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 by 牧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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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 by 牧葵(2)
·喘气声,喷在罗森的鼻尖上·何如把他抱了起来,他一阵剧烈咳嗽,终于吸进冰冷的空气··东西掉回口袋内,身下「簌簌」地传来异样的声响·皮带扣解开,罗森死瞪着天空,伸展入仓库内的枯枝后头,无际的苍穹,一片万里无云。
不行·他拖着这样遍布伤痕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打倒何如··「妈的……」·对方松开手,登山绳再次收紧·罗森扭动身体,却只求在何如发现以前、把口袋内的物品弄出来。
他成功了·当何如拉掉他的衣物,那东西掉落至地上,被罗森拚了命地踢进枯叶中··贴在他身上的人并未察觉·罗森彻底放弃了挣扎··他需要空气。
绳结摩擦着声带,死亡异常迫近,何如抱起他的时机仅让他不至于窒息·可就在罗森抽搐着,脸颊发紫时,有什么推进了身体··该说庆幸,他确实没感觉痛。
罗森在发抖,可意识清晰,他厌恶这种无法掌控局面的状况,即便他并不是毫无办法,某些时候,他……·「啊、啊啊……」·登山绳紧嵌进颈子,下(。
)体的痉挛把他引至身不由己的高(·)潮··3.·自罗森之后,第二名被绑来的中年男人留下一支手表·罗森开始在白日里对着行走的指针发呆,并强迫自己吞下何如带来的伙食。
人在绝境之中,反而容易什么都无法思考·他只会偶尔想到大白,稍微会意过来那家伙最初的呆滞及神经质·不过,他到底还是比那家伙干脆一点,自知伤愈前不可能逃脱,便这么待下来,过一天算一天。
何如喜欢他·他现在知道了·数年前的顶楼枪战后,这名杀手一直记挂着曾交锋过的对手··尼尔斯的事不知他用了什么方式摆平,某方面来讲,也可以说罗森幸运。
因他的瞳孔最终只褪成灰色·那些最值钱的白子,拥有代表黑色素全无的鲜红眼睛··所以他被留下来··他与何如□□,换得每天少量的荤食·甚至渐渐习惯被吊起时窒息的抽搐,把何如那张脸试着想象为别人。
他不知道能想谁,就想大白·他居然真的有几次因幻想而达到高潮··「喂,你为什么来青城」·有次他问起何如·那时是个冷冷的天,屋外的铁丝网上还缠着融雪。
何如带了一块厚布给他,似乎感到心情很愉快的样子,他甚至拿了根烟给罗森,两人在屋里不同的角落各自抽着··「青城是个好地方,不觉得吗」·何如抽的是凉烟,对罗森而言略嫌无味。
但慢慢地把尼古丁吸入胸腔,他仍感觉伤处的痛似乎缓解不少··回答的人语气轻松·而他默默地看着手指间的香烟烧短,烟灰掉落在□□的胸膛上,有些烫人。
「这城镇正快速发展·移民、暂居者,商人或杀手,来到时所有人都抱着新梦想·但这些人,最后在这里找到一种旧的信仰、吸着一种不得不深信某件事的空气。
光看他们,也挺有意思的呀难道前辈不是被类似的气氛吸引来的」·「不是每个人都会觉得有趣吧·」·罗森一下又想到大白。
没来得及生出第二个想法,耳边传来何如的轻笑声·烟抽完了,他把烟蒂随意地扔在地上,要不是没力气,他实在很想清理一下这里,地上的细小脏污让罗森浑身不舒服。
「记得那个外国来的记者吗」·「喔,记得啊·」·「他的到来,不也是为了那些事」·罗森讨厌何如这样老是用问句回答的说话方式。
他念了一句「我哪知道」,便干脆闭起了嘴巴··可惜何如今天似乎很闲,听见罗森的话后,他慢悠悠地走向对方·前者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本来便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变得更差了。
他与何如其实没什么好说,先开启话题是他的错··何如来到身旁,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罗森·那眼神带了点盎然的兴味,他故意放慢语速,像要对方把每个字听清楚。
「前辈希望在下是为您而来的吗」·罗森抬头看了他一眼,唇边冷冷地迸出两个字··「白痴·」·何如猛然扯住他的头发,重重落下的拳头随后而至,砰罗森的头被打偏到一边,鼻腔一下便流出了黏稠的血。
血沫滑落于上唇,把褪得几乎透明的嘴唇抹上颜色·罗森用鼻子哼了口气,何如则顿了数秒,放手后,他胡乱地从后方的裤袋里掏了掏,捞出一包面纸,递给沿着墙角跌坐下来的另一人。
罗森没有跟他客气的打算,抢过面纸,在自己脸上用力地抹了几下·何如依旧看着他,见他擦血,不知想起什么,落下的声调忽然柔和了些··「在下……当时也听说了一点风声。
」·「啊」·年下破镜重圆三教九流边缘恋歌·何如当他装傻,看罗森把整包面纸都弄上了污血,又再递了一包给他·一连串动作之后,他退后半步,一张笑笑的脸倏地沉入黑暗。
才知道刚才原来是黄昏与夜晚的交界·天花板上的照明灯慢了半拍才自动亮起,几只不知从哪里出现的飞蛾聚拢过来,何如瞇起眼睛,伸手驱赶来到他身边的飞虫。
再转回注意力,只见罗森一张脸被他自己抹得乱七八糟··何如不禁笑出声,也不急着说下去·他先转身去拿了搁在门口的水,一个半满的宝特瓶被拎到罗森眼前。
何如从他手中抽走东西,沾- shi -后,五只冰凉的指头隔着薄薄的面纸,轻轻地、极其温柔地擦过血污··破碎的面纸屑留在皮肤上·「哐当」的一声,何如一面给他擦脸,一面却扯住了手铐。
从他的角度,正好能平视罗森的眼睛,灰色的眼纹朝中心蔓延,瞳孔最深处幽深暗晦,却是一滩死水··「如果真的有人为您来了青城呢」·罗森的眼睛颤了一下,- shi -润的面纸来回摩擦着唇纹。
何如看见他嘴角突兀地勾出弧度,似笑非笑··那口吻陌生而冰冷,不像任何时候的罗森··「通通杀掉啊·」·另外一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不知为何,罗森的那股杀意并非针对他、却又似细刃摩擦着他的耳膜。
他以为这人被囚禁在这里,对他来说应该已毫无威胁,可由背脊窜上的寒意,确确实实地让何如指尖发冷··错觉吧·毕竟对方是个资深的杀手·罗森的伤也许都还好不了,这个铁皮屋很可能会是他的临终之地。
「这样吗听上去真令人期待·」·何如勉强维持住笑脸,同时收回手·他留意到罗森的口袋中露出半支表,但他知道那是从其他人那里取得的东西,也不以为意。
可他没料到罗森就这样数日子,死撑着,数了整整三百日··第12章 章之十二 囚徒·章之十二囚徒·1.·就算像何如那样精细的人,也会被时间消耗掉应有的敏锐度。
一方面,罗森同样极为小心,让前者未曾注意到他日渐磨损的手铐··逃脱的前一日,罗森弄断烦人的束缚·不过,他花费了一个晚上摸索自己的身体·它好像不是自己的。
这里找不着镜子,他藉由指头的触感来感受腰间伤疤··他真的复原了·伤愈后不平整的皮肤摸起来是种奇异的触感·好像碰到一件做工粗糙的木头制物,当他刮着木纹里的坑疤……彷佛随时会有肉身残屑簌簌掉落。
心情上,他远比所想象的平静得多··罗森希望赶在第二年雪落之前离开,特地算清楚了日子·当天差不多是秋末,山间比往年在住处过的冬日还更冷些。
他有点不能适应,主要是这些天来他的健康状况每下愈况·但这股寒意也让他产生了莫名怀念的感觉··其实罗森生于北方,年少时,都是在与青城不大相同的气候区域度过。
小时的他碰见寒天便会裹上棉袄,返家后放了书包,便自个儿蹲在暖炉边烤手··以他的年纪来说,用追忆的口吻叙述这件事还嫌太过可笑·这样的儿时记忆平常回想起,还带着某种羞耻感。
所以罗森很少很少回忆,到了这最重要的一天,才像终于找到合适的时机··潦草地带过一些琐碎旧事·回到现实,如同他大略估算,日正当头的时分,铁皮屋外准时响起大门拉开的声响。
罗森伏在门边,瞬间绷紧了身体·手中死握一把他在仓库藏了许久的瑞士军刀··何如的步伐依然轻盈,但他似乎扯着另外一个人·门外的脚步声拖在地上行走,有女- xing -的抽泣声。
该死罗森只有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推敲·从细微的声响判断,何如的行走节奏并不流畅··他在前,女人在后、他在后,女人在前……·是后者。
他会因此而刺不中何如的·铁皮屋的门也即将被打开,罗森来不及藏,便把军刀快速按进口袋里·原本紧绷如弦线的身体快速放松,每一寸肌肉,都回到最自然的状态。
何如推门而入··他前面走着一个满脸泪痕的女子,纵然矮小,也确实挡住了那人胸腹的部份·罗森暗自咽了口唾沫·盯着似乎因他太靠近门边而面露些许讶然的何如,视线对上,后者反- she -地扬起唇角。
「早安呀,前辈·」·罗森并无动作·对方松懈警惕,推了女人一把·女人跄踉地往前了几步,侧过头,「咚」地一声跪倒··何如拍了拍手,悠哉地掏出烟。
罗森慢慢移动搁在身后的手指,一公尺,他离对他缺少防备的目标只有这样致命的距离··指头碰到了刀锋,顺着锐利的触感摸到了刀柄·呜、呜嘎……女人还在哭,罗森瞄了她一眼,对上的那双眼睛深陷于两个黑洞中,像具骷髅般,张大的嘴露出发黄的牙齿,猛然,她从齿间迸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有刀」·拉长的尾音拖出一串粗哑的音节·何如的笑容凝结了,还没抽上半口的香烟,下一秒已从他手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口袋□□,上膛、猛扣扳机,炸开的枪响却出于控制外地扬高,从屋顶擦出喷溅的星火。
一颗子弹随着反- she -线弹回地面,不偏不倚,戏剧化穿入女人张大的口中··罗森出现在何如眼前,那记踢击不但让枪口偏移准心,还踢断了对方的腕骨·慢了半拍,手腕的剧痛才传达至大脑,何如的太阳- xue -随即又挨了一记重踢,□□脱手,他整个人跟着摔到地上。
后脑撞上门坎,他的右手弯曲变形,位移的骨头突出了皮肤·罗森当然不会就这么罢手,只见快速落下的刀锋,何如在有限的空间内勉强翻了半圈,才险险避过。
余光扫见那白色的身影,沾染腥气,恍惚才是应有的样子·从头到尾罗森脸上都带着僵硬的冷漠,今天,是他会拿到离开这里的资格··后退半步,他像在等何如自己爬起来。
高高在上地注视猎物,手里的猎刀隐隐反光··剧痛传遍全身,何如换了几次气,用完好的那只手撑起身体·砰随之而来的猛踢瞄准他的右胸,「呕」的一声,他维持住了平衡,嘴里却冲出了一股子血腥。
年下破镜重圆三教九流边缘恋歌·他还能打,但再对峙下去也能预见最后结果·不需要归结,一开始便就如此,何如知道、他从很多年前就知道,他永远不如罗森。
没再试图移动··慢慢抬眼看向杀手前辈·他想,也许人人都能成为那位黑色死神·但只有那个人会撑过所有折磨,重伤再爬起,卸下漠然背后、还是同一张脸。
「喂喂,你到底要不要起来」·何如突然无声地笑了··他呸出血沫,从地上一跃而起,手肘撞向刀口,断手硬是朝罗森挥出拳头·对方矮身一躲,将右腿扫出。
何如失去重心时顺势下压,却把肘关节撞向刀锋,再次跌下去以前,刀尖刺入他的软骨组织··他改变身体的角度挡开罗森,如同草船借箭,但他用的可是自己的肉身。
短刀易主·罗森被迫放开刀柄,他没料到这一着,取舍之下决定先拉开距离·何如忍痛以手臂拨出武器,刀锋在他臂上拉出长长的口子·短刀落地后被他闪电般地出手拿起,反转手腕反指向原本的主人。
大量鲜血喷得满地都是·罗森一脚往后,脚跟碰上了女人的尸身·他摆出架势准备应付何如接下来的动作,刀尖抬起,他的双腿正要蹬出……·寒光骤然闪现,接着映入眼帘的,却是令人极为错愕的一幕。
·何如把手里的刀锋,狠狠地扎进自己的脖颈·甚至可以听见金属削开神经与血管的声音·咕噜的水声、血水浸入气管的呛咳,在这瞬间,罗森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这小子是不是疯了·何如慢慢倒下,颈动脉喷出的血像不要钱的廉价颜料一样大片散开·罗森的脸颊也溅上了温热血珠,他瞪着何如,那家伙在他眼前,自杀了。
「咳、在下……还是不愿意……死在前辈手上·」·这是他最后吐出的话·没有马上断气,血足足流了两分钟,罗森才见到何如放大的瞳孔。
这人临终居然还在笑··「你妈的懦夫」·罗森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忍不住大骂,结果只有自己的声音在空荡的铁皮屋里回响·他顿时气结,一屁股坐到地上,血水扩散的速度变慢了,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出现一个个小水坑。
他不禁望向卧倒在血洼中央的何如·妈的,结束了,竟然就这样结束了··或许该花几分钟为自己感到高兴,毕竟他好久没这么畅快过……或许吧。
罗森并未感到一丝一毫的喜悦,他想了想原因,可能是因为被关太久、外表又变成这副白糊糊的样子吧··真让人不爽·罗森用鼻子喷了口气,休息片刻后,才懒洋洋地起身。
不知道他的车被当废弃物清理掉了没有他可是一直好好保管着车钥匙,希望回去的路程不要太艰难··回去吧·如果他的住处还没被哪个不怀好意的邻居占领、导致他回家还得再跟人打一架,他一定要好好洗个澡,然后把家里积灰的角落清理清理。
「呼·」·罗森迈步向外走,经过死去的何如,他停顿一下,微微弯身,把对方死不瞑目的眼睛轻轻阖上··走出仓库·外头的阳光,竟有点温暖的感觉。
2.·门还没开,已经听得见屋里什么东西抓着门板的声音,大白从信箱里抽出几张广告传单,顺手折进从市场带回来的塑料袋·除了吃的以外,他这次还多买了一包狗零食,转动钥匙时,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点笑。
一踏入门内,便有个黑色的身影扑上来、差点把他撞倒··「喂」·大白喝斥了声,脱下斗篷,蹲下来摸了摸总算安静下来的小黑·牠已经长成了一只大型犬,纯色的皮毛在大白的照顾下带着一种油亮的光泽。摸在手里,质地柔软蓬松。·表达完亲昵后,小黑便探头去闻地上的零食·大白放下东西,先给牠的水碗添了水。把碗放回门边的靠墙处,看小黑转移注意力、扭头喝水的样子,他便会想起数个月前发生的那件事。·大概是附近邻居,在后巷垃圾堆放了喂毒的罐头·大白照例去喂狗时,四只流浪犬只剩下奄奄一息的小黑·他冒险将牠送医,所幸狗是活了回来,只是大白不敢继续放牠在外,便干脆带回住处。·罗森当初可能已经买下了这间屋子,所以也从不见房东来催缴租金·大白极力避免与外人接触,一个人过的日子,倒也少有得平静··最初几个月的疑惑随着时间淡去,他猜罗森在那次任务中死了·他并未产生多少难过的情绪,会意过来时,离罗森消失的时间已相隔数月。
他调整了部分的生活习惯、另一些照旧,小黑的存在算是前者的代表··「好了,乖·」·小黑注意到大白拿起零食,又放弃水碗蹦到他脚边·呈杏仁状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人,抬起前爪、在大白裤管上恳求般地抓了抓。
大白笑着摇了摇头,通常这时候小黑便会肚子向上,倒在地上打滚·左右挥舞前肢以示自己受到莫大委屈,直到发现大白不理牠,才翻身哼叽叽地趴倒。·但今日似乎有什么异常状况·大白才要跨步,小黑的耳朵便突然竖了起来·牠转向门口,脑袋放低,全身的肌肉都绷紧着向反方向蓄力,像准备朝某样东西冲出攻击……·大白顿住了,不明所以地望着大门。
外面的铁楼梯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但也有可能是楼上邻居·他没明白小黑为什么突然警戒起来,就听见呜呜低吼、脚边的大狗露出满口利牙··耳边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竟对着眼前的门。
心脏猛然一跳,会是那些商人吗大白反- she -地想去找罗森藏在床头暗柜的枪·可他立刻想到,该死的他没找到过弹夹·锁「喀」地开了,他只能僵硬地定在原地。
大门被推开、白色的人影出现在门后·嗖小黑向前扑出去··「等……」·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大白便看见一只脚从眼前飞快地踢出。
小黑短促地哀号了声,整只狗向大白摔过来,撞到身上、他也重心不稳地向后跌··视野像快速滑动的镜头,伴随后脑着地的痛处晃了一下·小黑落地后还转身想再扑出,大白顾不上他刚才差点摔散了骨头,一把抱住狗,阻止牠继续攻击。·年下破镜重圆三教九流边缘恋歌·「小黑,别动」·定格在眼前的是罗森惨白的脸。
大白扭头避开小黑挥动的前爪,在地上看着历劫归来的杀手·罗森的样子显得相当狼狈,上半身让人一眼便能察觉他受的伤·磨损的长裤、凌乱的头发与一双赤足……·但最显眼的,还是那褪了色的皮肤。
大白足足花掉快半分钟才反应过来,罗森,变得和他一样了··「这是什么」·「小黑,后巷的狗·」·「你带牠回来干什么?」·罗森看着平静下来的动物,冷冷地抛出问题·他的反应让大白微感诧异,甚至盖过了对罗森经历的好奇·但他很快将之归咎于对方刚脱离险境后的不愉快·别开脸,他把思绪转了过来,试着缓解冻结的气氛。
「养便便·」·可罗森没有笑··他大力地摔上门,走入屋内,硬作沉稳的步伐不受控制地颤动,似乎随时要摔倒·被囚禁太久的虚弱使罗森力不从心,他直直走向浴室,大白也从地上爬起来,推开小黑、快步赶到他身后。
「走慢一点,我扶你·」·「我自己可以·」·罗森提高了音量,偏偏脚下同时踩到了小黑的橡胶玩具·可笑的一声哔响,罗森跄踉了两步,大白实时伸手拉住他上臂,才让他免于跌倒的命运。
一拉之下,大白察觉另一人的身体异常冰凉··小黑凑了过来,已经忘记几分钟前被踹的那一脚·牠摇着尾巴靠近罗森,用颤动的鼻子不停嗅闻对方脚踝。·罗森缩了一下,神色旋即变得更冷了些·他抬头瞪向大白,同时反手紧扣住后者的手臂··「谁让你带东西回家的」·「我本来只是想帮你喂狗,可是附近有人投毒·其它的已经全死了。
」·「干我屁事啊这是我家,我没说我要在这里养狗」·大白也动怒了,罗森终于回来,可举止像换了个人·那家伙脾气的确不好,但大白记得,他曾说他为了将野狗送医、被咬伤也没当一回事。
怎么离开这么久,回来还这副样子·那些疑问是不会被说出来的·怒气驱使下,大白只对罗森吼出了可能再次伤及对方的话··「你消失了快一年」·罗森顿了几秒,倏地扯开一抹冷笑。
他加重手里的力道、如同要掐碎大白的手臂,大白也不甘示弱,以同样的方式回敬了他··「搞清楚,这是我的地方、你也只是我的东西」·「但你现在需要我。
」·「我需要你」·罗森用讥讽的口气重复了大白的话·他从仓库一路找下山,开车回来,连东西都没吃·发抖的腿硬是支撑着,但身体早就疲惫不堪。
「我当然不需要你·」·大白干脆放开了他、退后到一米外·罗森也松开手,一步一步走向浴室,砰他在门前又差点摔下去,强撑着走到洗手台前,他得扶着墙,用剧烈发抖的手旋开水龙头。
他想洗脸·大白看着他弯腰、背部同隆起的山丘,肩胛骨在曲线上又突兀地作了不一样的弧度,他瘦好多·所有的肌肉都萎缩一般地凹陷下塌··不知他到底遇上了什么。
大白哽了下,突然有些不忍·方才的怒火很快地烟消云散,他想上前,刚移动半步却又停下·他就这么站在外头,看罗森洗脸洗得几乎把全身都弄- shi -了。
顽固如他,也许真不想要怜悯或帮助··「别过去·」·小黑从大白脚边擦身而过,想往浴室去、被他轻声制止·他又看了罗森一眼,才带着狗往旁边的房间走,正要开门,忽地听见那头某种类似野兽呼号的低沉哀鸣。
大白碰了下小黑的头,引开牠的注意力。自己则假装没听见,按照正常的速度走进卧房。·第13章 章之十三 负罪者的诺亚方舟·1.·不知作了什么样的梦,小黑窝在床下,鼻子不断哼哼着呼噜声。
牠从刚才便睡得四脚朝天,因此大白起身时还刻意放轻脚步。他猜想罗森应该饿了,在房间坐了一会儿,他悄悄地走出房门,准备先把现有的饭菜加热。·经过浴室时大白停下步伐,侧耳倾听,塑料门后方一点声息也没有·罗森终究在逞强而已,他需要人照顾,无庸置疑地……这让大白突然感到疏离··静下心后,只觉得心底有种说不出的压抑·他仔细回想几分钟前对方回家时的样子,褪色的杀手,除了可怜以外他又有种完全相反的感觉。
「嘿」·大白在门上轻扣两下,等候片刻,都不见里面的人回应·他试着转动门把,门居然应声打开,他差点滑倒·磁砖地上都是水,蒸气扑面,模模糊糊地,罗森倚坐在浴缸中,枕着自己的肩膀就睡着了。
脱下的衣物乱扔在地上,他一只手垂落于浴缸外缘,上头还挂着没完全关紧的莲蓬头·罗森大白又喊了几次,确定那家伙完全失去反应力。
无奈地靠住门,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的锁骨周围·罗森的胸前有好几处弹孔,显然,他这辈子是一路从枪弹雨林中走出来的·大白好似在认识一个全新的人,但下一个转念,他却想到,此时此刻……·自己能轻易地杀了他。
奇异的念头自然地浮现,大白赶紧摇摇头,把这无聊的想法赶出脑海·他踏进浴室,越过罗森把水关紧,接着又迟疑了半晌,终于下定决心,弯身抓住罗森的下臂。
丢到床上去吧,虽然- shi -漉漉的·大白正要用另一只手扶住罗森的腰,脚下却猛然一滑,一股反抓住他的力道狠狠地往下拉·砰·大白的额头撞上浴缸边缘,膝盖与脚腕也同时传来剧痛。
「你在干嘛」·睁开眼的罗森凶恶地瞪着他,半个身体从浴缸内撑起·大白看见某个难以言说的部位在他眼前晃啊晃,但他根本管不着·本来想着帮对方一把的心情马上被压过去,说真的,大白自知他的脾气不比罗森好上多少。
「看不出来吗我在强(不好笑)女干你·」·年下破镜重圆三教九流边缘恋歌·他冷冷地瞪回去,以为会给另一人的怒气火上浇油·可不知为什么,灰色的眼珠猛然瞠大,罗森的脸部肌肉抽搐,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们就停在大白那句半玩笑、半为激怒对方的话中·地上的水渍沿着纤维浸- shi -了大白的长裤·布料变得厚重,紧贴着皮肤,很不舒服的一种感觉,但大白硬是没想到爬起来。
他不知道罗森为何是这种反应,背后传来肉掌「嗖嗖」跑到门边的声音,他无暇留意,只顾着解读映在视网膜上的表情·罗森大概在暴怒边缘,但更重要的是他并不止在暴怒边缘。
大白看着那张脸,想起自己也曾觉得罗森漂亮·容貌姣好的白子可能会面临什么样的遭遇,他清楚知道··「抱歉·」·所以他老实道了歉,出口的声音比想象的还微弱。
对方伸手过来时他还没会意出这个动作的意思,直到罗森扯住他领口、将他用力拉向自己··他突然炸了锅··「老子从来没在怕那种东西」·汪、汪汪门外的小黑冲着他们狂吠,罗森的目光转向那头,眼神似是想把这畜生当场解决。
可他连抓住大白都有困难,强硬的力道没维持过半分钟,身体便力气用尽,不由自主地瘫软··手指离开大白衣领,他「咚」地坐回浴缸中,身子滑落半截··小黑又叫了几声,总算恢复安静,牠钻进浴室挤到两人身旁,大白把牠稍微隔开。罗森看着大狗,直到大白伸长了手臂,把悬挂墙上的毛巾扯下后递向他。·蒸汽散去,罗森的脸苍白得不像刚冲过热水·他吞了口唾沫,缓缓地用毛巾把自己盖起来,大白起身的剎那,他的声音也异常沉静地响起··「我以前收过一个学字的学生·」·大白顿了一下,站直身体。
他从高处注视着罗森盖在睫毛下的眼睛,对方慢慢闭上眼,搭进毛巾的手僵硬地拧紧,从没提过的往事,他继续说了下去··「我搬来青城的前一年遭目标的亲属报复,我的学生被带走。
他们强(啊啊啊)暴他,给他涂上蜂蜜、放狗啃烂他的躯干·他们只是为了折磨我,我断掉一双手,但他却死在那里·」·「罗森·」·「听好了,我根本不怕折磨我……只是一直、一直舍不得他。
」·小黑探出脑袋闻他的手,他立刻缩了一下·虽然并不明显,但大白还是把一切捕捉在眼里·他不知能说些什么,只能愣愣地看着另外一人·罗森的呼吸因过于激动而变得快速,他竭力平复,换气节奏却依然像喘一般。
·他逃亡到青城·可故乡的水墨画永不褪色··「你还好吧」·「很好·」·幸好大白实时出声,不然怕罗森下一秒就要露出什么失控的表情。
他迸出那句回答后,便滑了下去,脑袋「咚」地撞上浴缸底部·瞇起眼,他看着天花板,声音微弱,却是在跟大白说话··「把我弄出去·」·大白依言照办。
赶走了小黑,他弯身把另外一个人抱出来·罗森的体重依然谈不上能让他轻易抱起,可他却觉得罗森瘦得不象话·- shi -润的皮肤也嫌太冰凉,大白让他搭在自己的左肩,连同毛巾一起抱出浴室。
吐息潮- shi -,罗森的气息呼在他脖颈处·大白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偏偏挂在他身后的手忽然收紧,抱住了他的脖子··「好饿·」·「我等会热一点吃的给你。
」·罗森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在大白的预想里,他只想先带这家伙去休息·可他压根不晓得罗森真正的心思··「哎,大白·」·他走到房间内,微微侧过脸,只见罗森无神的眼睛看也不看向他。
「我们来做(螃蟹螃蟹吃吃吃)爱吧·」·大白惊愕得差点把他摔在地上··2.·门外,小黑不停抓着紧闭的门板·隔着门缝,只听见房里窣窣的衣物剥落声。
大白把罗森按在身下,近距离看,才发现这人脖颈处有圈很深的瘀痕·他没问,放轻力道,一手扶着罗森胸膛,另一手用指尖慢慢地滑过他未受伤的腰际··指头的肤色和那具身躯几乎融为一体,无声地渲染、融入彼此。
他没猜透对方在想什么,便格外地如履薄冰,但另一人并不领他的情··「别磨磨蹭蹭的」·被吼之后,他僵在原处·这哪里是缠(吃吃吃)绵大白根本无法产生反应。
有件事他没敢告诉罗森,自己刚才看见他那副样子时,只觉得心底一凉·多么可怖的噩梦,惨白得一如他见过的每一个白子··他并不想响应对方的要求,但又像不该拒绝。
这种时候大白竟拿不了主意,硬着头皮把手伸向下方,尝试刺激□□·好不容易硬了点,刚抵住罗森下(螃蟹螃蟹)身,却又马上垂软··另一人神态紧绷,一直瞪着他。
大白不断走神,注意力只放在外头小黑的狂吠上·他有股想逃的冲动,不如,和罗森说他先去做饭吧··这理由是否令人起疑大白未细想,就感觉下方的人滑至他的床尾,床单布料的波纹在某一处拧紧。
倏地颤栗,一只不稳的手抓住了他的大腿根··低下头,只见罗森的口对着那东西,伸出一点舌尖、轻碰了下大白·- shi -润温暖的口腔随即包覆,以拙劣的技术来回,一下一下地吞吐。
大白更加僵硬,「咂咂咂」的水声终于在他身上起了刺激生(嗯哼)理的作用·他因自己不由自主的反应而心烦意乱,反倒没发现罗森削瘦的肩头越来越往里侧缩。
随着对方力不从心的节奏,大白忽然生出怒气·让这家伙收回自己那莫名其妙的要求·他决定,同时手掌就扯住了对方头发·罗森给他硬生生地拉上来,反- she -地要回击,膝盖抽了抽,没踢上去。
大白瞠大眼睛好看清他的每个神态变化,但后者还是同一张表情·下(不可描述)身被抵住时只有瞳仁向旁边飘了瞬间,大概也是因为大白旋即插(嗯哼哼)入,不给他多余的时间响应。
硬挺的- xing -(红红火火)具整支没入·突来的冲击让罗森差点叫出来,一声哭音哽在喉间,他扯紧了床单,脑袋最大限度地后仰·因痛而收紧的- jiao -合处极力排斥着异物,大白难以移动,心横了,干脆来硬的。
年下破镜重圆三教九流边缘恋歌·一次强来的□□,于床单上溅出斑斑血迹·罗森紧抿住唇,半瞇的眼睛还对着大白·他没吭声,默默地承担一遍遍的冲撞,眼睛眨也不眨,就为了避免眼前出现不愿看见的画面。
他没能记起何如对他的凌虐,脑海里倒铭刻着那个视如家人的学生·少年濒死的惨叫……他害了他,作为这样有罪之身,罗森不须惦记、也不须害怕其余发生于自身的事。
放开床被,晃动间他抓起大白,把对方的手挪至自己颈子,掌心搭住后,再逐一地让他把手指收拢,不偏不倚按在那圈瘀青上··大白愣了下,几秒过去才会意,他使力掐住罗森的脖颈,另一手也移来,全身重量落在同样的地方。
直到身下的男身抽搐、脸色发青,才暂且放开手··咳、咳咳·罗森如同终于得救般,在大白闷头地冲刺中,被抛向瘫软之后的高(求放过)潮。
肉身虚脱,但意识反而清晰起来,他好庆幸、好庆幸这个人什么也没问……没把他剥至□□、戳破他仅有的虚假自尊··他是真觉得大白很温柔·开始产生快(呜呜)感了。
一种麻麻的、强烈的质感·撞击着垂死肉体,啊啊,他没告诉大白,在买回他之前,他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跟一个生命体这么靠近了··大白又掐住他··罗森闭上眼睛,极度矛盾的痛快与晕眩同时到来,他彷佛回到往生。
要是那算前世,他还意气风发、用自己的双手干下最惊心动魄的大案··有谁靠近他·他也没多想,轻轻动了一下唇,亲到一个柔软、冰凉的物体··3.·大白清掉残液,用棉被包紧蜷缩在床中间、睡得像死了一样的人。
罗森的脑袋陷在枕头里,枕套上遗落了几根可能最后留下的黑色发丝··睡颜平静得几乎让人忽略床铺上的血污,似个孩子、作了香甜好梦·暴瘦后他看上去很小一只,他这么矮啊,大白忽地发觉。
捡起头发,套上裤子往房外走·小黑在门前趴着睡着了,见到他立刻爬起来摇动尾巴·大白绕过牠,瞥见客厅书桌上的笔电,悄悄走过去,他把东西收回半年前应放的位置。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做饭。·完事之后思考差不多也一片空白,指末只剩身躯残留温暖的余韵·大白把上一餐的剩菜拿出来加热,动作不自觉地有些发抖·光滑的盘子、不同于罗森脖子上凹陷的皮肤……他差点杀了他,就差那么一点点··也许不该折磨那家伙。
大白不知应作何感想,第一次- jiao -合只有粗鲁的狂泻,那股怒气在事后也烟消云散··这些日子他到底还是挂心过罗森,即便他今日看那人的眼光、已经不同于以往……·「别进来。
」·大白从瓦斯炉前低头,斥责跑入厨房的小黑·重新翻炒的剩菜散发出一股油腻的香气,里头放了罗森不吃的洋葱·等回过神,大白已经动手把夹杂其中的洋葱挑掉,他细想,他做的事压根没有意义。
放下手边的筷子,不挑了··砰·一声毫无预警的巨响把大白吓了一跳·他赶紧关掉瓦斯炉,往声音来源的方向快步走去,才踏出厨房,就看见房间那头,罗森半跪在门后,用手撑身体似要爬起,但刚抬起几寸,双腿又一软。
「你起来干什么」·第二声闷响后,大白也走到罗森身旁,将对方强硬地拉起来·后者晃了晃,藉他的搀扶稳住重心,眼神垂向地面,半晌,才吐出干瘪的几个字。
「我想喝水·」·大白还正消化着他不成形的音节,手臂上的重量忽地离开了他·罗森没管裤管处滑至脚踝的血珠,补上一句「我自己可以走」,颤颤巍巍的步伐朝向他的书桌去,他的身影慢慢地陷入窗前透明的阳光中。
依然是那个人,也亏他虚弱成这样,休息不到十分钟便能走下床··「好香喔·」·他「咚」地放下水杯,喃喃自语,五官稚气的脸庞向大白这头抬了起来。
有些刻意地张开双臂,大白也差不多能猜出他正试图模仿谁……看来得收回前言,这家伙还是睡胡涂了··「抱抱·」·工笔的记忆,最终零散地遗落在混乱过去间。
大白凝视他,沉默良久,试图想象那名少年的身影与罗森重叠·但他终仍放弃,接受了这句如孩童般、却悲伤异常的撒娇··他神色复杂,上前抱住罗森,后者以双臂环过他脖颈。
像摸狗一般,轻轻地梳过他发间,眼底的颜色如同失神、又清醒鲜明,看着天花板上的某个点,无视血色落在大白脚背··第14章 章之十四 魅影·1.·这冬天,大白不得不勤奋地换床单。
杀手痊愈的速度超乎常人,罗森回来一周后,便联系上新中介·大白看着他继续接受杀人委托生活的日子,不同于以往,只有他出门时需刻意乔装的打扮,洗衣机里开始出现数件风衣与连帽夹克。
那人颈上的瘀痕一天比一天深··复原之后往往是罗森主动把大白拖进房间,不要他伺候、自己骑在上头来·大白从他的神色间看出他并不全然喜欢这个活动,可分明排斥,也要和退缩的意志硬干。
某次听见他在房间五音不全地哼着歌,大白也不再老推辞了··「从前有个娃娃脸,三十岁、三十岁……呵,还真的三十了啊」·罗森过了那年纪的槛,大概没机会再拉下脸要他人依靠。
象样的撒娇就那一次,大白确信他当时真胡涂了·后来罗森什么也没记起来,而他们- jiao -合时,那家伙会说的通常只有「你他妈的给我认真点」··他无法不去注意罗森偶有的沉默,那人变得时常恍神,总坐在书桌前发呆。
某天大白忽然地想,也许这人会想离开青城··「你会吗」·那天,在最激烈处,他将罗森翻了下去·身体压住的同时把手松开·咳、唔罗森呛咳着朝他脸上挥拳,顺过气,大骂了声。
「白痴叫你给我卖力一点」·从这死气沉沉的冬日恢复点活力也好·大白结结实实地挨了揍,并很快用身(·)下的动作回敬回去。
听着小黑的抓门声,不久便迈向最后收尾,宣泄在罗森体内的剎那,却有某种罪恶感闪逝心头··年下破镜重圆三教九流边缘恋歌·草草带过一笔、旋即要自己抛诸脑后。
结束后罗森弓起身体,钻进被窝把自己包住·大白在外头冷得直发抖,欲抢被子,结果给罗森「咚」地踢下床··「滚滚滚,没你的事老子脖子痛死了」·和过往一样……吗纠缠于床被间的发丝反着光,罗森的头发好像都快和他一样长了,大白起了给他剪头发的念头,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他边跳着边去捡地上的毛衣。
越来越冷了,这阵子每天半夜地,他都偷爬起床打围巾·针线藏在厨房的柜子里,半成品一天天成形··接着是平地的第一场雪落··「啊啊,大白大白」·门「砰」地甩在墙壁上,小黑习以为常,摇着屁股跑到前头迎接回家的人。
大白一把将针线和围巾塞进橱柜里,走出厨房,只见罗森稍微闪了一下小黑探过去的鼻子,身上一件牛角扣大衣黏着不知名的咖啡色半固体··他自己试着解开那四颗牛角扣,但越急躁双手越不听使唤。
他可能已经忍耐这件大衣忍耐好几个小时了,一见大白,便朝他冲过去··「帮我脱掉这个」·大白下意识地退后半步,罗森跑到他眼前,扯着大衣跳脚。
不知道他今日去了什么样的工作,把自己弄成这样子·话说回来,罗森变幼稚了,开始理所当然说出习惯了对方在身边的话,更加……·「先别跳了·」·依赖吗大白弯身给他解扣子,稍微拉住大衣,罗森才安份下来。
他的手小心避开污渍,低头专注地对付最上方两颗牛角扣,大衣松开,他的动作蓦然一顿··「你里面没穿」·「出门时找不到衬衫啊」·「明明都晾在阳台上。
」·罗森皱起鼻子,撇过头假装没听见·大白复又继续把剩下的扣子打开,顺手就帮对方把大衣脱了下来……反正洗衣服的也都是他·正想把衣服拿去洗衣篮内放着,正在闪躲小黑的罗森忽地叫住他。
「哎,大白·」·他不禁挑起眉,转头只看见另一人若有所思的脸庞·罗森好像一点也不怕冷,抱着手臂,就那样□□上身站着··「你最近是不是不太开心啊」·大白愣了下,不知罗森凭哪一点问出这句话。
可能他近日对于和对方吵架互殴的兴致减少了许多吧,少掉那种热热闹闹的氛围,就让某方面异常敏锐的罗森察觉出什么··「前一周去市场,好像给一个老女人看见了。
」·「什么她发现你是白子」·「大概吧,我不确定,后来就没再看见她·但这几天出门时都特别留了心,有人跟上来的话,我会告诉你。
」·难怪这几天你出去都特别久·罗森小声嘀咕,总算想起冷一样地抖了抖·身上还沾留污渍,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大白身上黏过来,在大白「喂喂喂」的大叫中,舒舒服服地抱上人形暖炉。
果真越发像个孩子·大白揉揉眼,他眼眶周围的黑青色从罗森回来后便一日比一日加重·他很久没睡好了·大概是这个原因,一抹本当不该这时想起的- yin -影突然掠过脑海。
大白咽了口唾沫,低头看向罗森··「要做吗」·这是他们上床后他第一次主动提起,罗森瞠大眼睛,讶异过后倒也没多想,拖住大白,拐着对方脖子豪迈地走向房间。
·「好啊,来·」·2.·大白用来蒙住罗森眼睛的,是他自己收在衣柜的领带·他没见过罗森哪时系起,第一次拿出来竟然就为这种事··罗森问他做什么,他只是说了句「想试试」就算蒙混过关了。
大白并不认为他的演技有多高明,提出时语调单薄得连他都觉得鬼扯·要不是罗森过日子过得比他还浑浑噩噩,他早被对方踢碎头盖骨……·「嗯、唔呜。
」·罗森抓着床单小声地哼着,眼前什么也看不见,让他顿时温顺了许多·难得他全程都没出声抱怨,黑暗带来的不安感、加上加倍清晰的窒息,使他很快地四肢抽筋、高(。
)潮到瘫软··结束后他连蒙眼领带都懒得拆,像比起大白、跟床铺缠绵比较舒服··「去拿支烟来·」·大白套好衣服、回头看了他一眼,罗森放松时肌肉都松开来,探出棉被的五指自然地弯曲。
模样流露着一股憨态,可更多的,又是哪里不大对劲的突兀感··「别(·)说我,你看起来更失常·」·大白忍不住说了句,却听见一声冷笑·罗森拉开被子,抓了抓刚才被大白弄乱的头发,把混乱的呼吸抚平,他「啊啊」地扯了枕头到被窝中。
他的肩背带着伤痕也不失好看,可终究原本的罗森不是这样子·他没了与生俱来的狠劲、跟他人硬干到底的倔强,便如同失魂落魄的肉身,徒留一具苍白、空洞的壳。
「回来后,我就在想·这辈子别跟老天硬干了,反正没有用·」·这不像你·大白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罗森一声短促的「而且」便打断了他·他把话吞回去,只见罗森拆开领带,一把往地上扔。
灰色的眸子镶嵌着深邃瞳孔,他往大白这头转过来,眉头忽地挑起·他的神态间有种不可思议的柔和,如果大白初见时就见他摆出这种表情,也许他真会把罗森当作一个纯粹的、与江湖毫无关连的男人。
「我没打算再失去一个人了·」·大白僵住一瞬,他理解了·另一头的罗森说完后又挪开脸·背影微微弓起,过几秒再开口,又变成那副凶恶的语调。
「老子要抽烟,没听见吗动作快」·3.·这并不是个平静的冬·无波的日子没持续多久便结束了,罗森必须坦承这结束的方式超出他预期,没有想象的那么耸动,却也骇人。
他记得那天中午大白还带了一盒巧克力回来,他喜欢的那种,甜腻到摆在杂货店里都乏人问津··换了新中介后,他只做些简单的任务·和对方的联络皆以手机进行,那天是中介传简讯问他想不想再试试稍微有点难度的工作,他答应后,对方要求他交换电子信箱。
年下破镜重圆三教九流边缘恋歌·罗森坐在床头、打开了笔电·当时大白正在厨房看书,小黑也不见踪影··风雪乒乒乓乓地敲打着玻璃,和前两周相比,已算减小不少。
久未碰触键盘的手指不听使唤,网站画面改版后,罗森花掉半分钟才找到信箱的位置,试了好几次总算成功登入,里头放着十封以上的未读邮件··其中一封来自中介,剩余的几乎都是些广告信。
只是一封以英文打成的讯息吸引了罗森目光,使他点开中介传来的档案前,选择先开启那封信··寄出时间在四个月前,凭他破烂的英文至少也认得出内容的格式·银行资料、汇款人姓名、金额、与汇款成功通知。
从他的账户汇出整整一百万··砰罗森失手把电脑砸到床下,空白的脑袋还转不过来·汇款怎么可能他当时给何如那该死的家伙囚禁在仓库。
他要怎么汇款·房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大白赶到,一把推开房门··「怎么了」·他手上挂着一条毛线围巾,来不及藏、暗自做这么久的东西轻而易举地露馅了。
他看见罗森好端端地坐在床上,一下对自己有些恼火,发现对方的目光也投向围巾时,他亡羊补牢地解释··「不是给你的·」·这话比不解释还糟·罗森的眼瞇了瞇,五官构成的神情让大白有些难捉摸。
这屋檐下就他们俩,都知道一个白子在外不可能谈什么社交··罗森乱了脑袋,他相当在意那封电子邮件,可唯一能碰到他电脑的大白表现得相当正常·他一时也不知道可以问大白什么,这人不知情,他靠着罗森留下的现金才度过那三百日,况且家里并没有多出东西。
围巾以白色毛线打成,纯白,是他喜欢的颜色··等这些思绪绕过去,罗森已经沉默许久,他想起自己还要回话·狼狈地皱起眉、将声调提高··「不给就不给,老子还会稀罕」·边说边捞起笔电放回床上,幸好银幕没事,画面留在邮件的最底端。
他决定暂时隐瞒,一百万不是小数目,何况他断手、来到青城后又买下了大白,现在他比过去拮据许多……他年纪不小了,以后收入恐怕只会更少,这种时候不能随便丢钱。
大白看他没事,自个儿走开,跑来看热闹的小黑识趣地跟着他·罗森等一人一狗消失后马上沉下脸,也不管中介和他说的事了,将电子邮件来回检查了几遍··拿起手机、在通讯簿里翻到他要找的对象。
比起新中介,他也许还是更信任老周一点……虽然说罗森不大情愿找那死老头帮忙··先试试吧·他拨出号码,老周故作讶异地惊呼着「我们小森森还活着啊」,罗森直接打断他,压低声音把事情说了一遍,开出价码让对方帮忙调查。
「你之前合作过的女杀手倒挺擅长这个·」·老周念了句,说出个期限,要罗森给他两周·调查的内容包括转账记录、转入账号的持有人信息··而罗森谈妥后便挂断电话,一个字都不想和对方多说。
他准备先忘记这回事,把这两个礼拜过完·整理好心情他才想起新中介提起的委托,打开邮件的附加资料,没仔细看便回信答应··然而,他料想不到的事并不止这件。
4.·罗森没告诉大白自己要出门,这天早上,跟着对方的后脚跟走了出去·大白要去市场,手上抱着个袋子·裹着厚重大衣踏下铁梯,他所走过的台阶在积雪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
罗森沿着足迹保持十几公尺的距离,大白没发现他··狭窄的巷子覆上一层银色,他的车只差没被雪堆吞没车顶·前面的那人得把脚抬高跨出脚步,那样举步为艰的样子莫名地让罗森发笑。
很久没有的温暖·看着同自己生活的人认认真真地往前·他停了下来,望着大白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一点白雪飘过夹克落在他睫毛上,罗森伸手把它挥掉。
·本来只要到附近和中介拿东西,时间还早,他不由自主地去追大白,大白走的方向和他要去的正好相反·但花掉这点时间折返,为了排遣掉看对方走远的不舍……也无妨吧·拐过弯,大白站在一个街区外的人行道上。
他停留在一辆老牌车旁边,罗森赶忙也停住··他站街角,看见大白不寻常地驻足·车门突然从内打开,推开门的是只宽厚的男人手掌,很快地收回去,像要大白在副驾驶座坐下,但后者抱着袋子,对他的邀请无动于衷。
他们低声说了什么,大白把手探入纸袋·拿出折好的白色围巾,罗森愣住,看着一切,大白把东西弯身递进车内··两人又说了些什么,声音被风雪盖过去。
大白拉紧大衣,可仍旧没有上车的意思,盖在帽兜下的脸露出半边,罗森见到他紧皱眉头,似乎相当不高兴·但明明感到不悦,他还是打了围巾送给对方··那头爆出可预期的争吵。
「不可能」·大白用吼的对车内驾驶吼出话·另外一人压低音量,似要劝大白冷静下来·他们用放低的声音交谈了几句,那只手又伸出车门。
·大白撞上门框,整个人被往车内拖·他反应过来后立刻使劲挣扎,扯得连大衣帽子都掉了·陌生男人的手如铁嵌扣着他,一阵拉拔,大白用另一手按住车身,抬脚猛踢才终于摆脱。
他用力过猛、朝后跌入雪地,车上的人急匆匆地打开车门,绕到另外一边把大白扶起来··没事吧可以想象得出来他这么问道·罗森见到了那个人,一个皮肤黑、身材高壮的年轻男人。
和大白差不多年纪吧·理着平头,从外表看也不是多斯文·他笨拙地扶起大白,不停地抓着脑袋,矮身想把对方大衣上的雪拍干净·雪遇上体温便融化,最后也只是把衣服弄得- shi -漉不堪。
为什么其貌不扬的男人光是存在,就像个无法忽略的魅影··大白沉默地站在原地,视线始终没从那人身上离开·罗森试着靠近一点,很快明白,他就算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大白可能都不会察觉。
「一定要白子吗」··年下破镜重圆三教九流边缘恋歌罗森不懂大白刚被粗鲁对待,说出口的话为何还像妥协一样是他的话,早就把那家伙揍到爬都爬不出雪堆了。
「抱歉·我真的很喜欢你……」·「这副白子的壳·」·大白接了男人的话·这人道歉,可并非针对前一分钟发生的事·罗森感觉自己的手指开始抖,和冷无关。
这家伙到底是谁啊他想冲上去给男人一脚·快跟大白说对不起,为自己刚刚的行为认错,他可以考虑下脚轻点··但没有·男人没再说什么,他看着和他差不多高、却明显又小了他一圈的大白,凑上前,梳过与雪花融为一体的发丝。
罗森差点就上前动手了,但大白直接一把拍开那只手··「我知道了,我帮你想办法·」·回过神发现身体早被冻得僵硬,大白讲的每个字罗森都听得懂,但就无法形成一句有意义的话。
他在说什么快把那家伙打一顿啊混账东西·不论他怎么想,远处的大白低下头·在雪中白子又透明得像个幻影,以男人的视角看,大白很漂亮吧他抬起手碰到那人的衣领,将皱折压平,跟他替罗森解扣子的动作一模一样。
男人随后露出笑容,罗森一阵倒胃··第15章 章之十五 未逝者的安魂曲·1.·「老子是你老师,你跟别人怎样干我屁事爱见面就见面、没钱开房就两个人自己找公厕解决干嘛跟我道歉」·罗森记得他对少年吼过这句话,臭小子居然还抽抽噎噎,好像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老子喜欢女人真正的、大胸部的女人」·那小子笑了吧怎么知道那些影响罗森大半辈子的事物,就当成玩笑说说。
看他破涕为笑就好·过后两个月少年也跟男人分开了,小子憔悴了一阵子,便把目标转向他号称喜欢大胸部女人的老师··到临终前也没知道罗森早他一步死心。
维持着师生关系,直至对方去世··那晚罗森趴在床边,注视着床下的大白,久久不能入睡··「哎,你睡着了吗」·大白翻过身,身下的地铺被揉得不成形状。
他用一条细细的眼缝回看了罗森几秒,无声叹气,用棉被盖住脑袋··「睡了·」·罗森伸手掀开他的被子,抓住手腕便往床上拖·大白身不由己地起身,连滚带爬被拖上床,单人床空间不够两人平躺,他碰到罗森。
「大半夜的,要干嘛」·「老子冷·」·一双冰冷的脚丫子忽地往大白肚皮上贴,只觉得腹部猝不及防地靠上两个大冰块·大白狠狠一缩,差点摔下床。
被窝里传来罗森的笑声,他缓过来才发现,这人的手脚都很凉··刚开始就是这样吗或者成为白子后变得如此的·他等罗森的笑声停止,隔着衣料又感觉到那家伙的手。
犹豫了下,他循着触感把那双手拿到自己胸口,深呼吸、放在领子里侧··「要我抱着你吗话说在前,脚不要过来·」·「要·」·不知原因,罗森的语气听上去有点落寞。
大白以为他困了,找到舒服的姿势便搂住另一人·事到如今,他们也许可以算得上伴侣·他不清楚罗森怎么想,但他知道他做的早已经超出一样「东西」的范围……·胸前的手渐渐暖和起来,罗森似乎一直没睡,大白自有事挂心,同样睡不大着。
梦境、肉(求放过)欲、飘动的思绪,同床异梦约莫是这个意思·罗森感觉到心跳温暖,但贴近的身体相当僵硬··跟他做(嘤嘤)爱的时候很舒服,虽然进入前,他总有一瞬间想到何如。
那时罗森会想把大白一脚踢开,但只要撑过开头,之后的过程便会在快(啊啊啊)感中忘记战栗,连不愿意的部分,也快被摩擦着消逝干净了··明明互相拥抱,对方都用那种粗鲁却温柔的方式小心地忽略他的反应。
为什么自己从未注意到,大白的迟疑来自哪里……·罗森不自觉地咬住舌头,一种钝钝的痛感袭向大脑·在街角目睹的画面转换后成了冲口而出的一句问句。
「大白,那条围巾,你打好了啊」·「嗯·」·对方挪动了下,把枕在罗森脑袋下的手臂往上移·后者只觉心脏颤了颤,但没等他继续问起开车的男人,大白便主动接话。
「我搁在书桌抽屉里,你明天拿去吧·」·2.·钱的流向很快让女杀手查出来了·罗森原要支付的报酬被她淡淡地推辞掉·原来前一次任务中,委托人将他和何如的酬劳分出一半,给了李逸。
·「谢谢·」·罗森仔细地看了收款人资料,一个还要一年才满二十岁的男人,照片上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不少·初中时期即被通报失踪,短短几年里投入地下活动、貌似在道上混到一个不高不低的职位。
外号九世纪,世纪是所属的分会名称,数字九大概指的是会内辈分··紧绷的五官、布满胡渣的- yin -沉面目·照片中他站在知名黑帮大佬身后,称不上一看便让人厌恶,总归混在一群凶神恶煞里也算平淡无奇。
经历查不到全部,但可知他前两年被调派至青城经营地下赌场……·另外,他和大白同乡··经过记忆与数据对比,罗森能确定这就是当天和大白碰面的人。
他为什么汇款给九世纪受到威胁了吗隐隐约似乎可以猜到答案,但他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不可能吧不可能。
他让李逸再花一周的时间更深入地调查九世纪,暗地里的活动、最近的生意状况·或者他也该顺便查查大白,不过罗森说服自己,不须要为一件尚不明真相的事使白子曝光。
然而下次□□时,他在漆黑之中感受着身边的人,第一次用他拙劣的演技假装高潮··他发现大白几乎每隔两天便与九世纪见面··那家伙总是开着那辆老牌车,天气好转后,他会走下车与大白闲聊。
他们默契似地相约于同个街口,这里人车的流量固定、也零星分布了一些店家,有人在路边交谈并不至于特别引人注目··年下破镜重圆三教九流边缘恋歌·「雪停了啊。
」·罗森背靠着转角建筑,余光瞥见九世纪手插裤袋、对着蓝白色的天空感叹·大白低头站在他身前、像个温顺的小媳妇似的·话说回来这人多次邀大白上车,后者都蹙着眉头拒绝了他。
「我会尽快搞定那件事·再等一等·」·罗森听见大白这么说,弦外之音,暗指九世纪的上一句话也非单纯字面上的意思·他又再叹气,道了句「那今天让我送你去市场」。
「不了·」·大白貌似要走·看了眼天色,罗森决定跟踪九世纪··他回到巷子取自己的车,避开他们两人碰面的路口,由后巷另一端绕回原处·大白先行离开,九世纪坐在驾驶座上吞云吐雾。
时机正巧,等他把车子发动,罗森没费什么力气便跟着他走上横过青城的平面道路··当地知名的地下赌场、黑道聚集点的大概位置,罗森是晓得的·两台车一前一后地穿过山庄与私人农地。
进入工业区,罗森转向别条路与九世纪错开,约略估算时间,从快捷方式抢先守在对方必经的路上··但九世纪似乎发现了,罗森等了两个多小时也没看见那辆车·要不折返改走高架桥、又或者觉察跟踪者便干脆停留于工业区内。
罗森只有自认失败,由原路返家··3.·「要做吗」·大白逐渐转为主动,反倒罗森没办法爽快地答应他·他想不到借口拒绝,看大白平淡的表情也看不出对方是否留意到疙瘩,他勉强提高声调、应了声「好」。
把他压到床上,大白拿来领带,从他眼睛的位置绕到后脑·小黑的表现有些不寻常,没抓门、却不时朝后巷那头低吠,罗森哪有心思管那只臭狗大白弯身掀起他上衣,他便自行松开腰带。
对方的重量压上来,从他腰间游走至耻骨的指头犹犹豫豫·大白其实能够做得很熟练,罗森想不出他这次格外慎重的原因,圆而齐的指甲改变角度后擦过他股间,大白忽地撑起身子。
「午餐还放在桌上,我先拿去冰·」·过于仓促地起身,弄得罗森硬是愣了愣·床垫上的重量一轻,脚步声快速抽离·没过半分钟,「喀」的一声异响,小黑突然大叫起来。
奇怪的是大白并没有为此喝斥他··罗森正疑惑着他冰个剩菜也弄得太久,稳稳的步伐回到房内·小黑又跟进来了,不断冲着这头狂吠·藉由地板的震动他感觉那人走到床边,对方也没出声,就这么站了一会儿。
「大白」·嘎·罗森听见突兀的呼吸声,那距离有点让他难分清楚,微微颤抖、克制不了的急促·小黑的吠叫频率变慢了,但始终没停。
还没等他想出大白究竟在干什么,对方便上了床、跨至他身上··好重··窣窣的脱衣声近在咫尺,把罗森拉起的手不像大白·沉默的空间近乎死寂,他发觉了屋子里第三个呼吸,刚刚那「喀」的声响居然是有谁开门……·罗森想起大白和九世纪的对话,大白那副不情愿又妥协了某件事的表情。
一定要白子吗当时他这样问九世纪·他说,他就喜欢那副异色的壳··来不及了··对方捉住他脚踝,蛮横地将双腿高举过肩,罗森反- she -地抓住床被,下半身却随着打开的两腿悬空。
一声闷哼,比起之前被何如施暴时痛苦大于其它感受的体验,此刻他只有无止无尽、□□裸的难堪··他想多了吧摇晃的黑暗后头依旧该是大白。
腿根一阵疼,身上的人粗暴到几乎压断他的脚·硬(NOOO)物抵住肛(伊耶)门口时,罗森最后一次尝试自欺欺人,伸长脖子碰到了对方,可体内的剧痛剎那深入,他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小黑的叫声急遽拉远,他踢蹬着腿,朝压在身上的对象挥拳·砰拳头落在坚硬的肩膀上,那家伙却更加用力地对他狂(不要)抽猛(哑梅叠)送,罗森挣扎着挣开了右腿束缚,蒙眼用的领带亦在激烈的动作中松脱半截。
最先瞥见的是骑在身上的九世纪,罗森一脚踢空,偏过脸,大白的身影又旋即映入眼帘·白子青年背对着他们,双手捂住嘴巴,彷佛竭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低埋的脑袋让他的两肩高高拱起,他蹲了下来,身躯发抖。
那样的背影遥远而陌生··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过同样的生活,他却好像一点也不懂大白为什么他没能理解过对方的经历苦痛,不知道对方更珍惜的会是谁又为什么他必须了解·为什么他们不能就这样把一辈子过完就好·好痛、好痛、好痛。
罗森张着口,身体却再也没法反抗·十几年了,他独自生活后没这么软弱过·他经历过背叛,以为最惨也就栽在何如手上的那次··他不知道他能感到如此羞耻,好像一只拔光羽毛的黑鸢在火上看着自己给人活生生地烤死。
一团再无反应的血肉,支撑着唯剩下欲望而没有怜悯的抽动·他想把身上的人想成大白,但只闻到满室腥味··大白就看着它发生·他故意蒙上他眼睛,布了这个粗糙的局。
他怎么会以为罗森能不察觉都说纸包不住火,又也许大白根本不在乎·为了满足这个叫九世纪的男人,可以这样欺骗自己·把没想过防备的他丢在黑暗中、让陌生的人压在他身上。
·罗森从来没这么失控地痛哭过··他承受一波接着一波的痛楚,用模糊的视野看着大白,那个人并未离开,却一次、也没转身··4.·九世纪意犹未尽地坐在床缘,侧着身,用手玩弄罗森凌乱的头发。
后者早哭到昏死,整个人乱七八糟地躺在精(求放过)液与血水中,九世纪矮身凑近他、像是还想做什么,大白回头,正好撞见这幕··他见到罗森的泪水··「别碰他」·他没再多想、便朝床铺扑上去。
撞开对方伸出去的手,此举让九世纪露出不高兴的神色·大白抱起罗森,护住他的同时掌中传来异常冰冷的温度··罗森的身子抱起来比平日都沉,泪痕是脏的,沿着没有支点而后仰的脑袋滑落至大白掌心。
·年下破镜重圆三教九流边缘恋歌大白死死地瞪着九世纪,努力深呼吸,换气的频率稍微趋于平缓·他说话时嗓子相当得干涩,口吻像恳求又像压抑的愤怒··「这样可以了吧你想做的事达成了,我没法再给你汇钱、你也没有再跑过来的理由,不要再出现在这里,行吧」·「怎么突然就翻脸了呢」·「我没能拒绝只是因为我还把你当成我弟弟」·大白恼了起来,音量也自然而然地提高,九世纪无所谓地耸耸肩,低头看了罗森一眼、又转向同样漂亮的白子青年。
故作沉思地摸了摸下巴,他对大白放柔声调··「那跟我走吧阿光·」·九世纪没可能忘记,半年前他忽地被童年好友找上·第一次见到大白本人,白子澄澈的外表便让他生出了玷污对方的渴望。
混合多年未见的怀念,他多少还尊重大白的意志·但欲求不断滋长,他如同被费洛蒙深深吸引不放的动物·一次就好、他想和白子发生关系,他想知道一张无瑕的脸庞会在疼痛与快(。
)感中变成什么样子··大白捱不过他纠缠,一心软透漏了罗森的事·在那之前他弄到罗森的账户,擅自借钱给九世纪应付一笔大生意·九世纪没还,他不过是个贪得无厌的男人,抓准大白放不下他,予取予求。
事态演变至今,才看大白慌了··「请你马上离开·」·「别这样·」·大白抿起唇,眼神一下子降温好几度·九世纪的神态好似在说「这可是你的主意」。
反正做一次这人也死不了·他只差没这么讲出口··无声对峙·大白朝门口使了个眼色,由刚才到现在都没放松警备的小黑竖起耳朵、露出一排利牙,朝九世纪呜呜地低吼。
九世纪神色古怪地盯着狗,脸颊不由自主地抽了几下,最终,他选择屈服··「知道了,我这就走·」·他下床整理衣服,无趣地往门外去·经过小黑时低声骂了句「死狗」,踏出房门,他最后想起某件事般地扭头。
「可是啊,阿光,你也不可能再跟那个人在一起了吧」·大白当然知道,所以方才直到九世纪完事,他都不敢回头··九世纪消失·大门打开后又被重重地关上,小黑噘着屁股跑来向主人邀功,可后者不能动弹,唯有双臂把靠在胸前的人越搂越紧。
罗森看起来一塌糊涂·可大白从刚刚就没听见他的哭声··「我……对不起、对不起·」·罗森满面泪痕,他方觉得心底的某一块真正崩塌。
他对自己说了个能轻易戳破的谎,以为那愚蠢的决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蒙混过关·他原想,比起罗森、他应当对九世纪倾注更多情感··他忽略了罗森的脆弱。
知晓这人要强,结果竟还当真·如今他但愿罗森爬起来把他踢得头破血流,也不愿看对方这样唇色苍白、和失去气息一样地躺在臂弯中··他抱罗森抱得更加用力。
久久也没放开·窗外无雪,窗里却有晦涩的- yin -影消融蔓延··「大白啊……」·罗森花了很长一段时间转醒,轻轻嚅动着嘴唇,甫经冲击的他格外虚弱。
大白如梦初醒地回神,连忙要将他抱去清理身体,刚动了下罗森便发出痛哼,浮肿的双眼紧闭片刻,又打开条缝隙··「唱首歌、给我听吧」·满身脏污后又只是过上最平淡的生活,哪怕波折与风雨、最终仍是同一张脸。
大白望着罗森,胸口猛地一痛,急急忙忙地说了声「好」,刚起音才意识到他唱了家乡的童谣··罗森无力把想问大白的那些话问出口,他没再说话,听着耳边略为不稳的歌声。
磨砂质感的音色悠缓地带过乡音,流向一个他们各自收于心底、遥不可及的地方……·他这生就哭三次·一次是七年前、一次在刚才··而这次,最后一次。
第16章 章之十六 归乡·1.·凌晨的班机准点抵达汉平机场,一名身着西装的男人坐在大厅,悠闲地翻过手里报纸·前排的少妇从刚才便瞌睡着猛点头,他看得有趣,时不时从报纸后方偷瞄一眼。
那头上班偷闲的两个地勤也甚是可爱·阖上报纸,看了眼手表·只听身后传来下机旅客疲倦的脚步声,朝这头以适中的速率接近··唯一吵吵闹闹的,似乎是个精力充沛的小男孩。
男人站起身,小小的身影正好朝他撞过来,他「哎呀」地伸出手、稳稳地接住对方·孩子受到惊吓而扭过头,男人打趣地朝他扮了个鬼脸··孩子皱着鼻子跑到脸倦容的母亲身后,直起身子后,男人朝那位母亲微微点头,对方报以一个无奈的笑容。
正想着这位年轻的妈妈也漂亮,男人的目光捕捉到后方的某道人影··由于旅客大多成双成对,要不出差的上班族也是匆匆走过·因此,那个人慢吞吞前进的样子格外引人注目,男人不禁勾起笑容,抬起手挥了挥,朝对方快步走去。
「哥·」·罗森提着皮箱,稍微露出帽兜下的眼·前额的发丝曝露了他的异样,被称作哥哥的男人来到他面前便挑起眉··「我还正想你变白不少啊……」·实际上他是罗森的堂兄弟,也可以说是领他入行的前辈。
一只生来畸形的左手赋予他「六指」这个外号,罗森和他保持着联络,直到七年前他和学生遭遇了那件事··「来得很匆忙呢·哦,你看,扣子扣错了·」·「在意这种小地方干嘛」·看他的小堂弟无精打采地回击,六指咧开嘴笑了。
他耸耸肩、伸手掏出烟盒,示意罗森到外头先交流交流新鲜空气··「回来很好啊·总算想清楚了你看我当初不就劝你早点决定早点回归,绕这么一大圈,你也……」·六指顿住,看罗森脸色不佳,连忙改口。
·「挺好的、挺好的·休息一阵子,是为了走更长远的路嘛·」·罗森一把抢过他的烟盒,两人步出自动门·机场外有股从高速公路飘来的烟味,这里位置近郊,六指家里有女人在。
因此他只能送罗森到邻近市区,其它的事情也要约改日再谈··年下破镜重圆三教九流边缘恋歌·六指替罗森和自己点上烟,空荡的走廊就他们两人·远处传来汽车隆隆的行驶声,六指猛抽了一口尼古丁,舒畅地呵出烟圈。
「过得不好呀」·「没·」·自己保重,我可没兴趣照顾男人·六指自顾自地念了一句,罗森嗤笑一声,淡淡地回他句「我知道」。
突然给口中的烟呛着,捂住嘴巴、一下子咳了起来··六指别开视线,接连吐出几个漂亮的烟圈·隔着柏油路,他看着不远处摇曳的树影,等到耳边的咳嗽声止住。
「好啦·反正,你这次总要开刀了」·罗森「嗯」了声·捻熄烟,挥开眼前的烟雾·白色的睫毛下目光眨动,他低头看向自己因伤发抖的指尖。
2.·大白醒过来时都是半夜了·一打开灯,只看见满屋狼藉·衣服、生活用品被翻得到处都是,很多东西不见了,当然包括原本睡在他身边的人··浴室里的水渍早变得冰冷,那人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
大白不知他何时走、怎么样走的·失神地走到门口,打开大门巷子内也不见罗森的车·四下无人,唯有阶梯上隐约服贴着几点干涸的斑红··他关好门、回到屋里。
呆呆地看着空屋直到天亮··中午以前九世纪打来家里,大白接起电话时,想着对方为什么还能厚脸皮地打过来……九世纪的声音相当寻常,寻常到大白以为前一天根本没发生任何事。
「喂我再几分钟到巷口·」·「我没要出去·」·你也别来了·大白无法说出来·他很难不去想,自己记忆中那道高墙后的声音、美好的憧憬,彷佛世界与他唯一联系的管道,他弟弟,现今成了这副样子。
「- cao -,我可是担心你啊·你没事吧阿光,那家伙力气可真大·他要怎样你别跟他硬碰硬,叫我一声,我随时可以叫人过去啊·」·「他不见了。
」·「啥」·大白都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在讲什么,他跟九世纪说干嘛罗森不见了·然后呢他觉得黏住衣服与皮肤的血渍令他好痛苦、空荡的屋子也好痛苦,他站在这里接九世纪的电话也好痛苦。
后悔好痛苦··「罗森……那个白子,他昨晚好像离开了·」·「喔、喔喔,这样啊·」·九世纪事不关己的语气听在耳里,大白猛然捂住嘴,空空如也的胃翻搅着一股想呕吐的冲动。
他蹲下身,移动的脚底板踩住书桌下的饼干碎屑,碎屑如那些情绪被一下压瘪,他呕不出来··都怪九世纪··「为什么为什么……我恨你。
」·「什么跟什么啊喂,真的没事吗你被打到脑袋了啊·我说,你过来我这里啦·反正你说他跑了,那你一个啥也不懂的家伙自个儿住在那也不行吧你根本没办法活啊。
」·噗哈·九世纪说完便不明意义地笑起来·大白瞠大了眼,彷佛被人重击一拳··小黑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往他怀里蹭·大白忘了赶牠,握着话筒久久无法言语。自重逢以来,他一厢情愿地以为对方会记挂他沦为商品前的纯真、那些他们的年少光- yin -。
可能他待在铁笼里太久了,才有时间未过的错觉··「不说话」·「我可以活·去你的地方,你也只是想折磨我·像你对罗森那样。
」·「□□妈的你是有什么问题阿光、阿光啊你这是在跟我计较昨天的事吗行,我告诉你,那家伙□□到爽翻天了,他喜欢有第三人在场吧见鬼了你没看见他盯着你高(。
)潮了几次」·对方的声音大得变质·不要说了·大白低声恳求·九世纪为他言不及义的言辞发火,连爆了几声粗口,再来,是一片死寂。
他似是听见九世纪对身边的人说了什么,但接着便毫无动静·他一度以为九世纪挂断了电话,但他没有·他们保持着通话状态而不作声,整整过了五分钟。
直到大白听见踏在楼梯上「哐当」的脚步··声音从远至近·大白没还得及反应,背后的铁门猛然摇晃起来·小黑冲着大门狂叫,但才跑到门口、便被从外破坏倒下的门板吓住。
巨响传遍整间屋子,大白站起身,眼里映出刚放下手机的九世纪、以及他背后的两个平头男人··话筒从手中滑落,咚,他张着唇却出不了声。
一滴冷汗凝结于后颈,九世纪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左侧男人手里正把玩着一副手铐··「阿光,我说、我们走·」·3.·「你要两手同时动刀啊」·真是疯了。
六指边签字边笑道·罗森看着候诊室墙上的水墨书画看得出神,柜台那头叼烟的老护士头也不抬、径自看着手里的漫画发笑··决定赌那三十的机率做手术后,六指很快地替罗森安排到这间私人外科医院。
他拍胸脯保证这儿的医生能替他挽回双手,然而实际到了「医院」,才发现此处不过一个- yin -暗狭小的地下室,·与一般医院干净明亮的印象不同,手术室隔着雾玻璃,透出脏色的橘光。
罗森其实也没往心上放·最少,六指能确保在这看见他的所有人不会泄漏半点风声·这样足矣,罗森不知道这里跟青城一不一样,他太久没回家,只是最低限度地希望别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经历着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上次进手术室,他记得他垂着两条只剩表皮相连的手,那个技术粗劣的值刀医师给他草草缝合神经与血管,接着便把麻醉未退的他推出来··等到清醒,发现自己坐在漆黑街头。
急诊室的玻璃门上倒映他背后老旧的停车场·近景,一个单薄人影是陌生的,轮廓与身周的事物模糊了边界,他咳了下、那人影也咳·从那时开始,他一直孤身一人。
回到现实,手术房那端推出了一名病患·跟在护士后方脱下手套的医生,是个模样规矩的女人,意外的,口罩上方露出一对相当年轻的眼睛··身边的六指忽然出声。
「哎,老弟,手术完你打算做什么」·「复健·」·年下破镜重圆三教九流边缘恋歌·「啊哈废话啊·」·六指看着女医生的方向,对方转了过来,他便冲她笑了一下。
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硬盒烟,扬了扬手,女医生却投来轻蔑的眼神,刻意地用力转身、关照她的病人去了··「哎呀,大美人还是那么矜持呀·」·想必她也领教过六指的变态,连带着对他带来的罗森也不怎么注意。
罗森打量了医生一眼,很快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回到六指刚刚的提问,他过了半晌从喉间挤出几个字··「我想练枪·」·「哦,这个简单·」·六指很快地回一句,兀自开始表演他吐烟圈的特技。
的确简单·罗森想,不自觉地握住拳头·然而他花了七年的时间才又逃也似地回故乡、面对那两道总让他想起少年学生的伤口··这次为拿回他仅剩拥有的「东西」。
4.·手术完后很快开奖··据说女医生从他右腕割了一刀,看了眼,又原封不动地缝上·接下来七个小时全花在左手,以结果来说,好的是罗森的左手有望恢复七成,坏的是,他确定永远没法再用惯用手简单地削个苹果。
不确定是手术、还是因为更早那一天的事·罗森接连几日高烧,导致六指给他安排的行程全得推迟·好不容易痊愈,他待在堂兄给他找的新居处、一间位于大街上的寻常公寓里,自个儿复健了一个月。
入夏时,到六指名下的- she -击场受训··与六指两人待在封闭的练习场中·生疏的指头与不灵活的左手,让他第一轮的子弹全数落空,一排弹痕连人形靶的边都没沾上。
「哇靠,差太多了吧搞什么啊搞什么」·六指训练杀手时的态度可以用苛刻来形容,当然罗森的表现远远不到他的标准·在罗森第二轮落空后他忍不住走上前,伸手拔掉对方的耳塞,「砰」地朝太阳- xue -就是一拳。
「给我认真啊子弹也要钱的连个基本款都打不好还想打移动靶跟活人」·罗森猝不及防地摔飞出去,枪也脱手。
他好一下子没爬起来,却也没说什么,摇摇晃晃地再站起,捡枪、调整姿势、子弹上膛··枪响贯彻他死磕到底的意志··他还是罗森··「我说……这气势才对嘛。
」·在飞快升高的命中率当中,他逐渐开始习惯运用左手·手术毕竟不可能让他恢复到最早前的状态,罗森的无名指在握枪时几乎动不了·不过,他用他自己的方式取回平衡。
他天生就适合干这行·短短半年,无数次被六指怒吼、挨打,已经恢复到能单用枪执行任务的程度,当然踢技的部分罗森并没有放下··六指对于他的肉搏能力赞誉有加,更赞誉有加的是他的还债效率。
要是所有欠债人都能这么迅速地还出几十万的手术订金并存到多余的钱,那世上的讨债集团通通得改行··那天,完成一次稍有难度的任务后,两人到汉平市区的酒吧喝了几杯。
黄汤下肚,罗森不小心吐漏真言,告诉他堂哥离开青城前一天所发生的事,六指压根不信··「你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一样,躺在那里任人宰割」·他的话让罗森瞬间酒醒大半。
音量太大了,所幸空间里,有慵懒的爵士音乐替他们把声音盖过去·罗森沉默片刻,六指招了酒保来,人添完酒离开后他才应话··是啊,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为啥啊」·六指当然要追问,他从小便隐约知道他这堂弟对异- xing -没什么感觉,不过罗森在印象里、一向不是会手足无措地任事情发生的家伙。
「因为很爽·你信不信」·「得了·别说笑」·罗森抬起为躲避酒保视线而低下的脸,把鬓角上的一撮白发拨到耳后,·「他碰到我,我还想可能是那白子在跟我玩什么花招,所以,他压下来时,我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
」·「那又怎样」·「我以为会是他·」·六指恐怕根本没理解罗森在说什么,讲真的谁会理解啊只是看坐在旁边的人又低下头,直盯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水出神。
头发从帽兜下露出了一点,可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喂喂……老弟啊你该不会要哭吧」·「怎么可能。
」·罗森再抬头,脸上带着有些漠然、有些残酷的微笑,他拿起玻璃杯,贴上浅色的唇,瞳孔聚焦于另一头被酒商广告所占据的落地窗,像是已经锁定目标··再一百天,他回到青城。
第17章 章之十七 信仰之城·章之十七信仰之城·1.·大白虽然困倦,却依然起身把男人送到门口·到了门前,他的客人转身给了一吻,他毫无反应·- shi -润柔软的嘴唇离开额头后,他踏出房间一些些,目送对方离开,直到背影消失于走廊那头的阶梯。
隔间传来咿咿呀呀的□□声,大白低头整理好无数次被揉皱又抚平的衣角,回到他的房间内,一地残局等着他收拾·可他率先来到除床以外唯一的家具、一个木柜子前,打开一侧的门,取出里头玻璃罐装的药剂及针筒。
瓶身贴着「镇静剂」的标签,他取满所要的剂量,便低头将针头刺入手臂·结束后,好像才定了神,物归原处方开始收拾凌乱的房间··来到这里卖身是大白自己的主意,他宁可这么做,也不愿意让九世纪饲养、成为他的宠物。
第一次利用白子的皮相卖身使他常感到无法负荷,然而他这样的人也可以是有用的,那念头便是可慰藉的东西··九世纪让人把关大白的每一个嫖客,其实他宁可碰上对他暴力相向的陌生人,使躯干放弃灵魂就好了,如此一来便能彻底体悟那人的心情。
「罗森、罗森啊……」·刚注- she -完镇静剂,大白却只觉得头晕·头晕没缓解心口满溢的苦涩,他滑落于床角,把脸埋入床垫,闷住呼吸··的精(。
)液似乎滑出了股间,胡乱地抓住被单,无意地碰到嫖客留下来的钞票·现在这种东西也没法再让大白安心,这样的日子里唯一使他稍微好过些的只有……·年下破镜重圆三教九流边缘恋歌·「喂阿光,我进来啦」·门板「啪」一下地被谁推开,侧过头,只看见一双逼近自己的布鞋。
九世纪看见满屋狼藉时明显地顿住脚步,但旋即恢复正常,拎着手里的塑料袋来到大白身旁··「拿去吃·」·纸碗里不知装了些什么,反正他送来的晚餐大部分是同样的东西。
现在时间拉长,九世纪不再老阻止他卖身,只是见他盯着纸碗动也不动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再次拿起塑料袋,到大白眼前摇晃··「喂,给你带了好吃的来啊。
」·九世纪的存在让人痛恨又舍不得,不想看见那张脸,大白干脆闭上眼睛·微温的纸碗碰到手臂,耳边听见对方又重重的一声「唉」··「妈的,非这样不可就是」·他听不出来九世纪是否又发火了。
大白动不了,依旧满脑子想着另个名字,下(·)身刺痛的感觉被镇静剂麻木,他想睡,于是慢慢地慢慢地让自己沉入黑暗中··可头发被扯住,失去耐- xing -的九世纪将他从床上拖起来。
「阿光,你给我振作点」·收尾的最后一个音节戛然而止,大白昏昏沉沉地跌至九世纪身上,晃眼间,却猛然放大了瞳孔··啪·一支漆黑的□□无声无息地抵住九世纪后脑。
他是怎么找来的没有人会晓得·被漆黑包覆的人影如幽灵出现,大白只知道映在他眼里的那张脸有着熟悉的五官、陌生的冷酷··手不再发抖了,稳稳地端着那把枪。
绝对零度一样的视线越过九世纪肩膀注视着大白,抿紧唇,对他是无话可说··即便这样,大白依旧用带着惊喜、惶然、与其它复杂情绪的声音,颤抖地喊出声··「罗森……罗森」·2.·九世纪借机一个肘击,撞开分神的枪口。
回身的同时推开大白,顺着身体转动的角度往罗森脸上便是一拳··大白摔到床上,而罗森迅速地抬手·砰拳头落在右下臂中央,他皱了下眉头,不发一语地送上膝击。
恶……眼前不到三吋远的男人脸孔顿时变形,九世纪弯下腰,捂住下腹。·罗森稍微退后了点,随后,往目标腰际猛踢·隐约能听见肋骨断裂的清脆声响,九世纪倒了下来,张大的嘴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失去知觉,「咕噜」地吐出血泡。
他撞上床角,巨响中大白扑上前,用紧剩的力气圈住九世纪的脖颈··「别杀他,拜托……别杀他·」·过量的镇静剂使他四肢发软,混乱的脑袋也始终没能形成一句有条理的话,他只是从低处看着罗森、惊恐地哀求,此刻罗森身上发散出的只有无止境的恐怖。
他就伫立着,枪管朝着地面却也随时可以打穿在场任何一人的脑袋·用的是左手,就像与生俱来的惯用手·大白看得出来他的愤怒,怒火燃烧燎原后又瞬间冻结成三尺冰霜。
「求求你·」·不知大白道的恳求听在罗森耳里又是什么感觉罗森拿下联系支持者的耳机,盯着再也无力支持重量的大白·两倍,他注- she -了超出正常两倍的剂量,加上一整天的工作,难怪他无法更进一步地护住九世纪。
罗森没有动作,看大白的眼神如同看着什么令人厌恶的生物·那家伙袒护九世纪的举动似是督促他开枪·不说那日的事,大白喜欢这男人,光这一点,就让罗森愤恨到几乎发疯。
他会恨·搭上往汉平的飞机时他恨、独自手术时他恨、训练中被六指一次次打倒再爬起时他亦恨·这辗转的百日他都抱着这样的心情,他曾有多信任大白,憎恨便嗫咬他多用力。
大白不会知道过去他回家看见灯火时有多么高兴、不会明白他把这副比放松更惯于警戒的身体全然托付给对方是什么感觉·青城从逃避之地变成他的归所,所以今日,他回来了。
「对不起·罗森……对不起·」·然而听着大白的道歉,终究,他把枪插回口袋··窣窣的脚步声来到茫然的白子身旁,踢开一旁昏迷不醒的九世纪,罗森抓住大白的手臂将他拉起。
后者被迫起身,没站稳,跄踉地跌回床边··罗森愣了一下,总算注意到房里的柜子,他看见摆满整柜的药瓶,丢弃的针头堆在半透明的袋子内·再看大白,挣扎地想靠自己站好。
他憔悴了许多·苍白的轮廓托着深深凹陷的眼眶,一丛白发纠结地缠绕肩颈、勾出潦草的骨骼线条·他变了,变得形容削瘦,和刚被罗森买回去时有些相似,不过多出一种唯可说残酷的清醒,对一切都记忆清晰。
思绪徘徊着、稀薄着,肺腔里的空气都变得混浊·罗森俯身用右手穿过大白后背,左手在膝弯处,一使劲,轻巧地抱起身形比他大上一号的人·忽地凌空的感觉使大白差点叫出声,但罗森没理他,径自往门外走。
走廊上静悄悄的,隔壁房门打开条缝隙,探出另一个男妓的脑袋,与杀手对上视线,随即「嗖」地躲回去·罗森并不打算清场了,他准备尽快带大白走··至于大白呢他不知道是否该提醒罗森,直接离开的话,也许九世纪还会报复。
那人愿意放九世纪一马,他感激得无以复加·内心那个希望九世纪平安无事的声音从来都在,对罗森安危的忧虑却同让他难以搁置……·罗森那样强大。
如果是他,不会有问题吧·「砰」·大白瞠大眼,绕住罗森脖颈的手都在这瞬间松开·枪声异常逼近,他根本没意识到罗森空出手拔枪。
一缕散开的硝烟灼痛着眼睛,近处一张脸转向楼梯的方向,看也不看往大白··「你做了什么」·罗森对房里开枪了·冲击心脏的事实使得大白的嗓音都变了质。
这么靠近、九世纪在昏迷中绝对没有机会躲过,罗森放下刚才代替左手支撑大白的膝盖,重新抱住他,也不给大白看九世纪最后一眼的时间,快步往出口走··「苏仔……」·苏仔大白扭动着身体大叫,罗森不得不停下,不耐烦地把手空出来、往大白头上重重挥拳。
他的耳朵汩汩地冒出血,罗森往旁「呸」了一口,冷冷地对上大白难以置信的目光··年下破镜重圆三教九流边缘恋歌·「白痴·你是老子的东西,别对我指使来指使去的」·吼声再度刺激已经受伤的耳膜,牙关打颤,大白哆嗦着唇说不出话。
他在移动的剧烈摇晃中不断爆炸的思绪,最终变成罗森那句宣告立场的话·用流血的耳朵回荡,把他打入地狱··罗森回到青城了,而他也……不再是大白所熟知的人了。
3.·大白被粗鲁地推进屋里··破屋旧巷里、久违的住处,积载着他们对另一人的全部记忆·室内还是最后一天大白被带走前的光景,他摔倒在地,罗森径自跨过他,蓦然听见身后传来有谁小碎步跑上楼梯的嗒嗒声。
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前,伴随「嗷呜」的嚎叫窜到大白身边·是小黑,他的外观明显改变不少,高耸的肩胛骨与凌乱毛发,证明牠在这段时间失去了照顾者。·「小黑……」·大白神色恍惚,微弱地扯开笑容,伸手想摸摸牠。忽然一只鞋隔开了他们俩,小黑不满地抬起头,朝鞋子的主人低吼起来。·罗森暴躁地往牠身上踢了一脚。小黑反应不及地飞出去,耳边顿时响起惨烈哀鸣。·「罗森」·「啊我怎么」·小黑「砰」地撞上鞋柜,罗森鞋里未嵌硬物,因此牠挣扎了下,还可以爬起来,只是随后便呜噎着躲到角落。大白哪里会注意到这些细节?他愤怒地撑起身子,用发抖的双手支持住�
莺莸氐勺怕奚!ず笳呙换乇芩哪抗猓ㄒ阅坏念㈨と跽吆惆埽蟀紫衷诹坏惴椿鞯哪芰Χ济挥校钦庋宰约翰豢赡茉俦淮巳松撕Αぁざ灾帕季茫蟀装芟抡罄础�
痛苦地闭上眼,慢慢倒回地上··「罗森……你怎么不干脆杀了我你都回来了,不报复我吗只是带走自己的财产,那变成一堆尸块处理起来更容易啊」·「你也知道啊。
」·罗森径自撇下他,走向书桌去找自己的东西,他能拿走的不多,时间有限··「起来,去把你要的东西收拾一下,我们待半小时就走·」·大白脑袋里还停留着刚才的话题,他想死,罗森的话使他硬是愣了愣。
他们还要去哪他忘记被当作所有物的白子没有死亡的权利,可是他当真走不动、不想走了,何不在青城永远安身··他能说「不」吗当然不行。
「我……没有想带的东西·」·罗森从抽屉里翻出压扁的书包,用来装最重要的枪具与电脑·他边收拾边听见大白的回话,头也不抬地问了句。
「狗呢」·把牠带走吧。本以为会听到类似的答案,但大白没那么说。·「我不想看你杀了牠�埂む圻辍ぢ奚苯有Τ錾矗徊恍⌒幕拱炎约旱谋始堑缒运さ降厣稀�
除了那奇怪的发言以外,对方虚弱的声调也令人发笑,他似乎跟自身爱着大白的那部分分离,没有知觉的思考在委靡中像泡沫遇水一样胀开··让他几乎产生了他对这人已经没有爱的错觉。
「你弄错主词了·应该说,你不想看到牠死在老子手下啊た」·「不,不是·」·大白也是等话出口后才意识到说了什么·干嘛呢罗森讲的搞不好才是他原先的意思。
是他被药物和一连串的刺激弄迷糊了,结果未经思考的话如连珠炮地冒出··他的音量开始失控··「罗森,我不是不在乎啊从以前就是,我怎么会懂你的生活你杀人、搞到一身是血地回来,你喂狗又讨厌狗,我怎么会晓得从一开始我就不知道你,甚至不清楚我这被拍卖回来的白子对你来说是人还是死物」·大白不自觉地带了点哭腔,他爆发,再也受不了罗森那种冷嘲热讽的口吻。
「所以我的想法又哪里重要我觉得你可以去找份正常的工作、可以多点时间想办法复原你的手,我不想你这样一直染血、不想看你某天就一去不回,你要听这些我要告诉你我就像个人一样,习惯了这个地方和……你吗」·「你是白痴吗」·「要不是的话,我怎么会选择不逃了」·罗森僵在那里,猛然便看见了大白的眼泪。
白子青年的脸孔还是一样的好看,像天使,只不过坠入凡尘后懵懂地被沾上尘埃··他居然哭了··罗森想用冷笑带过,结果喉咙只挤出一声连自己也无法说服的气音。
他明明准备好这天再也不被揭下冷酷的面谱,结果,通通都瓦解了··「那你为什么骗了我」·用力挤出的嗓音,好像在说他还爱他··第18章 章之十八 笼中鸟·1.·很久很久的沉默。
大白看着那个人,没有回答、也无须回答·罗森不是在讨答案,他扪心自问也得不到个解释·比小黑还无能,九世纪说的并不错,一个啥也不懂的家伙,他不能自己活。
他愿意留在这人身边,但那又怎样身是白子,可原来对谁来说他都不特别,顾不好九世纪也爱不了罗森,他没用,一无所有且一无所能·对不起,连这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的身体在瘫软,心在悲鸣··这苍白的二十年光- yin -、罗森在怀里紧闭双眼的模样、九世纪的死,一个个清晰的画面逼得他发狂·脑海中不自主产生想剥下这层皮的念头,想血肉模糊、变成似曾相识的残肢败体,原来,血红才是适合他的颜色。
「啊啊、啊啊……」·大白蜷缩身体,以额头贴地,「咚」地撞击地板·使不上力,却一下一下接连不断·罗森给他突如其来的哭嚎吓愣,慢了几秒回过神,随后他气急败坏地上前,扯住大白的后颈。
「别撞了你脑子有毛病啊」·大白给他一扯,猛然僵直了肩膀,别过头便呕起来·胆汁、胃酸,他被自己呛着,一阵虚弱的咳嗽后眼前天旋地转,黑暗降临,意识被粗暴地拉远。
「喂」·年下破镜重圆三教九流边缘恋歌·罗森拖住他,没让他直接正脸着地·然而接下来大白便失去反应,凭他怎么摇、喊、朝对方脸上扇巴掌都没用。
一下乱了手脚,片刻后,才想起这家伙给自己注- she -了镇静剂·罗森安静下来,顿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愤恨好像都随着那句话吼出来了,当睡着的大白枕在他膝上,排山倒海的情绪顷刻又平息。
像风暴,降临的骤雨狂风给一片无色的天空吞噬干净··他想大白并非真心要他难堪·那家伙挂心另一个男人,也合情合理·什么要他别再杀人、复健双手……都是些蠢话,是蠢话竟然还很中听,这小子简直莫名其妙。
他呢他跟他差不多··罗森的眼色黯淡些许,想了想,伏下身把脸颊贴到大白背上·细软的发丝在颊上磨蹭,那人的背很温暖·夜越来越沉,这一翻折腾,看来他们不可能赶上预定的班机了,因此罗森慢慢放松身体,数起大白的呼吸。
小黑动了下,稍微靠近两人,罗森瞪了牠一眼后便没再搭理。房子里生灰的气味像种奇异的溶剂,朦胧地将人融进记忆中。·这天半夜,室内的电话铃诡异地响起·大白接的,他昏沉地起身,没意识到同他挨在玄关前睡着的人。
跌跌撞撞地走向书桌,「喂」,电话另一头的人似乎倒抽了一口气··「阿光……你没事」·是苏仔的声音·大白手脚一软,方才想起回头。
罗森坐在黑暗中的鞋柜上,拿着根烟,正低头点燃··2.·罗森·大白的心脏有一瞬间的战栗,无关恐惧,他彻底清醒过来·疯狂鼓噪的心情让他连回九世纪的话都忘了。
摔掉话筒,他快步朝罗森走去··「我们得走了·」·罗森吐了口烟,抬眼看向冲至眼前的大白·对方的表情难掩激动,不用说都知道为什么·他感到不爽,但也就那样了,在紧绷之后软化下来的心情有种奇妙的空白。
总归这小子安心,那就好··他猛吸一口烟,大白忽地又上前一步、伸手把他拉进怀里·罗森嘴里的烟差点烧上他衣服·「- cao -」耳边传来一声粗口。
罗森撞上大白的胸膛,脚上下意识地往他小腿踢··大白踉跄了下,没松手·反倒罗森摔了半步,手臂上的人体便多出点踏实的份量·大白用前所未有的力道搂紧怀中人,一个字也没能说,好不容易干去的眼眶,这下又有泛水气的意思。
「白痴,快放手·」·罗森连烟都不能好好抽,不得已,只得将半截都没烧完的香烟丢掉·他也没要大白真的放手,象征- xing -地说说罢了·事实上他心底或许想要大白抱他抱得更长些,虽然对方身上现在没他喜欢的那股油腻的厨房味。
「别杀他·」·「妈的……老子这就去补一枪立刻」·大白竟笑了·有那么高兴吗罗森偷偷把脸埋进他衣服里,皱着鼻头嗅了嗅。
他记得,回忆里的少年老喜欢这么做,纯洁无邪的人,撒撒娇,就算犯了错也可以被原谅··他以为他会跟大白说,算了吧,都是男人,他妈的像个娘们一样计较那种事做什么。
反正九世纪技术那么差,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你看那枪,没打实啊·可是更深、更沉的念头却填满了这个怀抱·为什么不是自己不是自己被放在心上的少年们挂心着而又为什么他们犯错伤害了他,可以被大而化之地谅解,而他就必须付出惨痛代价来偿还每一次失误·大白的臂怀骤然发冷,当然这仅仅是罗森的错觉。
他发现这样的拥抱竟然如此空洞,甚至压得他夹在两人间的左手疼痛起来·他忆起十几年前的儿时旧事,毫无道理地,大白让他想到那女人··明明总说留宿工厂,却被他偶然瞥见在他人家中为陌生男人与孩子烧饭的、赋予他生命的女人。
小时他能自己烧火、大了他能一人生存,但偏偏就没有一个人要做好饭等他回家··想到这里连身体都无力撑住,全身上下所有被揍过、打穿过的地方都痛起来·要裂了,五脏六腑都快要迸出血,这副身体明明很好,从来没给自己或别人添过麻烦,怎么突然就痛。
都是幻觉而已·但罗森真的倒下去,他软倒的瞬间大白便实时抓住他,慌张地喊了他的名字·他喊「苏仔」时,更打从心底地焦急,罗森有种感觉,那样的认知让他又一阵剧痛。
不行··「真的得走了·或者你留下来,等那臭小子来接你·」·「我是你的·」·不,你明明不是·罗森没出声,站稳身子便把大白推开。
他去拿自己的东西,并转头示意大白把小黑带好,等真正收拾完,又十多分钟过去了··3.·大白以为罗森是怕九世纪追来,所以那么急着走·但一路上他渐渐发现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因为罗森从头到尾都没开口要求他提供情报。
这些日子他怎么过的,罗森大概回青城前便暸若指掌。但对方过得如何呢?大白无从得知。他问那人,这些天过得怎么样?但罗森出奇得沉默,紧盯着道路像根本没听见问句。·离青城最近的机场也要绕过三四个山头,夜里山间容易起大雾,往往出发前耽搁了几分钟就会被困在山里·他们开至郊区,罗森也不打算走夜路,凭着印象来到一家路旁的旧旅店,把车停进杂草丛中··「下车·」·他说道,总算往大白看了一眼·后者抱着不安份乱动的狗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罗森点起一根烟,看着大白一脚踩进软烂的泥土中、险些跌个狗吃屎。
「帽子戴起来·」·他停的位置不好,不过在这荒郊野外唯有将就·罗森下车便把大白拦在后头,自己率先走进旅店,全程拉低上衣帽缘与年迈的老板交涉、直到老板同意给小黑进屋。
要了间最偏僻的空房,进房就让大白先去处理他的裤管··罗森抓紧空档把房间检查了一遍·两张床、一个置物柜,冰箱里装的两瓶矿泉水都是空罐·其中一张床是坏的,才坐下去床板就塌下来。
房里还有种陈旧的霉味,很不好闻,但总归打开窗户通风后也没什么··他感到自己有些神经质了·坐到床上,身体又隐隐作痛··年下破镜重圆三教九流边缘恋歌·大白洗出来,看见床的样子便默默地走到角落,看样子是要和小黑一起打地铺。
狗已经睡着了,懒懒地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摇了下尾巴、便又闭上·大白还没选好一块地方,身后的罗森先抛来了话··「过来啊·我没说不让你上床吧」·大白折返回去,看罗森早占了个角落躺平,顺手关上灯。
黑暗中是近郊的大风叮叮当当地敲着窗户,大白轻手轻脚地摸到床上,经历波折的分别,如此近的距离面对这人,他竟感觉不自在··昔日种种,没有一个真正同床同梦的夜晚。
罪恶感和被宽恕的解脱使大白几乎感激涕零,开始想,他会完整地爱上罗森,就为了对方厚待他的宽容和这终于能安心接受的体温··他没阖眼,凝视着枕边人的轮廓。
罗森背对着他,撑没两分钟,不耐烦地翻了个身,似乎也睡不着,他不禁伸手想抱他,但罗森嫌弃地拨开了他的手··「身体好点了吗」·「啥」·「刚才在玄关口,你突然倒下去了。
」·罗森被戳中痛脚一样,从棉被下踢了他一脚·不干你的事·他这么说·大白就当他要面子,或许感冒伤寒都不想被知道··身边的人又翻了回去,大白闭上嘴。
晓得罗森的睡姿规矩不到哪里,就先让开了大一点的空间·隔了几分钟吧,他以为罗森睡着了,自己同样产生了点朦胧的睡意,正要闭眼,却听见耳边一声「喂」··「你,听说你自己跑去卖身,为什么」·大白剎那睡意全消,这问题听在耳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尽量放轻语调回答··「我想还你钱……我有自己的户头,有钱能还你了·」·噗·罗森嗤之以鼻,大白却相当认真·一段不自然的安静显然令前者会意到这点,因而哑住。
过了半晌,大白看见眼前的脑袋动了下,他不自觉地抬起手,触摸那头与自己同色的头发··顺着手里的发丝,罗森发间带着忙过一整晚的汗水味·对方没反对他这个举动,久久,再丢出一个问号。
「干嘛一定要作妓」·这答案大白早在心底演练过许多次··「不懂文书、不能在外劳动,不会待人接物、没有一技之长·我做不了别的。
」·或许全是这般·活下来的白子最后也只是以另一种方式被困在笼中·罗森对他的答案不置可否,换大白想起什么,反问他··「你为什么一定要靠杀人过活」·罗森也答得很快。
「我有前科·」·大白愣了愣,手指僵在罗森发梢·后者察觉得出他的困惑,暴躁地解释起来··「你以为杀手是神,都能把目标做掉拍拍屁股就走人啊十几年前,我第一次作案就被抓了,想法子把自己弄了出来而已。
我被通缉,你听得懂吗我他妈的没有可以拿去填履历的身分」·他说的比大白长多了,但大约还不够·吐露的内容使他联想到更多旧事,果真跟个中年人似的了。
「那时候有个联合展览,交钱就有机会把自己的字画送进去·我就缺一笔钱,以为送去展览给人看见了赏识了,之后靠自己混口饭吃才有希望·我堂哥介绍我去做杀人的事,我本来就想干那一次。
」·「你却被抓了」·「对·汉平,我家乡在汉平,急着想离开那里才铤而走险·结果出事后我根本出不了城,在城里避风头,把杀人这行当本业做,就走不了了。
」·天晓得大白是心疼还怎么回事,蓦地一把抱住了他·他不知道罗森心头百感交集,这一抱让他恨到差点咬碎了牙·想必,他亦没料到和他抢回来的白子同床会这么折磨。
爱他、恨他·爱他、恨他·爱他、恨他·不论哪一种,他这辈子早完蛋了今天来带走大白事实上没有任何意义·罗森猛然将人推开,跳下床,直直地走出房间。
「罗森」·「睡你的觉」·他快步走到门口,顿了一下,随后狼狈地转身回床头拿他的手机·大白撑起身体,被他的表现弄得只能愣在那儿。
罗森冲出门,在走廊上便拨起号,近于错乱的状态中他至少拨对了号码··「六指」·「啊……啊老弟,虽然我做的是门劳心劳力全年无休的工作,不过你有稍微看一下这会儿的时间吗……」·他堂哥明显是从睡梦里被他硬吵醒的,身边隐约传来女人担忧的询问声。
妈的,混账,听到六指身边有人罗森又莫名火起,他现在见不得,看到谁好他都全身发痛·六指的脚步声把女人的声音带远了,罗森察觉大白跟到他背后,不敢出房门、就站在房里。
但他根本不在乎·去他的,他现在什么都不管了··「我们赶不上凌晨的班机·」·那端,六指明显顿住·话说大白没问出口,可罗森非得这么赶的原因其实是……有人追上来了。
从他离开汉平为始便被发现,不是追捕他的警方、不是九世纪,跟过来的,是夺走他爱徒、废掉他两手的那帮人··此行的目的便是带走大白·然而去哪里往后怎么办他都没有主意,干脆挂掉就好。
细思起来此生压根没有任何目的可以努力的了·他以为他能至少把遭遇背叛的痛楚粉饰一些,然而没有,此刻他却产生了某种强烈的不甘心··他恼怒,因为茫然无措,这种愤慨没有出口的。
想找个出路,是生活三十年的本能,未必与他的意志相符··跟年少离家、和日后逃离青城时一模一样·他在这一刻近乎疯癫、近乎狂乱··「好吧。
听着,我明早再打探一次把最新的情况告诉你,你先别妄动,尽可能低调地待着·喂有在听吗喂,我说老弟……」·罗森已然失神,疯了一样的痛席卷全身。
一堆声音在脑海里炸开,全是收音机坏掉的那种杂音,嗡嗡嗡嗡,逐渐转大扩散·他摇晃地向前一步,平衡感消失了,天地面一并在旋转··罗森有道呼唤从很远的地方响起,随之靠近的却是一个紧匝的怀抱。
大白啊……他向前跌、跌在青年手上,随即被往后拉,稳稳地落入对方瘦却有力的臂怀中··年下破镜重圆三教九流边缘恋歌·第19章 章之十九 亡命之徒们·章之十九 亡命之徒们·1.·一场极其怪异的病把罗森放倒了。
从夜间起他便只能缩在床上动弹不得,气喘、额头不断冒着汗,身体却冻得不断打颤·看这样子他们说什么也没法离开旅馆,大白整夜没阖眼,大清早便下楼去打算多要一床被子。
楼下柜台所在的空间与厨房相连,稀疏的几个旅人聚在方桌旁,吸哩呼噜地分着一大锅稀粥·老板娘模样的老妇在水槽边洗碗,大白上前,把头埋得极低··「我们需要多一床棉被。
」·哐当·妇人被他全身包得密不透风的模样吓到摔了碗,大白反- she -地退后半步·老板娘一张皱纹遍布的脸皱得更密集了,露出一口黄牙,用独特的口音嚷了几句似是谩骂的话。
「脱」·她指着大白的连帽衫,坚决地命令·可大白更加坚决地表明立场,不脱·一名满面白斑的旅人悄悄地来到大白身后,「刷」的声,扯下大白的帽兜。
后者吃惊地回头,听见众人饶富意味的笑声也不由地心头火起,白斑男人对着他古怪地发出「哦」的长音节,话音未落,大白的拳头便往他脸上挥··其实这些旅者未必能把他们如何,只是大白领教过有心人的手段,便犹如惊弓之鸟。
男人被抡倒在地,场面混乱起来,有拍手叫好的、也有抢上前扶起男人的,老板娘尖声大叫,大白好像一下成为这里最滑稽的对象··他想拔腿就跑·但亦明白他不该连这种小事都做不了。
罗森还需要他、在楼上等着他拿被子上去,念及至此大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转向老板娘,巍巍颤颤地讲出了不能更不合时宜的话··「我来帮您洗碗·请给我棉被。
」·他来到水槽旁,低头便抓起菜瓜布搓·哐一个陶碗砸到背上,热粥溅了他半身·白斑男人在骂、其他人则骚动着起哄·又一个碗砸来,大白晃了晃,仍低头洗碗。
「去、去去要啥去找老头拿」·老板娘跑到身旁,用力地拍打大白的肩膀·后者默默地摔下碗,往出口走去,一个不肯放过他的大叔嬉皮笑脸地挡住去路,他一把将对方推开。
- shi -黏的粥往脚跟滴落,难堪与绝望变成同样的状态·大白握起拳头,迈步向前,身后的喧哗叫嚣通通抛诸脑后··2.·小黑眼巴巴地蹲在门口,大白用带出来的一点狗粮把牠打发了。来不及清理衣服,他用刚拿到的被子把罗森裹了起来,后者仍睡着,唇色白里发紫,一摸棉被下的身躯却在出汗,大白顿时有些拿不定主意。·大概是他的手太冰,罗森被冻醒了·双眼打开条缝隙,看着大白,嚅动的唇好像要说什么,但挣扎半天,始终没能发出完整的声音··他见过所以晓得,是被漂白后的症状·以为自己挺过了副作用,哪知道只是一直压着没爆发。
总算,连仅有的顽强都丢了,他是不是要死了·偏偏旁边还有个小子用跟哭没两样的勉强笑容对他试探··「要抱抱吗」·啥……啥啥白痴。
他才不要··去把你那身衣服先清理干净吧·罗森很想对他这么说,这里脏死了,大白那副乱七八糟的样子更是看得教人生气·是谁啊把他弄成这样,打狗也要看主人,要不是他起不来他肯定下楼去把对方揍一顿。
很辛苦吗借床被子也这么难·大白总算如他所愿地脱下脏衣,背上给热粥烫出了一块红色痕迹……罗森对于自己还注意得到这些很是不满,索- xing -闭上眼睛,随便对方怎么样。
他听见水声,大白似乎到浴室洗了洗·再回来时他坐上床,目光就这样对着罗森·真烦,害他怎么也睡不着·他就这样盯着他至少半小时,以为这小子总会无聊,可在呆坐了许久后,对方却慢慢地伏下身。
或许太久没和人接触,那人接近的气息让罗森产生了一丝紧张,该死他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大白轻易地突破能杀死他的距离··一只手放到额头上,他妈的还是冷。
再张眼只见大白略微凝重的脸色,看罗森睁眼、他似乎愣了一下,旋即微弱地勾起笑容·在他眼里看来,罗森茫茫然的样子配上那张娃娃脸竟意外得惹人怜爱,手还没拿开,那家伙机灵地打了个颤。
还冷吗·大白喃喃着,有了别的主意,心里柔软下来,好像方才被众人羞辱也是值得的·如今他决定爱罗森,便再没有顾忌·躺下身,他将对方身上的厚被剥开一层,掏出那双手来,放在自己胸口暖着。
罗森死死地瞪他,他浑然不知·赤着上半身的状态早就在卖身和更早的□□中成为习惯,他也不知道罗森正觉得丢人,那种别扭又不能把另一人一脚踢开的情况··罗森必须提醒自己,这家伙都背叛他了。
没来由的鼻酸却率先占据脑海,他想到他历劫归来后的那段时光,当时看见大白的身体根本不会有任何尴尬··他信任他··「暖一点了吗」·大白用棉被把两人捆紧,注意到罗森的视线,便突然很想吻他。
该怪眼睛不会说话、也该说幸好不会,要不他根本没机会与这人唇齿交缠··大白亲了他··是个深吻,本来只是碰一下,又觉得要趁机占便宜才划得来似的。
他用过去百日学得的技巧翘开罗森嘴唇……难度不高·再来到牙关,罗森年过三十却从未有这样的经验··大白的舌尖很软,但比他熟悉得多。
双手同样自然地进行他习惯的流程,一手搁在罗森的手背上,另一手轻轻揉着对方耳后的部位·他惊奇地发现罗森红了耳根,连这样的反应都很可爱··怎么过去同床时他都没察觉呢·「罗森,对不起。
」·两唇分开时,他这么说,对方却闭眼躲开了他·麻痹的身驱无法凭意志行动,可生理上的反应却被耳后搔痒的触感激起,并且,大白发现了··戛然而止的动作与突来的沉默让罗森几乎羞愤到自杀。
大白笑出声,他更想自杀了·可在笑完之后,大白比他还认真地开始面对这件事··年下破镜重圆三教九流边缘恋歌·「我帮你·」·没有必要·要是可以罗森会吼出来。
大白把自己移了下去,钻入被窝内三两下给他解开了裤带,随后驾轻就熟的- cao -作,嘴上格外轻柔··身下「咂咂」的声响使罗森想哭,不习惯的温柔还是相当难为情。
白痴,他又不是需要被细致对待的女人,这小子努力的方向根本错了,等他好过点必定对大白破口大骂……这家伙应该经骂吧·他恍惚听见了自己的声音,骂完后他依旧替对方把所有事一肩担起。
爱哭鬼·3.·大白守着罗森照料了一整天,次日清早,天还没全亮,便又拿着自己身上仅有的一点现金,到楼下央求老板娘借些食材和厨具给他。
老妇人似乎因为昨日的事对他爱理不理,随便地指了下厨房,让他去了··大白用鸡蛋和进稀饭,小火煮了几分钟,同时把饭细细搅稠好容易下口,最后再放入一颗西红柿和些许肉末。
旅店里的食材还靠老板夫妻几天进城一次采买,不容许大白做太丰富的东西·他默默地弄好后,将东西分碗拿上楼··罗森不在房里··大白不得不端着碗走回一楼,和老板娘问起同行的伙伴。
她没听完大白的描述便打断他,在后面··旅店后方是块荒废的田地,靠近建筑这头,立着一棵光秃的老树·树干分枝上以粗麻绳吊着轮胎当秋千,罗森正坐在上头抽烟,看着脚边丛生的杂草若有所思。
走近一看,草丛里已丢满烟蒂·罗森身周两公尺内一片乌烟瘴气,大白走近时忍不住抬手挥散那股烟味··「罗森·我还以为你在房里·」·对方扭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拿起烟又吸了一口,他把视线挪回原处,神情间还是有些苍白··「我吃饱了·」·他看到大白手上的稀饭,却只是这么说·可能车上有干粮便先拿来吃了,大白倒觉得他可以多吃点。
手里的陶碗把他的手烫到快没知觉,可他还是尽可能得小心不让它溅出··「不然先放着,你饿的话再拿去热·」·「算了吧,我不吃西红柿·」·大白还真的忘了这件事,他因为想起罗森很早就跟他提过而僵住了。
他顿在那里,被猛然袭来的懊恼、挫败弄得无法思考·罗森一枝烟抽完,他还没法对他的话作出回应··「你还要干嘛」·「不……没有。
对不起·」·「烦死了」·罗森朝他伸出手,大白还反应不过来·结果那人起身箭步抢了他的碗,仰头一口气把东西全吞了下去,嚼都没嚼,等大白回过神时他恶狠狠地抹掉流出唇角的稀饭,将碗塞回大白手里。
大白第一个念头是怕他噎着,但那种事并没有发生·罗森喝完稀饭后又坐回秋千上,烦躁地掏出烟盒,好像想藉此盖过嘴里讨厌的味道··大白没离开,愣愣地看着他。
「你」·罗森难以忽视他的存在,手一抖险些把烟掉了·今早醒来后发现自己能起身,可也仅止于起身,到现在他仍力不从心的·大白似乎猜不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安静地等着他接下去。
「我说,你昨天、为什么不干脆全套做完」·大白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瞬间还想不起他在问哪件事·等到他会意,罗森已不耐烦地抄起空烟盒往他脸上砸,大白反- she -地闭眼,纸盒正中他眉心、接着不偏不倚地落入碗中。
昨日□□结束后他下了床,觉得罗森暖和些后便没再碰他·对方当时的想法他不清楚,他本来以为罗森还有可能生气··「你那时动都动不了……」·「所以你对死鱼硬不起来还是对老子不行」·「不,不是……你希望我做到底吗」·罗森「呸」了一口,脸上的神态比看见稀饭里的西红柿还嫌恶。
看样子他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忽略大白所问,一下绕到正事上,把追击者的事简略地告诉他··「早上我和汉平那边联络过了,我们得在这等上至少一个礼拜·旅店不能久待,我们今天就换地方,可以回市区里。
但还是老样子,你不能被看见·」·「你这样能开车吗」·大白挂心别的事,话说出口罗森的面色却沉下来·他不屑地「哼」了一声,语调转为冷淡。
「老子看起来很弱吗」·「你昨天状况很不好·」·「那现在我们打一架试试看」·罗森丢了烟,怒气冲冲地朝他走来。
被他揪起领子时大白失手摔掉了碗,他在罗森的脚踢上来前眼捷手快地伸出手,抓住那人的臂膀,奋力往旁边带··草丛下是一段缓坡·本来他的手劲远不够把对方扯下去,但在罗森失去平衡的瞬间,他整个人往前撞,压着罗森、连自己一起往草丛下滚落。
及腰高的枯草被两人压出一道痕迹,他们一路滚到坡底··「王八蛋」·罗森怒骂,正欲跳起、却被大白强硬地压回草堆中·这小子变灵巧了,偏偏自己今天连一半的力量都用不上。
他还要骂人,大白矮下身,用双唇飞快地封住那张顽固的嘴··「我不想打架·你可以的话,我比较想把你希望的事做完·」·「啥在这里你白痴吗我祝你的屁股给虫叮烂」·现在大白能看懂了,罗森的声音早虚了下去,在心慌,这么大的动静旅店里还无人察觉,不知他是否宁愿有谁听见蚊虫的问题倒也是借口,他们两人出房后都包得严严实实,大白又没要把他全剥光。
「要做吗」·罗森准备用一拳来回答,岂知道身体才动了下,碰到大白身上的某样东西,□□竟已硬挺·他妈的,他本来想说至少回房间去,那现在他是不是得把大白踢萎了才能进屋·「你真的是白痴。
」·大白不置可否,脱下夹克,塞到两人身下垫着·此时坡顶上传来吆喝声,似乎其它房客睡醒了,一群人踩着木楼梯「嘎吱」作响地走往一楼··往身后看了眼,四周的草木和缓坡足够掩蔽两人。
可大白仍感觉到身下的人紧张起来,绷着身子随时要发难··年下破镜重圆三教九流边缘恋歌·再不把握时间,罗森真的会踢他·大白当机立断地将人揽住、换位到自己上方,稍微弓起腰,便把对方下着褪至大腿的位置。
一系列的动作在罗森反应过来前完成,省下了前戏,他寻找着适当的进入点··「你给我到上面来·」·罗森的声音在发抖,此刻的姿势让他非常不安·尽管有衣物相隔,枯草上的冷风仍从腿根一路爬至脚底,身边都很空,那感觉好像脱光了衣服被绑在路边的消防栓上,怕人撞见却只能不断四处张望,草木皆兵。
「罗森,你是不是很难高(从前有个)潮」·「老子没有萎」·「不是那个意思·」·大白抵着他下(娃娃脸)身,伸手把罗森的脖颈环住、将他的上半身往下拉。
插(三十岁)入时的体位使他没法进得太深,那人缩紧的身体却逼得他险些在开头缴械··看罗森紧抿住唇的模样,大白知道他至少不必勒着他的脖颈做了·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表情因而放松了些,如果罗森非得在强烈的刺激下才能获得欢愉,大白其实不愿意看到他是为疼痛扭曲了表情。
「可以吗」·罗森不吭声,在他胸前搥了一下·大白开始慢慢地动,让紧绷的身躯也能接受体内的- xing -(三十岁)具·作妓时两边都卖的结果让他晓得避开痛苦的部份,抽(求放过)送之间不时留意另一人的神情。
我还能爱他吗大白大概有这样的疑问·而罗森当然也不可能把他们过去的帐一笔勾销·说缠绵,他们这算不上真正的缠绵,可像是给了个可以抱有希望的方向,确认彼此不必互相憎恨。
大白逐渐加快,另一人的呼吸里带上喘息时,他听见了压抑的声音··「你跟九世纪做过吗他比我厉害还是你其实是下面的」·这很不像罗森会问的问题,大白卖身他都没讲半个字,结果到头来他竟在乎这个。
「我跟很多人做了,但不包含苏仔·他是我弟弟·」·分神的剎那,罗森闷哼了声,整颗脑袋埋入他肩窝·作为报复,他旋即咬住大白的头发,正要出声,鼻子却猛然闻到一股气味。
缓坡上出现交谈声,有人在上头抽烟··哗·大白翻了过来,把罗森按到自己下方、以身体护住·这么做实际上没有任何意义,却得以让另一人稍微觉得安全些。
香烟的味道蔓过草堆,缓坡下一时静极了·像在学校厕所偷情的学生,秉住的气息中包罗了紧张、躁动、一丝刺激与兴奋·有只瓢虫浑然不觉地爬过两人身畔,罗森悄悄地伸手捏起,把牠放到大白的指关节上。·瓢虫振翅飞走,坡上的人亦很快离开·大白这才把紧盯着那头的视线转回罗森··这人好漂亮·咬着他的发丝、噘嘴却整脸涨红的样子……大白瞥见他脱落的帽兜下,发间似乎有一丝不大一样的颜色。
他忍不住伸手,脱下对方的帽子,并非他看错,罗森的发根处,竟然出现了黑褐··他愣然地望向罗森的眼睛,迎上恶狠狠的目光·他看不出来对方眼里的色彩是否一点一点地回来了,只知道下一秒罗森的拳头揍上鼻梁,伴随低声的怒吼。
「快点完事」·第20章 章之二十 追击者·章之二十 追击者·1.·此刻,九世纪紧跟着身前半步远的女孩·对方脚步在地上拖着,沉重的拖曳响一下一下地刮过心脏。
刚才该叫住走过的服务员的·他多希望女孩能说个几句话,随便出个声也行……但对方从头到尾只是摆着张了无生气的脸,领他走过青城最高级的饭店走廊,直直来到宴客厅前。
「请·」·「多、多谢……」·九世纪紧张得都结巴起来·平日他哪有这么低头于人的时候小姑娘虽然闷了点、却也长得水灵,一路扭着纤纤小腰,寻常时他怎么可能不伸手占点便宜现在他像是怕极了宴客厅里的人,对一个领路的小女孩都不敢吭气。
·百坪大的酒厅里就只摆了一桌,足可见来者的奢张·九世纪只身一人走了进去,只见一个男人迅速地上前,让他把手举起搜身·他借机观察后方,除了正在搜他的,「少爷」竟然只带了两名保镖……·然而这并不是最令他诧异的部分。
坐在两个俊美保镖中间,那真是个男人吗分明是个比他还小上几岁的少女九世纪一向认为自己能以二十岁的年纪、混到分组织领导的位置已经属于上等了,见到这人才知道什么叫生来权贵。
少女娇滴滴地靠在保镖的大腿上,抚弄着粗糙的大手·那长得威风凛凛的男人却乖得像只兔子般,以空出的手温柔地托着对方的脑袋··九世纪不明白··他经营的□□场所被人攻击、劫走了一个白子。
至于惊动到这位身分尊贵的人吗一早收到通知被从没见过的大佬之子亲自接见,他作梦都梦不到这种事,可这到底是为什么·保镖没收他的防身□□、不知为何连他的外套夹克都收走了。
少爷轻声细语地说了句「来呀」,招九世纪到自己身旁·九世纪战战兢兢地走近,还没到桌边,双脚一软便跪了下去··「私藏白子,属下万罪该死·」·「嗯什么呀」·阶级相差太多,九世纪压根猜不透少爷在想什么。
这「少爷」模样相当奇怪,他有明显的喉结,却长发白裙、把自己纤细的身子装扮得比女人还漂亮··九世纪能想到的只有大白了·可少爷似乎对白子一点都不感兴趣,他甚至看都不看九世纪,只顾对身边的保镖撒娇,让男人给他剥一颗摆在山珍海味间的花生。
真是妖孽·九世纪只能这么想,跪在地上看着少爷从保镖手里咬过花生·不知是刻意或者本就习惯如此,他在保镖手上轻轻吸吮了一口·旁若无人,这幕看得九世纪异常倒胃。
「吃花生嘛」·少爷问了他一句,九世纪哪敢说不,问题没听完便猛点头·他的举动把少爷逗笑了,抓起一把花生便往他眼前丢·九世纪听见身后细微的上膛声,他连壳都来不及剥便抓起花生塞进自己嘴里。
年下破镜重圆三教九流边缘恋歌·保镖并没有开枪的意思,只不过例行地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九世纪的举动让少爷笑得花枝乱颤,那银铃一样的笑声里偏偏带着歹毒,比起凶神恶煞的流氓更令人心底发寒。
「好了、好了,别再逗我·看你紧张成什么德- xing -·我只是想问问你前两天这里发生的事·听说你旗下的一个男妓被人带走了,那个人,是不是他」·少爷漫不经心地掏出一张照片,保镖将九世纪拉起来、拎到了主人面前。
一看照片九世纪的心便凉了,他虽然年少轻狂却也知道不妙··相片有些年了,画面里是和少爷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与另一张他并不陌生的面孔……娃娃脸、清秀的五官、貌似不高兴的表情,即便是麦黄皮肤与黑发,九世纪仍不可能认错,就是把大白带走的人·「是,就是他。
」·「老师现在在哪里」·少爷霍然站起,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厉·「啪」的一声,一只红色的高跟鞋从他膝上滑落,九世纪这才注意到他腿上放了一个旧纸盒,其中的旧鞋与他现在所穿的名牌相差甚多。
「属下不清楚·那家伙带着我的男妓就逃了·」·「是吗我明明一听到他飞往青城的消息就赶过来了……没追上啊·」·他是冲着那个叫作罗森的人来的。
九世纪听见少爷称呼他为「老师」,冷汗已经- shi -了满背··少爷作出思考的模样,慢慢坐了回去,让保镖替他将高跟鞋捡起·他把红鞋像宝贝一样地拿在手里,拆了纸巾仔细地擦拭压根没沾上灰尘的表面,一脸珍惜的样子、全然无视那已经是双脱了皮的旧鞋。
「对了,听优儿说,你碰了这个人」·九世纪最害怕的事仍来了·是那名站在外头的少女、他把大白被劫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她·那时他不知少爷要找的是罗森,就把他贪要那白子的事也一并讲出来。
「属下该死·」·他认了·蓦地听见少爷的笑声,先是呵呵的轻笑、接着变为不受控制的大笑·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住九世纪后脑,少爷扬了扬手,制止了保镖。
「你没见过我,还慌张成这样·我只是问问你而已,很可怕吗」·九世纪垂着头,不敢看他·他可以不怕这个- yin -阳怪气的小孩子,但他不能无视那三个并非花瓶的保镖。
他走不出去·除非少爷把他请出去,要不逃掉了也只是被自己会里的人追到天涯海角,道上高层会有很多方法玩死他··「老师漂亮吗」·他问,像在逗弄掌中的猎物。
这问题九世纪怎么回答都不对,干脆沉默,但少爷追问了下去··「不回答吗还是不知道怎么比较不然你说说看,我漂亮、还是老师更漂亮」·「您漂亮。
」·少爷挑起眉,立刻「砰」的一声,一颗子弹贯穿了九世纪左肩·他晃了一下,毕竟是个混过的人,硬是没吭声·鲜血汩汩地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毯,眼前那张脸仍旧笑意盈盈。
「我倒觉得老师比我好看呢·下一题,我想想……你是怎么把他压上床的把你和优儿说的再讲一遍·」·阿光九世纪脑海里猛然浮出了青年的脸,完了。
他丢命不打紧、连那个人都会被连累,他到底还是在意大白·妈的谁料得到会这样他当时不过想尝尝白子的滋味··不能说·就算他已经知道了,不能在少爷面前再说一遍。
九世纪咬紧牙,慢慢地绷起肩膀··「不想提吗老师不论哪里都很迷人吧你知道……他有多好·我第一次见到有那样顽固的人,他一个人也可以好好的。
可他把我当成普通孩子,还用一双手给我保住了这条命·」·你……少爷叨叨絮絮地念着,忽然把话锋转向九世纪·后者将头垂得更低,似是恨不得自己能消失。
后悔吗他自问·再来一次他恐怕还是会把罗森弄到手·去他的,人生除了钱与权利之外,不就是要把那些看上的女人全睡一遍·他只是在这一刻忽然发现,自己放不下大白。
那家伙愚蠢至极,连生活都不会过哪有可能躲得了道上的的追杀·他对他有欲念、也有挂怀,并非只有大白一人记得他们幼时隔墙说话的时光··「您要找他,或许属下能让人到城里的各个地方找找。
属下知道他过去的住处·」·「你以为我的手下们都像你一样只用□□官思考优儿昨天找过了,那里早就人去楼空·我们也没时间让你派人慢慢找,现在整个青城里四尾旗下的堂口都在追他。
」·要赶在他们之前找到·九世纪听见少爷喃喃的低语·对自己而言,也就是说他没用了,既然没有用处那么他们就该来谈谈他的处置,这是九世纪生平第二次感觉死亡的气息如此靠近。
第一次他在墙后,听见隔壁老头家枪声大作、夹杂着阿光凄厉的哭音·他自请来到青城便是听说了这里的白子文化,在大白联络他以前,他不过想看看这里有没有可能让他碰上一两个白子。
至少让他能有个模版,大致想象他的阿光长什么模样··「先去把全城的监视器弄出来吧,一个一个街口仔细找·监视录像到手后把纪录全部洗掉,宁可多花点时间做,别让四尾的人拿到手。
」·少爷对方才让他靠着腿的男人吩咐,后者低声应了声「是」、转身便往大门外走·血还在流,九世纪只觉得整个人头晕目眩,见少年看向他,他才声音嘶哑地开了口。
「属下的确该死·但阿光……那个被带走白子,他会怎么样」·「就照青城流传的药方来,看能不能给老师治好手吧·」·少爷说得轻描淡写,九世纪开口想说点什么,却被他一个噤声的手势制止。
少爷的手指压在唇上,笑靥如花·他让九世纪安静后,捞了把花生,弯身塞了一个到他嘴里··「别说他们的事了,来,吃吧·」·连壳带子地塞入他口中,花生壳本来就难以咬碎,九世纪嚼都来不及嚼,第二颗就被推入他嘴里。
紧接着第三、第四颗……双颊塞得鼓起·少爷的手一放开,他「唔恶」地要把东西吐出来,保镖却箭步来到眼前,一只铁嵌似的手掌抓住他的下颔,把枪口放入他塞满花生的嘴里。
年下破镜重圆三教九流边缘恋歌·「吞呀·」·少爷一脸温柔地看他,「噗哧」地笑出来·九世纪攀住那只手,但不论怎么用力就是拉不开保镖·- cao -他妈的这怎么可能吞得下去枪管压迫着咽喉,他反- she -地吐了。
沾满唾液的花生喷到保镖身上,少爷看得无趣,边叹着气边摇了摇头·九世纪咬着枪剧烈地咳嗽,脸涨得通红,咳出眼泪的视野望过去,只见少爷朝站在身侧的保镖伸出手,接过了乌黑的□□。
「让开·」·这话是对着抓住九世纪的人说的·保镖松开手,安静而迅速地退到一旁·少爷相当做作地摸索了下手里的枪,佯装在找保险的位置,只等九世纪从地上喘过气,面向他抬起头。
·「不好意思,枪法不大好·」·这枪穿透了九世纪另一边的肩膀·嘴上这么说,少爷却把枪口转向他的双腿·砰砰砰砰……一副弹夹瞬间给他打得干干净净。
九世纪开始惨嚎,抱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脚满地打滚··「叫得这么难听,要我怎么打得准呢」·保镖替他换上新弹夹,少爷将长发挽到肩上,漫不经心地寻找好下手又不至于让他立即断气的部位。
「我记得老师被剁下双手时,一声都没喊呢·你也是在道上工作的人,可要争气一点·」·他用第二副弹夹将九世纪打的肚破肠流··身下的地毯脏污了一大片。
至此,九世纪也只剩下半口气··血、与肚子里的脏器似乎都往外流,眼前变成茫茫的鲜红色·少爷停了手、等他自个儿咽气·最后半分钟,九世纪回光返照般地撑起身体,在少爷惊异的目光中,他缓缓地爬向他。
地上一道浓浓的血迹,濡- shi -每一吋地毯。少爷以手势阻止了欲挡住九世纪的保镖,看他爬到自己的脚跟前,一掌血地抓住了他雪白的裙襬··「放过……白子……」·少爷的眼神沉了沉。
他用一颗子弹响应九世纪的哀求、也提早结束了他的痛苦·瘫软的尸体伏在脚边,七孔出血,鼻子居然流出了破碎的花生壳··真可笑。
少爷面无表情,拿枪的手稳稳地留在原处·他的两个保镖对他的决定当然不会说什么,其中一人见裙子染红了大半,便伸手要扶他起来回房更衣··「我又不瘸,你扶我干什么」·「很抱歉。
」·机灵的保镖立刻收回手,少爷转而捧起旧鞋盒,重重地放到他手上·这破旧的盒子是沾了血污,可保镖一下仍没弄懂他的意思··「弄干净·」·「这……」·「不管用什么方法,把它恢复原状就对了」·是。
保镖只能乖乖领受他强人所难的要求·少爷命令完,捞起裙子便往出口走·脚上的高跟鞋踩得地面「答答」作响……而他的眼睛扣除愤怒后,是清澈到底的决然。
他要找回他的罗森··年下破镜重圆三教九流边缘恋歌文案:·净土第一部之《白子》·「白子,即天生色素缺乏者··传闻将其烹作药材,能使服用者的病痛全数愈合。
」·充满猎奇与迷信的城镇、蓬勃的地下市场·五年前移居青城的罗森,由拍买会意外带回一名寡言的白化症青年··沉默的白子与失格的杀手·两个无处可去的人、两名各自存放于记忆中的少年。
被痴妄信仰弥漫的山城中,腐朽垃圾堆上的窗子,待谁归去、或暗藏杀机的灯火……·如果能就这样与他度过余生,就算迷途,也姑且当作归途··内容标签: 年下 三教九流 边缘恋歌 破镜重圆·搜索关键字:主角:罗森,大白,梁谕,愚鸠 ┃ 配角:九世纪 ┃ 其它:·第1章 章之一 竞价·1.·其实工作员刚把铁笼抬上展示台时,罗森并没有这么想要那个白子。
以「人」为商品的买卖,在这地下拍卖会上并不算罕见·罗森也算是这里的常客,多少懂得些规则,许多有钱人或黑道在这里买卖美丽的奴隶,若来过几次,都该见怪不怪。
这次的商品全身上下都像过度曝光的照片,螁去了应有的色泽·皮肤、毛发,全是雪白的·一双本身便呈现血红色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放下笼子的男人们。
白化症……台下有人惊呼,接着是一连串的窃窃私语··罗森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着香烟吞云吐雾·古代竞技场般的座位环绕着展示台,而方形的台子下方则是更往下延伸的仓库。
工作员将上一件未被拍出的商品、那个色泽如绸缎的翡翠手镯,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身影还未从仓库入口消失,席上的客人们已经迫不及待地议论起下一个拍卖物。
吵杂中,罗森瞇起眼,观察着笼中的白子··喀啦、喀啦··大概才二十岁上下吧,原本应是个超过一米八的大个子,现在却瘦得剩皮包骨·几乎突出眼眶的眼珠子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手上和脚踝的枷锁在挣扎中发出清脆声响。
·他一动,很快地便有身着黑衣的工作员上前,用长棍探入铁笼的缝隙,朝他狠狠抽打··白子手脚并用地躲到角落,发现躲不过后,又紧紧地闭上眼。
哐当他并没有叫喊,反倒是棍子挥动时,与铁条间的金属碰撞声,清楚地刺激了每一个客人的感官··哐整个地下空间弥漫着烟味、还有某种腐烂的腥气。
话说,今天拍卖的第一件商品,便是块血迹未干的白狐皮,展示台上,还留着来不及处理的深色血渍··罗森弹了弹烟灰,手抖了一下·他并不觉得需要多留心。
今日拍卖会的成果并不算好,也许这个白子的竞标,能够稍微缓解缓解主持人那难看的脸色··等四周的躁动平静下来,顶上半秃的男主持人便清了清嗓,握紧手中的麦克风。
「咳,各位看到了·接着是来自匿名卖家的顶级药材……」·「药材」·罗森以为自己没听清楚,喃喃地重复了一次·忽然听见身旁传来嘲弄的笑声,- yin -暗灯光下,看不清脸孔,但从沙哑的声调里听得出来是个老女人。
「你不知道吗这东西是祈福或养生最好的材料·」·棍子离开后,白子便一直蜷缩在铁笼一角·似乎是东方人,罗森不太能判断,但他应该听得懂主持人的话。
虽说听懂了也没用··耸了耸肩,罗森稍微前倾身子,再抖了下手中的烟·他几乎不曾在这里买过东西,最表面的原因是没那么多闲钱,再者,又是他从未见过他感兴趣的物品……他只是来散心。
「没听说过·」·「他是能让服用者的任何伤病愈合的灵药啊·」·身边女人听上去对他相当不以为然,后者也没吭气,静静地抽着自己的烟·竞标开始了,商品主人开出的底价相当高,一反刚才的喧哗,席间只有零零落落的几个声音。
「五十万·」·「五十五万」·罗森暗自算了算,看这样,标到这白子可能会花掉他将近十次的委托报酬·太不划算了,他立刻打消那一点点竞标的想法。
刚才和他交谈的女人也出了一次价,但跟了两三轮,便被对面座位穷追不舍的男人逼迫放弃··开价一下就来到八十万,隔着展示台,那个从头便开始竞价的男人、正在和另一个后来加入的声音角力。
罗森捻熄了烟,支着下巴,忍不住又朝旁边的女人问了一句··「真的能治百病啊怎么治」·他被瞪了一眼,女人看他的眼光充满不耐。
也许认为身旁的年轻男人太无知,她的声调不自觉地尖锐起来··「药材当然是用煮的啊」·乖乖闭嘴,无辜地摊开手,罗森是真的感到新鲜,他移居青城这市镇也有五六年了,却不晓得这里还流传着这样的迷信……搞不好真的能治呢看剩下两个人不断提高价码,罗森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xue -。
他几乎可以想象白子被肢解、分块煮汤的样子·大概因为异色的外观吧,说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类是高级药材,似乎也有那么一点让人想相信·只能怪自己倒霉了,罗森祝福他来生投胎当个普通人。
「一百万」·随着竞价激烈,主持人几乎插不进话·座位席上的其他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好像在屏息等待竞价的结果·罗森发现,笼中的白子打开了眼睛,色泽红艳的瞳仁逐一扫过竞标者。
原来还有意识啊有一剎那,罗森似乎跟对方对上了视线·他不由自主地沿着白子的眼光环顾周围,同时听见右手边的声音带上了迟疑··「一百二十万。
」·没有意外的话,是对面的那个竞标者赢了·白子的眼神停留在那人身上,罗森依稀看见了黑暗里一张洋洋得意的面孔,脑满肠肥的身影彷佛已经把台上的商品视为己有,那副模样,看得让罗森有点,不爽。
可本来也只有不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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