个正经格斗术出身的人才,想挣开这种小儿科似的钳制简直易如反掌,但是他现在心情极好,把这当情趣,于是扭着腰撅起屁股让白格自食其力··白格掏出钥匙,还顺手捏了一把。
徐承渡常年锻炼,全身的肌肉自然比一般人结实紧致,臀部更是又挺翘又富有弹- xing -,白格只是捏了一下,那绝佳的手感就让他浑身如同过电,几乎兴奋地颤抖起来。
钥匙艰难地插进锁孔,转了半圈,就咔哒一声轻响,开了··两个人因为惯- xing -齐齐摔进了门,跟地板亲密接触的时候,还保持着亲吻互摸的激烈模式,手上没停。
不对,声音不对,转数也不对·灯开着,也不对··翻滚了一圈后,徐承渡坐在白格身上,氧气回到混沌的大脑,他立马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屋里被人潜了·他手脚并用地从白格身上爬起来,抹了抹被咬得红肿的唇,警惕地环顾四周。
一扭头,整个人石化··潜进来的不速之客正十分不雅地穿着迷彩大裤衩,盘腿坐在床上,一手抱着泡面桶,一手捂着大张的嘴,惊骇地瞪大了双眼看着他们,显然是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吓到了,抖着泡面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
“你怎么在这儿”徐承渡花容失色,音调都变了··白格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扣上大敞的衬衫衣襟,看了看床上的人,再看向徐承渡,不悦地拧起眉:“这个小短腿,是怎么爬上你的床的”·作者有话要说:白格:他妈的劳资就是想日我男人一回,怎么这么多破事儿辣鸡作者你出来(ノ=Д=)ノ┻━┻·作者:好好好,马上马上……你要矜持你很淡定要拿出你的涵养……壮士,放下你手中的菜刀咱好好说话……(作者血溅当场)·第81章 终章·徐承渡被噎了一下,苏昆吾这货也没提前说一声就出现在家里,还好死不死地挑中了今天这种特殊日子。
之前任务时期,他的公寓成为临时据点,基本上就是个交换情报的公共场所,为了方便起见,他就把备用钥匙给了苏昆吾,任务结束后也一直没想起来还有这档子隐患··结果就酿成了这幕惨剧。
尴尬的气氛盘旋成如有实质的漩涡,在小公寓内默默游走··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徐承渡深吸口气,用力抹了一把涨红的脸,朝原地坐化成石像的苏昆吾和颜悦色招招手,“小苏你先从床上下来。”
苏昆吾本就有点木讷,这下更木了,他僵手僵脚地爬下来,怂眉耷眼地不敢直视徐承渡,心里甚至在担忧自己会不会因为知道太多被杀人灭口·这么一想,腿一抖,几乎是滚到了地板上,一抬头,又跟不- yin -不阳坐着的白格打了个照面,脸直接刷一下就白了。
徐承渡看他两眼一翻,嘴角一抽,一副要厥倒的模样,连忙踢了他一脚,“你跑来干什么”·没反应,于是又加重力道使劲儿踹,“问你话呢,傻了吧你穿成这样在我屋里干什么,裤子呢”·白格冷笑一声,勾了勾唇。
苏昆吾被这带着凛然杀意的嘴角弧度勾回魂,简直要哭出来,“曼曼曼……曼姐让我跑趟腿,把把把……把你之前借了没还的卷宗带回去,还带了个口信,部门后天晚上聚餐你记得来。
裤子……裤子,下下下……下雪了,我摔了个跟头,- shi -了,借你的烘干机吹一吹”·说完,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只穿着裤衩,屋里还有两个关系复杂- xing -向危险的男人,小白脸羞答答地一红,慌张地夹起腿,捂住要害。
徐承渡被他这动作逗得一乐,扬手作势要打:“现在想着害臊了,早干嘛去了滚滚滚,把裤子穿上,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苏昆吾磨磨蹭蹭地起来,看看他,又偷瞄白格,见两人表情生硬,都没有回避的意思,于是别扭地拉下烘干机上晾着的牛仔裤,往两条毛腿上套。
白格姿态优雅地手一撑,从地上站起来,抱起双臂交叉着腿,靠在墙上不善地盯着他后脑勺··苏昆吾遍体生寒,想起自己刚刚好像打断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缩起肩膀飞快地拉拉链穿棉服,他觉得他要再慢一点,那人就能直接拎起他衣领,然后残暴地从阳台丢下去。
徐承渡故意无视白格那张臭脸,从抽屉里翻出一沓土黄色的档案袋,扔给他,挥手示意这个毫无眼力见儿的呆子赶紧土遁··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徐哥……”玄关口,苏昆吾伸出一只脚抵住门,“你是我偶像。”
“嗯,我知道·”徐承渡满口敷衍,“把钥匙还我·”·苏昆吾老老实实双手奉上,虔诚地道:“虽然撞见你跟男人做这种事,本人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和惊吓,但这并不影响我对你的儒慕与崇拜。
俗话说得好,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烈的菊花·偶像你不用担心,我会为你保密的·哦,周子雅之前还拜托我询问你有没有恋爱方面的需求,我会替你直接婉拒的。
还有……白先生他……啊啊啊,我脚,脚脚脚”·伴随着惨叫,砰地一声,室内终于回归了祥和与宁静··被这场乌龙一搅和,两人都失去了该有的兴致。
互相觑了一眼,白格苦笑着揉揉肚子:“我饿了·”·“你不是刚从什么庆功宴回来么,没吃饭” 徐承渡故作不在意的脱下羽绒服,随意扔在床上,撸起袖子。
白格盯着他经脉微鼓的结实小臂看了一会儿,撩起眼皮浅浅笑起来:“赶着来见你,喝了两杯香槟聊了会天就逃了·”·“家里……如你所见,只有泡面。
吃么吃的话我给你煮·不吃,我就点外卖·”可能是白格的态度捉摸不透,徐承渡觉得不自在,眼神找不到焦点,东瞟西瞟了一阵,揉着脖子打开电视。
听个响儿也是好的,总比两个人干瞪眼强··“吃·你煮什么我都吃,毒药也甘之如饴·”白格靠着床坐在软垫上,盘着两条长腿摇晃着身体,看上去人畜无害,乖巧的很。
如果他好好说话不随时随地刻意撩骚的话··“那我可舍不得·”徐承渡打开小小的冰箱,搜刮出两袋泡面,一个鸡蛋,半根火腿,再用脚带上门走进厨房,“你坐会儿,五分钟就好。”
白格的目光蜻蜓点水般游曳过他的腰臀,转回到电视屏幕上··这个点正巧播放着晚间新闻,把三七开的短发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主持人,鼓着金鱼一样的腮帮子,字正腔圆地报道着近来引发国民高度关注的社会热点——“12.6大型毒品贩卖案”。
“经过长达一个月的侦查审讯,犯罪嫌疑人陆某及其庞大的地下团伙,今日正式被检方移交法院,开庭日期已经确定·据检方和对方律师团匿名者透露,此次陆某犯罪事实基本属实,铁证如山。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检方以毒品交易、蓄意谋杀等罪名起诉陆某,请求判决死刑以儆效尤·对方律师团就如何应对,目前还没有发出任何正式通告……”·“他这条咸鱼,是翻不了身了。”
徐承渡捧着碗出来,轻轻放在茶几上,随手调了台,“正义与律法长存,我们等法院的最终判决就好·”·电影频道,张国荣饰演的小豆子正端着青衣的架势,吟哦着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美娇娥。
白格点点头,突然问:“阿渡你,为什么选择这个行业因为惊险刺激吗”·“因为正义像水,总会找到出路。”
徐承渡把屋里的暖气调高,脱了袜子团吧团吧扔进脏衣篓,“我妈留下的日记本里写的,当她哪天当回一个普通警察,不得不每天面对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拘留醉酒驾驶的小混蛋,告诉小女孩她的母亲之所以离开是因为她的父亲有暴力倾向,或者只是把迷路的艾滋海默症患者送回家。
日子就算平淡如水,她依然乐意效劳·原因只有一个,她这个职业的存在,不管具体做些什么,本身就代表了公正和审判·只要这些精神长存,正义不灭,她就愿为此奉献终身。”
白格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尖··“很煽情是吧跟电影台词有得一拼·”徐承渡坐到他身边,垂下眼睛,“这段话写在日记本的扉页,遗憾的是,她没有撑到日子平淡如水的那一天。”
“这么说来,你应该是像你母亲·”白格握住他的手,“隐藏着敏感,细腻,却格外坚定的动人属- xing -·”·徐承渡被夸得耳根一热,“动人个鬼,吃你的面,吃完赶紧回去洗洗睡。”
“我喝了酒,不能开车·”白格赖在这里的心思坚不可摧,脱下有些- shi -意的大衣和里面的西装,连带着徐承渡的羽绒服一起,拿衣架撑起晾在了烘干机前,嘴巴一瘪,楚楚可怜,“难不成你非要赶我走,由着我醉酒驾驶知法犯法”·徐承渡气笑了,“那你怎么来的”·“助理送的。”
白格转回来拿起筷子,“这么冷的天,我也不好让人家陪着我干等,就让他先回去了·所以,你发发慈悲,留我一宿吧·”·狐狸深谋远虑且老女干巨猾,还干脆豁出脸面不要了,徐承渡这只小白兔实在温良恭俭让,死活狠不下心撵人,只好半推半就地应了。
吃完,收拾了碗筷,徐承渡先去洗漱,又给白格拿了套干净衣服,无非是他一贯的风格——背心大裤衩,洗完澡就哆哆嗦嗦地光脚钻进了被窝··白格接过换洗衣服时一点也没表现出嫌弃,相反,他兴奋的过了头。
以至于淋浴的时候,看到那块乳白色香皂,更精确一点,是看到香皂上沾着的一根黑色毛发时,整个人都燃到了沸点··那不是头发,徐承渡的头发要更短更硬,而这根整个儿蜷缩起来,摸上去也更糙。
一想到这是什么,以及是如何沾上的,白格的嘴角就无论如何也压不下来·怀抱一种隐秘羞耻的心情,他甚至没把香皂冲一冲,就原模原样地拿着涂抹了起来··徐承渡缩在被窝里,整个人都是紧绷的,像一根被弓拉满的弦。
他不受控制地支起耳朵注意着卫生间的动静,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发散着想象力,浮想联翩··哗啦啦不间断的水声令他心安,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搜索栏,一边咬手指一边开始输入一些奇怪的字眼。
“男男做爱实用指南·”·“关于那些事儿的步骤·”·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男人,如何让你的另一半爽翻天·”·……·手指游移,他随便打开一篇,越看眉头皱得越深,面色越凝重,到最后,简直是抱着一种探究·详解的心态做起了攻略。
江山易改本- xing -难移,聚精会神的某人已经忘了十年前他也做过同样的蠢事,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还因为那件事付出代价,被好一顿打趣揶揄,如今他又重蹈覆辙,依赖起了理论知识。
白格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看到徐承渡背对着他,正鬼鬼祟祟地用被子蒙着头,窸窸窣窣·于是刻意放轻了步子,蹑手蹑脚地靠近,想看看他在干什么··徐承渡钻研得全神贯注,一时没留意,等感觉到背后有人靠近,受过伤的右手不听使唤地一抖,食指按在了屏幕上。
科普这种事的小网站往往带点颜色,他这一点,点到了右下角一直弹弹弹的视频小窗口··一阵男人又骚又浪的娇喘登时传了出来··“Aha……Aha……fuck me baby……”·走的还是欧美国际路线,粗犷的声线在肆意的啪啪声中放浪形骸。
“我勒个……”徐承渡掐断的速度慢了一秒,两人都不是聋子,同时掉落一地鸡皮疙瘩··白格意犹未尽地摸了摸下巴,咂咂嘴,“原来你喜欢这种。
我可以把这理解为一种暗示吗”·“误会误会误会,都是误会·”事出荒唐,徐承渡简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一个劲地摆手否认,“我没看,它自己跳出来的。
不是,我在浏览网页,就是手抖了一下,垃圾网站……”·一抬眼,看到白格好整以暇地站在床前,那笑眯眯的样子根本不是在听解释,而是像只狡黠的黑猫,欣赏着耗子晕头转向地手舞足蹈。
徐承渡瞬间就没有了辩解的想法··他上下打量起难得不那么规整的白格··那件靛蓝旧背心松松垮垮地斜在身上,不知道对方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着,不该遮的倒遮了,该遮的地方一个没漏都明目张胆地探了出来,徐承渡跟那胸前的两点面面相觑,彼此闹了个大红脸。
咳嗽一声,垂下眼,又发现白格没换上他的大裤衩,仍旧穿着他包裹严实的平角内裤,内裤的上半边隐在宽松的背心下,裤脚和鼓鼓囊囊的弧度却显露无疑·两条光洁颀长的腿从腿根处就裸露着,大腿肌肉绷着力道,沾了水被暖黄的灯光一衬,更显得白皙- xing -感,肌理分明。
徐承渡霎时气血倒流,只觉得鼻腔里头颅内都烘热烘热的,他的目光流连在那关节突出的骨感脚踝,想入非非·说也奇怪,他从小泡澡堂子那会儿,什么赤条条的男人没见过谁还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腰下挂着小丁丁怎么别的男人他就一点想法没有,一碰上白格就精虫上脑呢·这问题一秒就想通了。
因为他见过的男人里还从来没有像白格这样精致漂亮的·他糙惯了,他身边的男人也都一个比一个糙,所以对这种从头细致到脚,连脚趾甲都干净圆润的人完全没有抵抗力。
“你耍流氓·”白格翘了翘修长的脚趾,恶人先告状··“还不是因为你费尽心机勾引我·”徐承渡翻了个白眼,侧身蹬了一脚被子,夹着腿躺下。
白格无声地咧了咧嘴,他出来之前确实照着镜子精心设计了一番,力求把一分的衣物穿出十分的- xing -感·他摸上床,从背后拥住徐承渡··很好,没受到任何抵制。
于是趁热打铁的贴上去··感受到大喇喇顶着自己的炙热欲望,徐承渡僵了一下,不自在地扭了扭,被白格一把按住腰,“你再动我可保证不了还能继续当柳下惠。
这次一旦开始,别说一个苏昆吾了,哪怕是天塌下来,我也非要办了你·”·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徐承渡果然不动了··过了半晌,他还是忍不住问出脑子里徘徊不去的不解之谜:“鸽子,你知道那事儿具体是怎么办的么真的舒服额……我是说作为下面那个,男人的身体能跟女人一样”·“你刚刚就是在查这个”白格捏了捏他大腿外侧的肌肉,往上想捉住他的手,却在途中被某个格外凸出的东西挡住了去路。
徐承渡:“……”·“与其问我,不如来实战吧·嗯纸上得来终觉浅·”白格按捺着激动,贴近他耳朵,沉着嗓音循循善诱。
被这- xing -感嗓音蛊惑,徐承渡心旌荡漾,吞了口唾沫:“那……我们试试”·“乐意之至·”白格带着潮气的手顺着他腰线往下,停留在胯骨画圈,点了一路的火,往后探去。
……·初次的开疆拓土总是迷雾重重且惊险新奇的,成功磨合者有之,折戟沉沙者无数··“告诉我,什么感觉”温度逐步攀升的室内,白格的额角隐隐有青筋爆出,俊雅的面容因为克制而略显狰狞,颈间鬓角遍布一层细密的汗水。
徐承渡挪了挪屁股,用心感受了一下,斟酌着用词:“说不上来,怪怪的,有点涨,有点热·但是没有什么特别爽的感觉·”·“这样呢”白格贴心地调整着手指的姿势。
“……没有·”·白格没再说话,又倾斜着深入几分,缓慢而细致地探索碾磨·那专注的神情,紧抿的唇,像是在研究一项关乎一生的重要课题。
·几分钟后,他的耕耘得到反馈··徐承渡突然浑身一颤,扬起脖子哼了一声··那是一种变了调的、极其异样的轻吟,白格从未在徐承渡的口中听到过这样的音调,喑哑的,生涩的,动情的,- xing -感至极,刚起一个前奏就能让人半边身子都酥麻瘫软。
这绝对是一种变相邀请,白格的眼神刹那间就像闻到血腥味的秃鹫,从空中疯狂俯冲下来,流转起饥饿的波光··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意识到自己刚刚发出了怎样的声音,徐承渡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触到白格深邃躁动的眸子,立刻像只受到强烈刺激的仓鼠,本能就想后退回安全巢- xue -。
架在自己肩上的一条腿不安分地蹬动起来,白格不满地抓住他脚踝,狠狠一攥,还留在里面的那根手指也重而恶劣地挤压了一下··“嘶……”徐承渡随即倒抽一口凉气,身体仿佛被按下了什么诡异的开关,从颈项到胸膛,由点及面地泛起连绵红潮,战栗着软成一滩水。
不同于短暂而猛烈的喷- she -状火山爆发,这种奇妙的感觉更像是堤坝里水位慢慢上涨的洪潮,每持续一秒,被水漫过的干燥地带都带来全新的惊喜体验··身体里的热量越积越多,却找不到喷薄的出口。
徐承渡喘息着,难耐地扭动起精瘦的腰肢,左侧小腹上还没好透的伤口贴着防水膏药··他有意识地迎合起来,将两条腿缠上白格的腰,锁住,在对方手指的动作下没羞没臊地呻吟起来。
眼眶被情与欲熏得通红,他在半清醒半沉沦的状态下勾下白格的脖子,忘情又凌乱地接起吻来··脸面这种东西是不存在的,起码在床上如此。
白格被热情的徐承渡彻底融化,被拉着一同在漫过头顶的春潮里跌宕沉浮,共享欢愉··*·清晨醒来的时候,徐承渡腰酸得差点没能坐起来,好在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身娇体贵的阔少,所以就算那里火辣辣地抽疼,他也能用半边屁股腾挪着爬下床,利索地去厕所放水。
昨晚他在反反复复的折腾和某人无休无止的索要中睡着了,眼皮都无力睁开的深夜,他迷迷糊糊间只记得事后白格用毛巾沾了热水,替他清洗身体,每一寸皮肤都被悉心照料到,就算只有一点零星记忆,也不妨碍他感受到对方的呵护备至。
而且从今早还算整洁的现场状况来看,白格甚至还不嫌麻烦地更换了脏乱的床单,收拾了满地乱丢一气的套子··心里暖暖的,说句矫情的话,徐承渡恍然而生一种与爱情相厮守的满足感。
裹上羽绒服,他拉开阳台的玻璃门,冷风无缝不钻地灌进来,逼得他瑟缩着打了个寒颤··白格正踩着积雪,曲着肘倚靠在栏杆上抽烟··听到声响,他转过身,敞开大衣把人拢进怀里。
自从戒烟后,白格时不时会抽那种细细长长的女士烟,徐承渡总笑话他女里女气·但也只是说说而已,这烟若拈在别的男人手上,确实不免显得矫揉造作,娘气侧漏,但是被白格那修长瘦削的手指轻轻夹着,再配上那身绝佳皮囊,却生生透出一股矜贵冷傲的气质。
出于好奇,徐承渡把头凑过去,就着他的手抽了一口··薄荷味儿的,清清凉凉,从口腔直冲肺叶,挺能提神醒脑··“味道居然还行·”他挑了挑眉,中肯评价。
“我妈只抽这个牌子的·”白格掸落烟灰,掰过徐承渡的下巴索取一个清浅的早安吻,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懒虫不再睡会儿还早。”
“不早了·”徐承渡吸进一口晨间的冰雪冷气,伸了个懒腰,“洗个澡就该去上班了·”·“今天要不请假吧”白格略带歉意地朝后瞥了一眼他的屁股,“我起来看的时候那里还是红肿的,已经让萧图去买药膏了。
要不等他送过来,擦了你再出门·”·徐承渡震惊地看着他若无其事的脸,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这人什么毛病这种事你让萧图去办哇,你个心机乳鸽,这是打算满天下宣扬你把我上了吗我日,没脸见人了”·白格无辜眨眼,不以为然,“怎么了吗昨天用的套子还是他买的呢,我都习惯有什么事都……喂喂喂,有话好好说,禁止使用武力。”
徐承渡眉毛一竖,二话不说抓起一把栏杆上的雪就往他衣领里塞··“阿渡,阿渡,哈哈哈……”白格试图伸手格挡,“别这么激动……卧槽徐承渡凉死我了”·“昨天你拿雪球丢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徐承渡整个人跟只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勒着他脖子疯狂晃动,“不是早就提醒过你吗我这人缺点一大堆,尤其崇尚暴力,暂时的蛰伏不是我大发慈悲,而是为了厚积薄发砸我脸我这张帅脸是你砸的么昨晚听我求饶爽不爽你过来,过来,嘿嘿,老子弄不死你。”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正式完结·还有几篇番外··感谢各位小天使一路以来的支持,笔芯比个大馒头·预收栏里有两篇文,具体开哪个坑还在思考中,大概哪篇收藏高写哪篇吧orz。
车车会放在weibo,搜索作者名就好·(不知道作者是谁的……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原谅你啊)·大家吃好喝好穿穿保暖,下本书见喽~·第82章 番外一 x生活不和谐·徐承渡到底还是没有搬去白格家。
白格爱清净,又要躲媒体,所以一直住在郊外富人区·这里安保严密,只要是陌生面孔进出小区,都免不了一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盘问·住户们出门去哪里,要么有专人接送要么自己开车,道上基本看不到抛头露面的人,有也是绿化工人或者清洁阿姨。
这样一个高档住宅区,徐承渡一介普通工薪阶层,一个月的工资连这里的物业费都交不起··综合考虑了诸多因素,他宁愿窝在自己巴掌大点的小公寓,舒适惬意,也符合他对自己的定位。
最重要的是,小公寓就坐落在市中心,吵是吵了点,但是离刑警支队近啊,上下班骑辆共享单车,在私家车主们被堵到没脾气的早晚高峰期于车流中自由穿梭,肆意徜徉,一刻钟的功夫就能抵达目的地。
加上近来社会治安良好,没遇上什么重大刑事案件,加班熬夜只是偶尔的事儿,时不时还能跟新同事老朋友出去聚个餐,培养新友谊联络旧感情··总而言之,远离高危职业,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徐承渡对现在这种朝九晚五的生活状态满意到冒泡,每天骑着共享单车满城飞,低调又充实。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然而白格很不满意··不满意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做不到每天能见到徐承渡··工作室步上正轨,他的应酬和饭局也日渐多了起来,谈项目谈合作签合同,经纪人搞不定的就需要他出场露面。
有时候一天晚上要连着赶几趟,吃完饭喝茶,喝完茶酒吧,谈完散场已经凌晨两三点·跟徐承渡又没有正式住一块儿,白格也不好意思这个钟点还去他家把熟睡中的人生生吵醒。
间隔最久的时候,两人长达两个星期没碰上面·好不容易捱到周末,白格收到邀请要飞去法国参加好友的婚礼,徐承渡却接到临时通知,要去外地调查取证··白格心浮气躁,内结郁火,因为比起长时间没见面,还有更值得担心的事——徐承渡最近似乎有点抗拒彼此间的亲密接触,这种抗拒微妙且模糊,不过是白格凑过去的时候一个下意识偏头,或者顾左右而言他地悄然缩回手,但这些已经足以让白格敏感察觉,惶惶不可终日。
难道是腻了不耐烦了发现彼此不合适所以不爱了·徐承渡向来是个没心没肺的,压根没意识到恋人近日复杂的心理活动,他比较头疼的是:对象是个没日没夜的永动打桩机该怎么办·自从解了那把名为欲望的锁,但凡见面,不管什么场合,家里,车上,公共厕所,深夜死胡同,出了故障的电梯……新姿势新地点新体验,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作为一个年近三十岁的老男人,徐承渡现在一进入某个狭窄无人的封闭空间就心跳加速,两股战战,腰背发酸·前几天看到一则新闻更加重了这种生理反应,某个倒霉男子- xing -生活过度猝死在了床上。
再这么下去,精尽人亡这种惨案发生在他身上是迟早的事··徐承渡有点怵得慌,想提醒白格节制一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好日复一日地拖着,时不时给点暗示。
他原本以为白格这种令人发指的强度是因为还在新鲜头上,等两人关系稳定,浓郁的情感沉淀下来之后,他会因疲累而有所收敛··毕竟,俗话说的好,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回徐承渡还真碰上了一头累不死的超级变种牛··“在进行肢体接触的时候,你有没有做过什么让对方明显不快的事”游舒舟松了松颈上箍得像狗圈一样的领结,整理袖口的同时掀起眼皮,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镜子里埋头沉思的好友,“比如,有没有不经同意就擅自使用皮鞭、手铐、蜡烛……嗯,就是一些对正常人来说不太友好的物品”·白格一身黑色燕尾服,挺括讲究、剪裁得体,为了显出十成十的正经,还把稍有些长的棕色刘海一丝不苟地全都梳到脑后。
只是往日把假扮温润无害当人生乐趣的他,此刻却黑着张无死角的俊脸,给了游舒舟一个飘着冰雪的恐怖眼神··“嘿,别这么看我·在我心里,你的人格就是那种在sex这件事上很疯狂很偏执的类型。
你好好想想,确定自己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吗”游舒舟穿着白色礼服,他很适合白色,不管是白大褂还是新郎礼服,都能把他衬得一表人才,人模狗样。
谁也不会把这样的他跟大学时期厮混于异国酒吧、泡妹被人组团暴揍、打架被人抬进医院的混账花花公子联系起来··游舒舟不停地察看腕上的机械手表,谈笑风生间有点紧张,他不明白为什么在自己婚礼正式开始前的十分钟,他还要在这里倾听伴郎不和谐的- xing -生活。
“听着白格,有时候可能只是你一个无心的举动,也许你根本没把那当一回事,但对方却心生芥蒂·”他跺了跺脚,以掩饰等待的焦躁,“给你举个例子。
上次我跟pauline冷战,差点分手,你知道是由于什么可笑的原因吗我做梦都没想到,只是因为我某天在睡觉前没有亲吻她的头发我跟她争论,说她无理取闹,她委屈得直掉眼泪,说我以前都会亲吻她的头发,但是那一天居然没有而她古怪的逻辑得出的结论是……一定是我变心了不想再继续这段感情了……事实上我不过是那天做了十几个小时的手术,太累了而已。”
“你这是在我面前花式秀恩爱吗”感情上屡遭滑铁卢的白格现在是满身戾气,看谁谁都不顺眼,“我倒是想他跟我吵架耍脾气,而不是这样忽冷忽热若即若离。”
游舒舟抱着一颗赤诚之心现身说法,还被噎了一道,心里直骂这个变态见色忘友,但看在他被折磨得坐立不安的份儿上,还是决定耐心一把,“那我问你一个床上最普通的问题,你们一般多久一回,一回多久”·这个白格倒是张口就来,“三五天,一回……大概几个小时吧……”·游舒舟笑了:“还几个小时你当自己是超长续航诺基亚,一晚一次,一次一晚日落而作,日出而息”·白格却是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他,“怎么是有几回直到天亮,但不是一次,中间有好多次。”
游舒舟愣了一会儿,笑不出来了,他撑着下巴,上下审视了白格一番,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个人,拍了拍他的胸膛:“Hey,buddy,原来你这么孔武有力,身负秘技。”
白格挑了挑眉,“我听说,在这种事上持久,是一种基本礼仪·”·游舒舟觉得他对这句话可能有点误解,问:“那……你那位真命天子是什么反应喜欢吗”·“会有人不喜欢吗”白格反问。
游舒舟一顿,大概已经找到这对小鸳鸯之间的症结所在了,“那你跟我说说,他是怎么喜欢的有什么特别的话语或动作表示吗”·“他说不要了。”
白格锁着眉回想,“让我停下来·用那种楚楚动人欲拒还迎的语气·”·游舒舟脚下一个踉跄:“……”·他现在只想指着白格的鼻子咆哮:你从哪里看出来楚楚动人了老弟你那个安保队长面相凌厉目光犀利,一点都不像会欲拒还迎的人好不好·白格幽幽叹了口气:“你以前不是睡过很多女人吗跟我炫耀的时候不是说那些小浪货就喜欢搞口是心非的一套吗嘴上说不要,其实就是暗示你想要更多,我觉得阿渡他很符合你形容的那类女- xing -。”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娱乐圈·游舒舟:“……”你自己没有眼力见,合着都是我的错·“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决定把他好友从邪路上拉回来,“那什么,白先生,这种事呢,因人而异……”·话刚刚起了个头,婚礼主持人稳健中洋溢着喜气的声音突然响起,庄严而神圣的背景音乐缓缓流泻开来,婚礼开始了。
“我们回头再说·”游舒舟立刻严肃面容挺胸收腹,活像只严阵以待要跳下冰崖的企鹅,“我得先怀着激动的心情,头也不回地踏进爱情的坟墓。”
白格看着他发光的脸庞,觉得他刹那间变了一个人··幸福能让一个人改头换面··西式婚礼处处透露着契约精神,新娘一家都是基督徒,慈眉善目的当地牧师用动听浪漫的语言宣读圣经,他们在教堂里的耶稣像下郑重地宣誓,彼此深爱,相扶到老,不离不弃。
白格有些羡慕,他录下一段新人交换戒指的视频发给徐承渡··直到婚礼结束,徐承渡也没回··大概是在忙吧·白格垂下眼睛,他转动着手机,心想:阿渡也应该来看看这场婚礼,见证一对新人的结合着实是一件能打动人心的事。
其实一个星期前白格收到婚礼邀请函的时候,爽快答应后就直接订了两张机票,也跟游舒舟说了到时会两人一同前往·但是徐承渡突然临时有事,变卦告吹了··婚礼结束后,新郎分身乏术,招呼亲友照顾新娘,忙得焦头烂额,白格这个伴郎尽职尽责地全程相陪,直到深夜才回了酒店。
酒店来不及取消,订的是双人大床房,由于订的时候白格想给徐承渡一个小小惊喜,特意嘱咐是情侣入住,务必要布置得浪漫温馨一些·所以现在床上地上浴缸里,到处洒满了艳红热情的玫瑰花瓣。
白色床上的花瓣尤其夸张,拼成了一箭穿心的甜蜜图案··只是这甜蜜因为某人的缺席而显得变了质发了霉,清冷地散出苦味··白格冷眼环顾这一室芬芳,有些说不出的疲惫和落寞。
他脱了大衣甩在沙发上,倒了一杯红酒··要是阿渡在就好了……·他生出一些悔意,他不该临走之前跟他吵架,大声责怪他毁约·那是他热爱的工作,他应该尊重他、全力支持他,而不是因为一些私事拖他后腿,与他争执。
既然知道错了,怀抱求和的心思,白格掏出手机,发现微信上有一条未读信息··一张图片,三个小时前的,来自徐承渡··白格点开,放大图片,照的是一只左手,无名指刻意翘了起来,上面戴着他送的那枚戒指。
联想到婚礼上他发过去的那个交换戒指的视频,白格无声地咧开嘴角,立刻也找好角度拍了自己的左手,还特意把光线聚焦在熠熠生辉的戒指上,一拍完就心急火燎地按下发送。
几乎是发出去的同时,手机就震动起来,对面的人仿佛就握着手机在焦急地等待回音··“对方坚持申请同步您的世界,是否同意并授权”·白格被这没头没尾的申请整得莫名其妙,一脸懵逼:“阿渡”·“只要回答,是否授权”·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白格选择:“是。”
下一秒,门铃就这么突兀地响了··第83章 番外二 我们的家·拉开门,一大束热烈的蓝紫色刷地扑簌到面前,遮住了视野··熙熙攘攘的小花之间缀着点点白星,如同缩小版的星空。
被某人这么大动作一甩,星子们颤颤悠悠地摇叶晃枝,发出窸窣的窃窃私语声··花语是热烈想念的夕雾花··白格挑起眉,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扬··“接着,手举得酸。”
花束后传来熟悉的嗓音,垂落一点,徐承渡的半张脸就显露出来,鼻梁上大大的警察统一配制墨镜泛着蓝光··白格双手接过花,夸张地把头埋进去嗅了嗅,心情极好地调侃:“徐警官居然也会做这种事。”
“哪种事”徐承渡半边身子不计形象地倚靠在墙上,摘下墨镜,露出因为熬夜而爬满血丝的红眼睛,“不要因为我的职业而把我归类成不解风情的木头桩子。
捧着花从天而降给爱人一个惊喜什么的,这种痴汉行径,虽然内心有点抵触但是不代表我不会做·”·“嗯哼,我的徐警官无所不能·”白格注意到他眼眶下的黑青,心疼他连夜赶飞机,连忙拉人进房间,“不是说去外地取证了吗怎么过来了”·“案子结了。”
徐承渡被一屋子的玫瑰花瓣唬了一跳,本来想直接扑倒在床上,碍于那上面高调热情的一箭穿心,脚跟一转把自己砸进了沙发,“剩下的事那几个老刑警自己会处理,我就找了个机会脚底抹油开溜了。”
“一夜没睡”白格倒了杯温牛奶,放进他手心··“本来飞机上想补个眠,可惜身边坐了俩熊孩子……”徐承渡捏了捏眉心,一仰脖喝了大半杯牛奶,喝完咂咂嘴,盯着白格猛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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