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慢成手册 by 音痴(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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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慢成手册 by 音痴(上)(2)
·“啊”骆玢回头看他,“失恋啦”·“嗯·”蓝天天抬手擦擦眼睛,“昨天刚分的。”
骆玢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没谈过恋爱,更没有失恋的机会,只能抬手摸摸蓝天天的头··“会好的·”·到底还是小孩子,蓝天天消沉了一会儿,又跳起来继续和其他人一起玩闹,“罗宾,你也来一首吧。”
静姐把话筒递给他,“别干坐着·”·“真不会,”骆玢一边说着,一边还是接过话筒,走到点歌机前点了一首歌··切换··耳熟能详的前奏响起,蓝天天惊愕地回头:“小宾宾”·骆玢面不改色,反正已到了这个地步,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骆玢混迹歌舞场多年也不是盖的,虽然不能技惊四座,但求图个贻笑大方。
“哼哼哈,哼哼哈,哈、哈、哈、哈——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啊……”·骆玢深情款款,与MV上的白娘子四目相对,其他几个人都笑炸了锅。
骆玢愣是忍着没笑场,唱到后面,飞飞也抓着话筒加入,两人直接开始对唱··顺利完成任务,骆玢笑嘻嘻地窝在沙发里,蓝天天扑过来:“小宾宾你好棒哦”·从KTV里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蓝天天、葱苗夫夫住湖平苑,静姐在附近租了房子,其他几个人干脆打车回本部。
骆玢刚才闷了许久,这会儿一出门,顿时觉得空气无比清新,不由得长吁了一口气··“下回再见·”杰哥抢先付了钱,说有事先走一步,骆玢便和飞飞一起往宿舍走。
“杰哥就这样·”飞飞说,他喝酒上脸,这会儿小脸红扑扑的··“你跟他很熟啊”骆玢问··“嗯,他是我前男友。”
飞飞淡定道··骆玢又被雷到,我去,骆玢脑子飞快转了转,这信息量有点大啊··“很早就分了,所以也没什么·”飞飞见骆玢一脸惊讶,解释,“我们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总是能碰到熟人的,习惯就好了·”·骆玢自诩见过许多大场面,但也不得不承认,今天他确实显得非常孤陋寡闻了··“嘿,是没什么……”骆玢干巴巴地应和。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分手的吗”飞飞又说··“啊,为什么”·“我们处了有两年,然后杰哥跟我说,他打算结婚。
我是不打算结婚的,不管他找什么人,我跟一个已婚者在一起,怎么看都是小三吧·”·飞飞倒一点不像喝醉了的人,说话条理清晰,不咬舌头;不过也正是喝醉了的人,才能一反常态,说了这么多。
这个话题确实有些沉重·骆玢默默听飞飞说着,两人从校门进来,沿着长长的坡往上爬,眼见着就要到芙蕖四·飞飞提议再走走,于是两个人又拐了个弯,往另一边的斜坡上去,路过人文学院,再往前走一点,就是一个宽阔的足球场。
鹭大的建筑不得不说是十分阔气的·以大会堂为中心,人文、公管、国关等几个学院的院楼分列两侧,清一色中西结合的气派建筑,站在大会堂门口往下看,石阶一层层垒砌,横贯绵延,下面是球场,可惜现在没什么灯,什么也看不清楚,只看到几个黑乎乎的人影在跑道上晃。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坐着,还是走着”骆玢问··“走走吧·”飞飞说着,便往下走··“你慢一点。”
骆玢跟上他,现在这里人不多了,只有三三两两跑步的,还有情侣散步谈心的·骆玢想,他们这算什么基友谈心·飞飞虽然长得不错,但不是骆玢的菜。
他也说不出自己今天怎么这么好心,又安慰蓝天天,又陪飞飞的,难道是他长着一张居委会大妈爱管闲事的脸·骆玢这边自己瞎想,飞飞又道:“罗宾,你以后会结婚吗”·“啊,我啊。”
骆玢被猛地一问,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知道啊·”·“你也该想想,真的·”飞飞说,“有些人不在意,但像我这样的,就受不了。”
“你这叫精神洁癖”·“嗯,算是吧,他打算以后要孩子的·”·骆玢更吃惊了:“他不是要和拉拉……”·“那也能生啊。”
飞飞投来关爱傻子的眼神,“又不是功能障碍·”·骆玢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傻·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己还算精明,什么都能兜住,但这一块空白的领域,他确实不如飞飞他们懂得多。
“我吧,以后是不会结婚的·”飞飞无意纠结骆玢的常识匮乏,“我家人不管我,我现在就没管他们要钱了·”·骆玢觉得飞飞这是寂寞了,需要有个知心姐姐……哥哥听他诉说一下。
“罗宾,”飞飞又说,“你是不是我觉得我这样挺矫情的·”·嗯,是的,非常矫情··“没什么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和原则。”
骆玢打敷衍不用草稿,张口就来··飞飞笑了:“这话说得……对了,刚才我一直想问,你就是骆玢吧”·作者有话要说:·那个,弱弱地问一句,有小伙伴在看吗……·来自默默蹲在角落发文的作者……·第13章 第13章·李老师现在心情非常好。
这段时间,登录网站看他的会议申请通过了没有已经成为他新养成的习惯·原以为今天又是无用功,没想到红彤彤的“未审批”赫然已经变成“审核通过”,李老师激动得都要旋转跳跃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心中一大块石头落地,出了门,觉得天是蓝的,草是绿的,秋天的微风吹拂惹人醉……李老师少有地准备跋涉去北苑吃早餐,然后再去给小崽子们上课。
早晨七点半的北苑餐厅已经人满为患·李老师排了一会儿队,仿佛刚刚获得解放的劳苦人民,见菜就点,端着满满一大盘菜,心满意足地准备开始充满活力的一天。
事实证明,冲动消费是非常不好的·李即非看着剩下的黄豆花生,为自己的奢侈浪费忏悔三秒钟··李即非吃得肚皮滚圆,准点踏进教室。
今天人到得还算齐,尤其是那根老油条,非常乖巧地坐在前排·骆玢抬头冲他礼貌一笑··李老师很满意,你要是早点这么乖不就好了··台上李老师继续讲着枯燥无味的海德格尔,台下骆玢内心却一阵犯愁。
“你就是骆玢吧”昏暗的球场上,飞飞的脸看不分明,说出的话却让骆玢冷汗直流··飞飞见他没反应,又自顾自地说:“人文学院宣传中心主任,辩论队队长,校学生会副主席,就是你吧,骆玢”·对方早就把他的底细摸得清楚,否认装傻就没什么意思了。
骆玢嘿嘿干笑两声:“敢问您是何方神圣”·“我叫祁雨飞,管理学院会计系三年级·”·“哦……”骆玢心想自己好像没和这号人物打过交道,又听祁雨飞说:“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上学期辩论赛对战管理学院,你是全场最佳辩手。”
骆玢算是想起来了,骆大少爷课余活动丰富,参加学院辩论队便是其中之一·当时大家都人模狗样地穿着小西装,眼下穿着便服,再加上历史有些久远,反倒没认出人来。
“想起来了”·骆玢点点头:“蛮巧的·嘿嘿·”·骆玢直觉得来者不善,没想到祁雨飞也把自己家底抖露了出来。
骆玢一边陪人压- cao -场,脑海中小CPU转来转去,最终也没想明白祁雨飞到底想做什么··“你别想太多·”祁雨飞突然笑了,“放宽心,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确认一下,毕竟你还挺有名的。”
“嗯·”骆玢笑笑,“太晚了,咱们回去吧·”·骆玢知道自己知名度很大,但大到面个基都能被认出来,就非常不愉快了。
后来祁雨飞没再找他,蓝天天后来把他拉进群里,骆玢也没什么兴致,被那些闲来无事的小基友戏弄一番,早早跪安了··可经历了这一个小插曲,这几天骆玢都有点消沉。
这么大一个秘密莫名被别人攥在手里,终究还是很不舒服的·他倒宁愿相信祁雨飞是个老实人,但这单凭他相信,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就为这件事,骆玢这一周都像颗霜打了的茄子,惴惴不安、无精打采的。
“谁能来解释一下这段话”李即非站在台上孜孜不倦地传道授业,台下骆玢无精打采,目光涣散·李即非看在眼里,看来上次认真听讲绝非骆玢的常态。
讲着课,李即非慢悠悠走下讲台,不经意地在骆玢桌沿上敲敲··骆玢挪了挪,抬起头看了眼课件,继续走神··“骆玢·”李即非点他,“你来解释一下,海德格尔这段关于神庙的论述是什么意思。”
骆玢冷不丁被叫到,条件反- she -地站起来:“什么”·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同学们一阵窸窸窣窣地窃笑··“就这段。”
李即非指指课件··骆玢眯着眼看:“神庙作品阒然无声地开启着世界,同时把这世界重又置回到大地之中·如此这般,大地本身才作为家园般的基地而露面……”·居然还有一个字不认得。
骆玢又往下扫,过了一会儿才出声:“是不是说,这个神庙,嗯,不仅仅是建筑可能还有别的什么含义”·声音倒是越来越小了,这就是典型的没底的表现。
李即非知道他全然不懂,也就不再为难他,点点头:“有点儿意思,但没说全·”挥挥手让骆玢坐下,“海德格尔花了比较大的篇幅去描述神庙,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为什么不提普通的民宅”·“因为神庙更高端呗。”
不知道是谁说··底下又一阵窃笑··李即非说:“在古代西方,神庙、教堂等宗教建筑和普通民居是分开的·建造神庙的人才能称之为建筑师,而建普通民居的只能是工匠。
建筑师是一个非常高尚的职业,因此,绘画大师达芬奇虽然身兼数职,但他更愿意先称自己为建筑师,然后才是画家·”·“言归正传·海德格尔在这里提到了神庙,不仅因为神庙是一种特殊的建筑,更因为神庙能够更加完整地体现出它的质料。”
说着,回到讲台,写下“质料”二字,“人们进入神庙,可以直观地感受到构建起神庙的石头所带有的气场和感觉,这是其他艺术品所不能表现的。
接下来我们详细讲讲质料的概念……”·骆玢似懂非懂,前面那段他倒是听明白了,但李即非一开始扯一些拗口的名词,他又一脸蒙圈··骆玢知道自己没什么学术基础。
上李即非的课,更是感觉自己被轰得渣也不剩··李老师又继续点PPT,骆玢忙举起手机拍照,虽然他知道李即非的课件没什么用途,但有总比没有好·权当心理安慰。
李老师中间喝了几次水,总算把课上完·下面的小兔崽子们又蠢蠢欲动,个别心急的已经开始收拾书包·李即非又开口:“同学们,我有件事情要宣布一下。”
同学们迅速安静了下来,李即非道:“现在是第三周对吧,接下来国庆节我们的课冲掉一次,国庆后那一周我要去开会,所以也没办法上课·至于是调课还是别的,我后续再通知。”
李即非故意顿了顿,没有意料之中的欢呼雀跃,知道老油条们身经百战,都等着他后面的转折,李即非又咳了一下,道:“没有然后了,十六周课,扣除已经上完的三次,还有接下来冲掉的两次,你们还有十一次课,好好学习,争取把出勤分都拿到。
完毕·”·李老师走出教室,才听到同学们振聋发聩的欢呼声··李即非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人缘似乎有点差··“李老师·”李即非正满怀忧伤地走着,后面有人追上来。
“是你啊·”李即非站定,回头看清来人,道,“怎么,骆同学,你是想安慰为师受伤的心灵吗”·骆玢习惯了李即非课下这幅嘴脸,但依然作谦虚好学状:“有个问题想跟您请教下。
刚才您讲的,我没听不太懂,质料什么的·”·李即非想象不出骆玢居然这么好学:“我一时也跟你说不清楚,不如为师帮你摆渡一下”·“摆渡是一回事,你说的是一回事。”
没想到他嘴皮子还挺利索,李即非板了板腰背:“哲学意义上的质料是康德提出的,既然要学不妨学得更彻底些,为师建议你去找本康德哲学的基础册子看看。”
·骆玢内心默默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说:“那好吧,我去图书馆找找·您去图书馆吗”·这小子怎么老黏着我李即非虽然知道自己非常有魅力,也并不介意多一个迷弟,但他一早知道骆玢的目的,知道不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吸引对方,不免有些失落和不满。
李老师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为师不去·”·李即非当然不是有意戏弄骆玢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当然是买机票啊·现在审批通过了,备份也交了,公示也张贴了,李老师揣着公务卡,出了北教学楼左拐,去校活动中心一层购买机票。
早先日子李即非就和敏大的钟教授确认过时间,他掐指一算,其实总共也就待两天,把路上时间算上去,倒是要耗掉四天,这可不得了,四舍五入就是一周啊·本来他这样的新晋助教,连学院的凳子都还没坐热,就大大咧咧跑出去开会,先例极少。
不过这次会议的主办方牌够大,再加上钟教授是文化研究方面的泰斗级人物,鹭大人文学院这几年费了不小力气在文化研究这个领域,专门请了北平研究院的陶研究员、北平高师的陈教授为客座教授坐镇,每到小学期来客串讲几周课。
只可惜,鹭大人文学院相关人才寥寥无几,全国文化研究的重镇还是在北平高师、津州大学几所高校,相形之下,鹭大实在算不得什么·李即非博士时期跟着钟教授做东亚文化研究,成果斐然,毕业时投简历原本只想把鹭大当备份,没想到一下被鹭大当宝似的挖来,当时校方打了包票,说鹭大氛围极好,前景开阔,正热烈发展文化研究,弄得李即非热血沸腾,几乎就要撸起袖子大展拳脚。
等一到地儿,才发现他是唯一一个专门研究这个的··名副其实的光杆司令··可不是前景开阔么,名副其实的拓荒一代··李即非无奈地撇撇嘴,尘埃落定,无论如何,能回来陪陪老人家也算好事。
只是邹院长这一言不合扯大旗忽悠的能力,还真是不能小觑··李即非顺利刷卡买了机票,把那单据什么的刷好,以备报销时用——早就听说鹭大报销程序极尽繁琐之能事,李即非虽没经历过,但听章兄绘声绘色转述一番,不由得心生畏惧。
看来得尽快收个研究生了……李老师想··李老师这边兴致勃勃地筹划着米国之行,骆玢落了单,却没有任何纠结郁闷·转身去了图书馆,登录网站,立马检索康德,挑了几本估计自己还能看下去的,老老实实去啃书。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昨天去了报社,终结了这次实习·朱记者非常诧异:“你不是做得好好的吗,为什么走”·“这学期课程任务多,忙不过来。”
骆玢眼睛不眨地扯谎,朱记者无话可说,最后给他转了五六百:“这是你这几个月的补贴,我先给你·”·骆玢连道谢谢,把钱收下了··学生真是廉价劳动力,骆玢想,院办值班也是一个月三百块补贴,连他买一双鞋的钱都不够。
鹭大爸爸虽然有钱,但年年都要搞大工程,挖个路修个楼,永远处在装修状态·骆玢虽然不是很在乎钱的问题,但总觉得,哎,这收入也太看不下去了··骆玢照着索书码,找了一堆书,搬到座位上,装模作样地坐了下来。
他虽然没什么学术积淀,是个名副其实的学酥,但在中文系混了几年,也略略学了一些皮毛,可以拿出来适当装样·比如如何判断一本书是好是坏·单他手上的那本《历史理- xing -批判文集》,封面极其朴素,出版年份极其遥远,薄薄一本,页面泛黄,毫不起眼地塞在各种书籍的夹缝之中……一看就知道是好书。
而且一看就知道他骆玢看不下去··在图书馆消磨掉上午剩余的时光,骆玢感觉很空虚·没了实习,正经书也看不下去,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只留那些虚浮的头衔罩在头上,简直像云雾一样不真实。
都怪李即非,骆玢愤懑之下甩了好大一个锅,没事扯什么康德,一点都不通俗易懂,一点都不亲切可爱··他当然知道,烦躁的来源可不是那些枯燥乏味的书籍··骆玢挠挠头,内心有些焦躁不安。
这份焦虑感在很早之前就生根发芽,他常常需要用忙碌去忘却·周围的同学,不是去念了双学位,就是在二年级时转了专业,或者像他一样,沉湎于各类活动中,为了让自己的简历不那么单薄。
他们这些看似自由实则常常被焦虑笼罩的学子们,可不是这样日复一日地勤劳度日么·骆玢突然非常羡慕李即非,这种羡慕甚至到了嫉妒的地步——他怎么能那么悠闲地坐在图书馆里,慢慢地看书,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前途的样子他要不就是全然不在乎,要不就是已经全部规划好了,这种坦然坦荡的模样,让骆玢更觉得焦躁不安。
甚至连程鑫,好像都有自己的目标,骆玢虚弱地趴在桌上,默默地长叹一口气,自习室的空调十分强劲,可他却觉得背后一层冷汗,浑身无力··作者有话要说:·李老师讲的文本:海德格尔《艺术作品的本源》·骆玢找的那本书:康德《历史理- xing -批判文集》·我真是好无聊……·第14章 第14章·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李即非从空姐手中接过入境表,再过半个小时,他就要踏上米国的土地。
刚刚回国没多久,现在又借着开会的名义回来,倒有点像新媳妇回娘家省亲——这什么破比喻,李即非被自己无厘头的想法雷了一下,忍不住笑了笑··结束了十余年的学生生涯,工作初期绝不能说是顺利的。
他现在甚至有点害怕重返校园,见到熟悉的师友,一时激动,干脆就在这里待了下去——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大伯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给他提供饮食住宿了··没有后勤保障,还浪什么浪·飞机平稳降落,李即非背着包在机场大厅张望,一个金毛小伙子见到他,连连挥手,一口清脆嘹亮超级标准的国语:“师兄”·李即非背着包一溜烟小跑:“等很久了吧”·“没有,”小金毛笑容灿烂,“走吧,车上说。”
金毛名叫凯文,是钟教授的小硕士,钟教授学问做得好,收学生标准也高些·不仅头脑要聪明,学识上要过关,颜值还要过得去,这几年老人家颜控更加严重,小硕士们个个都可以捧出去当明星,李即非跟着钟教授,也饱了好几年眼福。
小凯文脸帅盘顺,两条长腿裹在牛仔裤里,怎么看怎么养眼;身上一件花格子衬衫,一般人穿很容易车祸现场,往他身上一套竟然还挺好看——长得帅,披个麻袋都惊艳得惊天动地。
·凯文开一辆mini Cooper,车脑袋上还风骚无比地插个小旗帜,风儿一吹,跟他那头小金毛一样,飘啊飘的·李即非把包往车后座一甩,大大喇喇坐在副驾驶:“几个月不见,你汉语水平有进步啊。”
凯文发动车辆,灿烂一笑:“哪里哪里·”·伊莎堡建市不到两百年历史·这座悠闲的小城,因为敏大的迁入而繁荣发展起来·敏大在米国地位卓然,不仅是公立碧藤联校之一,在东方国家也是声名赫赫,借着敏大,伊莎堡也声名远播。
凯文开车技术极好,又因为路上车辆并不多,小汽车一路驰行,李即非摇下车窗,惬意地享受着北国带着秋意的凉风··“师兄,你这次要停留多久”凯文一声“师兄”,咬字清脆,小家伙苦练发音,努力让翘舌音更加标准,听起来格外可爱。
“啊,开完会就回去了·”李即非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没办法,多停留的差旅费学校不给我报啊·”也不知道凯文能不能理解“差旅费”这个词。
“啊,你们学校好小气·”凯文一边开车一边说,“我们都好想你的·”·听听这语气·李即非想,凯文最近一定宝岛偶像剧看多了。
李即非在敏大读博期间,基本扮演着兄长的角色·钟教授接连几年没有新招博士,小硕士倒是一堆,李即非一边读博,一边带着一群黄毛小子丫头,回回师门聚餐,后面叽叽喳喳一群,简直就像鸭妈妈带着一群小鸭子。
更别提小硕士们清一色黄毛,更加贴切··李即非在同门里威望极高,尤其是凯文,打从认识第一天起就拉着李即非练汉语,一年下来,已经能够口齿清晰地跟人打招呼寒暄,李即非回国后,凯文开始看各类汉语电视节目,尤其喜欢宝岛苦情戏,回回看得泪眼汪汪,不停地在MSN上给李即非跨国留言:“婉君好可怜哦”·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小汽车风驰电掣,转眼就开进了敏大。
李即非欣赏着校园风景·伊莎堡已经步入秋季,校园里,黄灿灿的树叶仿佛片片金箔,奢侈地飘了满地·古老的钟楼墙上攀满枝蔓,眼下碧叶落了大半,露出细瘦的藤条来。
李即非心生感慨,突然想起数年前第一次踏入敏大的场景,几度春秋,身份改换,真是让人心生感慨··凯文把车缓缓开进露天停车场,李即非背包下车,凯文锁好车,手里颠着车钥匙:“师兄,我带你去办入住。”
敏大自带外来专家招待小楼,簇新整洁,本来不算多么出彩,但两旁碧树红花一衬,顿时显得好看起来·没想到现在也是住专家宾馆的人了,李即非对这里相当熟悉,跟随钟教授的那几年里,李即非也接手了几次会议承办工作,订房间、布饭局,他也不是生手。
“凯文,你要继续读博吗”李即非看着小师弟麻利干活的模样,恍惚间竟和某个更小的小朋友身影重合··凯文办理好入住,扭头冲他一笑:“我倒是想啊,不知道老师收不收我。”
你这颜值是没问题了·李即非想,就是不知道这位小师弟学术基础扎不扎实·“你要是努力,应该可以·”·凯文笑笑,引着他上电梯:“先放下包,一会儿去老师家吃饭。
你一回来,大家终于可以聚一聚了·”·这一番折腾下来,果然已经到了晚饭饭点··李即非走得匆忙,今天唯一的口粮就是那点可怜的飞机餐,眼下确实饿得不行了。
放下行李,两人便往外走·这回不用开车,两人往临近的一个小门出去,过条街,走几分钟,就看到一栋小洋房··这便是钟教授的宅邸·凯文按了门铃,不一会儿就有人开门。
“慢死了你”金发美女一见凯文,娇气地用西语埋怨,转头一见李即非,又笑道:“李”·金发美女和凯文同级,名叫艾丽,李即非和凯文进了屋,客厅里一圈儿沙发上已经坐满了人。
“哟,来啦·”钟教授起身迎接他,李即非连忙上前,和导师结结实实来了个拥抱··钟教授祖籍海州,北平高师毕业后漂洋过海来到米国,辗转数十年在敏大扎根落脚。
海州与鹭州地缘上接近,方言上也颇有相似之处·当初李即非从北平高师毕业,特意请了本科时的导师颜老写了推荐信,颜老与钟教授算是多年故交,因为这层关系,再加上他本人又相当出色,李即非才在众多申请者中脱颖而出,入了钟教授的法眼。
“回国还习惯吗”钟教授的国语带着浓重的海州口音,李即非笑:“习惯,吃到了您一直想吃的蚵仔煎·”·方才酝酿起的感人气氛一下子被破坏,老教授猛地拍了一下李即非肩头:“哼,专门来气我的是不是”·李即非连忙拿出特意带来的平川岩茶,茶叶制成厚实的一块茶砖,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凯文等人没有见过,好奇地凑上来观摩··“这是什么砖头吗”·“但是有好特别的香气啊……”·小家伙们叽叽喳喳,钟教授也不嫌他们吵,笑呵呵地把东西拿给他们看:“这是茶砖,用茶做成的砖头。
还可以做成茶饼,方便保存·要喝的时候敲一点点下来·”·“哇哦——”小金毛们夸张地大叫··“可以吃饭了。”
师母过来,“哎哟,这是什么平川岩茶啊……”·“快拿去收好,一会儿凯文那小爪子要把茶叶抠掉一把了·”钟教授把茶砖递给师母,回头招呼孩儿们,“吃饭了吃饭了。”
“噢——”·是最普通不过的家宴·钟教授和师母两人常年住在小楼里,今日倒是少见的热闹·师母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大桌菜,全是中式口味。
钟老师的学生们大多对中餐热爱非常,尤其是凯文,对师母的手艺推崇备至,妥妥地拜倒在中式大铁锅下··李即非随着大家坐下,钟教授坐在桌首,凯文机灵地开了一瓶葡萄酒,吃中餐喝洋酒,一桌小金毛中英文夹杂,有趣非常。
“即非啊,”钟教授眯起眼睛喝着酒,“这段时间你都在忙些什么”·忙上课,忙各种杂务……李即非过了一遍脑子:“把毕业前想的那个题目做了一下,但还只是个草稿。”
“嗯,不知道你那边查阅资料方不方便我听说,有点难度·”·“是……是有点,不过目前可以克服。
我这次特意预留了半天时间,想回去前去书店转转·”敏大周边的旧书店,物美价廉,曾是李即非淘书寻宝的宝地·离了母校,李即非最舍不得的,还是这个硕大的藏书库。
“嗯,好,要不要凯文陪你去”·“不用了,我就逛逛·”李即非道,“凯文也很辛苦·”·钟教授的家宴向来十分温馨,老人家除了有点颜控没别的毛病,为人宽容慈祥,也就随几个小毛孩耍宝卖萌。
饭吃完,乖巧点的孩子迅速跑到厨房帮师母刷碗,李即非作为大弟子,陪着老师到院子里散步··夜间秋意更浓,老人加了件单衣·周围的房舍已经亮起了暖色的灯火,远处亮光强度最大的,不用说,就是敏大。
“干嘛要回去”李即非扶着恩师,突然被发问·“留下来不也挺好咱们系也刚好有个位置·”·“又不缺我一个……海因斯教授的博士、约翰逊教授的博士,都很优秀。”
李即非平平淡淡的,事情过去没多久,不过这些李即非已经不想再提··“嗯……”钟教授沉默了一下,“我一直以为,我们学校的毕业生,在求职时至少可以潇洒一些,没想到,还是这么不堪。”
“我现在也挺好的·”李即非安慰老师,“鹭大也是我的母校,回去也很亲切·”·“那你的研究呢”钟教授瞪他一眼,“听说邹崇给你挖了好大一个坑,让你回去当光杆司令”·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李即非一时哽咽住,心想老头子还真是神通广大,这点消息也都被他知道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瞒着:“也不能这么说,鹭大文化研究所还在筹办中,开始总是艰难的,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假以时日,一定会在国内有一席之地·”·钟教授叹了一口气,拍拍李即非的手背:“你啊……”·“老师,明天的会议,听说凯文他们也会发表论文”李即非转移了话题。
“是啊,我现在就这几个小家伙了·”钟教授笑了,“赶不上你,聪明倒是聪明,但是心不专,天天就想着玩·这回也是让你回来,好歹帮我撑撑场子。”
“这年头,专心是挺不容易的·我看他们也挺努力的·”·钟教授摇头:“是凯文,他想继续念博士吧”·“是吗”李即非装傻。
“不是他还有谁,你这是当说客来了以前你还经常说他,怎么,一工作就变仁慈了”老头儿眼神狡黠,“看他自个儿表现吧,就这回的论文,我来回得帮他改了有快十遍,要是读博,我还真怕砸我手上。”
“您可从没失手过·”·“你别哄我·”钟教授呵呵笑着,“走了,回去了·”·凯文把李即非送到楼下:“师兄,那我先回去了。”
小孩儿喝了酒,脸有些红红,“我明天还得发表论文……”·“你是不是紧张啊”李即非拍拍小师弟的肩头,“别怕,老师们又不会吃了你。”
凯文一脸苦瓜相:“我觉得我写得很差……钟老师帮我改了好多遍……”原来你还知道自己写得差啊·李即非想,那时候钟老师被他气得不行,把初稿发给李即非让他开开眼界,确实让人……印象深刻。
但总不能再次伤害小师弟的自尊心,于是又温声细语:“既然改了这么多遍,那一定不会太差·最起码,你要相信老师嘛·”·凯文点点头:“明天早上九点开会,在我们学院。
一楼有早餐的·”·“好,回去吧·”李即非目送小师弟离开,转身进了屋··这一天,还什么都没做呢,就这么累了·李即非刷卡进屋,把自己甩在了床上。
李即非趴了一会儿,又掏出手机,之前给父母报了平安,老妈啰啰嗦嗦发了一大堆信息,大意就是那边冷不冷啊衣服有没有带够住在哪里要注意安全之类,老爸则言简意赅:“哦。”
李即非笑了笑,他又拨通了一个电话,等对方接起,脸上带着笑,满口鹭州土话:“外婆,是我您在做什么呢去买菜啊没让林嫂去买啊嗯嗯我刚到没多久,一会儿记得跟你女儿去吃饭……嗯好,好,知道了。
过两天就去看您啊,外婆·”·也不知什么时候起,李即非每天都给老人家打个电话·算算时差,鹭州那边正好快到午饭时间·外婆今年八十多了,身子骨还算硬朗,就是最近有点糊涂。
李老师平时低调,默不作声就出了国·应付完家人,又开始翻各类通讯软件,可惜无人问安·了无趣味地点开学院统一给申请的邮箱,李即非惊奇地发现,竟然还有一封未读邮件。
作者有话要说:·博士日常:开会··感觉这章比较无聊= =·有在看的小伙伴让我看到你们的爪子好吗= =·第15章 第15章·李即非在床上翻了个身,点开邮件,是个不认识的邮箱,他正觉得奇怪,眼神一扫,瞥见相当醒目的抬头大标题:老师您好,我想向您请教一点学术问题。
李即非差点喷血·这谁啊,这么爱学习·点开邮件往下翻,内容倒没怎么看,先看看学霸的落款,赫然两个大字撞入眼帘:骆玢··李即非哭笑不得,实在不明白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段时间以来,他和骆玢课堂之外的接触实在有些过多了,而凭他的感觉,骆玢一直对学术研究并无太大兴趣·难不成他教导有方,让这小少爷突然转了- xing -,开始热爱学习了李即非脑洞大开,动动手指,又往上翻看邮件正文,只见骆玢一板一眼写道:·“李老师,您好。
冒昧来信,还请见谅……”·哈哈哈李即非内心狂笑三声,又继续往下看:·“这几天,我从图书馆借了一些关于康德的书,也把您上次推荐的三本书粗略翻了一遍,对于几个关键的问题,我做了一点小小的思考,还请您批评指正……”·李即非把手机丢到一边,笑得两颊发酸。
他这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邮件,关键是那小少爷装模作样的模样,在他看来,实在有趣得很·李即非笑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继续翻看邮件,嗯,内容其实没太大毛病,就是有些观点理不清楚。
李即非又确认了一下发邮件的时间,是昨天·距离上次上课也有小一段时间,大概骆玢这小子也花时间好好看了点书··李即非点了回复,骆少爷虚心求教的小模样极大的满足了李老师的自信心与虚荣心,不过,要把问题说清楚,不是一两分钟的事,李即非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在路上折腾了一整天,明早还要开会,在好为人师与洗澡睡觉之间,他还是更倾向于选择后者。
于是他简短地回了几句话,关机,洗澡,睡觉··骆玢倒是第一时间收到邮件·他郁闷得快,想开得也快·最近倒是不怎么浮躁了,就连国庆假期大家都呼朋引伴出去玩,他都一反常态,天天往图书馆钻,搞得程鑫很奇怪:“你这是怎么了”·也没怎么,就是突然觉得自己该学点什么,做点什么,不然非常空虚寂寞。
骆玢可算是下了苦功夫,就着各类期刊文献把那些拗口的理论啃了下来,又憋了一上午,才给李即非写了那么长的一封信·嗯,他不知道的是,还被李老师狠狠地笑了一番。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骆玢满怀期待地点开邮件,亲爱的李老师只回了两句话:“来信收到·最近忙,等我回来再说·”·我去……骆玢翻了个白眼,他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却换来这一句,不免有些憋屈。
想了想,还是算了,反正过几天就要上课,到时候再和李即非“切磋”也未尝不可··他知道李即非有点儿瞧不起他,上次吃饭,他那一副看穿一切的小模样让骆玢相当不爽。
是,他是靠着死记硬别维持着成绩,可大部分人不都是这样么就他读书多·骆玢狠狠吐槽了一番,又有些心虚,是啊,可不就他读书多··不知是赌气还是想证明些什么,骆玢最近倒是很勤奋,当然,也很痛苦。
邮件冷漠到有些伤人,骆玢高昂的学习积极- xing -有些被打击,这下便很不想学习·这时候蓝天天又在小蓝上敲他,约他出去玩··约了还不是一两次·之前都被骆玢残忍拒绝,眼下蓝天天非常可怜非常失落:“你就陪陪我嘛。”
“你怎么就这么闲啊,天天玩·”骆玢背了书包从图书馆出来,蓝天天穿着粉蓝运动服,清清爽爽站在台阶上冲骆玢笑··“你修刘海了”骆玢发现他的发型有变。
“嗯,好看吗”蓝凯问··“不错·”·蓝天天真名叫蓝凯,上次聚会之后接连约了骆玢好几次,可惜那时候骆玢一心向学,无心玩乐。
如今终于把人约出来,蓝凯当然高兴··“去哪啊”骆玢看着西校门人头攒动,鹭大这一带交通一向拥堵,除了实习,骆玢平时也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我们去圆洲仔吧”蓝凯想了一会儿说··“笨蛋,圆洲仔要坐船啊,还要排半天队,麻烦死了·”骆玢摇头,“就去北海路吧,别太远了,不然很累。”
蓝凯老老实实地点头,只要出去玩,去哪倒无所谓··北海路是嘉禾岛内最大的商业街,吃喝玩乐一条龙,建筑是清一色的闽地骑楼·骆玢和蓝凯坐着公交晃晃悠悠到了广海路站。
“人真多啊……”窄窄的街道边全是行人,这密度,连两人并行都相当艰难··“是啊,好多人啊……”蓝凯惊讶,“今天又不是周末,怎么人这么多。”
“嗯·”骆玢有点头疼·虽然十月了,但天还是有些热·再加上这要人命的密度,他还不如在图书馆吹空调呢·闲没事干嘛答应跟别人逛街啊。
埋怨归埋怨,不爽归不爽,北海路还是有很多好玩的,北海路连着鹭海城,那是一个新建的大型商场,什么哈根达斯,许留山都在这开着,很适合约会逛街·沿着北海路走下去,沿街开着各式各样的小店,吃的穿的用的都有,蓝凯路过一家鹭州传统早餐店,就挪不动脚了。
买了麦奶,又兜了两个油饼,麦奶很甜,蓝凯喝了一口脸就皱成了一团,油饼酥酥脆脆的倒是很好吃·骆玢买了水,递给蓝凯一瓶:“喝这个好了·”·“谢谢。”
蓝凯吃得嘴巴油油,接过水,咕咚咕咚一通猛灌,活像一只饿了很久的小狼犬··“宾宾,你怎么这么好·”蓝凯喝够了水,又说··“我当然很好了。”
骆玢莫名其妙,“你别老夸我啊,我会骄傲自满·”·“嘿嘿·”蓝凯又笑,又问,“宾宾,你是1还是0啊”·骆玢想蓝凯这些天一直找他玩,空虚寂寞冷是一方面,更有可能是有点看上他了。
骆玢虽然非常自恋,但绝非吹嘘,他这方面的感觉一向还挺准··“不知道……可能跟你一样·”·“哦……”蓝凯又继续喝水了。
李即非一大早醒来,天还蒙蒙亮·一看时间,还不到六点·昨天奔波了一整天,洗完澡吹了头发,往床上一倒,脑袋沾了枕头就睡着了·李即非最为引以自豪的一点,就是没什么失眠的臭毛病,这让章志中等一众同侪非常羡慕。
敏大沐浴的熹微晨光里,李即非起床,拉开了窗帘,望着远处的钟楼,还有两分钟,李即非默默数着数,六点一到,古老的钟声缓缓响彻校园··在敏大求学的日子里,他几乎没有听过这闻名遐迩的敏大钟声,眼下终于是如愿了。
专家招待楼的早餐很好吃,敏大伙食一向不错,中西式兼有·填满了肚子,一看时间还早,干脆又回了房间,翻看早就准备好的资料··一年一度文化研究交流学术会议,由敏大、津州大学以及碧原大学联合举办,三家学校轮流坐庄,今年已经是第七届。
每年讨论的主题都不一样,不过,只要是与文化研究沾边的,一概可以纳入讨论范围,只要有趣,具有研究价值,都可以拿来发表··李即非这次准备的题目,还是回国后新写就的一篇文章。
他的研究内容和文化产业、文化现象有关,回国前已经关注了很久的国内视听网站,因此,这次发表的题目倒是蛮贴合国情·他早先从凯文那边拿到了参会者发表论文的目录,惊奇地发现也有两三个国内学者做了相关研究。
李即非准备的内容不少,根据会方要求,他要在十分钟之内做完全部汇报·他反复排演了几遍,觉得并无大碍,才放下心来··人一闲,难免会想七想八。
想起昨晚钟教授对他说的一番话,李即非不免有些感慨,他和敏大的缘分或许就终结于此·他承认自己确实是不太积极主动的,那时候各位同侪临近毕业,无不为前程奔走,只有他又懒又清高,如今担任鹭州大学垦荒队队长,确实只能说是他自作自受。
·人生河流湍急如此,不逆流而上,只有被潮流吞没··会议在学院的大会议室召开·阔气的大会议桌,一水的皮转椅,首位空着,首位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留给主持人,第二个位置留给发表者,首位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留给评议人。
凯文坐在靠前的位置,不停地绞着手指·李即非知道凯文是万年紧张帝,于是安慰:“没事,艾丽肯定不会比你强到哪里去·”·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好死不死刚好被艾丽听到,紧张人数顿时上升到两个。
李即非是第三个发言,他的评议人恰好是钟教授·点开早先存在公用电脑上的课件,李即非拿起话筒,用流利的西语开始介绍:“大家好,我是鹭州大学中文系的李即非,我今天汇报的题目是《试论华夏大陆二次元视听网站的缘起与发展近况——以X网站为例》……”·先介绍文章框架,概论和知识- xing -的内容略去,时间太短,根本容不得仔细讲解,好在李即非早先印了一些副本,分发给各位参会者,有了这些辅助资料,他便直接跳到最为核心的内容进行阐述。
“这些以二次元文化为核心传播内容的视听网站,在进行模仿的基础上,为适应华夏大陆的实际环境,发展出其独有的特点·比如,网站的- xing -质是开放式的;视频管理由投稿人全权负责等,这些都是非常值得注意的内容……”·李即非终于在时间还剩一分多钟的时候结束了报告,下一个报告人是另一位华夏学者,李即非在掌声中起身离开报告人专座,觉得自己的手心有点汗- shi -。
会议节奏紧张,不少汇报者时间估计出错,多少有些超时,于是紧赶慢赶,才在中午十二点前结束第一场会议··“累死了……”凯文和艾丽终于寻得解脱,如释重负,钟教授被一群学者围着脱不开身,老师不走,学生们也不敢动。
李即非过去与恩师打招呼,钟老一把捞过李即非:“这小子,噢,不,是李老师,以前是我的博士生·”·旁边棕毛白胖的女士顿时用西语惊呼:“哇哦,怪不得,您的说话风格和钟教授如此相像”·棕发女士来自普顿学院,同样也是米国文化研究的重镇,钟教授介绍:“海莲娜女士在华夏做了五年研究,关于你的文章,我想,她应该也有自己的见解。”
海莲娜说:“你的选题很有意思,据我所知,你分析的那个网站不过才成立四年时间……”·“是的,我关注它也是去年的事,那个时候更不起眼。
这样吧,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边吃边聊,如何”李即非转头对钟老师说,“老师,小家伙们可都等着您呢·”·可不是么,其他人敢走,小孩子们却还等着。
“这帮孩子·”钟教授无奈:“走了走了,还愣着干嘛·”·第一天的会议,最后在晚上十点结束·李即非舒展着僵直的腰背,听那一堆报告已经非常劳神费力,偏偏那位海莲娜女士,问题又多又刁钻,一边吃饭一边提问,让李即非险些招架不住。
李即非一边作专心状一边内心抓狂:这么美味的食物都不能让您闭嘴吗·平心而论,他确实是有点儿心虚的·他的研究虽然挖坑时间长,但基本处于收集资料麻木堆积的状态,真正系统地进行分析还是这一两个月的事,再加上李老师杂务缠身,能拿出像样的文章来已经实属难得,要仔细推敲,显露原形的风险很大。
好不容易应付完过于积极的同侪,又听了一堆报告,躺在柔软的床上,李即非的脑子里已经塞不进任何东西·不过他还是坚持着给家人报了平安,然后习惯- xing -地打开邮箱,果然有封邮件,来自骆玢:“好的,谢谢老师。”
两天的会议行程安排得很满,见缝插针地吃饭,又接着开始下一场会议·如此反复,直熬到第二天下午,钟教授宣布会议圆满结束,紧绷了两天的神经才稍稍舒缓了下来。
李即非应付完师友同侪,借口身体不适,先行一步回了住处··两天下来收获确实颇丰,李即非疲倦地冲洗着身体,只不过,他确实太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作者有话要说:·博士日常继续。
真是的我为什么要写博士啊·李老师你不回信的话骆总要被拐跑啦·第16章 第16章·骆玢睁开眼,闹钟还没响·自从转型当学霸,他的生活变得非常规律。
早睡早起,再也不用熬夜写稿或是早起跑新闻·没了实习,生活确实轻松很多,骆玢虽然贵为宣传中心的一把手,但很懂得一些治下的方法,几个手下权责分配明晰,再加上现在也没什么重大活动,出出院刊,跑跑小新闻,这点日常小事,还轮不到他动手。
昨晚翻到一半的书还摆在枕边,无奈实在太困,直接睡倒·骆玢挣扎着起来,学霸已经出门了,程鑫也不知去向,只剩陆迢还在梦中··今天上午是李即非的课。
骆玢发现自己突然有些在乎这个日子,却说不清个所以然·他在学业上一向顺风顺水,碰上这样一个对手确乎让他有些心有不甘·亲爱的李老师没有再发半个字过来,骆玢顺着梯子爬下床,打着呵欠,把那几本书籍塞进书包。
李即非走进教室,发现了盘踞在第一排的骆玢,才想起前几日那封邮件··好不容易讲完课,李即非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骆玢说:“你的信我看了·”·“嗯。”
骆玢点点头,又听李即非道:“有几个概念没有理清,不过总体而言没有什么问题·”·“然后呢”骆玢又问。
“没有了,挺好的·”李即非收拾完东西,看了骆玢一眼,“看得出来你有看书·不过……”·“不过什么”·李即非灿烂一笑:“不过看得太少。”
骆玢大受打击,他觉得自己真是一个抖M,李即非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毒舌,虐人损人丝毫不手软,他还非得积极主动地往上贴·“您说我看得少,不如再给我推荐几本书吧”骆玢有些不服气。
李即非好奇地看着他:“骆玢,你这么积极,是要读研吗”·“……这个,还没想过·”骆玢愣了一下,“但这和我积极求学没有太大冲突吧您不是也说过,就算不读研,这也是我们在校期间内最后的接受系统教育的机会吗”·我顺口胡扯的你还记得。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李即非道:“嗯,爱学习是好事·不过,你要是准备读研,那不如看多一点·要是就想看着长长知识,那就挑点简单的书。”
骆玢歪头想了想:“那您就当我要继续读研吧·”·李即非哭笑不得,这大少爷莫非真是脑子撞了树不免有些戏谑地问:“哦,那你要读什么专业啊”·骆玢反问:“老师,您的研究方向是什么”·李即非摸摸下巴:“我是做文化研究的,比如隔壁岛国流行文化,粉丝文化等等……”·听上去并不晦涩艰深,好像还挺好玩的。
“那我能读您的研究生么”·“不知道·如果你能保上研的话·”李即非想起自己确实还具有硕导资格,“做研究很枯燥的。
你有什么感兴趣的研究内容吗”·“……目前没有·不过,最起码我现在对学术研究还是有一点兴趣的·”骆玢诚恳道。
也是,读研不是签卖身契·不少人一时搞不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往往选择读研来缓冲·现在读完研再出去工作的比比皆是··李即非笑:“还早呢,你们不是下学期才开始推免不妨多参加点社会实践,搞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再决定也不迟。
另外,你的理论基础不够扎实,如果想要攻读研究生,尤其是我这个专业的,还是先积累一些理论知识,以后才不会太吃力·”·骆玢有些茫然地点点头,他到现在还搞不清李即非的专业是什么呢。
这个当然不能当着他的面问的,回头骆玢一查,李即非所在的教研室不仅人丁稀少,名字也相当特别··艺术学理论··李即非循循善诱完,背包出了教室。
走了几步发现骆玢并没有追上来,他自我奚落地笑了笑:“真是自我感觉过于良好了·”·骆玢低头把学院各个专业都看了一遍,除了他打死也不愿意再碰的语言学方向,文学大方向下,专业门类也是五花八门。
可艺术学理论专业怎么看都与一般意义上的文学研究没有太大联系,骆玢又查了查,艺术学理论专业与戏剧戏曲专业一样,最后颁发的是艺术学硕士学位··骆玢想了想,这个学位名称似乎有点尴尬……毕竟他没有丝毫艺术细胞,最后顶个艺术学硕士的头衔可不是太滑稽了么·正胡思乱想着,程鑫打电话过来:“骆总啊,今天李魔头没有点名吧”·程鑫的实习工作进展得如火如荼,他找的实习在银杏区,是一家房产公司。
“没有·我说,你差不多就可以了啊,现在都第几周了你的出勤分起码要拿一半以上吧·”·“是,是·”程鑫应付道,电话那边似乎有人叫他,程鑫连忙说,“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说了啊。”
骆玢无奈,挂了电话·他没什么立场指责程鑫,为了这份实习,程鑫几乎投入了所有的课余时间,学校公司两地跑,在企业实习并不轻松,程鑫最惨的时候连末班车都没赶上,跨岛打了出租回来,直接把当天的实习工资抵消。
骆玢有点同情程鑫,虽然他的同情实在有些廉价··起码人家还有实习呢·他还在这想什么艺术学理论··骆玢正准备回宿舍,手机又响了起来·骆玢来不及看来电显示,就接了电话。
“玢玢啊,下午有没有课妈妈来鹭州了,你出来我们一起吃个饭吧·”骆玢看了看来电显示,果然写着“老妈”两个大字,如假包换。
“妈你怎么来了”骆玢赶到西校门,木清撑着阳伞,在树荫底下站着:“我来看你不行吗你怎么黑成这样还瘦了这么多”·整个暑假骆玢没在家待几天,就急急忙忙滚回鹭州实习,他又懒,抹个防晒霜就出去跑新闻,一个假期下来,起码黑了两个色号。
“黑点帅啊·”骆玢抱住老妈的胳膊,“你不是以前总嫌弃我白得太奶油吗”·骆玢天生肤色白,以前军训大太阳猛晒一番就开始脱皮,又痛又痒,结果别人还黑着,他像蚕宝宝似的蜕了一层皮又迅速白了回来。
木清打量了他好一会儿,道:“你还是白点好看·现在太丑了·”·“还是不是我亲妈啊——”骆玢欲哭无泪,“你这是专门来嘲笑我的啊”·木清拍拍儿子的肩膀:“走了去吃饭。”
木清这回借着出差的名义,在鹭州多停留了半天,专门来见儿子·她招手拦了出租,直接往下榻的酒店去·嘉禾酒店恰在市中心附近,规格不低,四星酒店。
“这么热,就吃酒店自助好了,你又挑食·”·“老妈,你还当我只有三岁呢·”骆玢一蹦一跳在前面走,被木清叫回来:“撑伞这么大太阳”·嘉禾的自助餐确实不错,环境很好。
木清住在这里,午餐免费,又给骆玢买了一张餐券·骆玢轻车熟路拿了餐盘,开始给自己夹菜·他喜欢吃海鲜,尤其是新鲜白灼的,厨师刚好上了一盘大虾,骆玢连忙夹了几个,又搭配了点蔬菜。
木清餐盘里有几片三文鱼,骆玢端了果汁一边喝一边吐槽:“老妈你怎么又吃三文鱼啊·”·“美容啊·”木清面不改色,拿了干净的叉子给往骆玢盘子里放了一块带着粉色的鱼肉,“你尝尝,还挺新鲜。”
骆玢一阵恶寒:“不不不,我没文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吃不了这个·”·木清无语:“那你就放那儿吧,别拿来拿去的·”·骆玢确实很久没跟老妈一起吃饭了,暑假的时候,老妈不是加班,就是忙着应酬——这对夫妻一个比一个忙,骆玢心想,他俩再努努力,可以一起去竞选美国总统。
在极其少数的时候,木清会母- xing -大发,亲自下厨做饭·只可惜常年疏于磨练厨艺,成品确实不敢恭维·骆玢为了避免食物中毒,常常是去外婆家蹭饭,要不然就是自己叫个外卖。
母子俩默默吃饭,骆玢专心致志和大虾做斗争,木清恰当地对儿子这种大众品味表达了嫌弃,骆玢则觉得老妈大啖生鱼的行为表示费解··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正吃着,原本悠扬的轻音乐换成了生日快乐歌,服务员推了蛋糕过来,满面笑容:“祝您生日快乐”·骆玢嘴里叼着半块小羊排,一脸蒙圈,看向木清:“今天是我生日吗我怎么不记得。”
·木清切着牛肉,头也不抬:“今天不是·”·“那是您的生日”服务员搞蒙了,紧张地看向木清。
“也不是·”木清放下刀叉:“小玢啊,过两周我没什么时间,就当提前给你过了·”·骆玢顿时内心呵呵130次··服务员松了一口气,把蛋糕放在桌上,点了蜡烛,推着小车车离去。
骆玢虔诚地看着小烛光:“我可以许愿这学期满绩么”·“这句话应该跟你的任课老师说·随你吧,你就不能许个更有价值的愿望吗”·“目前没有。”
骆玢嘿嘿一笑,许完愿,吹蜡烛,杀蛋糕··“还不错·”骆玢咬了一大口,“你不吃”·“不吃,不太健康,我养生呢。”
木清喝茶,“你吃吧·”·都不健康你还给我买··骆玢默默翻了个白眼,吞下蛋糕··“小玢啊·”木清看他吃完一小块,又说,“在学校过得还好吗”·“好,怎么不好。”
骆玢埋头吃东西,“挺好的,老师同学都不错·”·“嗯,你都大三了,也很快·”木清点点头,“你也这么大了·”·“怎么了”骆玢抬头看老妈,“你今天很奇怪啊,动不动就抒情。”
“你怎么那么多话,我抒情下不可以啊”木清笑了,“我儿子长这么大了,还这么帅,不能感慨一下”·“刚刚还嫌我黑呢。”
骆玢还嘴··“黑点好看·”木清面不改色,“小玢啊,你也长得不难看,怎么也没见你谈女朋友偶尔也发点照片什么的嘛。”
“老妈·”骆玢皱眉,“你管得也太宽了·你看我这日理万机的,哪有心思搞这小情小爱啊·”·木清气笑:“就你忙。
不过也是,大学里谈谈就散了,长不了·过两年,等你回幸州,再相个合适的·”·话题变得有些沉重了·骆玢放下食物:“谁说我要回幸州了”·木清大奇:“你不回幸州你要去哪里啊房子都给你买好了,你爸都跟省报的人说好了,一毕业就可以回来上班。”
这么多年了,木清对骆潇云也差不多死了心·骆潇云渣是渣了点,但对儿子的事倒十分上心,更令木清满意的是,任小晴这狐狸精再怎么勾搭他,这么多年也没能给骆潇云生下一儿半女,如此一来,木清地位之牢固,无人能够撼动。
骆玢知道他这对奇葩父母虽然貌合神离,但在大政方针上,尤其是对待骆玢的问题上看法出奇的一致·华夏国民素来安土重迁,这点在幸州尤甚·骆玢生在幸州长在幸州,家里叔伯兄弟在幸州各个系统里都任着一官半职,他回去工作,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才大三呢,急什么·”骆玢有些烦躁地说,“你们别太自作主张啊,管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木清知道骆玢的脾气,母子俩好不容易见面,也不想在这种问题上纠缠:“好好好,你自己知道就好。”
骆玢低头挖蛋糕,却也不吃,又问:“妈,你要在这里待多久啊”·木清切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下午就走·”·“真够忙的。”
骆玢笑了一声··“反正待久了你也嫌我烦·”老妈也不理会他,“对了,我转你点钱,回头请朋友吃个饭什么的·”·“我有钱啊。”
骆玢道,“学校刚发了兼职工资,还有实习工资,富甲一方·”·“那能有多少·”木清瞥他一眼,“你们学校抠抠的。
这是额外经费,用不完自己去买点穿的用的,别总穿那几件·看你今天穿成这样,我都不敢认你·”·骆玢不自觉地打量了一下自己,T恤牛仔裤帆布鞋,非常正常啊。
嗯,虽然跟坐在对面的老妈,画风差别有点大··“说白了你还是嫌我难看啊·”骆玢一脸哀怨··“不,是嫌你不会打扮·”·作者有话要说:·骆总的老妈出现啦~·第17章 第17章·骆玢吃饱喝足,木清帮他拦了车,母子俩难得的见面到此结束。
本来彼此间也没有太多的惦念,见个面也未必有什么话题可聊,不过白吃白喝一顿,骆玢很满足·过了一会儿,手机收到转账提醒,整整三千·木清很了解他,知道他过生日绝对不止请一批人,于是拨款大方。
这果真是最好的生日礼物··要不是今天来了这么一出,骆玢差点忘了,自己快要过生日·他靠在座椅上,掰着指头想要请哪些人·之前答应了程鑫,要把叶小君拉上。
程鑫之前也在宣中做过,和现在的几个部长也算熟悉,干脆拉上宣中的几个人,嗯,这算一批;然后是蓝凯那群好基友;还有校学生会、辩论队的那些人……这一下得请好几批人,怎么算,这钱还是有点儿吃紧的。
木清估计没料到骆玢的朋友圈子竟然如此之多,故而经费看似充足,实则有些短缺·不过也没关系,骆玢拨拉了一下小算盘,慢慢来吧,程鑫那批放在当天,其它的往前往后错开几天,方便资金周转。
反正连他亲妈都能提前好几周给他儿子过生日,其他一些外人就更不计较了,不管怎么样,过生日也只是个请客吃饭的好借口··骆玢给程鑫发了消息,让他腾出时间,好好准备贡品。
程鑫一听到事关叶小君,马上回了电话:“成成,我那天一整天都有空,您需要我随时叫我·”·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不需要你,你过来吃饭就行了。”
骆玢无奈,“你到时别犯傻啊,到的几个人你都认识,都是群演,你正常表现就好·最后我让你送叶小君回去·”·“好,好·”程鑫无比真诚,信誓旦旦地打包票,“这回我送你的礼物,你肯定喜欢。”
“你还是直接打钱给我吧·”骆玢切了一声,“你上回送的什么破玩意,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这回一定……嘿嘿。”
骆玢知道程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也就不跟他多废话··骆玢从蛋糕房里提了蛋糕出来,今天先约了蓝凯他们吃饭,虽然离生日还有好几天,但毕竟也没什么人真的计较他到底哪天生日。
群里的朋友除了蓝凯、小苗几个,又有后来新认识的,骆玢算了一下,足有七八个人,这下恐怕要订张大桌了··骆玢问了一下,蓝凯他们基本都是北方人士,于是特意订了家东北餐馆,骆玢之前也吃过,分量足,- xing -价比高,请客吃饭也很拿得出手。
蓝凯他们早到了,骆玢提着蛋糕一进来,蓝凯就帮忙接过·菜也点了,酒水也备好,拆了蛋糕,大家手忙脚乱地帮忙点蜡烛,骆玢早就熟悉了这样的场面,更何况在接下来的一两周里,还要如此反复上演几次,不免让他有些疲倦。
一群二十出头的大学生聚在一起唱生日歌,骆玢觉得有些幼稚·吹了蜡烛,蓝凯重新开了灯,几个人又拿出礼物:“生日快乐·”·骆玢没想到他们还会准备礼物:“这……做什么呢大家一起聚聚,就算给我面子了。”
蓝凯摇摇头:“那不行,那不就成了我们蹭吃蹭喝了吗拿着,给你的·”·骆玢只好接过:“谢谢·”·他当然也不是第一次接受礼物了。
小时候的生日宴,他穿上新衣,被一群并不认识的大人围在中间,茫然地接受着来自他们的礼物和祝福;再大一点,他开始在家里或是酒店办生日宴,就算是平日里关系不算友好的同学也来凑热闹。
久而久之,骆玢实在有些搞不清楚生日的意义,他从未度过一个只有家人的生日,而他的生日已经成为他人的节庆··骆玢把礼物们塞进书包,服务员开始上菜·大家也都不矜持,戴着塑料手套开始啃棒骨。
蓝凯偷偷跟骆玢说:“飞飞他有事,估计一会儿来·”·蓝凯不说骆玢都快忘了祁雨飞··那天以后,他俩就再也没联系·说不清为什么,骆玢有些不愿见他,祁雨飞是那种非常闷骚的类型,说不定哪天突然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骆玢可不想和他有什么太多的联系。
可人家要来他也没办法,总不能拦着吧··骆玢点点头,倒是想把饭快点吃完··菜差不多上齐,祁雨飞推门进来:“不好意思我来迟了·”·“你怎么才来呀,棒骨已经没你的份了。”
蓝凯舀着汤奚落他··“没事没事·”祁雨飞拉开椅子在骆玢旁边坐下:“寿星,生日快乐·”·“谢谢·”骆玢僵硬地笑笑,他感觉自己快面瘫了。
祁雨飞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礼物:“给你的·”·骆玢道了谢,把礼物放进包里·他其实有些害怕接受礼物·外人送的东西十有八九不符合他的胃口,最后都当成垃圾处理掉。
骆玢特别想说,不是他客气,真的没必要给他礼物··他倒真是什么都不缺··祁雨飞给了礼物之后就开始吃饭·都是男生,消灭起食物来速度倒是挺快。
几个人又喝了点酒,骆玢一看时间差不多了,让大家先玩着闹着,准备去结账··李即非这几天照例忙着一些俗务·既然回了国,就要充分了解国情,按国情办事。
从米国回来之后,请了学院的邹院长、陈副院长,外带艺术学教研室的翟主任三位重量级嘉宾,又好说歹说,请了章志中等同侪作陪,凑成一桌饭局·李即非贡献了老爹珍藏的一瓶好酒,专门用来孝敬几位老教授。
邹、陈二位院长以及翟主任,虽不是北方人士,但多年前也都在东北待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因此李即非特意选了这家北方菜馆·按理来说,他老爹李昭元和邹陈翟等人关系亲近,要是能请老爹出席自然是再好不过,只是老头脾气大,电话那边声音嘹亮:“你小子请客,我去凑什么热闹以后这种小事自己来,你要是连邹崇都请不动,这鹭大还是别待了。”
李即非只得诺诺,发了信函,又专门到学院守株待兔·好在邹崇还对忽悠李即非入坑心怀愧疚,二话不说立即答应;陈应楷见邹崇点了头,更不会摆架子;翟老一向待李即非亲厚,吃个饭的小事,还是会答应的。
刚进鹭大时,李即非还没来得及请这些大佬吃饭,如今这顿饭吃得十分漫长·李即非刚从米国开完会回来,翟教授拉着他讲敏大见闻,李即非提了几句,邹崇也不知听懂了几分,对翟教授说:“听听,我说了这小子有能耐吧老翟啊,你可算后继有人了。”
翟教授笑:“我后继什么啊,我一个做理论研究的,人家小李老师研究的都是最新潮的东西,大有前途……”·李即非坐在一旁干笑·邹崇自从十年前荣任院长,学术工作也就怠惰了许多,据说眼下还招着博士,不过几乎就成了邹院长的专职秘书。
更别提他的研究领域是先秦史,和艺术理论研究没有半毛钱关系··好容易吃完了饭,李即非出门结账,隔壁包厢恰好一群人出来·李即非喝了点酒,出了包厢才觉得头脑有些清醒,他拿着酒水单去前台,旁边一小子也挤过来:“美女,结账。”
“先来后到·”李即非扬扬手里的酒水单,“我先来的……嗯骆玢”·骆玢今天喝得不少,本来还有点儿恍惚,一见李即非酒劲立刻下了大半,“李、李老师”·“你先吧。”
李即非往一边让了让,看见蓝凯他们,“这么多朋友啊·”·“啊,”骆玢挠挠头,随便找了个借口,“今天我过生日·”把单子递给收银员,“美女,3号包厢结账。”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是吗·”李即非靠着柜台,随手拿了颗薄荷糖往骆玢手里一塞,“那祝你生日快乐·”·骆玢从包里拿出一大堆礼物,包得花花绿绿的,那个蓝色包装纸的应该是蓝凯送的,是个无限鼠标,牌子还蛮好的,样式也好看,还算会送,不过骆玢前段时间刚买了一个,暂时派不上用场。
其他礼物,骆玢翻了翻,一张柴田淳的CD,他想起之前在群里说过柴田是他女神,还被人嘲笑喜欢大妈,骆玢马上怒了,飞速敲键盘回击之:“就算是大妈也是美大妈我家柴田是少女”敢说他女神,誓死也要怼回去。
没想到还有人记得··骆玢翻来翻去,突然发现这群基友的审美其实都很不错·送的礼物不是实用就是投其所好,比程鑫那个送成人小片片的傻逼不知要好上几百倍。
还有一个大盒子,这个大概是祁雨飞送的,骆玢晃了晃,东西不重,不知道是什么,拆开一看,是一个硕大的头戴式耳机·深蓝色皮质外壳,内衬是明黄色,非常好看。
骆玢迫不及待用起来,点开听歌软件试了试,效果果然很不错··骆玢虽然不会唱歌,但不妨碍他喜欢听歌,他对耳机的要求也有点高,后来也买过一些好几百的,不过一般是入耳式的,方便携带。
现在他倒是不怎么出门,这几天还想着买个头戴式的,感觉更保护耳朵,而且也比较适合装逼··祁雨飞……骆玢虽然有点儿怕他,但他选东西的眼光还真是挺不错。
骆玢对新耳机爱不释手,程鑫大大咧咧从外面进来,看见骆玢一桌子贡品,半是酸半是羡慕:“哟,您今天收获颇丰啊”·“来,过来学习一下。
你看看人家给的,随便哪个品味都比你好·”骆玢白了程鑫一眼,“这回你可别给我送那什么乱七八糟的了·”·其实骆玢此言差矣·数落完程鑫,骆玢才发现,其实还有个品味更差更没诚意的,他从兜里摸出了那几分钱一颗的薄荷糖。
李即非从柜台的小盘子里拿了颗糖,顺手就塞进骆玢手里,确实让骆玢吓了一跳·这算是礼物吗骆玢看着那颗糖,并没有什么特别,淡绿色的包装,甜甜圈形状的白色小糖果。
非常正常的薄荷糖··李老师真是无比随意了··骆玢自嘲地笑笑,开始收拾桌面上那堆杂七杂八的东西,顺手把那颗糖扔进了抽屉··“程鑫,”骆玢叫他,“我记得你之前不是一直嫌你鼠标烂吗,今天有人送我一个,你要不要拿去用用”·程鑫一听扭过头:“真的给我看看”骆玢把蓝凯送他的鼠标给他,程鑫看了一下,诧异道:“这你朋友送你的”·骆玢点头。
“你朋友好阔气啊”程鑫大呼小叫,“这个新出的,还是大牌子,不便宜啊·”·“你就说要不要吧,反正放我这里也积灰尘,我上个月刚买了一个呢。”
“哎,骆总·”程鑫摆弄着鼠标,有些促狭地看着他,“这送你鼠标的是男生还是女生啊”·“怎么了”骆玢奇怪。
“这肯定得对你有意思啊”程鑫眼神里写满了八卦,“要不是对你有意思,能送这么贵的”·骆玢笑道:“你看看这满桌的东西,有哪个是便宜的”·程鑫一瞧,果真是。
CD是原装货,海报还附带了签名,程鑫心道这些人真是有钱烧得慌,抓起骆玢刚才一直摆弄的耳机:“你的朋友都好有钱·”·骆玢不置可否地笑笑:“还不都是花父母的钱,有什么意思呢。”
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群里不少人知道骆玢的来头,也难怪他在群里一说要过生日,倒有几个之前没怎么说过话的人也来凑热闹··程鑫看了半天,把鼠标还给他:“给你吧,我还是不要了。”
骆玢奇了:“怎么了不喜欢”·“没有,”程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东西挺贵的,要是几十小一百的我也就拿了,这个太贵,用不起。”
又说,“哥们儿,我挺穷的,跟你一块儿混,也没帮上你什么忙……这也就算了,可总不能吃你的用你的,靠你养吧……如果真是那样,这不是,那什么,以色事人么”·骆玢先前听着还挺感动,后面“以色事人”猝不及防又冒出来,冷不丁喷血:“你有什么色啊大哥——”·程鑫憨憨笑了一下,拿了洗衣粉去洗衣服。
作者有话要说:·李老师这随意的礼物啊……·柴田女神万岁·第18章 第18章·骆玢最近的行程因为生日而变得格外紧凑起来·他心里的那张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得响,除了蓝凯那一批,校学生会、辩论队的也人也请了一遍。
今天倒是他真正的生日了,他前几天就订了湖平苑的一家日料,宣中那些家伙嘴叼得很,骆玢一说去哪里吃饭马上跳出来点菜,平时干活都没有这么积极·日料就日料,那家和风手作贵得要死,骆玢请人一般不往那里去,不过环境确实很好。
程鑫果然守信,今天腾出时间,下午五点,几个人约在和风手作见面··骆玢和程鑫去取了蛋糕——这已经是他这半个月来买的第三个蛋糕了,骆玢一看这东西就觉得有些恶心。
程鑫一边帮他叫车一边吐槽:“真是朱门酒肉臭啊,这家的蛋糕最小的都要快三百啊……”·“都给你吃了你还叫·”骆玢无语,看着手机,信息不停地跳出来,“叶小君他们说已经到了。”
“哎哟那我们得快点……”程鑫马上燥起来,被骆玢猛一下拍手背,“你给我端着点,气质优雅大方吃个饭而已,别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程鑫一下垂下眼睛,拦到车,一路装死··骆玢以为自己话说重了,戳戳程鑫:“程鑫,你没事吧对不起啊,我……”·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我刚才那样儿行吗”程鑫问。
“……”骆玢汗颜,“你正常来就可以了,大家都认识你,你突然深沉抑郁了大家会觉得奇怪好吗·”·程鑫又继续琢磨着等下怎么在叶小君面前表现正常。
出租车直接停在店门口,程鑫付了钱,提着蛋糕和骆玢一起进了门·这家店去年刚开,店面装修全部仿日式的,服务员清一色红衣黑裙,客人一进来还用日语喊“欢迎光临”。
“嘿,那个他们喊那个伊什么来着太快我没听清·”程鑫一边走一边问··“伊拉下伊马塞·”骆玢日语水平也仅限于听懂你好谢谢再见雅蠛蝶,但比起程鑫,确实是好太多了。
“那什么意思啊”程鑫又问··“欢迎光临·”骆玢无语,跟着服务员上了二楼,叶小君他们占了好大一张桌子,一见骆玢他们,叶小君马上站起来冲他们招手。
“对不起来迟了·”程鑫把蛋糕往桌山一摆,“哈根达斯的,就怕化了·”·“点东西没有”骆玢坐下来。
“点了,每样都点了一遍·”·“要死啊黄苑·”骆玢笑骂他的采编部长,“你吃了我那么多,我破产了让你们养·”·“那不会,鹭大破产了你都不会破产。”
叶小君笑,“没点多少啦,我们人那么多,就点了几个寿司拼盘还有刺身……”·“好了好了,先吃蛋糕吧·”程鑫忙把蛋糕盒打开,“冰激凌的。”
·贵的蛋糕就是好看·十二寸的蛋糕,刚才有干冰包裹着,现在还冒着冷气·蛋糕上面点缀着一圈漂亮的奶油花,中间画了个小王子,戴着王冠。
上次木清临走前塞给骆玢几张阿根达斯的券,骆玢花了两张券,买了个小蛋糕·之前蓝凯那一批蛋糕买大了,结果没吃完,又不好带,干脆就丢在那里·骆玢觉得有些可惜。
这回干脆买小了点,而且蛋糕这种东西很容易腻,每个人多吃几口都受不了··“别插蜡烛了,等下油滴下来,破坏蛋糕·”骆玢说,“我就许个愿,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生日快乐歌也别唱了,一切从简·”·骆玢许了个愿··他最近许了太多愿望,多到连自己都不记得,他很惊讶自己居然会想出那么多无关紧要的愿望。
今天他倒是想好好许一个了··……结果想不出来··还是许愿满绩吧··然后是切蛋糕·骆玢拿了塑料刀,均匀地把蛋糕分成八份,一人一份,叶小君接过蛋糕:“里面还有水果夹心啊”·骆玢默默吃着,冰激凌的他不是很喜欢,一开始吃还好,后面就开始齁人地甜,他吃了一小半,蛋糕有些化了。
刺身拼盘开始上来,新鲜的鱼肉铺在碎冰堆上·骆玢看到粉色的三文鱼,背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们吃·”骆玢把刺身拼盘往叶小君几个人面前推。
接连上来几个的全是刺身,骆玢肚子其实已经很饿了,蛋糕外层的冰激凌已经化成了一片- shi -哒哒的奶油,让人提不起胃口,程鑫看他食欲不振,服务员送上手卷时,他便连忙接过,让骆玢先拿了一个。
骆玢一边吃手卷一边想,程鑫傻事傻了点,但起码还是贴心的,不像黄苑那几个吃货,尽点自己喜欢的吃,害得他骆玢都快在自己的生日宴上饿死了··要不是程鑫是个直的,他都快考虑以身相许了。
骆玢虚浮无力地嚼着海苔,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感觉自己最近确实有些不妙,以前就看看小片片,看看小漫画什么的,尚且能够满足·自从跟蓝凯他们见面了以后,他突然萌生了在现实中寻找一份感情的想法。
骆玢保持单身二十一年,感情经历比较空白·他又拿了个对他来说能吃的寿司慢慢吃着,开始想着最近的人和事··程鑫到底还是没有拿走他的鼠标,说送鼠标的人肯定对骆玢感情不一样。
当然,他看了祁雨飞送的耳机之后,又说送他礼物的肯定都是骆玢的暗恋者··骆玢不知道程鑫究竟是以什么样的标准对人们的情感分量进行分类判断·比如,送一百以下的是普通朋友,送三百以上的就是别有用心但也有人送自己亲手做的东西,这该怎么算要拿去估价吗当然,像李即非那样,扔颗薄荷糖的,可以直接赶出去了。
李即非·骆玢想起这个名字的时候皱了皱眉·虽然很不想承认,他觉得自己最近有点过于把这姓李的家伙当回事了·为了一门课,抽了风似的去看书,还写那种傻乎乎的邮件,结果人家就回两句话——有意思吗非常没有意思。
大概是因为他骆玢从小到大被宠惯了·别说任课老师了,连颜教授那个级别的博导,不还是帮他指点、批改论文,还发到学报上吗当然了,骆玢有些失落地意识到,颜教授原本是他老爸的导师。
骆玢刚上大学那段时间,还时不时去人家家里走动呢——撇开这一层关系,这一切恐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如果他不是他老爸的儿子,大概那些老师对他的态度应该就跟李即非对待他的一样。
在李即非看来,骆玢只是一个学生,一个成绩还不错的,会跟老师攀交情的,熟悉社会规则的学生·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太大的特别··骆玢要给自己倒水,黄苑眼疾手快,先帮他倒了递过来。
“谢谢·”骆玢茫然地接过,又想,黄苑为什么要帮他倒水呢明明水壶离他更近·如果是李即非,肯定是放着让他自给自足吧……·骆玢沮丧地认定,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行为,这种突发奇想好好学习甚至还想读研的心理,除了结束实习之后面对空档期的不安,还有就是因为李即非对他的不重视,反而让他更想引起对方重视。
简而言之,就是犯贱··骆玢苦笑了一下,一口把茶水喝干··不得不说,宣中的几个小毛孩子,很懂得享受生活·结账时,骆玢拿着单子看了半天,怀疑自己看花了眼,最后只能掏出卡:“刷卡”因为他带的现金根本不够。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骆总,你知道你最帅是什么时候吗”叶小君提着包在后面说··“那还能有什么时候”骆玢瞥他一眼,“刷卡的时候呗。”
“骆总一直很帅啦”黄苑和其他几个人起哄··骆玢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一行人出了店门·“啊,我刚好要去湖平分馆借几本书,你不是也要去吗”黄苑拉了一下旁边的同伴。
“对对,我们要先去下图书馆·”·“你们几个,真是勤奋到让人闭嘴惊艳·”骆玢笑他们,知道这是按照剧本的正常展开,“好了好了,散了吧。
我在这边随便走走·”·按照原定计划,群众演员陆续退场,程鑫护送叶小君回去,顺便互诉衷肠,骆玢可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程鑫冲他挥挥手,跟叶小君一起走了。
骆玢一个人在湖平苑这儿晃着·鹭大原来的本科一二年级学生都要在海州校区,到三年级才迁回鹭州·等到骆玢入学,鹭大银海校区刚刚建成,海州校区全部交付于嘉禾学院,低年级本科生全部迁回鹭州本部。
由于宿舍紧缺,读本科头两年,骆玢他们全都在湖平苑住着,原来的两人宿舍硬生生改造成四人间,总之,条件非常艰苦··湖平苑外围一条两三百米的短街,就像当年的南门学生街一样,各类小商铺小推车,卖什么的都有。
骆玢把手插在兜里,到处瞅瞅看看·前面有一些卖水果的,苹果梨香蕉,还有一年四季不变的芒果·骆玢喜欢吃水果,但实在懒得自己削,于是买的都是香蕉之类方便吃的,或者是处理好的芒果,要不然就是程鑫给他送的水果拼盘。
“老板,给我挑个芒果,削一下·”骆玢知道有家芒果品质特别好,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哥卖的,推个小推车·青青黄黄的芒果装了一车·天热的时候,小哥经常光裸着上身,左臂纹了一条夸张的纹身。
蓝凯经常在群里说湖平苑卖芒果的小哥身材如何如何好·眼下天气转凉了,小哥正经地穿上衣服,骆玢还蛮想念他左臂上的那条龙的··“喂,怎么总是看见你啊。”
骆玢愣了一下,回过头,可不是么,李即非穿个白T恤,花裤衩,脚上一双人字拖,手上提着一大袋水果··形象有点不雅啊李老师··“老师。”
骆玢心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最近跟李即非可真算得上是缘分匪浅·“来买水果啊·”·“啊,是·”李即非晃了晃手上的袋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随便走走·”骆玢笑笑,从芒果小哥手里接过芒果,付了钱··“哎,骆总,你怎么还不走啊·”黄苑和另外一个女生路过,看到骆玢在芒果摊边,冲他嚎了一嗓子,又看到李即非,“啊,李老师好”·“噢,”李即非冲他们挥挥手,“你们也在这啊。”
“今天骆玢生日,我们刚一起吃了饭呢·”黄苑说,“那我们先走了啊·骆总,生日快乐哦——”·骆玢一听黄苑又多嘴,真想把手里那一盒芒果都往黄苑嘴里塞过去。
李即非意味深长地冲骆玢笑笑:“你一年出生好几次啊”·“也不是·”骆玢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再装,“分批分批,谁叫我朋友多呢哎,他们可真不够意思,尽点自己喜欢吃的,我现在都还没吃饱呢。”
李即非挑了挑眉毛:“你有忌口的食物么”·骆玢道:“生鱼片生蚝苦瓜辣椒姜葱蒜韭菜……其他都可以·”·李即非一听喷了:“你还真挺不挑的。
跟我来吧·”·骆玢不知道他要干嘛,提着芒果跟上李即非·李即非看了看,走到一家山东杂粮煎饼摊子,老板刚刚招呼完上一位客人··“老板,一个煎饼,加鸡肉,多加个蛋。
不要辣·”李即非把钱放在小推车旁边的小钱箱里,“钱给您了啊·”师傅头也不抬,应了一声,开始摊饼··末了李即非将冒着热气的饼提到骆玢面前:“为师赏你的,吃吧。”
“您这是干什么……”骆玢虽是这样说着,但还是接过,啃了一大口,“嗯,好吃·”·李即非笑了笑:“有那么好吃吗”·骆玢诚恳地点点头:“真的。
比那冷冰冰的寿司好吃·”·没想到骆少爷的品味还挺大众的··“那你吃着吧,我先回去了·”李即非道,又听骆玢在后面叫他。
“什么事”李即非回头看他··“老师,今天真的是我生日·”骆玢抹抹嘴角的酱汁,“谢谢你·”·这小孩蛮可爱的。
李即非想··“是吗那祝你生日快乐·”·作者有话要说:·骆总:你们这群猪队友啊·李老师的礼物走的是劳苦大众风。
就这样也能泡到骆总,真是奇迹··第19章 第19章·李即非提着水果,走了一小段,发现骆玢一边吃着煎饼,一边跟在他后面·李即非又走了几步,停了下来,问骆玢:“你干嘛老跟着我”·“谁跟你啊。”
骆玢咽下鸡肉,“我也要回本部啊·”·“噢·”李即非停住脚步,等骆玢跟上来,“为师错怪你了·那一块儿走吧。”
骆玢往前跑了几步,跟上,又说:“老师,有水吗只吃饼有点儿干·”·“为师没有水·”李即非哭笑不得,这大少爷,给吃的就不错了,还想进一步提要求啊。
“哦·”骆玢也不失落,继续啃饼···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湖平苑与校本部之间,用一条隧道贯连·穹顶漆了蓝漆,两边都刷了白。
鹭大的学生还挺有想法,申请了墙面,往墙上涂涂抹抹的,搞些乱七八糟的涂鸦,看上去效果不错·骆玢吃完了饼,把袋子往垃圾桶一丢··李即非看了他一眼:“吃饱了”·“差不多吧。”
骆玢觉得饼有点儿咸,又打开盒子吃了一口芒果,想了想,把盒子递给李即非:“你吃不吃还有别的叉子,不脏·”·“不用了。”
李即非笑,“你自己吃吧,我吃过饭了·”·“哎,你这人真意思·”骆玢有些沮丧,“怎么总是拒绝人啊·”·“没必要接受的就拒绝,很正常。”
李即非比骆玢高了半个头,垮垮地走在旁边,“你太经常给别人东西,反而会让人起疑,觉得你有所企图·”·“我这是乐于分享,大方哪有你想得那么猥琐。”
骆玢吃着芒果,不满道,“对了,老师,您再给我开点书单吧,上回的书看完了·”·“看这么快·”李即非诧异,“那这回你想看点什么”·“要不,就推荐点关于大众文化研究的书目”骆玢吞下一口芒果,想了想,“我不知道看什么好。
理论的书也可以,刚好打打基础·”·李即非道:“你还真想读研究生啊……算了,我想想·”·那您就慢慢想吧·骆玢内心道。
隧道不长,短短一公里左右,人来车往的,还有很多游客拍照·不一会儿就出了隧道,到了分叉口,李即非说:“我想了几本书,刚好我家有,你过来拿下吧,不急着还,慢慢消化吧。”
其实是李即非书实在太多,刚好分散出去,省得他那可怜的书架被压垮··“好·”骆玢的芒果也已经吃完,便跟着李即非往他家走去。
骆玢不是第一次去李即非的小公寓了,那残破的程度确实让人印象深刻——还不如他们的学生公寓呢,骆玢想,就算是颜教授家里好像也不过如此·颜教授住在校内鹭光路的专家小楼里,也没多好看,图的就是在校内,出行方便一些。
骆玢想起他那对日理万机的爹妈,不是希望他留洋读个博在高校内工作,就是回幸州成为浩大人脉网中的一份子·这两个选择,怎么看,都不怎么样·一个没钱,一个没自由。
这么说来,他们这些人,难道不是越活越回去了吗··没有钱的李老师家,好像比上回去更加邋遢了些·不多时,走到滨海十八楼下,楼道的灯还是没有修好。
李即非借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掏钥匙开了门,然后在墙上摸了半天,开了一盏也没多明亮的小灯·骆玢一瞧,好家伙,上次那个罩花布的沙发,这时候几乎已经堆满了书,不能再坐人了。
李即非鞋子没脱就进了门:“别脱鞋了,我好几天没做卫生,等下统一打扫·”·也真是够随意的·骆玢暗暗翻了个白眼··李即非把水果放在那张小饭桌上,开了左手边的那扇门。
在骆玢的猜测中,是他的卧室··不,准确来说,是卧室兼书房··李即非开了灯,骆玢凑过去一看,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靠门的墙边摆着一张单人床,被子倒是叠得整齐,枕头床单被罩,都是超级- xing -冷淡的灰色。
剩下的墙壁,全是顶天立地的书架,骆玢傻了眼:天啊,有这么多书啊··这房间拢共也就十三四平米,书架的存在感极强,骆玢在门口站着,直觉得这书要往他头上压下去。
门对面的墙上开了一张小不溜丢的窗户,李即非用个蓝白格子的布遮着,权当窗帘·窗户边摆着一张书桌,两台苹果笔记本·骆玢心想,李老师看上去有点穷酸,没想到在购置硬件上,还挺舍得下血本。
李即非站在书架边翻了翻,挑了几本书,一边问骆玢:“你外文水平如何,要不要看外文文献”·骆玢一听外文头要炸,连连摆手:“暂时不用……中文的,中文的就好。”
李即非估计这小子外语水平应该不怎么样,也就不强求·把他那密密麻麻的书架来回看了个遍,这挑一本那拿一本,最后在桌上垒了一摞,冲骆玢道:“这些你拿去吧。”
骆玢傻了眼:“这么多啊”·“多吗”李即非数了数,“不多啊,也就七八本·你上回康德不是看得挺快的么。”
骆玢哪里敢说自己是借着豆瓣知网摆渡学术看了个概要,只好梗着脖子:“嗯,那您给我的都是些什么书啊”·李即非让他自个儿去看。
骆玢翻了翻,什么《景观社会》,什么《理解媒介》,什么《萨特论艺术》……看上去倒挺平易近人的·骆玢拎出一本封面最为简朴的,鹭州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书籍,笑得怪怪的:“老师,这是什么”·李即非一看笑了:“这是我的博士毕业论文。”
博士毕业论文有这么这么厚啊还能出本书啊骆玢继续求学的自信心被严重打击·即便如此,他还是把书拿在手里看了看,标题倒挺有趣的:《新千年娱乐狂欢窥探——大众文化消费下的快女海选》。
所谓“快女”,正是前些年相当热门的歌唱类海选节目,当时骆玢也是沉迷其中,常用他老妈的手机给自己喜欢的选手投票·不过那是初中时候的事了·李即非这论文研究内容也够潮的,骆玢翻了翻,觉得还算有趣,起码比什么萨特好玩。
“怎么样”李即非倚靠在书架边,“要不,你自己来挑几本”·骆玢倒也真不客气,抬头望去,开始挑选。
不过他很快就后悔了——一架子书倒有大半是西语书籍,骆玢一看就头大;又转移到另一个书架,倒是有汉字了,翻开一看,是日语··“你还会日语啊。”
骆玢只认得汉字,平片假名记得七零八落,语法更是一团糟,句子根本看不懂··“啊,学了点,看文献还可以,开口说就算了·”李即非挺有耐心,让骆玢慢慢挑。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骆玢看了半天,确实也没什么他可以看的·李即非显然已经是挑了最最基础的给他·骆玢有些失落:“怎么一点通俗易懂的书都没有”·李即非道:“要通俗易懂出门左拐图书馆文学类专区。”
他倒不是没有这类书,小说漫画他可是得用两个书柜来装,不过这些都在父母家··再说了,他也没必要向骆玢展示他那些私藏··骆玢失望,小眼神飘来飘去,李老师的家可真够无聊的。
眼神飘到枕头边,骆玢一下发现宝贝:“诶,这本就很通俗易懂呀”·李即非一看,这正是之前从章志中那里顺来的《银河铁道之夜》··“去去,你都多大了,还看这个。
不是说要好好学习的嘛”李即非伸手要夺,骆玢笑嘻嘻地躲过去:“老师您比我更大,不还是看这个借我看吧,好不好”·李即非没办法。
骆玢长得好看帅气,求人的时候眼睛一眨,给人一幅特别可怜的样子·“行行,你拿去吧·现在太晚了,你该回去好好学习了·”·李即非还是下了逐客令,骆玢抱着一大摞书正要走。
李即非又叫住他,给他一个超市的大塑料袋:“装着方便拿·”·事实上也没方便多少·塑料袋质量很差,书又重,没走两步袋子就勒得手疼·骆玢把书抱在怀里,慢吞吞地往宿舍挪。
天气已经凉了,一阵风吹过,骆玢鼻子有些痒,然后打了个喷嚏··程鑫早就回了宿舍,见骆玢抱着一大摞书,大惊小怪:“嗬,你干嘛去了”·骆玢道:“顺便去了一下图书馆。”
“你不会真想读研吧·”程鑫咋舌,“我说你这学期怎么怪怪的打通任督二脉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骆玢白他一眼,“哎,今晚怎么样了送叶小君回来了”·“嗯,”程鑫点点头,“还跟她在海边转了一圈。”
“想不到啊”骆玢有种养了多年的猪终于可以拱白菜的莫名成就感,“是不是互诉衷肠了暗通款曲了”骆玢冲程鑫挤眉弄眼。
程鑫一脸羞涩:“虽然还没到那个地步……但我觉得差不离了·”·“那就好那就好·革命尚未成功,你要继续努力·”骆玢往卫生间瞅瞅:“没人用卫生间吧我去洗个澡。”
骆玢急不可耐地拧开花洒,他今天实在有些过于燥热了·明明没有喝酒,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去姓李的家里拿几本书而已,他心潮澎湃思绪万千些什么呢·骆玢狠狠地倒了一大堆沐浴乳,往身上胡乱搓着。
李即非的家那么小,那么昏暗,装修摆设那么没有品位,煞风景的书还那么多……可是他踏进那个人的卧室,在他生活气息最浓厚的地方待着,和他聊天,拿走他睡前看的书……每一个瞬间他都记得如此清楚,在脑海里来来回回的逡巡徘徊。
从李即非家里出来,他都兴奋得有些不正常··骆玢有些难受地把头靠在冰凉的瓷砖上·他这是怎么了·冰凉的水花四溅,骆玢不知道冲了多久,听到程鑫在外面敲门:“骆总骆玢你没事吧”·骆玢听到声响才回了神:“啊,没事。”
他的嗓子已经哑得不能听了··骆玢穿好衣服出来,程鑫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怎么了感觉你今天吃饭时就怪怪的·发生什么事了”·“没什么,我能有什么事。”
骆玢挥挥手,“就是有点累·”·程鑫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骆玢,你怎么这么凉·”·“是吗”骆玢回到位置,不以为意,“刚刚冲了冷水澡,过一会就好了。”
“你要死啊,不怕感冒·”程鑫翻找着药盒,丢给他两包感冒冲剂,“你吃点药睡吧,我明天要实习,没空伺候你·”·骆玢接过,无力地笑了笑。
骆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病了·大概是冰激凌蛋糕吃多了凉了肚子还是大中午出了汗直接对着空调风扇猛吹又或者最近忙着各类应酬,吃些乱七八糟的,身体有些受不了骆玢作死的次数太多了,鹭州到了十月底,天气总算凉爽起来,他还想着过两天舒坦日子,没想到就这么病了。
还是大半夜病的·骆玢躺在床上直冒冷汗·宿舍关了空调,可他还觉着冷,手掌发凉,头又疼得厉害·程鑫刚才给他的感冒药没吃,骆玢爬了起来,想爬下床冲点药喝了再睡。
骆玢手脚无力,他又有些近视,看不清楚,往下爬了两格楼梯,下一脚不小心踩空,手也没抓稳,直接砸在了地上··这一下动静不小,程鑫陆迢他们全都醒了过来。
程鑫连忙起来开了灯:“骆总你怎么了”·骆玢不是烧糊涂了就是摔傻了,眯瞪着眼看了程鑫一眼,就昏了过去。
程鑫摸到骆玢滚烫的额头:“我的妈呀送医院”·骆玢这一倒,动静可真够大的·除了那惊天动地的一砸,程鑫那大嗓门也功不可没。
程鑫穿了外衣,把骆玢背了起来,陆迢和学霸拿了骆玢的外套,带了钱包,整个211紧急出动,宿舍门卫大爷都被吓一跳:“哎哎哎,同学,大半夜的,干什么去”·“叔叔,我们舍友发烧了,很严重,要赶紧送医院去。”
陆迢紧张地说,旁边学霸更加慌张,连眼镜都忘了戴,只连连点头··门卫见骆玢也不是装的,不敢怠慢:“你们等等,我叫你们生管老师,这么晚了,你们几个学生不能就这样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自言自语··除了李老师的博士论文,其他的书倒是真有……虽然比我的文还不好看·学渣就是这么理直气壮。
另外……其实写到这里的时候,作者站了一秒程骆=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第20章 第20章·骆玢不知睡了多久,慢慢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
陆迢正好从外面进来:“你醒了啊·”·“啊·”骆玢见是陆迢,想坐起来,只可惜身体虚弱,只能躺着,“这是哪里”·“鹭大附属医院。
昨晚是黄老师陪你的,他刚回去·”陆迢把手里的东西往床头柜一放,“程鑫去实习了,学霸今早有课·”·言下之意,大家都忙得很,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在这里陪床。
骆玢眨眨眼,问:“有吃的吗我饿了·”他昨晚就吃了个煎饼和一盒芒果,那些乱七八糟的寿司不作数,眼下肚子正叽里咕噜叫得欢。
“有·”陆迢刚才提的正是早餐,“医生说你不能吃油腻的,你就喝个粥,吃点咸菜吧·”说着打开袋子,塑料碗里盛的是白米粥,还冒着热气,陆迢又撕开一袋菜心,想了想,把东西放一边,扶着骆玢坐起来,顺手拿起床上小桌撑开一放,把简陋的早餐摆上去:“吃吧。”
可真够寒酸的·骆玢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这么简陋的早餐呢·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骆玢无奈,正想从陆迢手里接过塑料勺子,刚才不觉得,胳膊一动,火辣辣地疼。
“哎哟……”骆玢的脸一下子皱了起来··“噢,忘了,昨天你右胳膊折了,打着石膏呢,少动弹·”陆迢面无表情地说。
骆玢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臂被裹得厚厚实实,简直就像一条硕大的白萝卜·伤情好像有点严重··骆玢只能换只手,不熟练地开始舀粥·他还想着自己怎么着胳膊又伤了,过了半天才想起来昨晚那惊天动地地一摔,然后又迅速昏迷。
还好没摔着头,不然就更不好办了··骆玢极其狼狈,啃了几片菜心,粥喝了一半,然后不动了··陆迢正低头刷手机,听到动静,抬头问:“吃完了”·“不是。”
骆玢无力地笑笑,“那个,菜心舀不到,能不能帮个忙……”·大少爷事情就是多·陆迢叹口气,放下手机,把小碗装的菜心盖子全撕开,又拿了骆玢手上的勺子,把剩下的菜心全给他拌粥里。
“谢谢·”骆玢接过勺子,继续龟速喝粥··陆迢面无表情,等骆大少爷并不熟练地喝完粥,又把东西收拾好:“过一会儿医生会来检查,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回学校了。”
“嗯·”骆玢乖顺地点点头,又说,“谢谢·”·陆迢奇怪地看他一眼:“你这么客气干嘛·”·骆玢笑了:“你不是讨厌我吗现在还要麻烦你,多说声谢谢又不会少块肉。”
“我没有讨厌你,我只是不喜欢你·”陆迢把袋子扎好,扔进垃圾桶,又坐回去继续刷手机,“昨晚医药费是黄老师付的,你到时候去找他。”
骆玢不说话了·跟他多费口舌干嘛··骆玢只是受了凉,再加上最近吃得多而杂,故而肠胃也出了毛病·打了点滴,吃过饭后又喝了药,医生来看他时,骆玢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到底是年轻人,半天就好了·”主治医生大约四十多岁,跟骆玢他爸一个年纪,又给骆玢开了治摔伤的药,告诉骆玢伤口不要碰水··医生给他看胳膊时骆玢一张脸拧成了抹布,陆迢在一旁看着,不以为然:“至于吗。”
“又不是你受伤,当然不觉得疼了·”骆玢一边龇牙咧嘴,“医生叔叔,我这要什么时候才能好啊”·“得小一段时间。”
大夫说,“你就养着吧,伤情不算特别严重,平时注意一下,你这个年纪,恢复得很快的·”·骆玢觉得自己真够倒霉的··办了出院,骆玢享受病号待遇,东西全都让陆迢拿着了,不过也没多少东西。
骆玢一出门就想打车,被陆迢白了一眼:“就几步路,你又不是伤腿·”·骆玢此刻非常不想说话,就只好跟着陆迢慢慢往学校挪··附属医院离学校确实没几步路,再加上鹭大附近交通一向堪忧,坐车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回了宿舍,放好东西,陆迢背着包要出门:“我还有事,先走了·”·骆玢点头:“拜拜·”·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看到陆迢笑了一下。
他感觉陆迢其实人应该还是蛮不错的··骆玢一个人在宿舍待着,极其无聊·他吃了药有点儿犯困,非常想爬上去睡一觉,可是只用一只胳膊爬上去……虽然不是不行,但这个难度还是有点大了,他现在并不想挑战自己的极限。
骆玢又庆幸自己伤的不是脚,不然就彻底爬不上去了··骆玢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桌上还堆着昨天从李即非家里抱来的那一堆书,骆玢伸手翻了翻,现在头晕眼花的,什么都看不下去啊。
人民群众的消息是灵通的,人民群众的心地是善良的,骆玢受伤的消息不知怎么的就传遍了整个中文系,一时间,他在QQ和校园网里收到了无数祝福和问候·骆少爷一一回复,竟然还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享受完成就感,骆玢又点开一个绿色的小图标·这段时间好像突然开始流行起微信了·以前都是小企鹅和校园网,骆玢下了个微信,前段时间一直没怎么用,现在想起打开,竟然还有很多新好友申请,还有一些关于他伤情的问候。
骆玢点开那些信息·人们无论做什么都会暴露出自己的习惯和喜好·有些人起网名直接暴露年龄,一看就知道是谁,比如他老妈木清,叫云淡风清;他姨木雨叫和风细雨;他堂姑骆潇安叫平安快乐……嗯,中年人都喜欢用一些四字词语,然后配一张植物图片或者个人旅游照当做头像。
程鑫也加了他,名字非常简单粗暴:“程三金”·头像是他家养的拉布拉多,好友申请写道:“我是睡在你上铺的好兄弟·”·得了吧。
骆玢笑了一下,他们住在湖平苑时,程鑫确实是骆玢的上铺,只不过现在上床下桌,哪里还有上下铺之分··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骆玢把那些好友申请都一一通过,他一下子多了好几十个好友。
骆玢反正闲着也没事,干脆给这些联系人一一写备注,写着写着,看到一个手部特写的头像,骆玢愣住:这是谁啊·这人好几天前申请加他好友,骆玢那时候没上微信,根本没看到。
刚才一股脑儿全部添加,发现这个人连个申请备注都没有·骆玢开始翻他朋友圈,想查明此人身份·最近一条朋友圈:·“湖平苑的水果好像没有以前好吃了。”
配上翻白眼的表情··再往下翻,一只白毛猫咪特写:·“女神说今天不想动·”·继续,骆玢又往下翻,前一两周的:·“敏大。”
微笑脸·配上一张风光旖旎的校园风景照··是李即非·骆玢雷了一下,李即非加他干嘛·问题是他现在还通过了·骆玢感觉自己又快烧起来了,手指不停地往上推,迅速视女干李即非的朋友圈。
李即非用朋友圈好像也没多久,发的东西倒是蛮多的,叽叽咕咕地说回国,说开会,连搬家都说,真是个无聊的老男人··骆玢一边看一边笑·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的表情多么诡异。
把李即非的朋友圈翻了一遍,骆玢退回聊天界面,发现李即非给他发了消息··骆玢的心又“咚”地敲了一下·他找我做什么做什么做什么·李即非说:“不好意思,您是”·骆玢的心一下子被敲碎。
他差点想摔手机了·敢情您老不知道我是谁还乱加啊·他气得差点吐血,还是笃笃敲字回复:“老师好,我是骆玢·”·李即非迅速回:“啊,不好意思,很久之前加的……我还以为你是章老师,不好意思。”
章老师那个猥琐八卦嘴碎的章志中么骆玢联想了一下,顿时天雷滚滚,他和章志中哪点像了·李即非又说:“你的手机号和章老师的很像,我输错了。
我还想他为什么不通过我好友申请呢·”·导演导演呢咔掉重来·骆玢欲哭无泪,他紧张个屁啊,闹半天,居然是这么大个乌龙。
骆玢回头查了一下章志中的手机号——整个学院大小老师教授的联系方式他都有——可不是,除了倒数第三位数,其他都一样·这得多巧啊,小说都不带这么编的。
李即非又回:“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问题·骆玢,你的伤好些了吗我听同学说你生病受伤了·”·人民群众是八卦的。
骆玢只好回:“生了点小病,然后摔了一下,不过没什么大事·谢谢老师·”然后又加了个可爱的表情··啊,骆玢,你一个男生卖什么萌啊。
李即非说:“那就好,呵呵·注意休息·”微笑脸··骆玢看着微笑脸怎么看怎么诡异,这个表情真的是用来表达善意的吗还有那句“呵呵”……李老师大概真的是属于上个世纪的人类。
呵呵呵呵呵呵……骆玢翻了个白眼,懒得回李即非··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起手机,发现李即非并没有再给他发消息·也是,骆玢看了看他们的对话,已经非常完整,已经无话可说。
骆玢无奈地把李即非的备注,改成了“李老师”,想了想,又改成了“李魔头”··骆玢玩手机玩累了,靠在椅子上休息·打着石膏干什么都不方便,他又拿起了书,这回是那本《银河铁道之夜》,他现在不能看那些太伤脑细胞的书……万一昨晚真摔到脑子了呢·骆玢就这么消磨了一上午,到了饭点,舍友们都还没有回来,骆玢没有了外卖员,只能自力更生,拿了校园卡,准备下楼吃饭。
骆玢一出门就开始后悔,现在正是上午三四节课下课时分,出了芙蕖四,校园里熙熙攘攘的都是人·骆玢估计着北苑、芙蕖几个餐厅现在肯定人满为患,可是他又不愿再去更远一点的餐厅吃饭。
骆玢突然开始怀念起程鑫之前帮他打饭的日子,他可真是个白眼狼,怎么以前就不知道念着程鑫的好呢·人呐,总得到失去了才会珍惜。
骆玢沉重地感叹··李即非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回滨海吃饭·他知道现在食堂人肯定特别多,也只有最不受欢迎的滨海餐厅还能有座·他早上起得不算早,吃早饭更晚些,所以现在还不算饿。
李即非自我安慰:反正家里还有牛奶,凑合一下不会死·李即非路过芙蕖四,正看见骆玢一脸哀怨纠结,随口打声招呼:“骆玢,干什么呢不去吃饭望夫啊”·骆玢一听就来气,他最近怎么总跟姓李的扯上关系是不是该去找校外天桥上的瞎子算一卦骆玢没好气道:“没事,我就考虑下临幸哪家餐厅。”
“这时候去哪里人都很多·”李即非笑了一下,看见骆玢那夸张的胳膊,笑意淡了下来,“你伤得这么严重啊昨天还见你活蹦乱跳的。”
骆玢一脸苦相:“是啊,这几天好不了的,我现在是独臂大侠·”·“你能走吗”李即非又问··“干什么啊请我吃饭啊”骆玢想起刚才那个乌龙,李即非把他跟章志中混为一谈,简直不可饶恕。
李即非说:“为师不想一个人吃饭,你就陪我吃点吧·”李即非想起之前骆玢请他吃的那顿刘家坡,心里不免有些过意不去,最近总想找机会还回去··骆玢想了想,不吃白不吃,点了点头,又说:“可以,但是我不想吃食堂。”
“可以,我也不想吃食堂·”李即非非常痛快地答应了··李即非最近有点小钱·前几天工资到账,科研项目也申了下来,上周老妈给他转了五千,叫他有空回家看看。
李老师一洗之前穷酸的作风,现在都敢出去吃饭了,还敢请客了··有钱真是好啊···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两人出了校门,李即非也没问骆玢的意见,带着骆玢往购物中心走,上了三楼,进了一家店:“就这吧,你还是别乱吃了,要是伤恶化了就不好了。”
骆玢一看,这家店主打鹭州家常菜,和刘家坡差不多,不过更朴素些,差不多也像是李即非这个收入水平的人请客吃饭的档次··“好吧,就这里吧,其实我也吃不了多少。”
只要不去挤食堂,骆玢不会在意这些小事··李即非找了位置坐下,把菜单递给骆玢:“想吃什么自己点吧·”·作者有话要说:·有钱的李老师就是不一样啊,终于不再请客吃杂粮煎饼了。
站了一秒陆迢哥哥……陆迢很帅的,在我的脑海里··第21章 第21章·骆玢也不跟李即非瞎客气,用左手接过菜单,就开始翻看·看了半天,最后把菜单递还给李即非:“算了,还是喝粥吧。”
医生说不能乱吃··“那再来个青菜,点个鸡蛋羹,这些应该可以的·”李即非没想到骆玢这么客气,干脆帮他点菜,“再来个芋饺吧,还算好消化。”
骆玢从善如流,随李即非去··柠檬水很好喝,环境也还不错,人不算很多,骆玢很满意这里的环境·他用左手拿杯子默默喝水,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又跟李即非在一起吃饭,心情变得有点复杂。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李即非喝着柠檬水,开了腔:“你不是平时话挺多的吗,今天怎么这么文静·”·骆玢道:“老师,我现在是病号,又不是专业陪聊的。”
本来想和气一点的,谁知道开口就变得这么冲··李即非倒不介意,挑挑眉毛:“噢,为师忘了·最近书看得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收获”·“可以不谈学习吗”骆玢作头痛状,“还要吃饭啊,说学习多影响胃口。”
“你就这么不喜欢学习啊,那还读研做什么·”李即非给自己倒水,又帮骆玢添了点,“读研读博,生活中是有一大半时间花在看文献做研究上的。
更别说以后了·”·骆玢不置可否地撇撇嘴,默认自己的学渣属- xing -:“那你呢,你很爱学习”·“也不是·”李即非想了想,笑了,“我这算是……惯- xing -”·骆玢挑了挑眉毛。
“我爸是大学教授,我爷爷也是,家里当老师的人很多·久而久之,就受到影响了吧·”·骆玢好奇了:“那你爸教什么的跟你一样”·“没有,”李即非摇摇头,“教逻辑学的,属于哲学。”
骆玢挠挠头,显然搞不明白逻辑学到底是什么,李即非又说:“我也不太懂·再说了,我爸也退休了·老头子脾气怪,我也懒得跟他交流·”·开始上菜了。
粥来了,李即非把碟子里的橄榄菜往粥里倒,又冲服务员说:“美女,能不能给个公勺”·李即非帮骆玢盛了一碗,推到他面前,骆玢说声谢谢,开始拿勺子舀粥喝。
比早上陆迢给他带的好喝多了··喝了一半,骆玢又抬头说:“我家里也是,一家人做同一工种,太无聊了·我可不想跟他们一样·”·李即非第一次听骆玢说起自己的家庭。
他之前听章志中说过,这小子家庭背景不一般,恐怕十有八九是真的·李即非不反感有家庭背景的人,毕竟这也算是实力的一种·虽然一开始他对骆玢并不抱有好感:过于成熟和老练,而且习惯带着目的去接近人。
后来他对骆玢渐渐有了改观·他发现这孩子也挺可爱的,偶尔耍点小脾气,但不招人讨厌·而且骆玢最近还蛮有诚意的,起码看了书,不是没话找话地尬聊。
这算不算他带着目的接近别人的策略之一李即非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对这招还挺受用··没有老师会讨厌诚恳勤奋的学生·骆玢眼下受了伤,用左手笨拙地舀粥喝,在李即非眼里,怎么看都难以和之前那个拿着贵宾卡熟练招呼老师的官N代联系起来。
李即非觉得自己大概有些抽风··“同一工种没什么不好·”李即非看他喝完,又帮他舀了一碗,菜陆续上齐,李即非又把菜往他面前推,“你多吃点,这样好得快。”
骆玢理直气壮地接受了李即非的好意,夹了青菜啃了两口:“是没什么不好,但怎么说呢,感觉有点讨厌吧·我还没做决定呢,别人就认定你要做哪一行了,这种先入为主的印象很可怕。”
·李即非赞同地点头:“这倒没错,而且很多时候,他人的印象会对你进行洗脑·做选择的时候会面临多种因素,有很多障碍,先入印象,尤其是父辈的意见很容易左右你的选择。”
“嗯……”骆玢笑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怎么听你说来……这么学术呢”·李即非有些不好意思了:“不好意思啊,为师的职业病犯了。”
骆玢呼呼地吹粥:“没事,也有人嫌我官腔太重·没办法,跟我爸妈学的,我也不想这样·”·可毕竟还年轻,可塑- xing -强·本- xing -上还是一个还不错的孩子。
李即非帮他倒水,然后自己喝了小半碗粥,吃了几口菜·临到结账,又把骆玢按住:“我来吧·”·骆玢刚才站起来想抢着结账,纯属条件反- she -。
他这才想起这顿饭本来也就应该是李即非请,于是就老老实实坐着,慢条斯理地喝了点水,剔了剔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李即非结好了账,两人在购物中心走了走。
这里其实挺无聊的,二楼以上全是餐饮店,奇怪得很,明明看上去品种很丰富,但这里就是火不起来,还不如邮局后面那条小巷子有人气·之前有个传闻,说西校门外面的本来就购物中心不该建,风水不是很好,开什么倒什么,只有一家药店生意不错。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骆玢一向不信这个的,觉得纯属胡扯八道,不过他爸妈对这个倒是深信不疑,他家过年第一天除了走亲访友,还要去寺庙里祈福许愿还愿,年年如此,固定演出节目。
骆玢吊着胳膊,看上去很扎眼·他觉得此刻自己又丑又怂,哪还有半点骆大少爷风流潇洒的样子李即非倒是一点不在意,饶有趣味地在一楼的小精品店里看来看去。
这店是新开的,骆玢还没怎么逛过·店面装饰还是蛮清爽的,货架上的商品看上去颇令人赏心悦目·李即非逛了逛,回头问骆玢:“你有什么喜欢的吗”·骆玢吓了一跳:“我还以为你要买东西。”
李即非摇头:“我没什么想要的·只不过想着你昨天生日,我没有送你礼物·”·没必要吧大哥·骆玢无语,心道他和李即非之间非亲非故,只不过是稍微熟悉一点的师生关系,真的有必要送礼物吗·再说了,大哥你就算要送礼物能不能稍微有点儿诚意啊就这么个小破店……好吧,其实也不太破,里面的东西拿来哄哄小女生还是蛮实用的。
内心虽然吐槽着,骆玢突然又有点期待·很奇怪,还没见李即非之前他会有点想见他,见到之后又莫名会开始有点生气,会想引起他的注意,脑子里的弹幕数量激增,可还是开心的。
简直就像个小孩子·骆玢跟父母的感情并不算亲厚,也没有兄弟姐妹,大概潜意识里把李即非当成了疼爱他的大哥哥··“随便啦,就……就那个萝卜笔还挺好看的。”
骆玢到处看了看,从货架上拿下一支笔,橘红色的,是个长长的胡萝卜造型,笔头上有几片圆润的叶子,绿油油的·胡萝卜笔抓在手里有点厚实,写字也很流畅。
李即非笑了笑:“那就这个好了,再给你一个胡萝卜本子·”·骆玢这就收到了有史以来最便宜的生日礼物——如果李即非之前送给他的薄荷糖不算的话。
抠死人了·骆玢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抓着装礼物的袋子,心里有点不满,但又有点甜蜜地想··骆玢和李即非在芙蕖四门口道了别·骆玢心情很好,吊着胳膊哼着歌,宿舍门开着,陆迢和学霸都回来了。
“你吃饭了吗”陆迢问,见他手里提着袋子,显然刚从外边回来,不由得语气有些嘲讽,“好得还挺快的啊·”·骆玢感觉有点儿尴尬,毕竟他早上哼哼唧唧的,谁见了都觉得他肯定下不来床,要躺在床上等别人喂饭呢。
谁想到半天不到,他都能出去浪了,这不是欺骗人民群众的感情么·骆玢嘿嘿干笑:“还好……没什么胃口,就出去吃了点东西·”·陆迢没看他:“哦,程鑫让我给你带水果。
放你桌上了·”·骆玢一瞧,满满一大盒,还都是骆玢喜欢吃的·程鑫虽然是直男,但确实非常贴心,不一样的品种·又看陆迢冷冰冰的样子,心想他肯定是不愿意帮人家跑腿的。
人家多清高多纯洁啊……骆玢终究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啊·”·“嗯·”陆迢应了一声,端着牙杯去刷牙了··吃饱了饭,骆玢终于还是有点困了。
他吃了水果,刷了牙,靠着一只胳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勉强把自己拱上了床·他长吁一口气,听到有人憋笑的声音,往下一看,陆迢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把书放回书架。
这个下午骆玢过得非常颓废糜烂·程鑫提早下了班,从岛外赶回来,还给骆玢带了饭·骆大少爷懒洋洋在床上躺着,一脸不知今夕何夕的模样:“到饭点了”·“可不是么。”
程鑫把饭盒往他桌上一墩,“起来吃饭了啊,你不会一个下午都躺着吧您这也太腐败了·”·骆玢笑道:“我这不是行动不便嘛,爬上爬下的,多麻烦。”
程鑫把西装外套脱下,拿个衣架子挂好:“得得得,皇上您快起来用膳吧·”·骆玢慢吞吞往下爬,平时两三秒的事,现在恐怕要一分钟·程鑫在一旁看着,担心他又从上边摔下来。
等骆玢平安着陆,程鑫才放心走开··骆玢颤颤颠颠地去洗了左手,开始吃饭——晚饭依然是粥·食堂的饭菜向来又油又腻,骆玢是个间歇- xing -惜命的,突然就什么都不敢吃了,只能吃清粥小菜。
程鑫今天一整天已经够累了,他实在不能再叫程鑫给他专门跑外面打包美食去··骆玢有些愧疚·自己生病也就算了,现在几乎是每个舍友都挨个麻烦一遍了。
粥就粥吧,粗茶淡饭也挺好的··程鑫在骆玢吃饭的时候,拿着沐浴乳去冲澡,等他出来骆玢已经吃完了,自己还收拾好了,袋子牢牢扎着·程鑫大奇:“哟,你今天怎么啦一只手还能扎袋子呢”·骆玢道:“是啊,累死我了,练了好几次才成功。”
最近程鑫开始主动倒垃圾了·大概是浸染在爱情中的人就是有些不一样,会变得比较细腻……和讲卫生·程鑫倒了垃圾回来,看骆玢在摆弄那只萝卜笔,笑道:“骆总,你老实说,是不是交女朋友了”·“嗯”骆玢奇怪,“为什么这么说”·“看你眼神儿呗。
而且你最近怪怪的,经常傻笑·”程鑫指了指自己,“跟我似的·”·“神经病·”骆玢白眼差点翻到后脑勺,“我们级别段位不一样,没有任何可比较- xing -。”
“是是是·”程鑫端着脏衣服往水池边走,“我哪像你啊,随便挑·哎,现在这个应该不错吧”·“什么现在这个以前就没有。”
骆玢无语了,原来在程鑫眼里他是这么个人啊··程鑫一手泡沫,回头看骆玢:“你骗我吧这个小萝卜笔我都瞅你摸半天了·嘿嘿,难道你还是……”程鑫的眼神顿时猥琐起来。
骆玢难得地脸有些发烫,好在嘴皮子还算利索,立刻反唇相讥:“你一个初恋还在的人有什么资格嘲笑我”·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那这么说你谈过啊都是什么样儿的”程鑫八卦之魂顿时熊熊燃烧,泡沫没擦干净就凑上来,骆玢吃饱了有力气数落人:“大哥,你多大了啊,没谈过恋爱很骄傲自豪吗”·他其实也没什么资格嘲笑程鑫,骆玢揪着萝卜笔上的小叶子,突然想到了李即非。
程鑫其实比他还好些,起码现在郎情妾意,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他呢,还隔着一座五老峰呢··本来还挺开心的,骆玢突然就有些不高兴了··喜欢男的就算了,偏偏还喜欢上那种他最不擅长搞定的角色。
偏偏还是自己的老师·李即非看上去比- cao -场上的旗杆还直,扯起大道理来一套一套的……骆玢越想越乱,越想越纠结,最后感叹一声,这人生,怎么这么艰难啊。
程鑫见骆玢不说话了,知道他心情是真不好了,又悻悻地回去继续洗衣服··作者有话要说:·骆总别担心,生日礼物都送了,离在一起也没多久了……·(怎么可能,看看你所在的小说叫什么名字)·第22章 第22章·骆玢接连喝了几天粥,清心寡欲得不能再清心寡欲,熬了好一阵子,终于忍无可忍,拿着饭卡下楼吃饭。
吃到炒菜和肉的骆玢突然不嫌弃食堂的饭菜油腻了,这才是味道,这才是饭菜,这才是人生啊··生而为人,不管怎么样都是需要油水的·骆玢无不感慨地总结。
这些日子他其实过得还算愉快·病是早好了,就是骆同学吊着胳膊,看上去有点落魄可怜·好在他并没有什么太繁重的活要做,去院楼值班,又受到了一众老师的厚待,什么零食都往他桌上放一点,简直就像公共喂养的宠物。
在各位人民群众的关照下,骆玢的伤好得很快,很快就卸了石膏,胳膊虽然还是吊着,但看上去就没那么刺眼了··今早李即非的课他还是坐在前排·没办法,勤学好问的形象一旦确立,就很难去推翻和改变。
李即非果然又讲了麦克卢汉,不过不再说浅显的部分,转到有些复杂的内容,今天扯了半天什么“内爆”,骆玢听得云里雾里,只能摆出一副认真听课的模样·眼下他只有一只胳膊能够自由活动,连拍课件都懒得。
更何况李即非的课件真是惨不忍睹··下了课,同学们纷纷散去,骆玢不由得吐槽:“李老师,您的课件……能不能朴素一点”·骆玢已经努力委婉地表达了他的意见。
李即非效率奇高,之前那一百多页的海德格尔和萨特居然在几周内翻完了,现在换了新课件·骆玢原以为自己即将摆脱卖萌图片荼毒,没想到新课件那花里胡哨的模板更让人无法直视。
对了,新模板还有音效,每点一次鼠标,都会突兀地爆响一声··李即非尴尬地笑笑:“这个是从我爸那里拿来的·”·那就更不能原谅啊如果是退休级别老教授用这种课件,暂且还可以用“老人家至少还是会与时俱进的但是用力过猛”来自我安慰,但是你是青年教师啊你才刚刚博士毕业啊为什么会用这么惨不忍睹的模板啊·骆玢额头上滴下两颗冷汗:“要不然,老师,我给您发几个模板”·李即非摇头拒绝:“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你是哪只眼睛看出这个课件好了……骆玢嘴角抽搐:“老师,您这个课件,声音有点大,会让同学们分心的。”
李即非慢条斯理地收拾讲义,不为所动:“就这么一点声音你们就分心了学习态度太让为师担忧了·”·“那我帮您把内容搬过去总行吧……”骆玢无奈,“这满屏幕花花绿绿的,我都快瞎了。”
“那好·”李即非突然松口,“我回头把课件发你邮箱……你邮箱多少”·骆玢汗颜了:原来你是嫌自己再做一遍麻烦啊……·李即非见骆玢一脸无语,有些得意地笑了:“逗你的,最近太忙,就随便弄了一下……真的有那么难看吗”·骆玢诚恳地点头:“真的……全鹭大再找不出更难看的了。
这模板,花得跟脸谱一样,还有啊,每次点一下都叮叮咚咚的,字体字号还很奇怪,有时候还看不清……”·李即非哽咽住了,他虽然知道自己的课件很烂,但没想到在骆玢看来这么一无是处。
还句句大实话……这孩子也太诚实了··不会是摔下来时脑子也顺便摔坏了吧这还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骆少爷么·李即非哼了一声,有些恶狠狠地:“你这样,不怕我打击报复”·“老师,我这是诚恳地向您提意见呢。”
骆玢无辜地说,“这都是为了您的教学效果更好啊·您怎么能打击同学们的积极- xing -呢”·积极- xing -有没有不知道,这小子倒是挺会扯的。
李即非摆摆手,不跟他废话:“为师知道了,下回争取改进·谢谢骆同学·”·骆玢知道他八成敷衍,于是懒得跟他废话·乱七八糟扯了一堆,骆玢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不早,和李即非说了再见,背着包就往校外走。
除了和李即非聊天扯淡,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前几天朱之文在小企鹅上敲他,说有鹭江论坛的票,问骆玢愿不愿意去·又说论坛结束后有个领导采访,如果骆玢愿意的话,可以来观摩。
·骆玢虽然新闻事业心已死,但他还修着新闻专业的辅修·下学期就要结业,骆玢已经找了新闻系的张教授,初步定了论文选题,正是和新闻采写实践相关。
张教授日理万机,但也跟骆玢聊了几次,大意是说,理论要看,实践也不能忽视··骆玢跟朱之文跑了三个月新闻,小采访做过不少,大采访却没做过几个——上次明明有机会,却还被林纷纷给搅黄了——骆玢对鹭江论坛尽管兴趣匮乏,但涉及到采访见习,还是有点兴趣的,于是连忙答应。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鹭江论坛今天上午八点半点开始·李即非的课骆玢不敢翘,于是和朱之文打了招呼,说迟点来·朱之文告诉他地点,让骆玢到了联系。
骆玢下了出租,海寰会议中心外戒备森严,一排排武警特警,会议中心的外围扯着一条硕大的横幅:“预祝第二十九届鹭江会议召开圆满成功”·骆玢什么证件都没有,只好给朱之文打电话,响了两声,朱之文压低声音接了电话:“喂,小骆,你到了”·“啊,在外面呢,大门那。”
骆玢转来转去,旁边特警小哥以为他是什么危险分子,有点紧张地盯着他看··“有我这么怂的坏人吗”骆玢咧嘴一笑,晃了晃吊着的胳膊,偏头瞥见朱之文颤颤颠颠喘着气从里面跑出来,连忙挥手:“哎,朱哥,这里”·朱之文被那一声亲切的称呼雷了一下,喘着粗气说:“小骆,来来,这个是准入证。”
骆玢拿了准入证,和朱之文一起进了大会议室·屋里乌泱泱的全是人,骆玢从大门挤了进来·记者们□□短炮,在主席台边围了一整圈,眼下是鹭州□□安为明讲话,骆玢往前凑了凑,无奈距离太远,他又近视,实在有些看不分明。
骆玢去得晚,眼下论坛已经接近尾声·朱之文又给骆玢发消息:“你先往前面走,到侧门,领导待会儿从那边出来,你先等着,一会儿跟我去做专访·”·朱之文也不知道究竟哪来的这么大能耐,居然还能拿到专访的资格——骆玢只得从人山中一一挤过去,到侧门等朱之文。
一到屋外,空气果然好很多,骆玢胳膊没好透,只能用另一只手开路,免得别人挤到他胳膊,又得养一回··不多时,屋内响起一大片掌声,骆玢知道这论坛算是结束了。
然后是一片骚乱耸动,一群黑西装开道,安为明几位领导在记者和安保们的簇拥下从侧门走了出来··安为明是这些年少见的少壮派政坛新星,据说今年不到四十五,骆玢刚才离他远,看不分明,眼下不过十来米距离,虽然被黑西装挡着,但至少把脸看了个囫囵。
确实还蛮年轻的·身材也没有过分地发福,还算难得·眼下不少领导头秃肚圆,一看就知道是应酬多了,才显出老态··朱之文夹杂在人群中,不多时挣脱出来,挤在了最前面。
安为明和他握了握手,骆玢连忙跟上去,被一位黑西装拦住··“朱记者”骆玢哪被人拦过,情急之下,叫了一声,朱之文回过头来。
安为明也回过头来··“这是我带的实习生·”朱之文连忙把骆玢拉过来,满脸堆笑,“很聪明·”·“安书记好·”骆玢冲安为明点头。
“小玢”另一个声音响起··骆玢抬起头,目瞪口呆·这、这不是他爸骆潇云吗骆玢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不过很快就回味过来,鹭江论坛级别不算低,骆潇云出席也并不稀奇。
骆潇云作为幸州副市长,这次也参加了鹭江论坛·一群人穿得一模一样,安为明又太抢眼,怪不得骆玢连自己亲爹都没一下认出来··更何况,骆玢内心呵呵一声,他们父子俩倒是快有一年没见了。
“竟然骆市长的公子,”安为明笑道,“这么巧·”·骆潇云笑道:“是啊,我也没想到·这孩子什么都没跟我说·”·“不如我们进去谈”安为明环视四周,“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
“是是,我们先进去吧·”骆潇云应和,一群黑西装又跟着动了··“小骆·”朱之文叫他,骆玢这才回了神,迈开步子,有些不情愿地,跟着人群往走廊尽头的小会议室走去。
海寰的小会议室不比市大会堂差·偌大的一个房间,骆玢一进门就瞥见墙上大幅的八骏图,他认出这是国内某著名画家的手笔——前几年也有人给骆潇云送过这个画家的作品。
安为明与骆潇云潇洒自然地入座,果然大领导自带气场,朱之文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在他俩面前反倒显得有些拘谨·可朱之文到底是朱之文,等到采访一开始,犹如换了个人。
骆玢和摄影以及若干背景群众待在一起,突然开始走神··明明是这么好的见习机会,朱之文的教科书级别的采访,也没能让骆玢集中注意力··朱之文是怎样开场的他又问了什么怎么恰当地提出问题不让人反感又切中要害……这些都被骆玢一一忽视了。
他站在人群中看着骆潇云··骆潇云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看上去和那充当背景的黑西装一样,但又不太一样·他的西装显然是高级定制的,骆潇云身材保持得好,衣服穿在他身上,没有丝毫廉价感。
骆潇云今年应该四十五了吧骆玢看着这个看上去比实际年纪还要更年轻的男人,有点难以想象这是他的父亲··骆潇云坐在皮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靠在沙发扶手上,做出非常认真倾听的样子。
他的头发精心打理过,不像在家里的时候那样乱蓬蓬的;鼻子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骆潇云形象颇佳,举止优雅,气度非凡,前几年又在某高校搞到了一个在职博士的文凭,无怪乎现在一些记者都称他是“学者型领导”——只有骆玢知道,他老爹根本就没近视。
骆玢一边观察他老爹,一边觉得他最近装模作样的本事真是越发精进了·要不是骆玢是个知根知底的,恐怕也早就成了骆潇云的迷弟一名··只可惜现实是残忍的,骆玢见过骆潇云最丑陋不堪的一面,如今看着老爹人前一本正经的样子,只觉得非常讽刺和可笑。
骆玢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完采访·安为明和骆潇云又和朱之文握了一回手,采访圆满成功··骆玢正准备跟着朱之文回去,又听骆潇云叫他:“小玢·”·安为明在一旁道:“不打扰你们父子相聚,我先走一步。”
·朱记者也远远冲他挥手·骆玢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是跑不掉了···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人陆陆续续地撤完,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骆玢和骆潇云。
骆潇云说:“我今天下午得回幸州,时间有点紧……中午跟爸爸一起吃个饭吧·”·骆玢不做声,心道,我要是不同意又会如何明明用的是祈使句,却偏偏还要用上商量的口吻。
骆潇云见骆玢不做声,只当他答应:“那走吧,任秘书会帮我们安排好,我们就吃得简单一点,不介意吧”·“爸·”骆玢笑了,“任秘书……不,任阿姨不会跟我们一起吃吧”·骆潇云愣住:“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当然是只有我们两个。”
停了停,又好像刚发现似的,问,“小玢,你胳膊怎么了”·您这反- she -弧够长的,胳膊都吊半天了才发现·骆玢道:“没什么事,不小心摔了下,快好了。”
骆潇云知道他儿子这是在生闷气呢·这世上哪有那么巧,成天给你上演父子偶遇的戏码骆玢又不是傻子,眼下没有直接拆穿,还能相当配合地一块吃个饭,他应该感到知足了。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任小晴订了海寰酒店的自助双人餐,海寰酒店五星级别,离会议中心就两步路·骆玢走着走着,就感觉后面有人跟他,回头一看,是骆潇云的秘书之一。
骆潇云的秘书不止一个,今天显然是为了不让骆玢生气,才不让某人出面··骆玢内心非常复杂地笑了一下··作者有话要说:·撒了一波狗血·骆爸爸出场。
嗯,骆爸爸虽然渣,但是也是个中年帅大叔啊……·不,虽然是个中年帅大叔,但是渣·第23章 第23章·海寰的自助餐厅在最高层,骆玢跟着骆潇云上了电梯,后面还有秘书,电梯向上,直达最高层。
骆玢看着最高层的那个数字,心想也太奢侈了·海寰的地理位置不算好,估计一年都没多少人入住·到了顶层,秘书自动退隐到不惹眼的位置,骆潇云带着骆玢入座。
跟老爹吃饭感觉并不算很美好·骆玢随便拿了点吃的,看着骆潇云往嘴里塞三文鱼,不由得厌恶地皱皱眉头:“你们怎么都喜欢吃这种东西”·骆潇云笑了一下:“我也不喜欢吃,但是美容养颜啊。”
他跟木清真是一对天生的夫妻,连理由都一模一样·骆玢哼了一声:“你再年轻下去,任小晴都快成你妈了·”·话刚说完,骆玢就想到他奶奶,老太太和任小晴莫名其妙地重合在一起,确实有些搞笑。
骆玢忍不住笑了出来··骆潇云看儿子好不容易笑了,也跟着眉目舒展,语气又是宠爱又是责怪:“你就这么喜欢损别人”·“我喜欢,不行吗”骆玢吃掉一小块蛋糕,“被我损,那是她的荣幸。”
骆潇云摇摇头,不置可否··骆玢吃饭时其实话不多,父子俩颇有默契,低头吃饭·等吃得差不多了,骆潇云又说:“小玢,你也大了,以后的问题要好好考虑一下。”
骆玢放下刀叉:“您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慈父了,这让我有点害怕·”·“胡说些什么·”骆潇云拿着- shi -巾擦手,“你妈都跟我说了,你不愿回幸州那是你的选择。
不过你最好自己考虑清楚,不要后悔·无论你决定做什么,爸爸都会支持你·”·“知道了·”骆玢没想到他俩还能有所交流·不过也是,他们俩可不就剩骆玢这个宝贝儿子唯一的话题了么·“对了,”骆潇云又说,“元旦你不回幸州吧有空去看看颜教授,顺便帮我带点东西给他。”
顿了顿,又说,“跟颜教授关系搞好一点,以后就算想读研究生,人家也好照应你·”·骆玢又有些不满了,刚才还在想他怎么这么通情达理呢。
骆潇云管得还真挺宽的,他骆玢做什么都能插一手··“知道了·”骆玢拍拍手,站了起来,“我吃饱了,谢谢您的招待·今天就这样吧,再见。”
“哎,小玢”骆潇云叫他,只可惜并没什么作用,最后只好让骆玢一人走了出去··海寰四周很荒凉,全是新建的场馆,骆玢站在路边,12月了,鹭州的夏天一直持续到了十一月,现在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路边的树是常青的,大冷的天还绿着叶子,密密匝匝的,给人一种还在夏天的错觉·一阵风吹来,骆玢哆嗦了一下,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去鹭大,白沙校门下。”
骆玢把自己摔在车后座上,说··快要元旦了·要不是骆潇云提醒,骆玢都差点忘了时间·也是,连李即非的课件都换了,从海德格尔讲到萨特,又讲到麦克卢汉,程鑫不知道翘了几节课,这几周倒是老老实实来上课补出勤分。
这学期过得可真够快的,骆玢想··过了元旦,就意味着马上要进入考试周·骆玢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跟梁铭一块儿吃饭了,看来得活动起来,考试周好继续抱大腿。
梁铭说他俩简直就是在考试周才能复婚的离异夫妻,骆玢觉得这个比喻很搞笑,但仔细想来确实如此··骆玢想了想,又说:“师傅,等下开到鹭大西校门吧。”
梁铭从图书馆出来,看见骆玢,笑道:“哎哟,老婆,来找我复合了”·“滚去死·你是老婆还差不多·”骆玢笑,“你现在就开始泡馆了离考试还有一个多月啊。”
梁铭鼻梁上架着小眼镜,外面穿件灰夹克,脖子上系着方格围巾,瘦瘦高高的,蛮符合很多女生想象的中文系才子形象··“我不像你,我得先飞呀,不然怎么罩着你”梁铭笑着搭着骆玢的肩膀,“走,吃饭去。”
说起来骆玢和梁铭勾搭上,也是一件相当不可思议的事·当初一入学,新生见面会梁铭正是坐在骆玢旁边·那时候梁同学就相当学霸,捧着本《现代汉语》看得津津有味,骆玢在一旁打游戏,梁铭看了两眼,骆玢就开始给人安利,最后梁学霸被成功带歪,两人直接忽视了邹崇的长篇大论,通过交流游戏心得结下了深厚的战友情谊。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梁铭看上去学霸,内心其实很闷骚·打游戏的水平开荤腔也是一把好手,骆玢带他打游戏,梁铭带他学习,两人平时不怎么见面,要不就是游戏上组队,要不就是考试周抱团。
·骆玢觉得这种关系是最健康的·有非常正当明确的共同利益,互相帮助,谁也不欠谁·梁铭这人好是好,就是有点喜欢占他口头上便宜,骆玢当然也不示弱,迅速把便宜又占了回来。
梁铭还没吃饭,骆玢陪他去吃·现在都快一点了,也只有梁铭这个级别的学霸,都这个时间了还没吃··“去哪里啊这个时间了,什么都没了。”
骆玢想了想,“要不就善思吧,沙茶面估计还有·”·梁铭现在学习到忘我,哪里还在乎吃什么·于是两人便往善思走去··善思餐厅也是比较老旧了,但在鹭大校园里人气颇高,因为有两类明星产品,一是善思的包子馒头油条之类的东西特别好吃,不少教职工家属天天拿着卡买好几大包回去;二是善思的沙茶面味道也不错,骆玢虽然不是很喜欢吃碱面,但也常来善思点一碗。
老旧的餐厅面积不大,一共就两层,普通饭菜早没了,沙茶面的窗口还剩一点面,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佐料,梁铭全都点了,师傅也没多算他钱,囫囵煮了一碗,梁铭等了好一会儿,才端了面入座吃饭。
“你可真忙·”骆玢笑他,“再修炼一段时间,都能直接升天了·”·梁铭挑着面条:“我这叫未雨绸缪好吗……不然你上哪里来那么多题目去”·骆玢笑:“是是,是小的不好,小的知错了。”
梁铭继续低头吃面:“下学期不是就要保研了嘛,还是尽早准备一下吧……对了,你绩点够吧听说咱们文学班的绩点都挺高的,你要不够下学期再多选点课,往上冲一冲。”
“我还没决定要不要读研呢·”骆玢说,“你肯定是要读的吧想好学校没有”·“我想换个专业念,不知道跨专业保研可行度高不高。”
梁铭咬了个丸子,“骆总,真羡慕你,还有个人给你罩着·”·骆玢笑了:“你就臭美着吧·不过我看你也是太杞人忧天了,要是你保研失败,那整个鹭大中文系都要集体失学了。”
梁铭咽下面条,道:“老婆,你这张嘴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呢”·“去你的,你丫就是受,底层受”骆玢歪在椅子上,懒洋洋地看着梁铭吃面,“吃完饭陪我去超市买点水果吧,你修仙归修仙,也要休息好吗只有灵魂是没办法考试的。”
骆玢把梁铭送回图书馆,自己端着水果往宿舍走·他想起刚才在海寰其实已经吃了很多水果了·冬天水果没有夏天那么多,有些还不是应季的,吃起来滋味并没有那么好。
骆玢提着水果进了宿舍,啊,还是回学校好啊,不用看骆潇云那张脸,怎么过都舒服··骆玢吃完了水果,看到朱之文在小企鹅上给他留言,说今早的事对不起·骆玢歪头想了想,觉得实在没有生气的必要,于是回了个“没关系”。
他觉得没有必要去纠结这件破事了,发生就发生了,他不在乎跟骆潇云见个面,顺便卖朱之文一个人情也好·何况朱之文待他也不薄··骆玢刷了牙,换了衣服,又慢慢把自己拱到床上。
最近中午宿舍人都到得挺齐,学霸每天是雷打不动地回来睡午觉,最近程鑫和陆迢也都在,骆玢躺在床上,其他几位兄弟在干什么,一览无余··学霸戴着眼罩,现在估计已经睡着了。
程鑫最近带回一只小熊玩偶,天天放枕边与之共眠,估计是叶小君送他的;陆迢举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骆玢一直担心他会不会一个失手手机直接砸在脸上··这种比较和谐的景象真是难得。
骆玢顺手拿了放在枕边的《银河铁道之夜》,故事断断续续地看着,其实已经翻了好几遍,但就是舍不得还给李即非·李即非一般不直接在书上记笔记,实在想要记些什么,都拿个便笺条贴着,然后再写字。
其他的书籍显然李即非都认真读过·有不少笔记,贴着淡黄色的便笺纸·他的字很好看,骆玢看了一遍又一遍……但无奈有些内容实在太过于高深,骆玢最后只能单纯舔字,放弃对知识的进一步追求。
骆玢翻着书页·故事其实很简单,他早就烂熟于心··孤独的小孩焦班尼·喧闹的课堂·噪杂的印刷厂··这小孩真辛苦,骆玢想,活得那么累,被人孤立,还那么穷。
“焦班尼,海獭皮外套来了吗”紧跟着,大家全都叫了起来··骆玢笑了笑,小孩子有时候还真的挺可恶的,大人就不会这样··不,其实没有变。
很多时候,人们只是学会了伪装··看了一会书,他就有点困了·今天下午去图书馆吧,骆玢想··李即非正在基本书库找书·上个月批下来的项目让李即非顿时感觉到工作的意义所在——终于有钱可以报销啦李即非内心仰天大笑三声,得意非常。
上回敏大的会议结束之后,海莲娜女士——就是那位问题特别多的——还给李即非发了邮件,大意是说,她对李即非的论文很感兴趣,问李即非是否有意愿在《文艺评论》上发表。
海莲娜正是《文艺评论》的编辑之一··《文艺评论》在国际上地位不低,要是能在上面发表文章,再好不过··这当然太可以了·李即非连忙给这位他并不是很待见的海莲娜女士回了邮件。
不过,上次发表的文章毕竟还不太成熟,还需要充实和完善·李即非在鹭大的图书馆资料库里搜寻半天,只找到两本稍微有点关系的,再深入切题一点的就没有了··李即非深刻地明白了钟教授所说得“资料难找”是什么意思。
抱着书从充满灰尘的书库里出来,李即非回到自习教室,打开电脑开始改他的论文,顺便登录了MSN,凯文的头像疯狂跳动,点开一看,弹出一大串信息··李即非一头冷汗点开看:··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师兄师兄我把《意难忘》看完了”·“师兄师兄我现在发现内地的电视剧也好好看啊”·“师兄师兄黄小名真的不到一米八吗”·……·李即非鼠标往下一拉,全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看来凯文也不在乎他是不是回复,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在自说自话,李即非无奈地把对话框拉到最后,最新的一条信息是昨天:“师兄,我下学期要来鹭大交流啦”·李即非敲击键盘:“哦是吗欢迎来鹭大。”
·凯文迅速回了他:“师兄,到时候我来选修你的课哦”·李即非无语:“我现在只给本科生上课,你一个研究生凑什么热闹。”
凯文无辜小可怜:“可是我就是想上师兄的课嘛”·李即非彻底不想理他了:“钟教授怎么会放你过来你毕业论文还做不做了”凯文的硕士学制只有两年,正常来说下一学期就要答辩毕业,谁知道这个节骨眼上他还抽什么风来鹭大交流。
凯文在那边扭扭捏捏:“师兄,我申请延毕了·”·李即非一想果不其然·凯文看上去聪明,实际上却是彻彻底底坑导师的类型·钟教授时不时跟他吐槽过,这小子开题报告都拖了两个月,最后熬了几个通宵才赶出来。
眼看预答辩时间就要到了,还迟迟交不出初稿·钟教授门下弟子多,哪有闲情逸趣来专门揪着他一人不放眼看就要混不下去,凯文迅速抓了个到鹭大交流的机会,顺便延迟毕业,无比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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