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足 by 白一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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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足 by 白一道(3)
·这时候从心底发芽的难过其实很淡,也许是跟沈乐光的语气有关,那种云淡风轻的感觉会让倾听者也放下心来·但就是觉得闷得慌,好像老鼠爪子刮擦了玻璃一样的不舒服。
“好了,今天一天也累了,去洗个澡休息吧·”沈乐光拍拍海桐的背,示意他起来··他们今天一大早就爬起来回学校收拾行李,奔波了大半天确实也是累了。
海桐站起身摇了摇头,说道:“你先去洗澡吧,我帮你把东西收拾一下,明天早上我们得去餐厅面个试·要是没休息好,被小姐姐嫌弃你的颜值,那我就作孽了。”
他说完后,还冲着沈乐光眨了下眼,故意一副调侃的样子··沈乐光这下没控制住自己,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两个人差不多高,乍一下四目相对,气氛不知为何就暧昧起来了。
海桐在心里“呸”了两声,唾弃自己脑袋里不知道装的什么废料·他忙退后几步,闪躲着眼不去看沈乐光··“你先收拾衣服吧,我去给你准备洗澡用的东西。
不不不,我还是让妈妈去准备好了,你快些吧·”说完,他就逃一般地出去了··沈乐光看他关门出去了才梦魇般摸了下自己的手掌,头发柔顺的触感还留在那里,只是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海妈妈就敲门叫人起床了··“你是猪吗,怎么还在睡月光都起来好久了”·海桐烦躁地从床上爬起来。
他昨天晚上想着沈乐光,又想着邱绵,滚了大半夜才睡下,距今不过五个小时就被他妈嫌弃是个猪,早知道就不要拉沈乐光过来了·“袁女士,”海桐的头发乱糟糟的,睡衣也被滚得不成形。
他惺忪着一张眼控诉道:“你变心了,我已经不是你最爱的人了·”而后又朝着客厅嚷嚷,“海先生,你在我们家的地位可是一日不如一日啦,还不快把那个正在啃油条的妖孽收了”·沈乐光很是无辜地看了海先生一眼,对方嘴里的油条吐也不是吞也不是,只好转了视线去瞪海桐。
“你还好意思说,一回到家就懒的跟猪一样,也不看看现在是几点了啃油条怎么了,有本事你也去买啊·我告诉你,小沈可不止买了油条,还有叉烧包,凤爪,虾饺,紫菜卷……”·海桐冲着袁女士做了个鬼脸,随后便趿拉着拖鞋往客厅走去。
甜文天作之合花季雨季职场·“现在几点了八点还不到好嘛”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为了一口米娘就嫌弃自己的爹,义正言辞地说道:“沈乐光是我的,你们两个明日黄花没戏了”·“去洗漱吧你,怎么这么多废话。”
袁女士在背后拍了他一掌,海桐差点没呕出一口血来·他转身看着他娘,又回头看了他爹一眼,表情极其做作浮夸地捂着心口,一脸委屈地进了卫生间··海先生夹了个虾饺放到沈乐光碗里,淡淡一笑,“竖子无状,见笑了。”
一旁的袁女士明显是赞成这句话的,难得体贴地给他倒了杯豆浆··沈乐光被这一家人给吓住了,在心里默默思忖着海桐是不是亲生的··碗里的虾饺还未吃完,男主角就风风火火地出来了。
额前的头发还滴着水,被他不耐烦地全抄到了脑后··“早餐这么丰富,怎么不早点叫我起来啊”这话说的很自然,动作也十分麻利地摸了个叉烧包。
一旁的三人都十分默契地不说话,埋着头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不去理他··吃过早饭,袁女士大手一挥就跟海先生say 了goodbye,而不是像以往那样的亲吻·这点让他耿耿于怀,郁结在心,看着沈乐光的眼神是又爱又恨。
站在一旁的海桐递过去一个“活该”的眼神,结果跑慢了被海先生抓住揍了一顿··餐厅在莲花路,从海桐家开车过去大概二十分钟··车窗没关,清爽的晨风把人都吹醒了些。
路两边尽是高大的像椰子树一样的树木,入了冬还是一样的葱茏蓊郁,和北方相比又是一番截然不同的风景··“那是大王椰树,”海桐看他往窗外看得出神了,便凑过去小声地介绍:“看着高大威猛,刮台风的时候吓死个人”·沈乐光听见他说话,便转了身看他。
没想到海桐凑得近,他又没收住,两人差点就撞了脑袋··海桐摸着鼻子往后退了点,有些不好意思··“北京的冬天是什么样子是不是比杭州还要冷啊”·沈乐光有些惊讶,他以为海桐是去过北京的,没留神就问了出来。
“你没去过北京吗”·海桐倒是没多想,老实地点了头,还努努嘴示意他坐在前面跟着音乐摇头晃脑的袁女士··“我们家太上皇以前跟着我爹去过一次,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再也不肯去了。
等我长大了就洗脑我,说北京一到冬天就冷的要命,穿五六件棉衣还- yin -测测的冷·然后,”他顿了顿,表情很吃痛地继续道:“就没有然后了·”·沈乐光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下意识就顺着太上皇的话说了。
“北京冬天确实很冷,也没什么好看的·”·海桐盯着他好半晌,最后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你不喜欢那里吗”·沈乐光一下子被问住了,他先是看着海桐默不作声,而后偏了头看向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淡淡地回了句:“我不喜欢·”·有多不喜欢沈乐光自己也说不清楚,但如果有这个可能,他想这一辈子都不回去了·可现实却难以如愿,不说别的,单说他的老师还在北京,他就不可能不回去。
不过他早就明白“万事如意”这四个字不是为他准备的,这点小事还不值得一年又一年地挂在心上··海桐心里有些明白了他的说辞,但不好意思问出口也就没办法安慰,只能翻翻自己的书包看有什么吃的。
“呐,吃这个,”小小的蛋糕都被他压变形了·“好孩子不去翻冰箱,会错过很多好吃的呦·”·海桐打开盖子,奶油沾的上面到处都是。
老实说,一个这么丑的蛋糕沈乐光怎么都下不去手,但海桐看着他的眼神简直会发光,一晃神就接住了··“啧啧,幸好没把勺子放进去,不然就找不到了·”海桐感叹了两句,又从包里拿出一套专业的器具来。
“给你,”·沈乐光接过勺子,一半犹疑一半心惊地尝了口蛋糕··所以说,哪怕是凤凰掉到了鸡窝里它也还是个凤凰,这蛋糕就算被压成更恶心的模样它也还是个好吃的蛋糕。
“是不是很好吃”海桐一脸骄傲地看着他,说道:“我们家袁女士的手艺可不是盖的,你要是想拜师可以从我这里走后门”·沈乐光还未回话,坐在前边的袁女士就过来拆台了。
“月光,你要是想学,我可以免费教·但是有一个条件,”她从后视镜里看着敢怒不敢言的亲儿子,心情好到简直要飞起··沈乐光看了眼海桐,眉眼带笑地问了句:“什么条件”·“今年过年陪我去买新衣服啊”·袁女士笑得欢畅又狡黠,好像商业街就在眼前朝她招手了一样。
后面坐着的沈乐光则是温温的笑了出来,一双眼睛满怀温柔,像是穿越了时光去安慰曾经还是孩童的自己··第29章 第二十九章·沈乐光回来的时候,海桐没有去接他,家里也没有一个人。
他放下行李,想着去洗个澡然后休息会儿·但是一推开卧室门,沈乐光就敏锐的感觉到了异样··东西没有摆放错位置,被子也叠得好好的,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松了口气,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沈乐光脱掉外套搭在衣架上,走过去打开衣柜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海桐的就挂在旁边,井然有序,像他曾经想象过的一样,带给他有关“温暖”和“家庭”的感受。
他随便翻了下,却突然发现一件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海桐的背心··沈乐光把背心拿在手上·脸上是看不出表情的,只站在那儿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儿,他把背心叠好放回原处,进了卫生间。
洗漱台上多了一些东西,明晃晃的摆在那里很是刺眼·杯子,牙刷,毛巾,洗面奶,还有……卸妆水·甜文天作之合花季雨季职场·沈乐光当没看见一样,洗完澡后直接窝进被子里睡下了。
他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事实却是不到三分钟他就睡熟了··梦里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而且还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他醒过来的时候唯一记得的是自己在哭··“你醒了。”
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趴在自己面前的海桐·“我给你买了衣服,拿过来给你试试啊·”说罢就想走,却被沈乐光给拉住了··他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说道:“不急,先陪陪我。”
海桐伸手替他揉太阳- xue -,有些心疼地吻了吻他的眼角·“下次再有什么出差,让田耀南去么,我可以赚钱养你的啊·”·沈乐光摸着他的头发,“你不就在养我么家里的伙食费可都是你负责的。”
他其实想问些什么,但抿了抿唇还是什么都没说··过了十来分钟,海桐有些欲言又止地看他,“你缓过来了么”·“怎么了”·海桐双手圈住他的脖子,瞧了他几眼,最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趴到他身上撒娇,“我手都麻了。”
沈乐光笑着抱住他,揽着人坐了起来··“哦,”海桐笑得很不怀好意,“你没穿上衣,那有没有穿裤子啊·”·“我可以认为你这句话是在暗示什么吗”沈乐光以不变应万变。
为了回应他的疑问,海桐的手溜进被子里摸上了他的膝盖,另一只手覆上了后脖颈·他的气息喷薄在对方的耳廓处,带着一股新鲜的荷尔蒙味道··他说的是,“我好想你啊。”
压抑又深情··彼此眼里的□□物化成触手可及的衣服,被子,和交绕着的身体··沈乐光吻着海桐的唇·心里像是藏进了一头凶狠的恶兽,恨不得把海桐咬出血来,才能平复他内心的焦躁和蠢蠢欲动。
他的手顺着对方的衣服下摆摸了进去·从小腹一路到胸膛,被他的温度灼烫到的地方都像是埋下了火种,只待一阵微弱的东风,便可形成燎原之势··海桐原也耐不住了,只是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就笑出声。
他抓住对方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手,说道:“晚点儿再做,你起来,有个人在我们家·”·沈乐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啄了啄他的嘴唇,终于笑了出来。
“我三天没见你了,”一边说一边抱着人坐到自己腿上,“要是那个人不值得这个价的话,你今天晚上就要辛苦了·”·海桐一把捧住他的脸,眯着眼看他。
“你还能要些脸吗”·沈乐光笑着摇了摇头··等两人收拾好出去的时候,一眼看到的就是趴在沙发上的安秘·裙子因为他狂放不羁的姿势掉到了屁股上,一双小腿上下摇晃着。
他手上捧着海桐平时用来打游戏的平板,玩得很认真,还时不时撩一下落下的发丝·脸上的妆容很精致,涂成蜜桃色的嘴唇在灯光的映衬下像是在发光··沈乐光被吓了一跳,他后退两步看向海桐,一双春水般的眼睛里写满了讶异。
“喂,在家里也要收敛一下的好么,”海桐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是朝着安秘喊了一声·“我都看见你的屁股了·”·安秘从游戏里抬起脑袋,呆住的表情和平板里传出来的“game over”很是搭配。
“不认识啦,”海桐拉着沈乐光走到他面前,“你们长那么像·”·安秘连忙坐好,还把裙子往下拉了拉·一脸拘谨地看着沈乐光,随即又低下了头,手指抓着裙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怎么会在这里”沈乐光顿了顿,又问道:“为什么穿成这个样子”·海桐推着他坐下,又倒了两杯水端过来。
期间,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是诡异,一个脸上带着明显的山雨欲来的怒气,一个埋着头抖抖索索的像是只雏鸡··“我让他过来住下的,穿成这样是因为,”海桐拍拍安密的肩膀安慰安秘,看着沈乐光说道:“你不觉得很漂亮么”·沈乐光被噎住了。
安秘确实漂亮,老人们常说的男生女相就是他那个样子·不过他不是洋娃娃那般的精致美感吸引人,而是一种天生的可怜姿态·就像是一朵漂亮的蔷薇花,独自熬过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第二天还能趁着阳光开出鲜妍的花瓣来。
这种与生俱来的柔弱模样很容易惹人垂怜··不过他更反感的还是他为什么出现在自己的家里,海桐又是怎么遇见他的··“那又怎样”他看着海桐,脸上是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冷漠,说出的话也硬邦邦的。
“你为什么要把他带过来把他带回来之前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这样的自以为是很让人恶心·”说完,他就摔门出去了。
安秘看着他离开后松了口气,随即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他想哭出来的样子肯定很难看,妆都花掉了··海桐看着头也不回的沈乐光,心里有些难过·但是比起一旁哭成个泪人的安秘来说,自己这边还有救。
“好了,别哭了·你看脸上的妆都花了·”他拉开安秘捂住脸的手,从茶几上抽出几张纸巾替他擦掉眼泪·眼线和睫毛膏都晕掉了,在脸上留下了两道黑色的泪痕,他看着看着就笑了出来。
“没事的,他要是不生气才叫人害怕·”海桐换了张纸继续擦,安秘也停止了哭泣,只小声的抽泣,身子也跟着一抖一抖的··“等你平复下来,我们就去找他。
放心吧,他不会走很远的,可能就在这小区里某个地方生闷气·”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我在这里,他不会走远的·”·沈乐光是不抽烟的,但此时他却很想闻下烟草的味道。
海桐没有猜错,他的确没有走远,就在小区里的湖边的长椅上坐下了··以前饭后散步的时候他们也会走到这里来,海桐喜欢摘朵小花别在他耳后·红的,白的,蓝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被他找到的。
那时天色已晚,路灯昏暗,路上行人也不多,他们可以牵着手一起走,空气里满是岁月静好的味道··甜文天作之合花季雨季职场·但是现在……·沈乐光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稍微冷静下来了。
在这件事上海桐没有错,安秘也没有错,错的那个人他还不知道在哪里·也许执着于过去的自己也错了,至少不该冲海桐发脾气··出来的急,手机钱包什么的也都没有带。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半个硬币都没有,不由得颓丧了下来·仰头看着夜空,上面难得的露出一两颗星星在闪烁,他伸手比划了一下,想到了自己的小时候··小时候的北京夏天比现在凉快。
他会在吃完晚饭后搬出凉椅,拉着那个人的手走到院子里·一边种着的石榴树已经长得很高了,白天榴花似火,夜晚像是能听见果实孕育的声音·天上的星星也很多,跟隔壁刘奶奶家的桂花一样,密密麻麻地挂在那儿,衬的整个夜空都绚烂起来。
那个人会把他抱在怀里,跟哄宝贝似的,语气温柔的告诉他哪里是“牛郎星”,哪里是“织女星”·伴随着的还有那个美丽动人的传说··其实那个时候沈乐光还小,但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也许是因为那个场景太过温馨甜蜜,以至于他越是想忘记,反而记得越深刻。
在遇上海桐之前,他是个悲惨的人·不会爱,也不会体谅·“赤条条来去无牵挂”看上去很洒脱,可对沈乐光这种只是看上去洒脱的人而言,被遗忘比死亡更可怕。
后来发生的事情让他以为自己释怀了,直到安秘的出现,那些被埋的很深的怨恨又全都跑了出来,一个个嚣张着爪牙,让他没有办法冷静··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想来其实没错,在乎才是最致命的伤口··他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想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几声微弱的喊声·直觉让他笑了出来,哪怕那点声音还不清晰,他也知道是谁。
“沈乐光,你在这儿吗”海桐拉着安秘猫叫似的喊了几声,却没有人应答··湖边植被很多,枝繁叶茂的,风一吹树叶就“呼啦啦”的全响了。
安秘有些害怕,却不敢吭声,跟着海桐往前边走·突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掉到了自己脚上,有些凉,黏糊糊的,他“啊”了一声,甩开了海桐的手,在原地蹦跶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安秘叫得这般撕心裂肺,他也有些慌·但四周光线朦胧,黑暗更是放大了这种恐惧·他看不清,安秘更甚,一边叫一边跳。
沈乐光听见了他们的叫声,也顾不上自己还在生气,连忙起身赶到那边去··“海桐,你没事吧”他远远地喊了一声。
海桐在那边手忙脚乱地稳住安秘,再加上对方时不时的叫声,压根就没有听到沈乐光的声音··安秘则是跳了半天,那种黏糊糊的触感还留在皮肤上,他觉得自己要崩溃了,抓着海桐的手也用了点力气。
“你别害怕啊,我拿手机出来看一下是什么东西”海桐连忙掏出手机打开了照明,光线聚在安秘的脚背,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随即十分默契的一齐喊了出来。
“啊——”·海桐往后跑,安秘也跟着他跑,一边跑一边喊·没跑几步,海桐就落到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出什么事了”沈乐光皱着眉问,后面的安秘看见他了,愣是没敢上前,单着脚站着,一副欲泣不泣的样子。
海桐指指后面,心有余悸的说道:“青,青蛙·”·沈乐光放开他走向安秘,对方穿着拖鞋的脚背上果然趴着一只乌皮青蛙·他四处看了下,没有发现木棍枝条,于是半蹲下身,一只手捏住安秘的脚踝,一只手去抓那只青蛙。
说起来那只青蛙也实在是厉害,就这样了它还不走,硬要等到沈乐光捉了它放进一边的草丛里,才蹦跳着离开··安秘眼睛里包着一汪泪水,看着沈乐光的时候什么也顾不上了,一把扑到了对方的怀里。
“哥,我都要吓死了·”娇娇弱弱的撒娇,像个小孩儿一样··沈乐光也被他的反应给吓住了,一双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站在后面的海桐伸手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背。
安秘比他矮了点,从上往下看的时候可以看见对方的发旋,那顶假发早在他试图摆脱青蛙的时候就给甩掉了··他有两个,安秘也有两个··今晚的夜空不是很亮,云层浓厚,时不时会遮住月亮。
这样看来,也许明天不会是个艳阳天··沈乐光拍了拍安秘的背,怀里的人有了回应更是得寸进尺,又往他心口处蹭了蹭,像是只讨食吃的小狗·他弯了弯嘴角,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第30章 第三十章·沈乐光就这样在海桐家里住下了·仔细一想还真是有点不可思议,海桐每天照看着他的心情,生怕自己不小心伤了他的自尊心·好在海先生和袁女士每日尽责嫌弃诋毁海桐,四人无论如何搭配都不尴尬,气氛反倒和谐的像一家人一样。
餐厅里工作的姐姐们都对沈乐光满意不已,时不时要凑上去跟他说几句话·抑或是今天送个便当,明天送个水果什么的·沈乐光自己是不好意思收的,但是跟在一旁的海桐却收的理直气壮。
笑眯眯地打个招呼,再嘴甜的夸上几句,那些姐姐们也都不生气他越俎代庖了··将近年关,人们对餐厅的需求也越来越旺盛·沈乐光有时候会感觉很累,好像站着也能睡着。
但是这样的辛苦却和以前的有些不一样··早上会有袁女士精心准备的早餐,而嫌在家待着无聊的海桐也会跟他们一起去餐厅·有了第一次的教训,蛋糕已经能够很好地保持原样了。
上班时间海桐不会过来打扰他,自己拿了书点杯咖啡就能坐到中午,然后等到中午三人再一起出去吃饭·晚上一起回家,路上开几个不咸不淡的玩笑,没一会儿就能看到屋子里亮起的灯光——那是海先生在等待的信号。
他一个人孤独了十多年,却在遇见海桐之后受到了这般的温暖和关怀·虽然珠海现在很凉快,但他却觉得心里滚烫的像是喝了一大杯热水,烫的人都有些晕眩了··他们店春节期间是有假期的,但是不多,从年尾二十八号到年初三号。
于是一放假袁女士就拖着全家的老少爷们一齐出去逛街买新衣服,采买年货··甜文天作之合花季雨季职场·春节对中国人来说就像是烙印在骨血里的味道,哪怕现在年味没有以前那样浓了,也要赶上回家的最后一趟车,和大多数城市一样,珠海也空下来了。
街上很多店面都关门了,四人逛了一大圈没有发现中意的,急的一旁的海先生直抱怨,嘟囔着埋怨袁女士干嘛不早点出来逛街··“你那点声音够大了,”袁女士睨了他一眼,凉凉地说道:“我都听见了。”
海先生撇撇嘴,一句话都不敢再说··逛到百货广场的时候,袁女士看中了一件衣服·不过不是她的,而是走在她身后的沈乐光的··“来来来,月光,试试这件衣服合不合身。”
一旁的海桐听见了,冲她翻了个嚣张的白眼··其实就是一件牛仔外套·他们现在在珠海,冬天也用不到棉衣羽绒服什么的,便往轻简了买··他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换上了袁女士看上的那件。
衣服款式很潮,衬的沈乐光没有那么的- yin -郁冷漠·那些看上去会扎人的刺也变成了这个年纪独有的叛逆,招人喜欢多了··“嗯,小伙子真是帅啊。”
袁女士看得很满意·回过头瞥见了自己的儿子,脸上的表情瞬间成了嫌弃··“是是是,怪我拉低了你的档次·”话是这么说,但他的视线也停留在沈乐光身上。
老话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沈乐光虽然不靠衣服装点,但乍一下换了风格,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回头让你海叔把头发剪剪,眼睛都给遮住了。”
袁女士上前帮沈乐光整理好了衣领,又拍拍他的肩膀,脸上是十二分的满意··“先别脱,我再看看有什么可搭配的·”丢下这句话,她就风风火火地转悠开了,留下三个老爷们儿大眼瞪小眼。
最后又选出来一件甜橙色的卫衣,这一身换好后,沈乐光看上去果然青春洋溢了很多··对大多数女人来说,买衣服是一件让人成就感爆棚又心情欢畅的事·袁女士一直扼腕自己没生出个女儿,没想到现在被沈乐光成全了多年来的夙愿。
当然这不是说他像个女生,而是替对方收拾一番后成就感太惊人··掏钱买单的时候沈乐光是抢在前面的,奈何袁女士气场太强大,眼神太犀利,收营员看了他们一眼,最后笑盈盈地接过了她递过去的卡。
“小伙子,住在我家还不听我的话,小心我赶你出去哦·”她一边说一边把手上的袋子丢给海先生,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珠转了转,不情不愿地挽着海桐,另一边则是挽着沈乐光的手臂,骄骄傲傲地出去了。
陌生人看着他们一行四人,倒真会觉得是一家人·毕竟两个“儿子”都生得那般好,一个唇红齿白,一个眉如春山眼似春水,连走在中间的袁女士也是风情不掩,更遑论落在后面充当苦力年轻时被称为“厂花”的海先生。
这一家子看着实在是赏心悦目,越来越多的人们善意地将视线投注在他们身上··“哎呀,好久没有收到这么多目光了·”袁女士抽出一只手来掩着嘴笑,像是十七八岁的豆蔻少女般表情娇羞。
海桐咬着下唇,偷偷地往旁看了一眼·他原以为沈乐光会不习惯,看到的却是对方柔和的眉眼·这种感觉很奇怪,一身刺的人竟然这么容易就放下了心防。
从一进他家开始,沈乐光就变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时间越长,这种感觉越清晰·他不敢妄自揣测原因,却对这个变化感到十二分的满意··晚上回到家的时候,除了袁女士其他三人都要晕过去了。
腰酸背痛的,像是提前进入了老年世界··“还瘫在沙发上干嘛,快去把衣服洗了啊·”袁女士叉着腰,柳眉倒竖,指着海桐说道:“你第一个,快点去,明天早上我们还要大扫除的好么”·海桐累得直不起腰,一步都不想挪。
但是如果不是他,第一个就是沈乐光或者海先生·那两个人为了这一点蝇头小利就这么毫无心理负担地出卖他了··沈乐光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肩膀,靠过去小声地说:“快去吧,明天早上我给你做蛋糕吃。”
是的,沈乐光不愧是个聪明人,厨艺上不得袁女士十分技艺,也差不多有了□□分了·海桐有时候就会很纳闷,为什么自己就跟个棒槌一样,连吃个菜或者蛋糕都要求爹爹告奶奶的,割地赔款,出卖肉体。
但是于此道上没有天赋也不是他能决定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沈乐光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顺了他的心·现在想想,可能自己真是来捡来的··袁女士估摸着是个死颜控,不然当初也不会嫁了他爹,此时见了沈乐光内心的母爱因子全被激活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光辉普照大地的时候独独漏了自己的亲儿子。
而海先生又是个死“妻管严”·老婆大人说往东他绝不会往西,说要杀鸭他绝不会宰鸡··如果按照这样的逻辑把家里人的地位排个序,谁在食物链底端一目了然。
不过这一点的确怪海桐,嗯,就怪他当初没有长得好看些··他站起身,凉凉地看了那三个瘫在沙发上的人,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把热水全都用完·家里的浴缸海桐有很久没用了,这次刚好给了他这个机会。
身为一个大老爷们儿,海桐无论如何也不想承认自己会败在逛街身上·但是事实胜于雄辩,躺进热水里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化了··他舒服地叹了口长长的气,捧了把水泼到自己脸上。
浴室里雾气萦绕,让他有些晕眩·海桐想,自己就眯一会儿,就当做是第一个洗澡的福利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惊醒过来·“蹭——”的一下站起身,半晌他才发觉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往一旁看了眼,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沈乐光被他站起来带起的水给弄- shi -了,白色的短T贴在身上,露出了漂亮的肌肉线条·更要命的是,两个□□也微微挺立着,在浴室昏黄灯光的映衬下,看的海桐有些心跳加快。
“你,”他咽了口口水,“你怎么进来了”·甜文天作之合花季雨季职场·沈乐光先是看着他,没一会儿就移开视线了·他好像也有些不好意思,往后退开了一步,“你,你的衣服。”
海桐这才反应过来,小小的“啊”了一声,连忙又坐回了浴缸里·他伸手捧住自己的脸,感觉上面有些发烫··“你在里面快一个小时了,袁姨让我过来催催你。”
沈乐光抿了抿唇,像是有些口渴·“我在外面敲门你没应,我有点担心就进来了·”·“刚刚喊了两声你没应——,不好意思。”
海桐“嗯嗯”了两声,“那你,你先出去吧,我穿个衣服·”·沈乐光像是才反应过来,连忙开门出去了··自觉脸红的有些夸张的海桐穿好衣服后站到镜子前看了两眼,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红晕都漫到了耳朵尖上。
他叹了口气,把毛巾搭在头发上,想着能遮点就遮点··也不知道沈乐光是怎么说的,见他出来了,袁女士倒先迎了上来·“累成这个样子,你是想笑死我啊。”
说罢,径自把他顶在头上的毛巾取了下来,看似暴躁实则温柔地替他擦干了头发··按理说这种事袁女士以前也做过的,海桐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受宠若惊·怪就怪自从沈乐光来了以后,袁女士等闲不会为他动手的,不嫌弃他就是好的,更别提擦头发这样窝心的事了。
“妈,你怎么了”不等她回答,海桐便从他手上接过毛巾自己擦了起来·老话说得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还是我自己来吧,你这样,我有点方。”
袁女士原本不想说什么的,被海桐这样一质疑,气- xing -也上来了·“你倒是会想,擦好了快去睡·明天起来把你的房间给我收拾好了,要是有一粒灰尘我就埋了你。”
海桐瞧着他妈,瞪着眼睛有点不敢置信·“你真是我亲妈嘛”·袁女士知道他在想什么,敛了色正经说道:“你都读大学了,难道还指望我给你收拾屋子也不要说我偏心什么的,月光那孩子就是我不说,明天早上也会起来帮忙的。
你自己想一想,我要是不逼着你,你这一觉会睡到几点去”·海桐有些惭愧,垂着头不说话··“妈妈赚钱养你也很辛苦的呀,”袁女士转了语气,一副端然正肃的慈母形象。
“快过年了,辞旧迎新还不好嘛·”·海桐更惭愧了,觉得自己辜负了大领导的教诲·连忙点头应承下来,乖乖进了屋睡觉··袁女士扬了扬眉,走到海先生旁边坐下,窝进他怀里冲着沈乐光笑说道:“我刚刚的话都是哄他的,跟个长不大的小孩儿一样,尽想着偷懒。
你是个好孩子,洗澡睡吧,明天没有九点不要起床知道吗·”·最后一句话说的调皮,惹的沈乐光也抿出来一个笑,随即冲他们点了点头··第31章 第三十一章·安秘最后是粘在沈乐光身上被捎回去的。
之所以有这个胆子纯粹是因为一旁的海桐煽风点火,不断用眼神示意,他才敢冲沈乐光油腻腻地撒娇··也许这就是沈先生的命门·他看着对方娇弱可怜,盈盈欲泣的小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到后面还是海桐推了他一把。
这一下放开了矜持,便再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他一边扶着安秘,一边牵着海桐的手,温暗的月光下还可以看到他嘴角噙着的浅浅笑意··安秘的存在像是卡在喉咙里的一根鱼刺。
在今晚之前,沈乐光一直都受此折磨·当然他不敢保证今晚之后就能好好对待安秘,但至少,不会再那样讨厌他··最重要的是,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可以用醋软化。
他偏头看了眼海桐,恰好对方也在看他·两人相视一笑,交握的双手上力气又大了一分··一打开门,安秘就跟炸毛的兔子般跑得飞快·他冲进厕所,把自己迅速地洗了一遍。
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海桐趴在沈乐光身上亲吻·但他已经收不住脚步了,惨的是声音也没有收住··“哥——”·海桐被他这一嗓子给吓着了。
平时安秘洗澡至少也要半个小时,他才敢趁着这个时候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可没想到对方今天竟然这么快就结束了·安秘的这一嗓子吼得他灵台顿时清明,手忙脚乱地从沈乐光身上爬起来,顺手从茶几上抽了张纸擦嘴巴。
安秘咽了咽口水·为了他的这点打扰,沈乐光皱着眉十分不悦地瞥了他一眼·虽然就一眼,但还是看的他的小心肝儿直乱颤··他思量了一会儿,径直跑到了海桐身边坐下。
“哥,你饿吗”·海桐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见安秘丝毫不尴尬自己也就释然了·反倒是被对方这句话惊醒了··他之前夸口,把沈乐光的厨艺说的天上有地上无。
安秘一听便十分垂涎,央着他一定要给自己吃一回·于是两人就空着肚子等沈乐光回来··冰箱里还攒着一堆他们俩扫购回来的食材,可是,海桐看了眼时间,都八点半了,煮饭吃怕是要来不及。
“你饿吗”海桐挪到沈乐光面前小声地询问·他是下午四多点到家的,应该也还没有吃饭··“我去给你做个蛋炒饭”·沈乐光看了海桐一眼,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
也不管是不是还有人在场,凑上去咬了他一下··“蛋炒饭太油了,吃面怎么样”·海桐很想拒绝,虽然沈乐光的面条也好吃,但是他此时此刻很想吃蛋炒饭啊奈何一旁的安秘很上道地大喝一声:“好啊”·便断绝了他所有的念想。
于是沈乐光笑眯眯地进了厨房··海桐转过身看着安秘,对方眨着一双小鹿般无辜的眼睛也看着他·没过一会儿他就宣布认输,起身从储零食的柜子里摸出来一包薯片。
“记得,说这是你买的,你想吃明白吗”海桐撕开包装袋,小声地跟安秘耳语···甜文天作之合花季雨季职场“为什么哥哥不准你吃吗”安秘拿了一块,很是乖巧懂事地回他,“既然哥哥不喜欢我们吃这个,那就不要吃了嘛。”
海桐咬碎了一口银牙,脸上的表情换来换去,最后还是堆着笑开导他·“可是浪费更不好啊·你看,如果我们不把这个吃完,那要是放过期了不就浪费了么”·安秘又拿了一块,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但是没一会儿就打了个响指,示意海桐自己已经有了办法··“我有个同学就在这附近,没事的,我们把这些拿过去送他就好了·”·海桐就想不明白,为什么安秘能这么快就叛变了,他也不想想究竟是谁帮他说好话的。
难道吃薯片有罪吗为什么他就得这么心酸,哄了大的还得哄着小的··“一句话,你就说你帮不帮我·”海桐把薯片放到自己的另一侧,安秘眼巴巴地看着就是拿不到。
“我说就我说嘛·但是哥哥冲我生气的时候你一定要挡在我前面啊,人家的小心脏可是很脆弱的·”·海桐瞥了他一眼,把薯片丢给他,自己去厨房找沈乐光继续卿卿我我了。
干香菇泡发后切丁,再用鸡油炒一炒,没一会儿就香气四溢··“嗯嗯,好香啊·”海桐抽着鼻子趴到他背上,“小鸡炖蘑菇的味道,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沈乐光笑着打趣,“你看看清楚,哪有小鸡的影子·”·海桐皱着眉看了一会儿确实没有发现小鸡,可是他对自己的鼻子又十分自信·主要是小鸡炖蘑菇的味道太鲜明,一般人都能过鼻不忘的。
见背上的人半晌不说话,沈乐光这才好心地告诉他答案·“好了,我是用鸡油把香菇炒了下,所以你才会闻到那个香味·”·海桐喜欢吃各种各样的菌类,尤其是干香菇和鸡肉的搭配。
简直是脑子里随便一想就能流口水的那种··“我发现沈先生你真的是宜室宜家的代表人物啊,”海桐长叹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如果对象不是你的话,我爸妈估计没那么快松口。”
沈乐光听见他的话后,切菜的手稍微顿了一下·他弯起嘴角笑得温柔,眼睛里像是能溢出粼粼波光··“爸妈是很好的人·”他想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正因为如此才有了你。”
海桐笑得得意,伸手环住了他的腰,随后又凑在他耳边小声地呢喃了一句·声音太小,沈乐光没有听清楚,可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噗通”“噗通”,像是春天的惊雷。
这已经是世界上最动人的情话了,万物复苏··端出面来的时候,安秘已经歪着快要睡着了·海桐故意逗他,捧着碗在他鼻子下晃了几下,对方抽着鼻子就跟小狗一样。
“好香啊,是哥哥做的吗”安秘看见面条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立马起身在地上坐了下来··他伸手撑着腮帮子,一脸傻笑的看着那碗面。
“沈神厨的大作,香菇青菜面·”海桐叉着腰看他,眉眼处有些得意·“羡慕吗你哥哥是我的呦·”·安秘耷着眉撅着嘴,点头的速度飞快,羡慕之情多到连脸都要装不下了。
沈乐光拿着一把筷子和勺子,分好后递给他们两个··“不是很饿了吗还不快点吃·”他曲腿坐下,和安秘中间隔着一个海桐。
沈乐光做的面很素·香菇,青菜,还有一个切成丁的红椒点缀·但是闻着很香,而且还好看··安秘看了半天不忍心下手,最后还是海桐戳他才动筷子。
他呲溜了一口,很是享受地感叹了一句:“好好吃啊·”·海桐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于是转头去看沈乐光·对方虽然是垂着头吃面,可他知道沈乐光在笑。
面上兴许没有表现出来,但那颗心早已柔软下来··也不知道安秘是什么做的,一大碗面下去居然还没饱·他捧着碗眼巴巴地看着沈乐光,“哥哥,还有面吗”·沈乐光夹面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对方连汤都喝得干净。
他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给你煮个饺子吧·”·安秘点了点头,很是感动··海桐默默举了下手,“我也想吃·”·他原本以为沈乐光会拒绝,毕竟他碗里还有半碗面。
但是对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下头就又钻进厨房了··安秘撑着脑袋看他哥潇洒伟岸的背影,低声感叹了一句:“命运这种东西真是难说,如果妈妈不离开,就不会有我。
如果,”·海桐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脸皮不厚,就不会坐在这里吃面·”安秘愤愤地看了他一眼··好不容易解决完这一顿,沈乐光收拾好了回房间洗澡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等他出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一大堆安秘的衣服,裤子,化妆品·这些东西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卧室里的各个角落,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整理明白··“把你的东西拿回去。”
安秘被他说的一脸惊惶,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拿哪儿去啊”·沈乐光犹豫了一会儿,直接把东西丢到了他睡的那间卧室··坐在沙发上的俩人一齐松了口气。
“你要跟他解释一下么”海桐拍着他的肩膀,轻声问道··安秘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沈乐光帮忙把东西放好后才出来。
摆放衣服裤子的时候他看到了安秘买的内衣,裙子,以及放在床头柜上的各种发饰·当然不可或缺的还有那些化妆品,各种品牌的都有·沈乐光看着看着就觉得自己心里憋了口老血。
“哥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安秘看到他出来了,便笑着招了招手·只是那僵在嘴角的笑容里还藏着点肉眼可见的紧张··沈乐光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也没有拒绝,走过去挨着海桐坐下了。
甜文天作之合花季雨季职场·“我不是异装癖·”安秘说完觉得这句话像是在为自己开脱,赶紧摆了下手,再次强调了一遍:“真的,我真的不是异装癖”·海桐握住他的手,将水杯递了过去。
安秘的确很紧张·在酒吧里没有人认识他,所以不觉得有什么·事实上他也没有认为这是一件丢脸的事情,只是在沈月光面前,他不想让自己看上去是一个异类。
“第一次是我的女朋友开玩笑,说我穿女装一定比她好看,硬逼着我试·后来她教我化妆,让我穿女装陪她逛街·她很好,可再后来我们就分手了··“我说我不是异装癖是真的。
我有上网查过,也咨询过医生·我觉得,”安秘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我可能只是太自恋了而已·”·“我在酒吧里做了半年。
老板是个很好的人,平时不怎么说话,却很关照我·我想他可能以为我是,但我其实只是希望别人喜欢我·台下人的目光有的猥琐,有的热烈,却是实实在在的,鲜活的,看上去都会觉得烫手。”
他轻轻笑了下,不似开心,更像是是一种从荒野深处蔓延开来的寥落··海桐的心突然就为他这样的神情颤动了一下,那张微垂的侧脸让他像是看到了很多年前的沈乐光。
“哥哥,如果你不喜欢,或者是恶心的话·我可以把那些东西都扔了的·”安秘低声说着,语气古井无波··一侧的沈乐光抓着海桐的手,掌心冒出些微汗水。
他看着安秘,对方却垂着脑袋不敢看他··他可以理解安秘为什么这么怕他··第一次遇见安秘的时候是在四年前,对方刚来杭州读大学·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了他的地址,竟然等在门口堵他。
沈乐光埋了二十多年的伤口就这么被他大喇喇地揭开了·他看着安秘,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恨意·面对他朝气蓬勃的笑脸,只淡淡说了句“滚”就拉着海桐进了房间。
自那以后,安秘再也没有来烦过他·正当他快要忘了的时候,那个人又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对方穿着漂亮的女装一脸畏缩地看着他,脸瘦削了些,个子也长高了不少,那张脸也和他越来越像,只眼神躲闪再也不是之前的生气勃勃。
或许也只是在他面前才是这个样子··“如果你喜欢,”沈乐光顿了顿,有些不自然·“随便你,我无所谓·”·安秘猛地抬头看他,看上去又是一副想要扑过来的样子。
海桐的小心肝儿跳了跳,赶忙搂住他·“算起来你已经毕业了吧,有找到工作吗”·安秘皱着鼻子,委屈巴巴地说道:“有找过工作,但是老板- xing -骚扰,威胁说要是不听话就辞了我。
然后我就辞了·现在在酒吧里跳舞,生活还可以·”说完,他看了眼沈乐光,对方抿紧了嘴像是有些生气,吓得他连忙补充道:“过段时间我会再去找的”·其实沈乐光的生气点根本就不在安秘的工作上,而是在那个敢- xing -骚扰他的老板身上。
此刻他面上仍旧是一副没有表情的样子,但眼神已然冷冽起来··“哪家公司”·安秘“啊”了一声,回过神来才愤愤说道:“‘江和’集团,老板是个秃头又啤酒肚的中年老男人。
招我当秘书的时候我还在纳闷,我一个学设计的干嘛去当秘书·后来才反应过来,那个老王八根本就是想老牛吃嫩草”·沈乐光冷笑一声,一旁的海桐回头看他。
“之前和安敏生谈妥的城南的那个项目是块肥肉,他就是其中一个想着要叮上来的苍蝇·”沈乐光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说到安敏生的时候犹豫了一秒,但海桐没有听出来。
“你们该不会原本是想和他合作的吧·”他皱着眉问了一句··沈乐光摇了摇头,“还没有,上次田耀南跟我提过‘江和’那边的人有意降价来接我们这个项目。
不过安敏生那边的手续还没有办下来,最重要的是,”他笑了笑,整个人已经放松下来了·“我听说他那边已经内定好了·”·“那你是想……”海桐看着他,有些犹豫地问道:“这么做没问题吗”·沈乐光摸了把他的头发,眼角缱绻着脉脉温柔。
“你放心,这种小事还难不倒我·实在不好- cao -作就交给田耀南·”·安秘虽然听不懂那两人在说什么,但他看着沈乐光,简直要拜倒在他哥的休闲裤下。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快乐呦~~·第32章 第三十二章·沈乐光醒过来的时候难得地感受到了凉意,轻薄的亚麻色窗帘被凉风吹得微微作响,从被掀起的间隙中漏进来几缕靡靡晨光。
他看了下时间,六点不到·脑子里还回想着昨天晚上袁女士的交代,便没有起床·在床上磨磨蹭蹭的,没一会儿又睡过去了··朦胧间他突然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在别人家过年,以往都是初一才去老师家拜年。
大年三十这一天他都是自己在家过的,另一个人从来不会待在家里·冰冷的房子里,床和厨房都带着- yin -森森的潮气··他一直觉得这个房子能拍鬼片,可是没有一个导演慧眼识珠。
这其中的原因很难说清楚,也许是海桐打动了他,也许是他的父母过于温柔·又或者是从来没有吃过糖的孩子潜意识里就向往这种生活,所以哪怕是放下自尊,也要不顾一切地去尝试一下。
他以前会觉得自己可怜,不管在别人眼里沈乐光这个人有多么优秀,但他始终缺了一块·这一块是拼图中最重要的那一块,没有它,他就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有人说幸福是比较出来的,和那些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出山的孩子,或者一出生就有不可治愈的疾病的孩子相比,现在的大多数人都有一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矫情。
可是,伤痛就留在那里,它不会因为比别人更幸福一点就消失不见·这份伤痛会在不经意间就在心上烙出一个难看的伤口·填满它需要很多很多的爱,可大多数人都是自私的,做不到博爱,也不愿意一味付出。
他们要求平等,可“沈乐光”们一开始就和他们不在一条水平线上··甜文天作之合花季雨季职场·再次醒来后,已经是九点了··沈乐光伸手扶额,有些埋怨自己睡过头了。
他爬起身,匆忙收拾了下就冲了出去··袁女士和海先生在擦窗户,海桐没在客厅·他想了想,决定先去卫生间洗漱··房子估计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洗漱台上嵌的镜子干净的没有一丝瑕疵,旁边还摆了一束小小的玫瑰花。
娇艳欲滴的样子,看的人心情无端地就好了起来··沈乐光把那摆放整齐的四个杯子盯了一会儿,才慢动作般伸手去拿属于自己的·海先生的杯子是和袁女士的挨在一起,中间隔开了一点,旁边放的是海桐和他的。
四个杯子是一个系列,除了颜色不一样之外其它的都一样·他的杯子是蓝色的,上面画着海浪和Q版海豚;海桐是嫩绿色的,上面画着青青草地,草地上站着一匹无辜回眸的九色鹿。
和劳模沈乐光刚好相反,海桐今天早上是真的起得早·虽然他的任务只是收拾自己的房间,可是他的卧室里书有点多,回来后也比较放荡不羁,以至于收拾的时候毫无头绪,完全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所以十点了他还在慢悠悠的拿干的软毛巾擦书··房间是有记忆的,书本也是·许久不用,它们就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攒下灰尘当做报复·海桐有些心疼,没打扫前他都不知道书页的封面上有那么厚的一层灰。
这些东西肉眼看不清楚,要用手摸才能感受到它们被遗忘的失落··“我的儿子诶,你怎么还在擦书”袁女士站在门口望了一眼,只差没撒泼,一副捶胸顿足的样子。
海桐放下手中的书本,朝着他娘回了一句:“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更是人类的好朋友·你不要打扰我们的情感交流·”·袁女士轻轻地“哼”了一声,双手抱胸翻了个白眼,然后使出了杀手锏,“我跟你爸去做饭了,你要是赶不上就不要怪我们偏心。”
海桐“啊”了一声,撅着嘴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今天过年啊,你们真的要抛下我么”·袁女士冲他努努嘴,“月光比你起来的晚,现在都已经收拾好了,正跟你爹在厨房里择菜。
你看看你,好吃懒做的样子哪里招人疼了·”·俗话说一语惊醒梦中人·海桐眼珠子转了转,连忙跳起来朝她鞠了个躬,感情诚恳地说道:“谢谢母上大人的教诲,儿子一定知错就改。”
他一路小跑进厨房,沈乐光正和海先生一边择菜,一边商讨着国家大事··看见海桐鸡贼的样子,海先生“咳”了一声,收敛了一下自己过于狂放的表情。
他觉得这个儿子实在是太给自己跌份,当着沈乐光的面就不能表现得知书达理,落落大方一些么·“你进来干嘛,要帮我们择菜吗”·沈乐光闻声往身后看了一眼,海桐眨着眼冲他挥了挥手。
“择菜不是我的技能点,”他走进来蹲到两人中间,看着沈乐光眼神真挚·“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沈乐光看着海先生,有些不好意思。
对方却是朝他笑了笑,示意他去看看··袁女士是知道事实真相的,看着海桐一脸得逞的表情,也没有拆穿,自己进了厨房和海先生一起准备中饭··“是这样的,”海桐把床上的衣服扫到一边,然后把沈乐光拉到上面坐下,自己蹲下仰着张小脸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我妈威胁我说如果十一点还没有收拾好就不准我吃饭了·沈乐光同志,江湖救急,组织十分需要你·”·沈乐光愣了一会儿,在他的印象里这是海桐第一次对他表现出无赖“本- xing -”。
倒不是说受宠若惊,只是这样的感受让他松了口气·他们的友谊不需要谁的一味迁就也能维持下去,只有两人站在平等的位置上,关系才会良- xing -发展,谁也不必患得患失。
“好啊,”他笑着回道,“但是你打算给我看什么呢”自从来到海桐家,沈乐光笑的次数越来越多,已经不值得海桐大惊小怪了。
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开始皱眉思考给沈乐光看什么··“啊,这个”海桐跳起来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下一个盒子·“我们今天晚上看电影吧”·沈乐光接过他递过来的盒子,黑色封面,打开后发现里面嵌着一张碟片。
是张生的电影,《胭脂扣》··他看了一眼海桐,对方脸上挂着蜂蜜般的笑,眼尾弯成一道新月的形状·这份腻味的笑容让他右颊的酒窝显得很深··海桐的脸不大,五官尤其秀气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标准的桃花眼,还有一层泪膜覆盖在上面,看上去有一种人畜无害的少年感。
但是下巴的线条收的有些突兀,有点窄,幸好脸上还有些未褪下的婴儿肥,稀释了这种尖锐感·可是这个酒窝长在这里实在是有些不合时宜,硬生生把人拉到了红尘里。
·但是喜欢的人会觉得这是造物者的偏心,因为他的酒窝看上去很甜蜜·轻轻一笑就是一块细致的甜品,又好看又好吃,闻着更是有春天的味道··沈乐光合上碟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
他看着海桐,轻轻问了句:“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他”·海桐收了笑,换上一副很认真的表情·“因为他长得好看啊,我没有见过比他更好看的人了。”
说完,他又突然笑了,偏偏头瞧着沈乐光,“你也没有他好看·”·沈乐光原以为他会说出一个很正经的回答,没想到最后还是这么不着调·但他也不深究,像是默认了海桐的说法似的点了点头。
“把这个收起来吧·”·海桐收起盒子,开始在沈乐光的帮助下整理房间·当然他还是擦书,叠衣服被子,收拾书桌上的摆件,擦洗窗户和地板诸如此类的都是沈乐光在做。
这些事情他都是做惯了的,现在帮着海桐也没有什么不乐意·唯一看不下去的是海桐的床底下埋着经年的袜子和杂志·扫出来的时候他倒吸了一口气,看向海桐的眼神也变得奇怪起来。
沈乐光自认不是洁癖,他只是比较爱干净而已·于是看着海桐的这一堆东西,他的手就不听使唤了,十分自觉地开始分门别类··甜文天作之合花季雨季职场·海桐仍旧坐在那里慢悠悠地擦书,偶尔还会陷入到伤春悲秋的境界,丝毫没有注意到沈乐光这边发生了什么。
沈乐光也不说话提醒他·这边手脚麻利地把东西全部整理好后,那边的海桐叹了口老长的气,终于放下了手上的最后一本书··他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房间,其实之前也不算脏,就是很乱,但是乱到了一定的程度后就会让人产生一种很脏的感觉。
此刻的房间伴着和煦的日光,干净整洁又温暖··海桐小小地惊叹了一声,看着沈乐光的时候眼睛里满是仰慕·他暗自想着,觉得以后和沈乐光一起生活的人一定会很幸福。
中午八个菜,四荤三素还有一个汤·海先生拿出自己藏了好几年就是舍不得喝的酒,被海桐看见了,笑嘻嘻地控诉他爹偏心··袁女士去泡了壶浓茶,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四个白瓷杯。
“你们都满了十八,算是个男人了,喝点酒应应景,辞旧迎新·”海先生虽然平时没什么威信,可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会让着他,尤其是袁女士··他给四人都倒了一杯,一边倒一边说:“当时还想着怎么不是个女儿,这样我就去学酿酒了。
等她结婚的时候把那坛女儿红送给她,祝她幸福圆满·”·“对不起哦,生了个儿子·”海桐撇了撇嘴··海先生听见了,也不恼。
把酒端到海桐面前,笑着打量了一番,“不过一眨眼,我儿子也长到这么大了·”·他又递给沈乐光一杯酒,“你也是个好孩子·在我们家不要拘束,想吃什么就去拿,缺什么就跟我或者袁姨说。”
沈乐光抿着嘴没有说话,掌心却冒出一些细密的汗水··袁女士察觉了,放在桌子下的手轻轻地握住了海先生的·她举杯,笑盈盈地说着吉利话:“新的一年我要继续和海先生甜甜蜜蜜,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月光和桐桐也要心想事成,无灾无难·”·其他三人举着酒杯碰了上去,听着袁女士的话像是新生活就在朝他们招手了似的··女儿红有点烫喉,又或许是海桐和沈乐光在此之前都没有喝过这么烈的酒。
一口下去,酒气就有点上头了·好在袁女士今天格外的温柔体贴,细心地给他们俩夹菜··沈乐光只埋头喝酒,间或冲他们笑一笑·女儿红越喝越苦,像是比埋在心脏里面的东西还要苦上十分。
他吃着袁女士夹给他的菜,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心也变得轻快起来,好像羽毛一样,有人朝它轻轻吹口气就能飞起来··没有人拦着他,于是喝的愈发卖力。
沈乐光从来没有醉过,但海桐扶着他,有些担心的问了句:“你还好么”·沈乐光靠在他肩膀上,面颊如染霞一般,呼吸也重了起来·他摇了摇头,想笑一下安抚他们,却是难过的像是要哭出来。
“不要喝了,吃点菜·”袁女士拿公筷夹了块鸡肉递到他嘴边,“听话啊,不要伤了胃·”·于是沈乐光就吃了那块鸡肉·接着又是虾仁,青菜,蛋羹……袁女士就这样喂着,海桐看的直流口水。
一旁的海先生也不管他们,见沈乐光醉了便自己小酌起来,摇头晃脑地还哼了几句··吃到最后沈乐光的酒都要醒了,袁女士这才住了手·她吩咐海桐把人扶回房间,自己继续吃饭,端着杯子和海先生的碰了下,两人相视一笑,十多年的默契尽在其中。
海桐把人放到床上,脱了鞋,又给他盖上了被子··沈乐光的头发剪短了些,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纤瘦的脖颈·许是很久没有晒过太阳了,他的皮肤又白了很多。
脸颊红红的,嘴唇像点了樱膏一样娇艳·这种对比让海桐的心跳得有些快,他不由得想起了上次沈乐光生病的样子··他俯下身又盯着那张脸看了会儿,最后吻在了那双像是含了一潭春水的眼睛上面。
睫毛轻轻地颤动,刮着海桐的下巴有点痒··沈乐光的嘴唇很薄,看上去总是一副薄恩寡义的无情样子·但是形状漂亮,春天最美的柳叶也没有办法描摹出它的韵味。
海桐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很猥琐,一颗贼心蠢蠢欲动·他吸了口气壮胆,而后又凑上去吻住了那两片唇·沈乐光嘴里还带着酒味,微醺,海桐咬着咬着就不想离开了。
他磨着那两片薄唇,看沈乐光没有动静,胆子更大了,悄悄地探了舌尖去舔对方细白的牙齿·海桐的心有一种吃饱了的充盈感,他害怕沈乐光醒过来,又对这种隐秘的快感欲罢不能,忽然就生出了欲望。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期间会保持日更的呦~~·第33章 第三十三章·安秘把那些女装都收进了行李箱·不是怕膈应沈乐光,而是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再需要舞台下那些炽热的目光了。
十二岁的时候他知道了沈乐光的存在·那是一张老旧照片,边角处都泛了黄,上面对着镜头笑得天真可爱的孩子就是他的哥哥——沈乐光·在母亲的回忆里,他原本以为沈乐光是那个秘密,后来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秘密。
他的怨恨还没冒头,就被母亲的眼泪稀释的一干二净··时间悄悄划过,从十二岁到十八岁,安秘对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哥哥的兴趣也越来越强烈·填报志愿的时候,母亲看着一水儿的杭州的大学,没有说话,只眼尾攒了泪。
·其实她也已经老了,只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让很多人都忘记了·安秘抚着她的脸,那上面有皱纹肆掠的痕迹,但是没关系,这依旧是他心中最美的女人。
沈乐光大安秘八岁·他去杭州读大学的时候,对方已经在工作了·过去的路上他设想了很多种情况,可见到的时候,他才发现事实要比想象残酷的多··那张在漫长的岁月中描绘了千万遍的脸就出现在他面前,眼睛里却是最恶毒的怨憎。
那些怨憎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毫不留情地刺进他的心里·安秘被吓住了,这个时候他才明白母亲为什么总是流泪,为什么要把他当做一个秘密··这是他欠沈乐光的。
如果可以,他母亲希望她一辈子不要出现在对方面前·幸好沈乐光已经有了海桐,那些伤害便都可以原谅了,包括他··甜文天作之合花季雨季职场·“睡了么”·安秘回过神,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回了句“等等”后小跑过去开门。
沈乐光站在那里,手上拿着一杯牛奶··“田耀南的秘书结婚去了,你收拾一下,明天去他那里报道·”他侧身从安秘和门框之间狭窄的缝隙中穿进去,将手上的牛奶放到了床头柜上。
“早点休息,明天晚上出去吃饭·”·安秘受宠若惊,连忙关了门走到沈乐光身边·他比对方矮了点,要微微仰头才能看见沈乐光的眼睛··但他没有说话,只是咧开嘴笑出一口小白牙。
那是一张和沈乐光十分相似的脸·尖尖的下巴,细长的眉眼,颜色姝丽好似工笔仕女图·可是两人给人的感觉却大相径庭,前者娇俏如三月春桃,后者凛冽如数九寒梅。
沈乐光的心忽然就生出几分不忍,他不知道是因为海桐温柔了岁月,还是因为年纪越大记- xing -越不好·但这种感受无疑让他松了一口气··他这一辈子如果不出意外也算不得长了,而立之年能够平心静气地与伤害过他的人相逢一笑泯恩仇,也是功德一件。
他掐了下安秘的脸,松手后对方马上捂住了腮帮子,似嗔似怒地看着他··“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安秘被沈乐光的笑容晃花了眼。
他呆了会儿,鼻子微微有些发酸··“我想吃你煮的粥,嗯,还有小菜和荷包蛋·”过了会儿他才开口回道··沈乐光点了点头,“明天早上我会叫你。”
说完便出去了··安秘重重地舒了口气,往后一步躺到床上·他直直地看着头顶的灯,光线有点晃眼睛,刺激的他被眼泪模糊住了视线··第二天的早餐看上去很舒心,青菜瘦肉粥,煎的刚刚好的荷包蛋,还有爽脆可口的小菜。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坐在餐桌上无精打采的海桐··“桐哥儿,你生病了吗怎么看上去这么憔悴·”他说着话,眼睛却看向沈乐光。
海桐用手支着脑袋,虚虚的地睨了他一眼·“少儿不宜啦,小孩子家家的不要多问·”·安秘的脸倏地就红了··沈乐光倒是淡定,舀了一勺粥吹冷后递到海桐的嘴边,“乖,喝粥。”
“咳咳,”海桐这下子彻底清醒过来了,连忙从沈乐光手上夺过瓷勺,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喝粥··坐在他对面的安秘小小地抿唇笑了起来··杨秘书请了一个月的婚假,陪心上人暂时- xing -的浪迹天涯去了。
田耀南一个人有些力不从心,对沈乐光走后门的行为也没有表示过多的鄙夷··只是当他看见安秘的时候,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这个弟弟我曾见过的。”
海桐一巴掌拍到他肩膀,“废话,之前垂涎了那么久都没看出来和谁长得像,这下子才说见过简直是侮辱了我们这十多年来的感情·”·田耀南瞪大了眼睛,梗着脖子像是吃了一口不可言说的东西。
安秘被他的表情逗笑了,伸出手去和他握手,“我记得你,你喜欢坐在吧台边看我·”·“我的天,你居然是老四的弟弟”他握住了那双手,一边打量对方一边感叹这个世界真小。
“田老板好·”安秘甜甜地冲他打了个招呼··“别,”田耀南拒绝了他的招呼,“叫我哥哥就好,你这么暴发户的称呼我承受不来。”
安秘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心里对田耀南的好感度也是直线上升··“好了,有不懂的可以问他或者来问我,我的办公室就在楼下·”沈乐光出言结束了这场对话,牵着海桐的手往门口走去。
“行了,四儿的背影哪有那么伟岸,你看得黄花菜都凉了·”田耀南翻了一个老大的白眼,拉着安秘的手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你哥哥说你之前也处理过文件,机灵点儿,按照轻重缓急把它们分个类,实在拿不准的再来问我明白了吗”·安秘点了点头,垂着眸子去收拾那堆散乱的文件。
他侧着身子对着田耀南,露出了脖颈处的纤细线条··田耀南看着那片白皙的肌肤,有一小撮头发正随着安秘的动作在上面跳舞·小爪子顿时就忍不住了,直挠的他心痒痒。
看到安秘的时候他其实感觉很是- cao -蛋,怎么也想不明白好好的鲜花竟然就这么成了窝边草·放到嘴边的肉看得见却吃不着,田耀南在心里叹了口气,收起了那些靡靡心思。
楼下的办公室里气氛倒是一派的和谐··海桐嘴里叼着个苹果,眼睛盯着打开的论文文档看了半天,最后一拍大腿转头对沈乐光道:“我觉得田耀南这个人对安秘心怀不轨。”
沈乐光被他这个定论给逗笑了,从茫茫的文件中抬起了头,看着海桐轻声回道:“作女干犯科的事情他不敢做的,可如果是他们俩两情相悦的话,事情又另当别论了。”
海桐咬着苹果沉默了会儿,他其实想问,如果那两人是真的话,他母亲要怎么办·可话到嘴边,他又咽回去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如果事情真朝着那个方向发展了,自有到时候的办法,更何况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又何必庸人自扰。
下午的时候海桐打电话约了邱绵和廖宜时,又厚着脸皮去骚扰了老板一番·对方在电话里数落了他半天,可最后要挂了也没有拒绝他的“无礼”要求··这种感觉很奇怪,安秘觉得自己就跟个新媳妇儿似的。
这种描述或许不太准确,可是能够进到沈乐光的人际圈子,他又隐隐地感到开心··廖宜时载着邱绵最先抵达,两人拉着老板在包厢里斗地主·海桐一行人推开门的时候,率先听见的就是邱绵一连串的“王炸之声”。
“打牌居然不等我”海桐大喊一声,直接扑到了邱绵身边··老板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看着海桐的时候轻轻地“哼”了一声。
“我不玩儿了,你来吧·”·甜文天作之合花季雨季职场·“诶诶诶,”邱绵连忙放下牌朝他伸出手,“先给钱再走·”·老板顿时换了一张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在我这儿吃饭还敢找我要钱,不怕我在菜里下毒么”最后几个字说得- yin -测测的,直把邱绵听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田耀南笑着插嘴,顺手把安秘推到了众人面前,“瞧瞧,水灵灵的小弟弟·”·果然那三个人的注意力都被安秘吸引了。
老板是最先明白过来的·他打量了安秘一番,施施然站了起来·“果然水灵,比起我们这种明日黄花不知好了多少倍·”说完就出去了,全然不顾安秘脸上的尴尬。
“你别被他吓住了,”邱绵伸长了手拉着他坐到刚刚老板坐着的位子,“嘴巴臭的要命·说好听点是傲娇,其实就是更年期到了·老男人的更年期你不懂,特别喜欢嫉妒你这种长得好看又年轻的男孩子。
“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今年满十八了没”·邱绵一副纯良模样确实唬住了安秘,他老老实实地解释:“我叫安秘,满了十八,而且今年已经有二十二岁了。”
“噗——”邱绵故作出吐血的样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安秘,“你说什么,今年已经有二十二岁了”·对方乖乖点头。
邱绵挣扎着起身,爬到了角落里画圈··安秘不安地看向海桐,对方握住他的手,冲他眨了眨眼·“没关系,他是看到你这般的青葱模样,想起了自己逝去的青春。”
“这是廖宜时,人傻钱多的代表,就是天生孤鸾,到现在还没有妹子看上他·”海桐眼风一扫,身手敏捷地躲过廖宜时挥过来的拳头,笑着补充道:“刚刚那个神经病是邱绵,你田总的表弟,属于天字第一号傻蛋。
你得跟他保持距离·”·角落里的邱绵委屈巴巴地回了一句“哪有”,然后就没有了下文··“老板是,”邱绵思考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吐出下半句,“对我来说,就算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也会原谅他。”
安秘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沈乐光抢去了话头··“你这么说我可是会吃醋的·”·海桐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那里面有一些安秘看不懂的东西。
但是沈乐光明白,他轻轻地把海桐搂在怀里,笑着喊邱绵过来坐··田耀南挤到安秘和廖宜时中间坐下,后者十分嫌弃地往一旁挪了挪··菜上得很快,最后一个菜是老板亲自端过来的,照例跟着一壶梅酒。
他递了一杯给安秘,冲他挑了挑眉,眼里含着三分笑意··安秘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人·好像一个刻薄的演员,诸般情绪拿捏得当,以至于轻松一笑就能让人卸下心防。
这顿饭吃的很愉快,以至于安秘都生出了些许醉意·他轻轻地靠在田耀南的肩膀上,眼神朦胧的看着笑容温热的沈乐光和周围的其他人·他的心从来没有这般充盈过,好像所有的秘密都随风散去了,天地间只剩下一个真切的他。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沈乐光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醉酒的后遗症让他有点发晕,但还是挣扎着起身来到了客厅··海桐正趴在沙发上看书,双脚不停地晃动,露出一小截细白的腰。
“袁姨他们呢”·海桐闻言抬起头,看见沈乐光无声无息地到了自己的身边,吓的一把跳了起来·对方摁住他的肩膀坐到了沙发上,神情似乎有些疲惫。
“他们,”海桐小心翼翼地看着沈乐光,轻轻地舒了口气后才又重新开口,“他们去拜年了,明天回湖南外婆家·”·沈乐光一手揉着太阳- xue -,听着海桐的话突然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你不用紧张,”海桐眼睛一尖发现了他的异样,伸手接上了他揉按太阳- xue -的动作·“我会待在家里陪你的·”·其实无论海桐去不去,沈乐光都有些不好意思,好像自己成了一个负累。
事实是一开始住进海桐家他就应该有这样的自觉,可问题是在这句话之前,他甚至忘了自己是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待在这里的··“我,”他想说你可以去没关系,又想说自己可以先回学校。
但看着海桐那张仔细帮他揉太阳- xue -的脸,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之前一直觉得拒绝对他而言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因为他不在意·现在想想,沈乐光觉得自己很虚伪,那些被他拒绝掉的东西不是他不在意而是还不够好,一旦接受,就再也没有办法割舍了。
很贪心,像是水蛭一般,足以让人生厌··“怎么了,”海桐面对沈乐光的时候有一点点察言观色的本事,但终究修炼不够,只能瞥见皮毛··“没事,你吃饭了吗”瞬息之间沈乐光就说服了自己。
他想海桐既然愿意这样对他,事情一定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还没有,啊——”海桐又开始一惊一乍的,连忙收了动作从沙发上爬起来,一边走一边絮叨:“忘了给你倒醒酒茶了,要是被我妈知道了一定会揍死我的。”
沈乐光歪在沙发上,怀里抱了个海绵宝宝的枕头·他看着在厨房和客厅里来回穿梭的海桐,一时间有些好笑··一早就知道海桐是个娇生惯养的,但是没想过他在袁女士和海先生这样的教育下还能娇气的起来。
一壶茶弄了半天,最后倒了半碗出来递到沈乐光面前··“效果不知道好不好,但我看你有点头痛,”海桐仰着脸蹲到沈乐光面前,手上端着小半碗醒酒茶,一副哄小孩儿喝药的样子,“还是喝一点吧。”
沈乐光有点想笑,但还是抿着嘴没有吭声,乖乖接过对方的茶一口喝掉了···甜文天作之合花季雨季职场“你休息一下,等缓过来了就去,”海桐在紧急关头卡住了剩下的话,有点不敢看沈乐光的眼睛。
·“就去什么”沈乐光把他拉起来坐到自己身边,轻声问道··“嗯,缓过来了就去洗澡嘛·晚点会有小孩儿在楼下放烟花,我们也可以去啊。”
海桐越说越兴奋,眼睛亮闪闪的,好像会发光似的··沈乐光不知道他原本的心思,但这个时候说出的话却是无比的默契·“我没事了,烟花等会儿再去看吧,我先去厨房弄点吃的。”
海桐被他的话说的愣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对他露出一个甜腻又温柔的笑·他眨着眼说:“那我去帮你·”·沈乐光默认了,起身带着人进了厨房。
袁女士原本的打算是想让海桐叫外卖的·如果不是因为事出有因,她也不想把两人冷落在家·但是海桐下意识想的是让沈乐光去做饭,不过好在最后关头清醒过来了。
难得的是对方和他心有灵犀,免去了这场尴尬··中午的菜还剩了很多,这个点也没有必要重新做一顿满汉全席·沈乐光和海桐商量,想着把菜热一下就好了,后者却是一脸迷茫的看着他。
沈乐光顿时了然,冲着站在自己身旁手足无措地看着厨具的海桐说道:“我这里很快就好了,你收拾一下碗筷吧·”·海桐偏头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我先出去了·”·沈乐光点了点头··吃饭的时候海桐也不敢拿酒出来了,倒了两杯果汁,递给沈乐光的时候笑着说,“祝你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沈乐光和他碰杯,也回了句同样的话··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八个字,远看有些俗气,近看却是可遇不可求·人这一辈子不知要攒上多少运气,才能让这八个字验证自己的一生。
好在吉利话大家也就听听而已,不会当真··饭吃到一半,已经有人在放烟花了·绚丽的花朵在黑幕中盛开,五颜六色,映亮了大半片天空··海桐收回目光,眼睛亮闪闪的全是迫不及待。
沈乐光十分理解地快速地吃完了碗里的饭,把桌上的东西大致收拾了一下,就和海桐出了门··小区里人还是挺多的·一是天气和暖,老人们都可以出来走走;二是小孩子多,三五个就能营造出一群人的效果,他们笑着闹着,脸上全是天真无邪。
海桐仰头看着头顶的烟花,又看了眼身旁的人,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似乎比以往更开心··他们从门口的小商店里买了两把仙女棒和一个打火机··海桐是个忍不住的人,率先拆了包装,边走边放。
他举着根仙女棒,焰火发出的光照亮了脸上的笑··“你也来玩儿啊”他递了一根给沈乐光,又凑过去用自己的仙女棒点燃他的。
沈乐光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碰过这个东西了·他握住那根仙女棒,直直地看着它,仿佛那些焰火能够溅到心里似的··等到他这根快要燃尽的时候,海桐连忙又抽出两根靠近中间烧的发光的铁丝处,没一会儿就点燃了。
他递给沈乐光一根,两人并排走着,脸上带着笑却都不说话·他们的身后有大片的烟花绽开,前面的路被手上微弱的焰火点亮了··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九点了。
海桐催着沈乐光去洗澡,自己则拿了一大堆吃的放到卧室里·收拾好了以后他从书架上抽出那张碟片,抚着封面的时候眼睛里含着点潮- shi -的笑意··他从来不会特意掩藏自己“脑残粉”的身份,只是不轻易在人前说出来。
一是喜欢一个人可能更想把他藏起来的心理,更重要的是,有些人的肆意评价会让他感觉不舒服··但是他却想告诉沈乐光,甚至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沈乐光的头发还- shi -哒哒的滴着水,但本人似乎对此毫无察觉。
海桐走到他面前,小声地埋怨,“你怎么不擦干头发啊”说完把人摁到床上坐下,自己从柜子里拿出了吹风机··这是他第一次帮别人吹头发,技术不是很好,把沈乐光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
关了吹风机后他看着自己的杰作,捧着肚子蹲在地板上笑了老半天··但是沈乐光没有骂他,只是动作敏捷地挠乱了他的头发··“你怎么这么小气”海桐的质问有些力不从心,刚刚笑岔了气还没有缓过来。
沈乐光没搭理他,径自脱了鞋爬到床头坐下··“你还不去洗澡么”·蹲在地上的人闻言立马站了起来,“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说完就冲去了浴室··沈乐光开了包薯片,无所事事地吃了起来··海桐洗完澡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没有拿衣服·这种事情其实还蛮尴尬的,尤其是内裤都忘了拿的时候。
他衡量了一下,最后还是披着浴袍出来了··“那个,我衣服忘拿了·”海桐尴尬地笑了笑,手上却是动作麻利地翻着衣服··他想拿到浴室去换,可这样实在太过刻意,一个大老爷们换个衣服还要遮遮掩掩的。
海桐自己心里有鬼,不敢声张,他主要是怕沈乐光看出什么端倪··最后狠下心,抖着腿站在衣柜面前换下了浴袍·他想沈乐光应该没有看他,因为对方吃薯片的声音的节奏没有乱。
但是这样想完海桐又在心里默默吐槽·古人言: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他自己猥琐就算了,还要把沈乐光给搭进来实在是罪恶··彻底收拾好后两人开始看电影。
海桐把大灯关了,只留下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倒和《胭脂扣》十分般配··沈乐光没有看过这部电影,可是里面的张生和梅艳芳实在是漂亮·他突然想起海桐之前形容老板时说的——“一双漂亮的眼睛和同样骄矜的气质”,对比着看,确实有一些相似之处。
故事讲到十二少甘愿放下身段为如花上台唱戏·帘子后面是如花那张惶然又焦急的脸,舞台下坐着的是他的父母··甜文天作之合花季雨季职场·自古以来,才子佳人的故事才会大圆满,纨绔和□□的故事向来只是笑谈。
如花和十二少的相逢即是一场悲剧,故事的结局是早就注定了的··“我其实不喜欢这部电影,”海桐轻轻开口,“可它又实在太美,我舍不得不看。”
沈乐光“嗯”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海桐偏头看他,灯光下沈乐光的侧脸几近完美·从眉骨到下巴,每一道线条都像是造物主的恩赐。
唯一的不完美是黏在对方嘴边的饼干渣··可是这样“不完美”的沈乐光海桐很喜欢·他心里想着《胭脂扣》的结局,眼里装着沈乐光·就像是悟道的大师,他突然就明白了自己怀揣的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情感。
·于是他用力吻上去·动作很大,却不敢动,跟春天的蝴蝶亲吻花朵一样,虔诚又温柔··可是认真看电影的沈乐光被他吓着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断了几秒。
他忘了推开海桐,忘了气急败坏,后者则是得寸进尺··海桐转身的幅度大了些,他几乎是坐到了沈乐光的腿上·而后找到对方的手握了上去,变成十指紧扣的模样。
沈乐光被他吻的后背撞上了墙壁,也是因为这一撞,他才回过神来,甩开了海桐的手推开了他··“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很冰冷,可海桐不怕,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在吻你·”海桐双眼迷离地看着他,里面盛满了眷恋·他伸手摸着沈乐光的脸颊,又不怕死地吻了上去··可是这次沈乐光没有推开他,脑子好像短路了一样,做不出任何反应。
他悲哀地想,自己肯定是被鬼迷了心窍··海桐高中的时候没有交过女朋友,不是不想,而是和喜欢的女孩子总是差了一步·不是转学了就是出国了,再不然就是被方圆给搅黄了的。
以至于吻技青涩得很,磨了沈乐光半天还只停留在嘴唇相接的地步··但他其实知道具体的步骤是怎么样的,就是不敢,怕自己再逾矩会被沈乐光一巴掌拍死··沈乐光咽了口口水,他突然发现海桐的嘴唇很软,跟记忆中的棉花糖一样,以至于他没忍住就咬了上去。
“啊——”海桐惊呼了一声,急急地离开了沈乐光的嘴唇·他咬着下唇,似乎尝到了血腥味·眼睛里的眷恋也冰消雪融,变成溪涧“泠泠”的流走了。
他有点紧张,脑子清醒过来后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乐光了·只是还没有等他从沈乐光腿上爬下来,双唇就被吻住了··沈乐光的动作看似粗鲁,其实也没有多少技术含量。
好在他刚刚看过《胭脂扣》,记住了十二少是如何亲吻的··他伸手搂住海桐,对方的腿顺势环住了他的腰,两人一下子贴得很近·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的是,欲望来了的时候真是挡不挡不住。
海桐也没心思尴尬了,他全心全意地回应着沈乐光的亲吻·一开始两人的舌尖相触就跟蚂蚁打招呼一样,轻轻的,温柔的,带着点试探·等熟悉了以后,动作就变的粗鲁了,像是要把对方吃进肚子里。
……·最后的时候海桐瞥见了窗外的烟花,一大朵一大朵炸裂开,迸出各种各样的颜色·他觉得自己看到了伊甸园,圣洁而温暖··袁女士和海先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出去的时候手上拎了一堆东西,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拎着一堆东西··“回来的太晚了,红包都还没给呢·”袁女士放轻了声音,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海桐卧室的门。
电脑没关,窗户也没有关·她有些无奈,想着海桐以后可要怎么办·上前打算塞红包的时候才借着窗外的光看清了原来沈乐光也躺在那里,只是姿势比较拘谨,想来还是因为海桐像八爪鱼一样缠住对方的缘故。
袁女士被逗笑了,顺手把沈乐光的红包也塞进了枕头下,走的时候还给他们俩盖了被子··作者有话要说:·看到违规内容简直笑死,脖子以下禁止描写·。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暑假再长也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过去了··期间也发生了几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一个是带着安秘认识沈乐光朋友的那天,吃饱喝足的邱绵宣布自己即将奔赴法兰西去接受艺术的洗礼了。
只是话说的比较早,真正过去还是要等到过完这个年·二是屡屡撞见海沈二人亲热的安秘,终于狠下心搬到了田耀南家里··起初田耀南邀请他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压根没发现对方的狼子野心,只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自己也确实是打扰了那俩人的柔情蜜意,但犹豫了一番还是出于工作上的考量拒绝了。
可随着尴尬的次数越来越多,安秘终究是没忍住,委婉地表示自己可以搬出去住,而且还在海桐反驳前搬出了田耀南··田耀南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很不靠谱,海桐对他也确实不放心,总觉得安秘住过去是羊入虎口。
但一来他们家的房子确实是大,二来是安秘已经长大了,哪怕有了个哥哥也不真正是个娇弱的孩子,他有权做决定··沈乐光倒是没说什么,只在安秘搬过去之前做了顿饭给他吃。
八个菜花红柳绿,风格迥异,却都是他爱吃的··那种时候哭其实怪矫情的,只是安秘向来不是个坚强的人·他在家庭圆满的环境下长大,却因为沈乐光早早地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母亲也爱他,却不够那么爱他·他敏感,彷徨,懦弱,爱逞强,长出来一身的毛病,平日里费了好大的力气憋着,可到头来还是在沈乐光面前露了怯··但是这个结局已经够得上圆满了。
大学开学后海桐也开始忙碌了,但比起每天都要上班且鲜少能按时下班的沈乐光,作为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的他已经算得上幸福了··更何况不久后就是国庆假··他们今年搬了新家没有邀请二老,便打算趁着这个假去珠海住几天。
票是海桐订的·看票的时候他把终点站设置在了北京·时间不算长,两个半小时就到了,可沈乐光一次都没有提起过··十多年过去了,他一直都不知道沈乐光为什么那么排斥北京。
他不想回去,也不想海桐过去··甜文天作之合花季雨季职场·如果海桐愿意问,沈乐光一定会告诉他·但他不想问,不,应该说在安秘再次出现之前没有想过要问。
四年前第一次见到安秘的时候他们都还在为生活奔忙,以至于那个和沈乐光有着血缘关系的男生就这么过客般的被遗忘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沈乐光接受了安秘,这就意味着他已经再次和过去产生了交集。
遗忘不是个好办法,那些不好的东西埋在心底就算不爆发也会成为一道伤口·海桐想帮他,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杭州的雨季绵长- shi -润·所谓一叶落而知秋,学校里的梧桐树渐黄至飘落的时候,便到了国庆。
沈乐光收拾着两人的东西,海桐大爷似的趴在床沿看他··“你过来一点,”海桐看了半晌终于按耐不住,朝他勾了勾手··沈乐光自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温温地笑了下,放下手中还未叠好的衣服走了过去。
海桐直起上半身伸手揽住沈乐光的脖子,后者俯身迁就他的动作··“我想亲你·”两人额头相抵,海桐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勾出了一段缠绵意味。
“啾,”沈乐光亲了他脸颊一口··这样小孩子似的亲法让海桐笑的有些支撑不住,于是沈乐光把他放在床上压了上去··“笑什么”沈乐光一边问,一边从他的额头吻到下巴,手指也从鼻子摸到了耳朵,最后落在他的耳垂上轻轻地揉捏着。
海桐一下一下地吻着他的唇,双手捧着他的脸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怎么那么可爱·”·沈乐光笑出声,“我怎么觉得你比较可爱·”·海桐没有出声反驳,他只是搂紧了沈乐光,温柔又急切地把自己的舌头送进沈乐光的口腔。
他舔着对方的牙齿,那上面还残留着漱口水的薄荷味··这样子的缠绵像是吃了口好大的糖,甜滋滋的无与伦比··海桐喜欢和沈乐光亲吻·温柔的,粗暴的,前者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后者山雨欲来风满楼。
但就是感觉到满足,连着心都在往下坠··第二天两人是出门吃的早饭,不然沈乐光会忍不住再把厨房打扫一遍··小区门口有几家早餐铺子,花样不多,却各有特色。
比如张记的包子皮薄肉厚,隔壁的馄饨则是红油绿葱,勾人食欲··海桐是属于那种心情好了什么都想尝一口的,但早上吃的又不多,只能眨巴着眼望了这家又垂涎着那家。
好在他们来得早,这个时候人也不多,店老板十分热情地站在门口招呼着··沈乐光在心里叹了口气,把人推进了馄饨店··“行李箱放这儿,我出去买早餐。”
他交代了海桐一番,转头跟老板点了一碗小馄饨··没过一会儿,沈乐光就拎着一堆吃的进来了,速度快到小馄饨都还没有做好··“你怎么买这么多”海桐惊叹一声,但实际上沈乐光只是把他想吃的一样买了一份而已。
他放下手中的小笼包,也不知道是怎么说的,老板连笼屉都让他给端了过来··“没有买很多,你吃吧,吃不下的给我·”·海桐抽了抽鼻子,感动兮兮地看着沈乐光,对方却是不怎么领情地拿筷子夹了个小笼包塞进他嘴巴里。
小笼包,烧麦,油条,生煎,鸡蛋饼再加上刚刚端上来的小馄饨,海桐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福了·他用满含情意的眼睛看着沈乐光,从胃到心都暖和的不得了··吃到后面海桐果然是吃不下了,沈乐光问了他一遍后就把那些剩下的全吃了。
老板娘坐在柜台后掩着嘴笑,有些戏谑却没有恶意··海桐垂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坐在对面的沈乐光一言不发,吃得很快,没一会儿就狂风扫落叶般全解决掉了。
“你吃饱了没有”·沈乐光笑着弹了他额头一下,温声说了句“走吧”··海桐仍旧害怕飞机和降落的那几分钟,但是和十多年前第一次和沈乐光坐飞机不一样的是,现在的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挽着对方的手臂,把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
沈乐光握住了他的手,掌心很暖和,这让他的心也安定下来··接机的还是袁女士·十多年过去了,除了脸上的皱纹多了些,颜值和审美依旧在线·她抱着沈乐光,后者微微用了点力抱着她转了一圈。
“哎呦,发型会乱掉的啦·”袁女士落地后笑着埋怨了一下,然后才上前一步掐住了海桐的脸,“不错,脸又圆了一圈,手感更好了·”·海桐待她松手后连忙捂住自己的脸,“你这样我要跟爸爸告状了。”
放到几年前袁女士对这样的话是嗤之以鼻的·她在家里的地位奠定了顺她者昌,逆她者亡的格局,奈何海先生的一张症单打破了这种平衡··好在问题不大,医生嘱咐好好养着放宽心也就行了。
但袁女士自此收敛,轻易不折腾人·如今海桐把住了她的命门,当即换了脸色··她狰狞着张脸抱住海桐,嘴里念叨着“我的儿我的儿”,拍在背上的手却是下了死力。
海桐只差没被拍出血,好在旁边的沈乐光不是个摆设··“爸身体还好么”沈乐光柔声细语地问道··袁女士挽着海桐的手臂,闻言两道柳叶眉皱到了一起去,“要是不喝酒说不定能活到一百岁。”
海先生好酒,若是以前袁女士也不会拦着·可现如今身体已经出了问题,还不要命似的喝,这点实在是让袁女士心力交瘁··不过身体虽然有点小问题,但海先生做菜的手艺也没有落下,一进门就闻到了小鸡炖蘑菇的香味。
海先生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笑呵呵地跟他们打招呼:“回来啦,刚好吃饭·”·海桐看着他,当年那个帅小伙子终于是老了·和上次见面相比,两鬓的白发似乎又多了一些。
他突然有些鼻酸,上前抱住了海先生·对方似乎有些惊讶,双手也不知道往哪儿放··“你再不戒酒,我妈就要哭死啦·”海桐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并不悲怆。
甜文天作之合花季雨季职场·海先生愣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应承下了··食物的味道很难定义·本身的滋味,调料品的辅助,以及情感的发酵·这些东西混杂在一起一道菜的味道就不可能纯粹。
海桐吃着自己最喜欢的菜,蓦然有些鼻酸·这些味道萦绕在他的味蕾上已经三十多年了,可是还能坚持多久呢·人与人相遇的缘分再长也就彼此的一辈子。
人死灯灭,再怎么不舍也没有办法与自然作对·他自知留不住时间,只是突然就对生死感到难过··沈乐光看出了他的异样,夹了块豆腐放到他碗里·“妈妈新做的,你尝尝好不好吃。”
海桐从自己的伤春悲秋里抬起头·沈乐光正温柔地看着他,袁女士和海先生也在秀着恩爱··岁月其实还算静好··他咬了口豆腐,回了沈乐光一个同样的笑容,“好吃死了。”
海桐笑眯了眼这样说着,幸福都要溢出来了··作者有话要说:·上章被锁,看了一下违规内容,脖子以下不准描写的·嗯,这章应该是安全的吧·第36章 第三十六章·沈乐光醒的时候先是被窗外的日光给晃了眼睛,他伸手遮了遮,而后才发现躺在自己怀里的海桐。
黑暗里做再羞耻的事情也能自我安慰,可一旦把这些东西放到太阳底下暴晒,十有八九会心虚··沈乐光凡人一个,自然也不能例外··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像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里闪过。
两个人缠绵的亲吻,抚摸,以及海桐皮肤的触感都愈发鲜明··鸡皮疙瘩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沈乐光摇了摇头,想把那些东西给忘掉·可惜事与愿违——海桐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导致两人的接触面积又大了几分,这让沈乐光感觉奇妙。
·对方睡得正香,侧着身子露出了半个肩膀·那上面的吻痕再一次提醒沈乐光他昨晚上做了什么··睡着的海桐没有那么闹腾了就很招人疼,尤其是嘴唇上还有始作俑者咬出来的伤口,看着更是可怜。
他没敢动,保持着侧躺的别扭姿势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人··其实沈乐光以前也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什么样的女生,他们两个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模样——早上看着她醒来,亲吻她的眼睛,日光透过窗帘温柔地洒进来,足够温暖也足够让他安心。
只是想象不过是想象,想一会儿就够了,唯一没料到的是海桐当了这个吃螃蟹的第一人··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半小时还是一小时,或者更久的时间,海桐终于伸手揉着眼睛,慢悠悠地醒过来了。
沈乐光原本以为这样四目相对的瞬间会很尴尬,没想到海桐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对他说了个“早”,而后抬头给了他一个morning kiss··他像是还没有彻底醒转,亲完后爬起来坐在床上发呆,留下再次被震惊的沈乐光保持着侧躺的姿势一动不动。
“啊,”海桐缓了会儿,脑子也开始运作,转身从枕头下摸出来两个红包·“他们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出发了,这个红包给你·”·沈乐光木头似的,直到海桐拿着红包在他眼前晃了几晃才反应过来,呆呆地接过了那个看上去很厚摸着也很厚的红包。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他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声音却是干巴巴的,听的一旁的海桐皱了眉··“当然是你的呀,不然给我两个干嘛”·沈乐光打开红包看了一眼,神情有些不自然。
这是他长么大第一次收到这么大的红包,拿出来一数,不是整数——2688,还都是新币··“2688”海桐等他点完凑近他问道。
沈乐光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今年有你在会多一点呢·”海桐小声地嘟囔,沈乐光却听出了弦外之意——对方没有可怜他,而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来自己家做客和海桐一样的孩子而已。
虽然这个红包他不该收,但是这份妥帖的心意沈乐光还是有所感激··“我不能收,”他把红包递给海桐,“太多了·”·沈乐光的表情很认真,他看着海桐的眼睛里像是藏了一座山,巍峨且重若千钧。
这不是单纯的客套,更多的是意识到了这份人情他还不起·不仅是这个红包,海桐一家对他付出的善意他都还不起··海桐偏着头想了会儿,没有接,只是伸手捧住了沈乐光的脸。
他吻上去,用一种接近暴力的手段镇压了对方的反抗·唇舌相缠,勾连出来的又是一段斩不断理还乱的情绪··沈乐光从一开始的拒绝到后面的接受,没有人知道他的想法。
若是两情相悦也就罢了,可他扪心自问,面对海桐的时候他的感情一点也不纯粹·感激,羡慕,嫉妒这些或许都有,就是爱情的分量看上去似有若无··海桐松开他喘气,抵着他的额头说道:“你值这个价钱,事实上比这个还要贵。”
沈乐光的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去,甚至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什么意思”·海桐扯出来一个笑,像是嘲讽又似天真,“我这样说你会不会觉得更容易接受一点”沈乐光没有回答,于是他又自顾地说了下去:“沈乐光,我喜欢你啊。”
“我吻你的时候你没有拒绝是因为什么这是我家还是为了报恩·”海桐突然放开他,掀开被子逆光站着,眼睛含着笑意却没有什么温度。
“我不要这个·你觉得是我把你从泥淖中拉了出来,给了你光和温暖,和一个能够被称之为‘家’的地方·所以觉得欠了我,进而选择用这种方式让我满足对不对”·沈乐光仍旧沉默,而沉默只是因为连他自己都没有看明白。
“我不要你的这种讨好,”海桐柔和了眉目俯下身虚虚地环住他,“我说过了,你比这些还要值钱·”·“在我的喜欢之外我们还是朋友,朋友的意义在于分享。
你太过小心翼翼才会觉得这些东西你偿还不了,可我从来没有要挟过你什么·沈乐光,你真的很好明白么”·甜文天作之合花季雨季职场·“新年快乐。”
海桐最后在他耳边说了这样一句,便披上外套出去了··沈乐光坐在那里想了很久,或者说发呆了很久·有一个词语叫做“色厉内荏”,归根究底他还是自卑的。
等他出去了才发现海桐在厨房里盛粥·粥是用砂锅煲的,海桐一开始没注意,径自用手去揭盖子,碰上了才被烫的一下就扔掉了锅盖··他甩着手指,不断地朝上面吹气,疼痛感却似乎没有下降半分。
“用冷水冲一下·”沈乐光原本不想多事的,可对方一副无措的样子彻底打败了他··“啊”海桐忘了吹气,举着手指看向门口。
沈乐光走进来握住他的手,拖了两步才放到水龙头下冲洗··“家里的药在哪”·“啊”海桐说完了才觉得自己的反应实在是像个傻子,咽了口口水说道:“电,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
“粥先放着,待会儿我来盛,先去上药·”沈乐光手脚麻利地擦干他手上的水,拉着人来到了客厅··“去沙发上坐下,”沈乐光虽然冷着张脸,可海桐还是从那些话里听出来几许关怀,这让他很是受用,便顺从地照做了。
表白以后该怎么做海桐还没有想好,但是终于松了口气是真的·方圆曾经告诉他一句很恶俗的话,“暗恋是甜蜜的疼痛”·可不知为什么,尽管沈乐光拒绝了他,海桐也不觉得疼痛。
“烫伤不是很严重,涂点药应该过两天就好了·”沈乐光从药箱里拿出药膏和棉签,小心的往烫伤处涂药··海桐伤了三个指头,但其实他觉得还好。
一开始是有点痛,可冲完冷水又过了这么段时间后,基本上也没有什么痛感了·问题在于一旁小题大做的沈乐光涂完药后还给他贴上了创口贴,这让他觉得自己很娇弱。
“我去盛粥,你想在哪儿吃”沈乐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海桐,后者看了看,指着茶几说道:“就在这儿吧·”·“沈乐光,”海桐抬起头看他,脸上的笑似乎有些得意,“谢谢你。”
·沈乐光顿感意难平,好像就只有他一个在烦恼一样,但是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又没有生气的理由·只能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地走了··吃过粥,海桐打电话过去给外婆拜年。
说完一堆吉祥话后,老人埋怨为什么不带着朋友去她那边,海桐刚想解释,就听见袁女士的粗犷嗓音··她们说的是家乡话,海桐懂一点但说得不流利,只能默默举着手机听那边两个女人的“争执”。
当然不是真的吵架,只是家乡话听上去很凶,于是便给了外乡人这般的错觉··等他打完电话才想起沈乐光来,便凑过去十分不识趣地问道:“你要打电话回家么”·沈乐光冷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继续盯着电视,只是仔细看过去就会发现对方的心思压根就没有放到上面。
沈乐光似是在发呆··海桐觉得他这个样子很是新奇,不自觉就盯着看了半天·直到沈乐光咳了一声,他才收回自己过于坦率的目光··“你还没回答我呢,大年初一不要打个电话回去么”自从和沈乐光挑明了自己的心思,海桐的胆子就大了起来,脸皮也厚了起来。
彼时他未还学会推己及人,只想着要如何才能撬开对方的心防··沈乐光垂了眼,半张脸落在阳光里,半张脸落在- yin -影里·他的神情有些悲伤又有些狠绝,瞬间就回到了海桐刚认识他的时候。
“打过了,”他直视海桐的眼睛,“在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已经打过了·”说罢,放下怀里的海绵宝宝回了卧室··关门声响起来的时候海桐突然怔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情。
这件事情不仅多余还很愚蠢··家里突然就变得冷冰冰的··这种不愉快的气氛一直延续到初三袁女士和海先生回来,海桐像碰到了救星似的,听话的不得了。
袁女士看着大大咧咧,实际上还是挺细腻的·哪怕那两个人照旧在她面前有说有笑,她也能敏感地发现有些东西还是和之前不一样了·但她作为一个局外人只能看着不能插手,于是在细节上对沈乐光更加温柔可亲。
就这么过了几天,沈乐光沈大爷终于缓过来了·平时面对海桐也不再是一副冷淡模样,恢复成了他们俩闹别扭之前的态度,这让袁女士松了口气··海桐也松了口气。
有时候他会想,沈乐光究竟是因为什么生他的气·如果是他的喜欢让他感到困扰,那生气的时间上又对不上;如果是因为他擅自打听他的过去才生气的,这是不是也意味着沈乐光默许了他的喜欢。
过完年的时间过得飞快··餐厅开业后沈乐光又过去忙了十多天·期间四个人又一起过了个元宵节,气氛和乐融洽·晚上喝多了的海桐借着酒疯摸上了沈乐光的床,对方却没有一脚把他踢下去。
元月十九开学,回到杭州的沈乐光恍然生出一种“山中只数日,世上已千年”的感觉·一旁的海桐倒是兴致高涨,拉着行李箱不见丝毫疲态··第37章 第三十七章·放假的日子一般都很颓,对海桐来说,早上眼睛一睁就是十点。
但也有例外,沈乐光就是闲不住的人,早早地起来开始收拾屋子··放到以前,袁女士是不会让他帮忙的·可岁月不饶人,不但海先生老了,她也露了疲态。
“变老”不是一件丢人的事,只是再没有了拒绝的理由··沈乐光长得高,用来擦玻璃再明智不过的了·袁女士就站在底下给他搓毛巾,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海先生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有些吃味,一页报纸盯了好久都没有翻过去·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虽然医生说得轻描淡写,可自那以后袁女士都是一副把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的态度。
这其实算得上一种甜蜜的折磨··海桐迷迷糊糊地从卧室里出来,一边走一边揉眼睛·昨天晚上睡得比较早,他这时候是被饿醒的··甜文天作之合花季雨季职场·“醒了,”海先生看着海桐,好容易才翻了页报纸。
“冰箱里还有些吃的,吃完赶紧去帮你妈搞卫生·”·海桐瘫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看向阳台·“为什么回家第一天就要搞卫生啊不能歇两天嘛”·袁女士把毛巾递给沈乐光后,走过来揉了把他的头发,将原本就是鸡窝的发型变得愈发销魂。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做就麻利的去,”她绕过沙发坐到海先生身边,头微微靠在他肩膀,“幸好是你这么个好吃懒做的找了月光,要是反过来我一定会狠了心的棒打鸳鸯。”
一旁的海先生十分赞同的“嗯”了一声··海桐看着他们俩,十分不乐意地做了个鬼脸··反倒是还忙着擦玻璃的沈乐光还惦记着帮他说话,“没事的妈,您也歇着吧。
我这边快收拾好了,让桐桐先去吃早饭吧·”·海桐心情甚好,转身趴在沙发上看他··“沈乐光,”他喊出声,伸手在脸颊边比了个“心”。
那双笑弯了的眼衬着阳光,像是老电影里永远不变的青葱少年··如果在自己家里,这个时候说不定就跑过去戳那个心尖上的酒窝了·可现在是在爸妈家,顾着自己形象的沈乐光只能报以海桐一个温柔的笑。
沈乐光笑起来比不笑的时候要好看很多·虽然现在眼角也已经冒出细纹了,可海桐还是喜欢他的笑,没有半点- yin -霾,甚至带着点蜜糖的气息··这是个很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描述,尤其是对沈乐光而言。
如果换了个人他肯定会觉得对方在故意膈应他,可是海桐不一样,他知道海桐一心想让他忘掉过去··海桐有多心疼他,爱他,他在海桐心里就有多像一道温暖的光。
中午吃过饭的四个人瘫在沙发上不知道要做什么,没一会儿海桐就提出来打麻将·四个人,刚刚好·剩下三人互看一眼,同意了··海桐于数学上是有天赋的,可惜这个天赋没有照亮他在麻将桌上的道路。
直到现在,他还跟个初生的牛犊似的,打哪个麻将全凭自己的直觉··四圈下来,有三个炮是他点的,剩下一个还是袁女士的自摸··“还打吗”袁女士问的这话看似是关心她儿子的面子,实际上脸都要笑出花儿来了。
“打,”海桐看着坐在他对家的袁女士,回的咬牙切齿,铿锵有力·“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不要得意啊,看谁能笑到最后·”末了,还十分不屑地“哼”了一声。
袁女士撇了撇嘴,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风水是轮流转的嘛,可是每一次快要到你那里的时候,”她单手托腮,看着海桐做了个极其浮夸的表情,“哗——就被我截胡了诶。”
·海桐要被他妈给气死了,手上的麻将看都没看就扔出去了··“诶呦,你那扔的是个什么”袁女士眼睛尖,面上仍是不动声色。
海桐定睛一看,我的乖乖哦,自己扔了张十三幺的做牌·但是扔了就扔了,他也不好意思再收回来,只好硬着头皮憋出个气音,“九万·”·袁女士妖娆地冲他比了个兰花指,麻将一推,“不好意思哦,□□。”
海桐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个笑十分不痛快地给他妈掏钱··“你看,我说的没有错嘛,”袁女士数着钱,脸上的表情半是愉悦半是惋惜,“十三幺都要胡了,哎,刮了阵东风又被我截了。”
海桐咬着牙,笑着回了她两个字:“再来·”·事实证明,袁女士的水平不是盖的·哪怕后期有沈乐光帮他兜着,海桐也只是减少了点炮的次数而已,该往外掏的钱一分都没少过。
从下午两点到五点,三个小时而已,海桐就已经输了五千多··“今天就到这儿吧·”袁女士拨了拨头发,百无聊赖地放下手中的麻将··“你又胡了”海桐看着他娘,有些不可思议,莫不是成了精的麻将化的当然他不敢说出来,只在心里默默吐槽。
打麻将对袁女士这种水平的人来说,还是要旗鼓相当才有趣·像今天这样就她一个当大头,实在是没什么意思··起先还能笑笑自己的儿子·可一个小时过去就已经有些寡味,三个小时下来直接兴趣全无。
“妈,你怎么打麻将这么厉害的呀”掏完钱的海桐趴到桌子上,看着袁女士一脸的羡慕··“第一次带她回家过年的时候,家里的叔叔婶婶们看她小想笑笑她,结果,”海先生一边收麻将,一边回忆妻子曾经的光辉事迹。
“被她赢的一分钱都不剩,你奶奶不信,又拉着她开始打·到最后竟然跟我说媳妇儿就是这个了,我要是敢辜负她就不认我这个儿子·”·袁女士也想到了那时候,忽而抿嘴羞涩一笑。
她看着海先生,眼睛里全是脉脉情意,“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有多紧张·想着千万不能赢,可那些牌就跟商量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的往我面前蹦,躲都躲不了。”
“最后也懒得矜持了·胡了就胡了,难道你还能因为我赢了你们家亲戚的钱就不娶我啊·”·海先生年轻的时候真是远近闻名的帅哥,当然,仅限于他生活和工作的地方。
和袁女士的相遇也是一件再俗套不过的事了——从图书馆到寝室的路上突然就下起了雨,没带雨伞,她只好抱着书包快步走·当时天已经黑了,路灯的光微微照亮那一小块路,忽而就发现地上自己的影子上有一把雨伞。
那个时候的袁女士孤身一人跑到广州读大学,胆子还是比较小的·怕是坏人不敢声张,只好当做没看见越走越快,只是地上雨伞的影子跟幽灵似的仍旧跟着她··再后来雨下得越来越大,袁女士没忍住,狠心回头看了一眼。
就这么一眼,一眼万年··转眼就到了现在·昨日彼此鲜妍的面容还历历在目,今日已经花白了双鬓··海先生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对方握住他的手跟小动物似的靠近了些,紧挨着蹭了蹭。
他们眼里只有彼此·在这场和岁月温柔的较量中,哪怕是被摧残了面貌,也依然是彼此最心动的模样··甜文天作之合花季雨季职场·海桐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爹娘,不忍打扰,拉着沈乐光回了卧室。
一进来他就趴到了床上,抱着枕头呼了口长长的气··“陪我躺一下·”·沈乐光侧着身子摸他的脸,眼神捉摸不定··“怎么了”海桐握住他的手,随后往上面咬了几口。
沈乐光笑了笑,抽出手来脱衣服,“没事,就是很羡慕·”·海桐爬起身趴到他胸口,又用了点力把人压到床上,听着沈乐光的心跳他觉得自己很满足。
“我也羡慕,所以更要好好爱你·等我们俩都老了,也会是这个样子的·”·沈乐光摸着他的头发,轻轻地“嗯”了一声··晚上他们是出去吃的。
得知他们国庆会过来,海先生早早地就在金悦轩订了位子·从窗户往外面看,能够看见海·只是近年海水越来越脏,又是晚上,便都没有心思当海举风了。
之前搬家的时候海桐跟他们汇报了下,俩人也没说什么,可能压根没有把他们搬新房子当成一件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是吃完了饭,坐着喝茶的时候,沈乐光瞧着那个递到自己面前的红包,一时间忘了说话。
“接着呀·”袁女士把红包往他怀里塞··一旁的海桐倒是接的痛快,自己接完看沈乐光在发愣还用胳膊肘撞了撞他··“谢,谢谢。”
沈乐光讷讷地接下了··“一家人还说什么谢谢·这个红包呢,是祝你们乔迁大喜的·”袁女士倒了杯茶喝,“当时没去,想着过年我们又不在,干脆就这个时候给你们了。
“啊”海桐偏头看着他们俩,“过年你们不在那你们要去哪儿”·海先生说起这个就很兴奋,甚至还随身携带了攻略。
“我们俩打算今年来一次新年旅行,”一边说一边从裤子里摸出张地图,“你看,从新疆到青海,顺便再爬一趟黄山·”·海桐用一种极其不信任的眼神看着他,半晌,犹豫地问了句:“你们行吗”·海先生朝他挥了挥手,“不要小看老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可是你的身体又——”海桐的话被他爹打断了··“放心吧,疾病不是打倒一个人的理由,放宽心才能活得长久。
都这把年纪了,我还没带你妈好好出去玩过呢你们也不用担心,真出事了打电话给你们也不迟·”·海桐撇了撇嘴,想着真出事了打电话就迟了·一旁的沈乐光握了握他的手,问道:“那你们是打算自己去还是跟团”·海先生和袁女士相视一眼,“不跟团,我就想和你妈过一段卿卿我我不被别人打扰的日子。”
沈乐光点了点头·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敲门拉着两个老人出去晨跑,锻炼了个把小时两个人都有些吃不消·可是为了让孩子们放心,咬咬牙倒也坚持下来了。
国庆假结束的前一天,沈乐光打印出一摞A4纸,装订成册递给一脸懵逼的海先生··“爸,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路线规划和攻略·”沈乐光言辞恳切,“锻炼是必不可少的,平时的饮食也要开始注意。
新疆和青海那边冬天比较冷,要多带些衣服注意保暖,药品也是必不可少的·”·“从这里到新疆最好是……”·海桐站在一旁捂着嘴笑,心里想着我们家沈乐光多靠谱啊。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刚过完新年,大家都是喜气洋洋的·海桐给室友带了妈妈做的小蛋糕,虽然有些被压瘪了,但依然一致获得各位室友的喜爱··其中室友AB也捎了自己家乡的特产过来。
只有C吃东西的时候颇不好意思,小声地解释自己家乡那边的特产只有矿物金属,但是带了一罐妈妈自己腌的的小萝卜··海桐脑海里先是想起高中地理里面中国金属资源埋藏丰富的地图,他摇了摇头,想把那张地图给摇出去。
真是难为自己过了这么几年居然还记得··而后才把目光转向室友C的书桌,上面果然有一个小玻璃罐,里面挤挤攘攘地塞满了形状统一的萝卜条·海桐伸手捏了一个,萝卜条带着点米酒的甜味,又不至腻,也没有原本的辛辣,他一吃就爱上了。
“好好吃,”海桐捧起那个玻璃罐冲着室友C一脸傻笑,“下面的液体是米酒么”·C点了点头,“我们家口味淡,用的米酒。
有些人家用白酒腌,味道太冲,多吃几个就会醉的·”·AB这时候也凑了上来,各自捏了一个,倒真是符合他们的口味·C妈妈手艺很好,萝卜腌的不咸,就这样吃也不会麻口。
“我能再吃几个吗”海桐一边说,一边往玻璃罐里伸手··C笑眯了眼睛,“喜欢就吃吧·”·于是其他两人一拥而上。
晚上四个人约好出去吃一顿·一是刚刚收完红包大家还都算“有钱”,二是一个学期里可能就这么一顿,错过了再往后基本都是吃土··但是也没有往市中心去,就在他们学校附近的胖哥俩吃的蟹肉煲。
想着四个大老爷们一个可能不够,便又点了一份鸡爪煲和其它几个小菜··海桐喜欢吃螃蟹,但这个季节的螃蟹不够肥,吃了几个蟹腿就一门心思捞里面的年糕和土豆。
鸡爪炖的很烂,夸张点真就是入口即化了,还带着一点甜味,不辣·在杭州生活了大半年的海桐口味也逐渐适应了,一顿饭四个人都吃得开心··最后结账一看,平分下来其实每个人一百块钱都不到。
大家站在门口你看我我看你,决定以后可以多出来搓两顿··海桐寝室学风挺好的,该学习的时候都不含糊,也没有见天儿地玩游戏·某次夜谈的时候也都聊起过自己的理想,基本上都是为人类的未来做出自己的微弱贡献。
他们都不是因为专业调剂的缘故才学了数学,而是发自内心的真正喜爱·面上看着吊儿郎当,心里却是一团火热,颇有点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中二精神··甜文天作之合花季雨季职场·但不管怎么说,他们四个人聚在一起简直是缘分中的缘分。
没有谁对海桐的特殊待遇感到不满或是嫉妒,都是好好学习,争取自己的天天向上·只是女朋友还是要找的,就是没有妹子看上他们,除了“院花”海桐。
这点倒是让其他三人羡慕嫉妒恨到死··万恶的看脸的社会啊·第二天早上把学生证交给学委,海桐就不请自来地去了沈乐光寝室··门是廖宜时开的,个把月没见,乍一见到海桐觉得他又高了点。
原本坐着的邱绵听见他的声音,冲上来一把抱住他··“过个年大家果然都要胖一圈啊·”他这样感叹着,内心终于得到了平衡··海桐还未说话,又听到他咋呼一声:“什么东西硌着我了。”
田耀南突然插进来,从海桐的手上拿过那个塑料饭盒··“这是什么”·“室友妈妈腌的萝卜条,尝尝”海桐对着他说话,眼神却偷摸瞄到了坐在椅子上埋头不知道在干嘛的沈乐光。
田耀南打开饭盒,米酒的香味瞬间飘了出来··“好香啊·”邱绵闭上眼睛,表情十分幸福地抽了抽鼻子·一旁的廖宜时也放下手上的书,挤过来凑热闹。
室友C的玻璃罐本就不大,昨天又被他们吃了一半,海桐腆着脸才装了半盒带过来··沈乐光仍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你尝尝,我觉得这个很好吃。”
海桐用手拿了一根递到沈乐光面前,但对方并没有看他,反而盯着萝卜条底部那滴摇摇欲坠的米酒——下面是他的本子··海桐没有注意到这点,只以为他是嫌脏,忙把手抽回来,急急地说道:“不好意思啊,你这边有没有筷子什么的”·沈乐光叹了口气,抽出张纸把因为海桐动作幅度过大最终还是滴到自己本子上的米酒痕迹轻轻拭去,而后转身就着海桐的手咬住了那根萝卜条。
过了会儿,沈乐光才吐出自己的评价,“是很好吃,咸甜适中,香脆爽口·”·“哦,”海桐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眼对方的嘴唇,“嗯嗯,是啊,你说的很对。”
身后三人一边吃一边交流感情,反而显得这个狭窄区域被独立出来,安静地有些过分··沈乐光衣柜的门打开着通风,阻隔了一部分视线·海桐又恰好靠在那边,更是把沈乐光给笼罩了起来。
沈乐光一个人的时候不惦记着喝水,杭州早春的风又烈又冷,很容易起皮·这下嘴唇沾了点米酒,显得红艳艳的,颜色愈发深邃··海桐没忍住,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大拇指摩挲着红艳又薄情的唇瓣。
他其实很想亲上去,但是人太多··沈乐光微微抬头瞥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一副任他为所欲为的样子··他这个态度倒叫海桐不好意思继续下去了,只好收了手,轻声问他下午要不要去超市买点日用品。
一般超市都会趁着开学大打折扣,沈乐光想了下,觉得这个时候去囤货是最划算的,便“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但他没说自己现在在做什么,海桐也不想逼得太紧,从邱绵嘴里抢下最后一根萝卜条给他后便爬上了邱绵的床。
今天虽然出了太阳,温度却没有高上一点·海桐缩进被子里看着沈乐光的背影,昨天晚上闹得太欢,早上又起得太早,这一会儿闻着酒香脑子也开始晕晕乎乎的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中午廖宜时去参加同乡会了,邱绵和田耀南要准备家庭聚会,寝室里只剩下还在睡觉的海桐和不知道在写什么的沈乐光··过年长了一身膘,这下过了饭点沈乐光也没有觉得多饿。
倒是海桐被饿醒,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脑子还不太清楚·头发乱糟糟的,一脸无辜地盯着沈乐光的视线仿佛实体化了,戳的他不得不转身··“醒了,下来去吃饭吧。”
沈乐光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开始收拾自己桌上的东西··海桐缓了会儿才清醒过来·只是被子也不叠,就这么披着外套下来了··“他们呢”刚刚起床的声音还有些哑,海桐咳了两声,一旁的沈乐光就递来一杯温开水。
“都有事去了,不用管他们·”·海桐捧着水杯,心里甜滋滋的,平淡无奇的开水也喝出来一股蜜糖味·他心里想着事情,压根没有把沈乐光说的话听进去,只“嗯嗯”了两声。
所以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不是没有道理的,更何况海桐还不是英雄·或者说见色忘义更加适合他··“你要洗脸吗”喝完水,沈乐光突然开口问道。
海桐被他问的有些紧张,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吗”·沈乐光抿嘴一笑,也抚上了他的脸,“没什么,就是看着不精神。”
其实他只是在帮海桐拨头发,但后者已然被他的这个动作弄得红了脸··“好,好啊·”海桐讷讷出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沈乐光收回手,起身拿自己的脸盆帮他接了点热水,而后接冷水的时候表情专注,还一边用手指试着温度。
“差不多了,你过来洗吧,我换个衣服·”·沈乐光拉上窗帘,开始脱衣服·他不知道的是从卫生间的镜子可以看到他的动作,睡衣换下来的时候,海桐咽了口口水。
他伸出手指摸上冰凉的镜面,迷恋的神情直逼猥琐··“沈乐光,”温热的手掌按在他的背后·海桐的动作很轻,突然出声吓了他一跳·“我在镜子里看到你换衣服了。”
很平静的语气,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以及吃什么一样··沈乐光只愣了一会儿就又开始扣扣子,他的衬衣永远是扣到最上面一个的·只是身后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他没有办法再无动于衷。
“待会儿要出门了·”沈乐光有些无奈,转身按住海桐的肩膀··甜文天作之合花季雨季职场·“那你亲亲我啊·”海桐比他矮了一点,总体上却相差无几,此刻正半眯着眼冲他笑。
曾经沈乐光是很喜欢他这样笑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海桐每次对他提出这种要求的同时都会用这样的表情看他·越来越虚假,越来越让人生厌·他想问一句为什么,或者干脆撒开手不管,可末了还是一再退让。
海桐笑得眉眼弯弯,连嘴角的弧度都跟从前的一样·只有那双眼睛,笑意下面是遮不住的平静,像是冷眼旁观的无情刽子手,看沈乐光什么时候陷入绝境··“好。”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而后吻上了海桐·好像只有这个时候,他们才能真正回到过去的状态··亲吻中的海桐小心翼翼又容易害羞,让沈乐光变得柔软又能感觉到暖意。
他想这就是他所贪图的··超市开了暖气,没走一会儿两人就开始脱衣服··推车里是大包大包的纸,两人飞快地计算着,比较哪种纸- xing -价比最高。
所以说学好数学还是有用的,不仅仅是为了在菜市场和小贩讨价还价,还可以在超市里花最少的钱买到同值的东西··两人的牙膏牙刷等等物品都需要换新了,沈乐光选的都是促销物品里面最便宜的。
海桐推着车没动,又用他最讨厌的笑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选了和沈乐光一样的··从牙膏牙刷,到肥皂香皂洗发水,全部都是一样的··沈乐光有些厌恶,但他没有说话,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奇怪。
直到上了二楼,海桐滚进了零食的汪洋大海里以后,他才松了口气··海桐买的膨化食品多到连自己的车都装不下了,这才把沈乐光拖过来,往他那边放了些·之后又买了点水果。
最后出来的时候一人提了三四个袋子,当然,大部分都是海桐的,沈乐光的纸可以直接提着·来的时候他们是走路的,这一下要是走回去肯定得挂在半路··沈乐光在站点查看公交路线,一旁的海桐难得神情肃穆。
其实从超市出来后他就是这样了··公交车会从一区经过,临下车前,海桐从沈乐光手上拎过自己的东西·到站后,一言不发,头也不回地下去了··他的背影看上去有些滑稽,像是要被埋进塑料袋里。
沈乐光原本想的是帮他把东西提回去,可这下被不留余地地拒绝后,他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些奇怪的情绪··“吹面不寒杨柳风”是假的,柳叶抽芽的时候风还是凉飕飕的。
要等到一夜春雨,学校里的海棠全部开花以后,天气才真正暖和起来··只是这个时候沈乐光会想,他有多久没有见过海桐了··第39章 第三十九章·国庆假被躺着过完后,海沈二人又开始了各自的忙碌生活。
安秘偶尔也会过来蹭饭··他现在已经不是田耀南的秘书了·杨程度完蜜月回来后,沈乐光就把他丢到了创意部·这是个新部门,设立还不到半年。
里面都是和他一般大的年轻人,男女都有·虽说- xing -格各异,但这个部门无疑是他们公司人气最高的·也不知道人力部门招聘的时候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一批鲜嫩的大学生各个花一般,招的是人见人爱。
当初考量这个部门的时候,想的也就是他们的年轻·不为别的,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消费阶层转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年轻化是大势所趋··嘉南是从传统行业发家的,时间长,但风险相对较小。
如今想开拓新的市场,便需要一批先行军·那些年轻人自然不会是唯一的指标,但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们的思维是最接近市场需求的··安秘进去以后,如鱼得水称不上,但总算和他的专业有半毛钱关系了。
有些是知道他是走后门进来的,但也不屑在人背后嚼舌根·这批人虽然年轻,却也没沾上轻浮,眼高于顶的臭毛病·工作起来不要命,休息的时候也比其它部门都要闹得开。
没多久,安秘就打入组织内部了··和沈乐光相认的事情安秘还不敢跟妈妈说,一半是害怕沈乐光的态度,一半是担心他妈妈的身体··偶尔会和田耀南提起这件事,后者也不过是沉默。
一个屋檐下住久了,安秘慢慢地也卸下了心防,有些事情憋不住的时候就会跟他讲··但和沈乐光相识这么久的田耀南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态度,他就更不敢自做主张了。
想着静待其变,或者,找海桐商量·国庆的时候温致回了趟家·那个地方离杭州很远,十多个小时的火车还要转大巴,下了公交后也要走上半个小时的山路。
但背着大包小包的温致却很开心,因为父母和妹妹在车站边等他·往上是一条坡度接近四十的山路,前几年修了水泥,平了不少,可一口气走上去也是件难事··穷地方不信奉“知识改变命运”,更多的是“父母在,不远游”。
但温致父母不一样·同样浑浊的眼睛和粗糙的手掌,告诉他的却是一定要走出这个山沟··此刻家人团聚,父母又开始责备温致不懂事,买这么多中看不中用的“保健品”回来,眼睛里却捎上了笑意和温柔。
只是第二天方明远就找上了门·少爷似的人物落到这种穷乡僻壤,好似凤凰掉进了鸡窝,整个村子都被这道金光给照亮了··温致惊讶到开门见着人都忘了说话的地步,睁大了眼看着那个人,心里一下子就灌进来股春风,只是手上待宰的鸡不懂气氛,“咕咕咕”的叫唤了几声。
往后几日的生活自不必说,鸡飞狗跳是日常·大少爷什么都不会还尽是添乱,小妹嫌弃得很,可那张脸就摆在那里,不作的时候真正是一副好皮囊,招的温致父母疼的不得了。
回来的时候温致特意从家里带了点腌货,想了好几天才下定决心送过来·这时候见其他老师都走了,方小心翼翼从脚边的袋子里拿出一罐子腌菜··“老师,”温致垂着眼,不好意思去看海桐的表情,“这是我妈妈腌的几罐子菜,之前您说喜欢吃,我,我就带过来了。”
海桐原本在看他的论文,这下取了眼镜也有些惊讶··“……”·甜文天作之合花季雨季职场·“你啊,”半晌,海桐接过那个塑料罐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以后不要这么做了·我是老师,教书育人是本职,算不得高尚的·”·温致听完他的话后忙抬了头,结结巴巴地解释,“您,您不要生气,我只是想,”他的眼睛有些- shi -润,却没有眼泪流出来。
“我只是想谢谢老师·”·海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没有生气·”像是安慰的没什么说服力,他又从桌子上的一个铁盒子里摸出来块糖递过去,“真的没有生气,只是这么远的路你还要带这么重的东西,我心里过意不去。”
“只是,”海桐顿了顿,一边拧盖子一边说:“如果是私底下我们俩的交情,那倒是可以接受·”·“私底下”温致有些不明白,甚至忽视了海桐那拧盖子拧到变形的脸。
“是啊,”海桐换了只手继续拧,“私下把我当哥哥就好·比如说现在我已经下班了,就不要总是‘您‘您’的喊了·”·温致扶了下眼镜,不好意思的笑了。
“嗯”了声后,从海桐手上接过罐子,没怎么用力就拧开了··“好香啊,”罐子里是酸菜,海桐抽了抽鼻子,突然想吃酸菜鱼··“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吧。”
温致“啊”了一声,有些紧张··“怎么了”海桐拧好盖子,开始摸出手机准备给沈乐光打电话··“那个,方明远在楼下等我。”
温致埋着头,手指揪着裤子··海桐“嗯”了一声,不甚在意地说道:“没事啊,一起去不就好了·”·温致还是有些担心,犹犹豫豫地开口,“那您,”闻言海桐瞥了他一眼,温致连忙改口,“你和沈先生的关系不碍事么”·海桐撑着下巴想了会儿,笑着冲他挥了挥手,“一般来说,你看上的朋友不会太差。
更何况,”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们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我可是已婚人士了呦·”无名指上的戒指晃了两晃。
温致被他逗笑了,开始给方明远发消息··那边海桐也给沈乐光打了个电话,“今天要加班么”·“不加班,我和安秘已经在路上了。”
沈乐光一边注意红灯,一边跟他通话··“晚上我约了温致来我们家吃饭,有腌的特别好的酸菜,想吃酸菜鱼的说·”海桐油腻腻地撒娇,没有发现旁边的温致一直在看他。
“还有什么想吃的”·海桐听的心情很好,眉眼处放松了不少,“其它的都听你的吧·”·那边“嗯”了几声,又随便讲了些什么,惹的海桐止不住地抿嘴笑。
温致握着手机的掌心有点潮- shi -,他被海桐快要溢出来的幸福给晃了心,眼前好像出现了那个人撇着嘴的不耐模样··方明远自从驾照下来以后,就不愿意走路了,到哪儿都是开车。
唯一的变数是哪辆能得他的芳心久一点·温致发短信给他的时候,虽然很不满半路插一脚的海桐,却也暗自庆幸今天这辆是四座的··“你好啊,方同学。”
海桐抱着袋子,笑眯眯地跟方明远打招呼··方明远原本不想搭理他的,却在看到一旁温致的表情后倏地严肃起来,老老实实地鞠了个躬,“老师好·”·海桐和温致都被他逗笑了,后者在学校里难得这么放松,眼尾现出浅浅的笑纹。
方明远把这归功到自己身上,一时有些得意··海桐一个人坐在后面,上车后跟方明远报了地址后就开始变得安静·这个时候的杭州已经不热了,昼夜温差在晴天显得格外明显。
他偏头半眯着眼看向窗外,昏红的光线有一种独特的美,让这座钢筋水泥的城市也显出三分柔情··前面温致在跟方明远讲话,声音不大,应该是为了照顾看上去要睡着的海桐。
说到开心的地方两人都会忍不住笑出声,这样的气氛感染到了海桐,不自觉也弯起了嘴角··他们的车在路上堵了会儿,到家的时候沈乐光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安秘瘫在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综艺,笑到不能自已的时候海桐开了门进来。
“桐哥儿你回来啦”安秘转身跪在沙发上朝他们打招呼,由于刚刚笑得太用力,眼睛看上去泪汪汪的··“你怎么了哭了吗”海桐从鞋柜里拿出鞋子给他们换,领进来的时候介绍了一下安秘,“这是安秘,是沈乐光的弟弟。”
然后又指着自己的学生说:“这是温致和方明远·”·“我没哭,刚刚笑的·”安秘朝温致他们打招呼,“过来坐啊·”·海桐示意他们过去坐,自己先去厨房看了眼沈乐光。
“会不会很累”·沈乐光在洗菜,听了海桐的话后走过去亲了亲他的鼻子,“不累·”他这样说着,像是真的不累一样。
到家了的海桐才觉得自己有些任- xing -,刚下班又要忙着做饭,怎么可能会不累但是人都已经请回来了,只能作罢··“你说的那个特别香的酸菜在哪儿”沈乐光见海桐开始发呆,便把手上的水弹了几滴过去。
“哦,我去拿·”海桐抹了把脸,忙出去拿酸菜,一时又想起自己还没给温致他们倒水·走过去一看,好在有安秘,三个人坐在那里聊天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他转身又进了厨房··由于心疼沈乐光太过劳累,海桐也参与了一些比较简单的步骤,比如择菜和洗菜·厨房里烟大,沈乐光想让他出去,却都被拒绝了。
海桐死赖着不走,忙着给他擦汗和递盘子,间或试一下味道·沈乐光一脸无奈,只是心里到底是愉快的,一不小心糖就撒多了··甜文天作之合花季雨季职场·八点的时候终于吃上了饭,安秘本着炫耀自家哥哥厨艺的心理,愣是只给他俩吃水果和白开水。
几趟厕所下来,这个点真是饿的差不多了··沈乐光洋洋洒洒做了六个菜,其中酸菜鱼是重点,甫一端上来就吸引了众人的嗅觉·家里腌的酸菜和市面上卖的还是有所区别,前者更能勾出味蕾的记忆。
“看着做什么,吃啊”海桐率先夹了块排骨递到沈乐光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吃下去才作罢,丝毫没有当着外人的面要矜持的自觉··方明远原本还有些不满,等菜吃到嘴里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面吃一面给温致夹菜,弄的对方红了脸还不自知··只有安秘吃着吃着就伤心起来·往左一眼是卿卿我我的海桐和沈乐光,往右一眼是你夹给我我夹给你的温致方明远。
徒留他一个单身狗夹在中间,人比黄花瘦··作者有话要说:·假期结束了,日更也结束了·第40章 第四十章·校区北大门正对着的街一到这个时候就会变得很漂亮。
梧桐树悠悠长出新叶,间错的樱花蒸腾似云霞,还有高大的白木兰娉婷而立,处处都露出这个城市特有的精致美感··沈乐光晚上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走的就是这条路,人很少,路灯昏黄,风吹过的时候带来一点点香味。
原本他是不会为这些东西驻足停留的,再加上视力有限,更是懒的去关心·只是突然心跳加快,他不自觉往对面望了一眼··海桐很久没有来找他了,两人也鲜少在校区偶遇。
此刻只隔着一条街的距离,却让沈乐光觉得他们中间差了十万光年··他想可能是自己看错了,但风送来海桐的味道,沈乐光就有些难过了··海桐身旁的女生挽着他的手,看不太清表情,但听说话的语气像是在撒娇。
女孩子软软的撒娇其实是件很美的事情,尤其是伴着这样鲜嫩的季节,甜而不腻··沈乐光收回自己的视线·心里的那点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嘴唇干得裂开了,血液在嘴唇上蔓延开,染得艳丽无匹,味道却令人生厌。
他用手抹了一下,指尖点点腥红提醒他寝室里还放着海桐帮他买的润唇膏·三年的保质期,现在应该还能用··“我的好姐姐,你说咱们能找个地方休息了么”海桐有些不耐烦。
实验室里一大堆数据等着他去分析,此刻却还得被这个女魔头拉着出来采风··方圆瞥了他一眼,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说道:“你是失恋了么”·海桐被她无意间戳中心事,愣怔了一下。
半晌才惨淡张小脸回道:“怎么才算是喜欢一个人呢我说我喜欢他,却又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证明·”·方圆叹了口长长的气,老气横秋的指着头顶的樱花,“你觉得它们好看吗”·“好看。”
海桐随着她的手指往上看,昏黄的灯光透过花叶的缝隙落下来,美的像是一场幻境··“那你喜欢吗”·海桐点了点头··“你有什么东西能够证明吗”方圆拉着他往前走,表情很是认真,“喜欢一个人和喜欢一朵花最开始都是从怜惜开始的。
我觉得这是一种很宝贵的感情,因为怜惜,所以不会舍得他难过,也不会想和他吵架,更不会忍心一生气就嚷嚷着分手·”·“……”·海桐沉默了会儿,才大着胆子问了句:“你失恋了”·方圆这次倒是没有鄙视他。
她露出一个明丽的笑容,眼里虽有些淡淡的感慨,却也是真的放下了··“失恋算不上·他一直不喜欢我,和我在一起是对他的折磨·”方圆弯了眼睛看他,“我舍不得,所以算不上失恋。”
海桐看着她,心里漫过一阵绝望,但还是硬抿出一个笑,“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下一个一定会更好的”·方圆没有戳穿他,“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他的说法。
海桐牵着她的手边走边讲话,聊的话题都是轻松的校园八卦,看上去十分快活·时间慢慢滑过十点,两人却是都没有睡意··第二天早上起晚了,海桐把买早餐的任务交给了方圆,自己背着包往学校里跑去。
新学期他和沈乐光还是有一堂课是在一起上的,那就是亘古不变的——思修·他们学校变态的很,思修完了大二还有毛概··赶到学校的时候果然迟到了。
门开了一半,海桐站在门口偷偷摸摸往里面看,摸不准自己要不要进去··沈乐光坐在阶梯教室靠墙的那边,但也不是很后面·海桐在心里数了下,就第五排的位置。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旁边居然没有人坐··许是太过默契了,沈乐光抬起头往门边看了一眼·他心里其实还是有些膈应昨天晚上的事的,但是对方慌张的眼神也不知怎么就触动了他心底的那根弦,一下子就心软了。
“过来·”他知道海桐在看他,便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海桐皱了下眉,想到方圆对他说过的话,并不是很乐意过去·可是沈乐光一直盯着他,盯的他心里直发毛,只能逮着机会惴惴地小跑进去,恰好对方往里挪了下,给他空出来个位子。
·“谢谢·”海桐放下书包,也不看沈乐光,小声地道了句谢··他的变化太大·从前他的热情多到让沈乐光招架不住,现在陡然冷肃如数九朔风,将两人的界限划分的清清楚楚,倒叫沈乐光习惯不来。
沈乐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沉默的这一段时间让他错过了最佳的时机··海桐像是早就猜到他的反应,说完了这句话后也不缠着他·径自摸出手机给方圆发了条消息,然后打开自己的本子开始记单词。
沈乐光的表情让他有些生气,但其实他也没什么立场去指责·这段关系由他开始,挑拨了半日对方却因为留恋他的那点温暖而没有拒绝,海桐不想继续下去了·挫败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觉得这个样子太无聊了。
爱情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跟贫瘠土地上结出来的果子一样,又酸又涩·这样不上不下的吊着,还不如酸甜苦辣咸都来一遍,至少一杯凉白开下去都能释怀。
甜文天作之合花季雨季职场·可是他不是英雄,沈乐光也没等着他去拯救·脑子里想的再多,甚至在见面后故意做出这幅样子,可到头来心里还是放不下··如果一开始就是见色起意,那么不论有多失望,看见沈乐光那张脸的瞬间他还是会不自觉生出“怜惜”之意,就跟故事开始的那样。
讲台上的老师讲的一脸激情,下面学生的心思却都不在上面··一课终了,站在门口等了半天的方圆拎着早餐施施然走到海桐面前··她是个只看长相就会让人觉得精明的女生,再加上气场强大,饶是一句话都不说,周围也冒出点点窃语。
“我坐哪儿”方圆把早餐放到他桌上,不经意地扫了旁边的男生一眼··海桐左右看了看,又不想麻烦沈乐光,只好一把把东西扫到书包里,拉着她坐到了最后一排。
他是有些心虚的,但转念想到沈乐光之前的表情也就释然了··“你干嘛一副做贼的样子”方圆一边问,一边大爷似的坐下了··海桐咬了一口鸡蛋饼,漫不经心地回复她:“这还不是因为你不是我们学校的。”
说完又咬了一口,漫出来的酱汁沾到了嘴角,方圆发现后便伸手帮他揩去了··虽然两人凑到一起就要吵架,感情却也不是塑料做成的·这一举动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落到别人眼里却是亲密的不得了。
海桐自顾吃着,压根没想过关于他有“女朋友”这件事第二天就传遍了半个校园,目前还只能压低声音小声地抱怨:“那个不算什么,倒是你,准备在我这儿赖多久啊”·方圆擦着手指,睨了他一眼后语气极其不屑地说了句:“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当我是特意来看你的啊”·“我们专业社会调研有一个星期的假,拜托,我是从上海忙完顺便来看你一眼的好伐”·海桐不与她争辩,撇着嘴咬着自己迟到了一个小时的早餐。
两节课上完他上午就没有课了,只能打电话跟室友请假,让他们先帮忙顶着实验室里的数据·那边笑嘻嘻地趁机敲他竹杠,海桐心累却也只能再三保证事后请吃饭,对方这才松了口帮他顶一天。
杭州西湖虽然有十景,可大范围内来看,整个城市还是这个季节最好看,他们学校也不例外··天气好的很,凉风和畅,日光清爽,体育馆后面的小路上的樱花也开得灿烂。
海桐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方圆·女孩子身形纤瘦,过肩的长发尾部微卷,骨肉匀停的娇俏模样十分惹人心动··只是方圆心情好的时候才会这样小白兔般的笑,大多数情况下她都是别人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岭之花。
“你手机响了·”她回过头来,却发现海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一时又有些好笑·“怎么,爱上我了”方圆舒展了眉眼,宛然枝头最烂漫的那朵樱花。
海桐收回自己略显痴汉的眼神,朝她翻了个白眼··邱绵打来的电话,约他晚上出去吃饭·可海桐看了眼方圆,遮遮掩掩地拒绝了··“你真的不来吗田耀南失恋的表情很好看的哦”电话那头的声音隐隐能听出丝幸灾乐祸。
海桐牵住方圆朝他伸来的手,思忖了会儿最后答应下来··“我能带朋友过去么”他小心地问了句··那边的邱绵“哦哦”了两声,不怀好意地说出了“女朋友”三个字。
“放心啦,我早就知道了,朋友圈还有你女朋友给你擦嘴巴的照片呢”·海桐皱了下眉,却也没有反驳·挂了电话,他才犹豫着跟方圆说起这件事,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一口应承下来,还笑着打趣他,“需要我假扮你的女朋友吗”·“他们要是起哄,你就说是我女朋友啦。
但是吧,”海桐和她并排走着,“我们今天是去安慰人家失恋的,这样做会不会招人讨厌”·方圆弹了他脑门儿一下,靠在肩膀上柔柔地笑开了。
晚上是邱绵来接的他,廖宜时和沈乐光早被田耀南载着走了·三人一见上面,邱绵就直了眼睛,捂着心口夸方圆漂亮··方圆淑女般浅浅一笑算是回应,和海桐进了后座。
“我是海桐的朋友,邱绵,小姐姐是哪儿的人啊”邱绵套着近乎,手脚麻利地启动了车子··“我叫方圆,是海桐的,”她故意顿了下,又娇羞地看了眼海桐,方才吐出两个万能的字,“朋友。”
邱绵“哦哦”了两声,一脸八卦的求知欲·只是他的话还没问出口,就被方圆给噎住了··“哈哈哈——,骗你的啦。”
方圆撩了把头发,“他那样的人,我怎么可能会喜欢我们两家是世交,平时他可是要叫我姐姐的·”·海桐很不满,瞪着眼睛问她:“麻烦你摸着良心描述一下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好么”·方圆挑了下眉,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样子。
三人一路开着玩笑,很快就到了“夜色”门口·下车后的海桐心有戚戚地看了一眼邱绵,后者倒是淡定得很,跟方圆有说有笑地进去了··一推开门就听见田耀南撕心裂肺地唱着伤心情歌,廖宜时和沈乐光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想必是被荼毒的心力交瘁,连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海桐是一眼就看见沈乐光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方在看见他的时候眼神明显变得冷峻了·后来他才明白,沈乐光不是在生他的气,而是生站在他身边挽着他手臂的方圆的气。
·作者有话要说:·有看完觉得不垃圾的小天使么回应一下,给点动力嘛,不然渣作者真是要被作业淹没没有动力了··。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国庆后不久,杭州的天气就开始冷下来了·某一天海桐在学校里走的时候,发现小道上铺满了枯黄的树叶,他就想,一叶落而知秋,落了这么多想必是冬天也快要到了。
甜文天作之合花季雨季职场·安稳的生活时间总是格外吝啬,一眨眼,这一年就将步入尾声··近来沈乐光很忙,不,应该说整个嘉南都很忙·田耀南和安秘都没怎么来打扰他了,这让海桐有点心慌,感觉自己被故意遗落在危机或者说真相之外了。
这倒不是说他自恋,以为宇宙都得绕着他转·只是亲密的人之间的默契是旁人无法想象的,沈乐光真忙假忙,不告诉他和故意不告诉他,一个眼神就能明白··不愿意告诉他的事情,肯定是和他有关的。
但这件事情海桐想了老半天,也没能想明白究竟是谁出了问题··站在小区楼下的时候,海桐照例往楼上看了一眼,房间里漆黑一片——沈乐光还没有回来。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沮丧·这段时间里的种种细节宛如针尖,扎的他心肝疼,被人瞒着的滋味并不好受··海桐决定找个人倾诉一下,于是他打了个电话给老板。
“你还在店里么我想去你那儿吃饭·”他奄奄地说··老板笑了一声,那声音里有戏谑,却还是热情居多·“过来吧,好久没见了,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呢。”
海桐皱了下眉,忙追问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没有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是有事了才会来找我沈乐光把你护的这么好,有问题的机会也不多了嘛。”
海桐舒展了眉头,被老板的这番话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他岔开话题,跟老板点了几道自己爱吃的菜,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过了秋分,杭州的白天就短了,又加上今天的天气- yin -沉,六点的时候天就暗下来了。
海桐滴滴打的车,过去的路上看着这座城市的变化,心思一转,又觉得自己过于伤春悲秋了··老板站在门口等他·红灯笼愈发显出衰败之色,衬的人也- yin -森寥落起来。
海桐上前跟他拥抱了一下,顿时惊觉对方瘦了许多·腰身只一握,背上的骨头凸出来像是尖刀,轻易能捅到对方的心窝子去··“你怎么瘦成这样了生病了吗”海桐的声音有些急切,老板比他大了八岁,今年也是步入四十的人了。
这原本也不算老,可一想起对方平时过的浪荡日子,海桐就怕得不得了,生怕他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人老了当然会清瘦一些·”老板脸上没什么大碍,仍是笑着,只是进了店里才发现他不止是身体瘦下去了,整张脸都凹陷下去,活像个饿死鬼。
“你到底怎么了”海桐快步拉着他进了包间,心里一颤,觉得自己手上握着的是根风筝线,风一吹就能断了·“我明白了,沈乐光他们瞒着我的是不是你”·他虽然用的反问句,眼睛里却满是笃定,看着老板的时候还有些悲伤。
“不要难过·”老板伸手抚着海桐的脸,笑容模糊,“为我这样的人不值得的·现在的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旁人都怪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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