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慢成手册 by 音痴(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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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慢成手册 by 音痴(上)(3)
·果然米国人就是看得更开些么李即非无奈回他:“来鹭大后,好好做论文,别再让钟老师- cao -心了·”果然跟学渣提老师是最狠杀招,凯文哽咽了一下,回了个哭脸。
李即非落得清净,开始干活·点开文件夹,看到上课用的课件·突然想起骆玢让他换个模板这件事··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感觉自己的心脏真是非常强大了……有在看文的小伙伴让我看见你们的双手~·第24章 第24章·眼看一年就要过去,天越来越冷,节日的气氛也越来越浓厚。
学生们基本都喜欢过洋节,湖平苑那边的水果摊都已经开始批发苹果,还拿花花绿绿的小盒子装着,平安夜当天卖得最贵,平时五元钱一斤的苹果可以卖到五块钱一个··骆玢虽然觉得赶在圣诞买苹果跟赶在情人节买玫瑰一样不可理喻,但还是买了十几个,准备送给宣中的小朋友们。
程鑫今天很紧张,早上起得很早,也不出门,就在宿舍里转来转去·最近他和叶小君关系进展飞速,暧昧得昏天暗地,只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也不知道这二缺从哪看来的,说女孩子最喜欢浪漫,最吃当众表白这一套。
骆玢听了程鑫的计划,毫不保留地表达自己的鄙视之情:“愚蠢”·在他看来,当众表白这种行为傻得可以,只适合年幼无知的一年级学生做,程鑫白读了两年书,连告白都这么套路化。
“我确定叶小君也挺喜欢我的……”程鑫围着骆玢转,“哎,你就说我是摆蜡烛还是在下面弹吉他唱歌吧……”·骆玢现在胳膊是好得差不多了,但还是克制住想要打人的冲动:“你怎么不先跟她舍友串通一下呢万一人不在宿舍你岂不是白忙一场”·程鑫恍然:“对哦不知道她今晚有没有课……”·骆玢无语,又说:“在你确定她对你有意思的情况下,表白是可以的。
不过,你确定叶小君吃这一套”·程鑫显然做足了前期调查:“之前我俩看见有人当众表白的,她一脸羡慕的呀……”·“也许她只是想让她男神对她表白。”
骆玢笑了,“你们怎么都那么肤浅懂不懂可持续发展啊细水长流不行吗”·“那你说我怎么办啊”程鑫非常无奈,“我又没跟人告白过……”·骆玢抱着胳膊想了想:“你把她约出来,送个苹果,然后就顺便说一下,嗯,这样就很好嘛。”
“你这也太随意了这样能成功吗”程鑫不满地大叫,又求骆玢,“哥们儿你就帮人帮到底吧,我的幸福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啊”·骆玢自己都是个没经验的,现在在这煞有介事地帮别人出谋划策,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可他当然不能跟程鑫说自己也没经验啊,于是一时冲动打了包票:“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骆玢自己没有经验,但不妨碍他积极借鉴别人的经验。
骆玢上网翻了半天,看别人都是怎么告白的,花样简直五花八门,什么往蛋糕里塞戒指啊,找一群人快闪啊,突然摔倒在对方面前然后顺势告白啊……骆玢越看越觉得不靠谱。
这年头,大家难道都不能多点诚意,少点套路吗·平安夜晚上,哪里人都很多,连连锁酒店的价格都疯涨·去外面肯定是不行了·骆玢在屋里转来转去,突然想起他有学生活动中心二楼教室的钥匙,嗯,暂且挪为私用一次吧。
骆主任办事效率高,手机敲得笃笃响,不一会儿,搞定了除叶小君之外的所有人民群众,于是包括叶小君的所有宣中成员都收到来自骆主任的消息:今晚十点,学生活动中心二楼教室,和蔼可亲的骆主任要给大家发礼物。
知情群众纷纷暗自翻白眼:又要去给主任的基友当人肉背景了··骆玢让程鑫买了朵玫瑰花,程鑫不乐意了:“哥们儿,一朵也太少了吧叶小君会不会嫌我小气啊”·骆玢摇头:“被拒绝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丑。
程鑫,你先别急啊,当然不是只给花了,你还有台词呢,先拿去背熟了·”一张纸拍在程鑫胸口··程鑫拿着那张纸看了一遍:“……嘿,嘿你还真行啊……怎么写的……”·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骆玢挥挥手:“豆瓣上抄的,自己练练,别到时候结巴了。”
程鑫连连诺诺:“好好,谢谢你啊,嘿嘿·”·骆玢出去了,留程鑫一个人在宿舍排练·骆玢有些闷闷,心里突然有点羡慕程鑫·多好啊,找个喜欢的女生,告白恋爱别人都热情支持。
骆玢有时候想,要不自己干脆也找个女生可是这个念头很快就打消了,和不喜欢的人谈恋爱,更累·还不如跟林主任他们喝酒呢··程鑫在屋里背台词,声音有点大。
骆玢知道这家伙记忆力实在有些堪忧,平时准备考试背张答案都能要了他的小命·骆玢已经往简单易懂的方向写了——刚才说的倒有一些不是真的,至少那张纸上的台词,还真是他自己写的。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很有感触··现在这个季节,谈恋爱的抓紧时间秀恩爱,没谈恋爱的,抓紧时间找对象·蓝凯这段时间不找他了,说是遇见了真爱——骆玢被他夸张的说辞逗笑,才多大呢,就真爱了。
·骆玢倒是一直坚忍不拔地单着·帮程鑫想台词的时候,莫名就想到了李即非··这一想不得了,好多李即非在他脑海中蹿来跳去,简直让人不得安宁。
啊,骆玢痛苦地挠挠头,这得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上次借他的书还没还,眼下都过去一个多月了,除了《银河铁道之夜》,其他书倒没再看第二遍,全部整整齐齐码在书架上。
李即非的毕业论文看上去还挺好玩的,只可惜扯了一堆理论,骆玢听都没听过,直接翻到案例部分·只有前言和后记他看了好几遍,然后就没有了下文··后天就是最后一节课了,元旦假期一过,就进入考试周,到时候就得和梁铭一起泡馆了。
好像一到期末,时间就过得特别快··平安夜晚上,无论校园内外都很热闹,连晚间广播都放着圣诞歌,骆玢对此类节日丝毫不感兴趣,挨过了饭点才去吃饭·回到宿舍,陆迢和学霸都不在——应该是去约会了——不对,学霸应该是在图书馆,学霸才不会过圣诞节。
人家跟你们这些凡人不一样··程鑫一脸自信,显然是已经把台词背熟了··程鑫对着骆玢练了一遍,骆玢听着,连连点头:“可以可以,非常不错。
你记忆还蛮好的嘛·”·“嘿嘿……”程鑫受到夸奖,心花怒放,“我这可都练了一个下午了·”·骆玢觉得爱情的力量真是够伟大的,平时让程鑫背背文学史马哲都能让他昏死过去,现在为了跟叶小君告白,居然能练一个下午。
叶小君还蛮幸运的··骆玢陪程鑫等到了九点半,一起往学生活动中心走去·学生活动中心离芙蕖四很近,出门两步路就到·以黄苑为首的若干群众演员悉数到场,白露负责随时汇报叶小君的动态,她俩等下会一起过来。
“今晚辛苦大家一下,帮我这不成器的哥们助威一下·”骆玢笑道,“回头在群里给你们包红包·”·程鑫一脸虔诚:“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麻烦大家。”
“没事儿,鑫哥的事儿就是我们的事儿·”黄苑豪爽,“再说了,我们也很关心小君的幸福嘛·”·哼,骆玢脸上笑着,内心暗暗哼一声,说得倒是蛮好听的,要不是又能看热闹,又有红包拿,您早在宿舍里追番抠脚了吧·罢了,大家能配合当然好。
一切安排妥当,按照原计划,骆玢选择隐身,大家在教室里待着,等白露和叶小君来··不一会儿,白露在群里发消息:“我们快到啦”·“快快,准备好。”
群众演员各就各位,程鑫把那一大箱礼物摆在显眼位置,静静等他的女神来··“不好意思来迟了·”人还没进来,白露的声音倒是先传了进来,黄苑道:“慢死了你们,堵车呀”·“还不是赵老师拖课。”
白露喘着气,“明明九点四十就该下课的,结果硬生生拖到五十·一路小跑过来的……累死我了·”·叶小君显然也是急急忙忙过来的:“不好意思啊,老师拖课了。”
这么□□号人,也就白露和叶小君是戏剧影视文学专业的,今晚恰好有赵老师的《中国戏曲史》,回回拖课,今天当然也不例外··“怎么就你啊鑫哥。
骆总呢”白露喘匀了气,看见程鑫,“骆总约会去啦”·“他临时有急事,所以我来帮他给你们发下礼物。”
程鑫笑道,“怎么,我的地位不及你们骆主任”·“怎么会,您简直就是骆总的化身·”黄苑连忙打圆场,“好了人都齐了,快点开始赏赐小的们吧。”
程鑫把那一箱子打开,一人一个用漂亮小纸盒包装好的苹果,还有一袋混合装的零食,骆玢后来想了想,每人只有一个苹果实在太难看了,于是和程鑫两个人去校外超市采购一番,苹果加零食,不至于太寒酸。
程鑫故意把叶小君放在最后,轮到叶小君,假装掏了半天,最后才拿出一朵玫瑰花来··“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民群众开始起哄欢呼。
叶小君愣了,看看白露,又看看黄苑,最后才看向程鑫··程鑫拿着玫瑰花,清了一下嗓子,开始那段他练了一下午的台词:·“小君,我想先跟你道歉,因为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在众人面前,来倾听这一番告白。”
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是在一间普通的教室里,那个时候我出了糗,你和大家一起,笑得很开心·我有些尴尬,可是却被你的笑容吸引··我开始探听关于你的一切,找遍了所有与你相关的讯息,一开始我只想更了解你一点,可是后来我觉得这样并不够。
我想办法接近你,想听你说话,想看你笑,就好像一种上瘾的病症,可是我却不想治愈··和你在一起让我很开心,却又让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小行星上唯一的玫瑰,比一个玫瑰园更加珍贵。
所以,小君,你愿意做我唯一的那朵玫瑰吗·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叶小君低着头,看了半天地板,又抬头,看着程鑫的眼睛·她笑了:“骆总让你来发礼物,你就这样夹带私货”·程鑫愣了一下:“那、那是……”·“我知道啦,你们都是串通好的吧”叶小君眼神扫过去,白露,黄苑等人尴尬地别过头,要不就是看脚尖。
程鑫顿时尴尬地无以复加·果然还是搞砸了么……我可怜的初恋啊·叶小君的眼睛眯成了弯弯的,好看的月牙:“你真是笨死了,这么迟才说。”
骆玢站在教室外面松了一口气·教室里又传来欢呼起哄的声音,他已经功德圆满·骆玢之前就把钥匙交给黄苑,让她离开的时候,记得关灯锁门··真好啊,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骆玢悄声下了楼,走出了学生活动中心··方才程鑫的那番告白,还在他的脑海中回荡··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可不是在一间普通的教室里么你刚好点到了我,我站在那里,无比尴尬。
我记得那次,你和大家一起笑了··按理说像你这样的人,我是绝不会喜欢的·我只是一不小心和你多接触了几回·一开始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可不知怎么的,后来我想跟你一起吃饭,想跟你一起去图书馆,想跟你扯淡聊天。
·……·骆玢笑了一下,你们这群把所有节日都过成情人节的庸俗人类,圣诞节嘛,就是用来纪念耶稣诞辰的··学生活动中心靠近凤落湖,骆玢顺着小路走到湖边。
夜色笼罩下,幽深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凤落湖白天很美,碧水波涛,还有几只黑天鹅·前段时间还多了几只天鹅宝宝,跟在大天鹅后面摇摇晃晃,相当可爱。
学校的天鹅非常没有节- cao -,经常游到岸边向游人要吃的,吃完就游开,连拍照都不配合·天鹅确实好看,脖颈细长,优雅地弯曲着,屁股浑圆,骆玢每次都非常想扑上去揉一把。
现在天色已晚,估计它们一家老小都睡了··骆玢在湖边转了转,觉得自己实在有些可怜·偶尔路过的人,也都是成双结对的,更显得骆玢一条单身狗无比落寞。
所以说,这种暴露单身的节日最烦人啦·“小宾宾”正忧郁徘徊着,有人叫他,骆玢抬头,蓝凯在不远处冲他挥手。
“你怎么在这儿啊·”骆玢问,瞥见十米开外站在暗处的人,“约会去了你真爱啊”·蓝凯忸怩了下:“是我男朋友啦,哎——”,他冲那人招手,“陆迢,过来一下。”
骆玢雷了一下,抬眼看见的正是他那面瘫舍友··“真是,好巧啊·”骆玢尴尬地说··作者有话要说:·骆总受到一万点伤害……·来自一只单身狗的嚎泣·第25章 第25章·此情此景,怎一个尴尬了得。
陆迢倒是面不改色:“哦,原来你就是小凯一直说的罗宾·你还蛮会起名字的嘛·”·陆迢不仅是面瘫,脸皮还很厚·不仅脸皮很厚,还自带让人尴尬的气场。
骆玢内心呵呵,大哥,你以为你很幽默吗现在很尴尬好吗我并不想跟你出柜啊·“怎么你们认识”蓝凯攀着陆迢的胳膊,好像一只树袋熊。
“可以说非常熟了·”陆迢揉揉蓝凯的头发,“小凯,这是我舍友,骆玢·”·“舍舍舍舍……友”蓝凯一下结巴了,好半天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居然是护住陆迢,“小宾宾,我们情同姐妹,你可不能抢我男朋友啊”·谁特么跟你是姐妹啊谁特么想跟你抢男朋友啊骆玢内心咆哮,内心一百万匹小羊驼欢乐奔腾。
骆玢深吸了几口气,拼命按捺住激动的小情绪,最后只能尴尬地微笑:“你放心,兔子不吃窝边草·陆迢的裸体我都见过,目前为止,还产生不了兴趣·”·“什什什什么你见过他裸体”蓝凯一听又要炸了,“你不许看不许看我都还没见过呢”·骆玢感觉天雷滚滚,觉得蓝凯这飞醋吃得真是没有理由。
拜托,我也不想看啊,你男朋友骚得要死,夏天洗完澡在宿舍果奔秀肌肉,难道我要自戳双目以证清白么·陆迢笑了,按住激动的蓝凯:“小凯,骆玢跟我是哥们儿,我们都做这么多年舍友了,要是能发生什么不就没你什么事了吗”·“对对,我和他撞号,绝对不会有什么事的。”
骆玢连连点头·心说谁特么是你哥们儿了·是谁说“我不是讨厌你,我是不喜欢你”了·蓝凯点点头,想想又不对劲:“咦,你不是说你也是0号么”·骆玢非常想抽自己一个大耳光。
三个人一起走到芙蕖四楼下,陆迢要把蓝凯送回湖平苑去,骆玢就一个人先上了楼··程鑫还没回来,学霸在浴室冲澡——他一定很郁闷为什么学校图书馆不通宵开吧骆玢倒在椅子上,把自己摊成了一张饼。
还有什么比自己苦苦相思不成、接连目睹两位舍友脱单还顺便出了个柜更悲惨的事么骆玢在小企鹅上逛了逛,又打开微信,QQ空间朋友圈,清一色不是空虚寂寞冷,就是集体晒恩爱,骆玢越看越无趣,这些人就没别的好说的吗就没有个人生活吗你们整天小情小爱的,就没有一点远大理想吗·骆玢继续刷手机,哦,李即非还发状态了,说遥祝亲爱的老师节日快乐。
骆玢想了想,大概是他在米国的洋老师吧,老外应该都过圣诞节··可是,你发个朋友圈连个图都不配你是有多懒骆玢有点出离愤怒了。
这美好的圣诞佳节,他骆玢非但形单影只,还要遭受各种暴击,连YY对象都不提供素材,人生之悲惨无以言表··骆玢又想,李即非肯定也很无聊,这会儿估计在家里看文献吧。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李即非卧室里那恐怖的书山一下子浮现在骆玢眼前··骆玢想象了一下李即非一个人默默看文献的模样,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又笑不出来了。
他倒愿意自己是那无聊的文献,起码李即非还会认真看两眼,还会时不时记点笔记……骆玢啊骆玢,你真是无可救药了,连文献都想当,还有没有节- cao -了·学霸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
趁着热气还没散,骆玢连忙去洗澡·其实他也不想洗,可是鹭州的冬天冷得有点变态,不洗个热水澡,晚上睡觉根本暖和不起来··骆玢在满室氤氲中,非常无奈地,自我解放了一次。
李即非在家打了会儿游戏,老妈敲门进来,一看李即非腐败的状态,顿时把脸板了起来:“都几点了,还不睡·”·“等一下啊,等一下·”李即非手忙脚乱,电脑屏幕上一片刀光剑影,李即非又猛敲一阵,可惜为时已晚。
“哎——死了·”他叹了口气,抖抖酸疼的手臂,才看向老妈,“干什么呀,现在还不到十二点·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还想熬到几点啊在学校总熬夜吧。”
李即非他妈尹仰茹,穿着厚厚的毛绒睡衣,披着头发,非常居家的模样·虽然没有化妆,但是可以看出她保养得很好·尹仰茹已经过了五十五,看上去却跟四十多的人一样。
“没有,我作息可规律了·”李即非看见他老妈手里捧着一杯牛奶,“嘿嘿,给我送夜宵来了”·“爱吃不吃。”
尹仰茹把杯子往李即非桌上一放,“真是的,一回家就待屋里不出来·外婆天天想着你呢,回来也不陪老人家聊聊天·”·“我都跟外婆聊一下午了,嗓子都哑了。”
李即非端起杯子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元旦我不还会回来嘛,急什么·”·李即非他外婆,今年都八十好几了,腿脚还算灵便。
老人闲没事就出去转悠,跟几个年龄相仿的老头老太太一起散步,然后聚众吹嘘自己的孙子孙女还有曾孙·吹完牛皮就回家吃饭,老妈给外婆请了个保姆林妈,人品过硬,- cao -持家务是一把好手,关键是厨艺还相当不错,今晚的晚饭自然也是林妈做的。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外婆开始信基督·老人家前半生没什么宗教信仰,现在突然入教,还相当狂热·家里的神像摆了一堆,李即非一看,又有基督又有圣母的,不过也没什么,反正在老太太看来,都是洋人的节日,不冲突。
既然信了洋教,圣诞节当然得当做非常重要的节日来看,为此,李即非特意从学校回来,和父母一起,到圆洲仔的老宅看外婆··李昭元和尹仰茹平时住在嘉禾岛内的公寓里,夫妻俩原本想把外婆也接到岛内,没想到老人家死活不肯,守着老宅不愿走。
这宅子历史也是够悠久的了,久到没有产权,只能住着不能变卖——当然了,宅子老旧到这个程度,多半感情很深,拿去卖也是不太可能的··老宅只有两层,外围一个小庭院。
据说这是之前某个国家的设计师设计建造的,构造相当西化·老房子质量还不错,这么多年了还没有变成危房·外婆年纪毕竟大了,如今都只住在一楼,二楼的卧室留给李即非和李昭元夫妇,当然了,老太太又打扫出一个房间,非常郑重地说,这是给李即非当婚房用的。
李即非雷了一下,心说老太太想得可真够周全的··陪老人家聊天纯粹是考验耐心·外婆最近有些糊涂,拉着李即非问他读到几年级,李即非说博士已经毕业,老太太点点头,转头老人家又问李即非,怎么还不去上学呀·李即非只得又跟她解释一遍。
拉扯完学习问题,外婆又开始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李即非说没有,老太太马上就着急了:“我认识一个姑娘还不错,隔壁张婶的小女儿,回头介绍给你啊……”·张婶的小女儿孩子都上小学了。
李即非又开始哄外婆,说一定会带个又漂亮又乖巧的媳妇儿回来,老太太又不放心,语气哀哀的:“非非啊,外婆年纪大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抱上曾孙啊……”·李即非心说,他堂弟李即墨不是去年刚生了儿子么……·于是就这么和外婆聊了一下午的天。
李即非觉得非常疲惫,此刻只能打打游戏来缓解一下压力·尹仰茹回收了牛奶杯:“你啊,学术工作要做,别耽误了谈恋爱·懂不懂”·“知道了知道了。”
李即非准备去刷牙,“老妈,你是不是空虚寂寞冷了啊想要孙子去玩即墨家的小胖墩去·”·“那不一样嘛”尹仰茹知道多说无益,摇摇头,“算了算了,你就慢慢挑吧……只要是个好孩子,妈妈又不是不同意。”
“放心吧,不会了·”李即非躲进了卫生间··都说喝牛奶帮助睡眠,李即非却怎么也睡不着·虽然知道回到家一定会这样,但谈到这个问题,他还是有点不开心。
想什么呢,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李即非自我催眠,面包会有的,爱情会有的,虽然第二天醒来,有的只是看不完的文献和写不完的论文··喂,你啊。
如果你知道我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喜欢我·骆玢吹干头发,关了电吹风,陆迢已经回来了··“程鑫还没回来呢”陆迢看程鑫的位置空着,“这都几点了。”
“人家有女朋友了嘛·”骆玢嘿嘿笑一声,“像我等单身狗,在这情侣们大行其道的日子里,只能在宿舍抱头痛哭·”·学霸看他一眼,突然说:“我可不是单身狗。”
“啊,真的”骆玢奇了,在他看来,学霸早已得道成仙,他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实乃本体,肉体只是被眼镜- cao -控的工具··仔细想想,骆玢和学霸说过的话还不如跟陆迢说得多呢。
学霸有点羞涩:“是在图书馆认识的,我们经常一起上自习·”·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简直感人·骆玢无语,又问:“那你们平时都做什么呀去逛街看电影”·学霸推了推眼镜,认真道:“我们一般一起上自习……”·骆玢汗颜:“今晚也是”·“嗯。”
学霸显然非常兴奋,“我们一起讨论了很多问题,她对哲学还蛮有研究的……”·骆玢和陆迢面面相觑:学霸的爱情真是让人难以理解··骆玢爬进了被窝,左滚一下右卷一下,把自己裹成了一只严严实实的大春卷,顿时安全感倍增。
他看了会儿视频,最近网站上翻唱的水平都挺高的,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小蓝,果然,有个离他0.05公里的,骆玢想,八成就是陆迢了··陆迢的床上也亮着,估计在跟他家蓝凯你侬我侬郎情妾意呢。
骆玢无聊地退出软件,哎,没想到陆迢也是个基友,还特么是个1……骆玢想起蓝凯刚才毫不留情地出卖了他,真是无比羞耻··李即非是吗如果是,他应该是1吧骆玢不知怎么的又开始胡思乱想,简直跟神经病一样。
李即非要是知道他现在天天把那本书放在自己枕头边YY,会不会觉得他很恶心他很无聊他很无聊他很无聊,骆玢拼命给自己洗脑,一个天天看文献的老学究有什么好玩的,木讷学霸攻没有萌点啊骆同学·可饶是如此,骆玢还是非常没有出息地,贪恋着关于李即非的一切。
视女干他的朋友圈,看他记的笔记,翻他的书··这一切行为,都可以用病态来形容··骆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不知道程鑫什么时候回来的,就这样靠着那本书,睡着了。
骆玢隔天一大早就起来了,昨晚实在太累,还没怎么思考人生呢,一下就睡了过去·他抹了把口水,然后猛地去看那本书——还好还好,口水没有流到书上,不然可就要完蛋了。
骆玢打了个呵欠,又在被窝里趴了会儿·学霸照样早早出门了,留下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位·昨晚知道学霸竟然也把自己销售出去,骆玢现在看他的心态都不一样了:人家毕竟也是谈着恋爱的人啊还能把学习和爱情完美地结合在一起,简直是羡煞旁人。
骆玢刷完牙,程鑫也跟着起来了,端着牙杯在水台边挤牙膏,骆玢倒了小半盆热水,冬天用冷水洗脸其实是非常考验勇气的一件事·骆玢试了一下水温,不太烫,才把毛巾扔进去。
陆迢还在睡,骆玢压低了声音跟程鑫说话:“昨晚几点回来的”·“啊,昨晚啊,一点多吧·”程鑫说。
“够迟的啊·还回来干什么,不去外面过夜啊”骆玢冲程鑫挤挤眼··程鑫脸红了一下,显然已经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联想,他嘿嘿笑道:“你怎么……这么不纯洁啊”·骆玢把毛巾拧干,囫囵抹了一遍脸:“你也纯洁不到哪里去啊。
我说的过夜就是两个人开个房间彻夜单纯地聊天,多纯洁·想哪里去了”·然后两人一阵怪笑··笑了一会儿,陆迢起来了,他们才终止了这个少儿不宜的话题。
作者有话要说:·骆总这么可爱居然单身……真是个bug··作者一个人摸着下巴··第26章 第26章·骆玢照例坐在第一排,今天是这学期李即非的最后的一次课。
李即非一到教室,最后一次课人比第一次课来得还要齐,场面颇为壮观·倒不是说这课大家上着上着就产生了感情,而是最后一节课,老师会讲重点··李即非充分了解事实真相,知道不是自己涨粉了,于是没有自我膨胀。
虽然之前骆同学提出了非常中肯的意见,但李老师的课件依然处在弃疗的状态·骆玢想想也是,人家一个大学霸,成天专注学术,哪里会把时间耗在做课件上·反正久了也习惯了,说不定这奇葩的课件以后也会成为李即非的招牌之一呢。
中文系李即非老师的课件是全鹭大最难看的……嗯,起码还是个“之最”嘛··其实中文系老师上课往往放荡不羁,奇人异事特别多:有人上课突然就唱起歌的,有人讲着讲着入戏太深在课堂上哭的,有人时不时跑偏到各类八卦小道消息的……骆玢见惯了,相形之下,李即非确实足够中规中矩了。
李即非把最后一点麦克卢汉的内容讲完,点到最后一页课件,哗啦啦弹出“谢谢”两个大字,然后把课件关了·方才低着头的同学们纷纷抬起头,他们知道老师接下来就要讲重点了。
只听他清了清嗓子:“我知道同学们都非常关心考试的问题,那我们接下来好好讲一下·”·不用说,底下同学们本子啊笔啊手机啊录音设备啊……全都准备好了,这架势,简直堪比外交部新闻发布会。
李即非满意地点开了另一个课件··骆玢在台下睁大了眼睛··李即非用了一个非常正常的模板,没有喧宾夺主的图片,也没有莫名其妙的音效,字体容易辨认,字号也很正常。
“之前有同学提了建议,说课件内容不是很明晰,所以我整理了一下这个学期讲过的内容,大家可以课下来拷一下,拿去复习·”·骆玢知道,自己大概就是那位“同学”了。
没想到李魔头居然还挺上心··李即非顿了顿,直接把课件点到最后一页:“内容你们回头自己去看·这个是我们考试的重点·主要分以下几类题型,名词解释,简答,论述。
考的内容不超过我所列举的范围·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骆玢抬头一看,果然是中规中矩的中文系常见考题:名词解释五题,每题四分;简答题三题,每题十分;论述题两题,每题二十五分。
看来论述题还是重头戏了··再看看李即非列举的考点:海德格尔关于艺术作品本源的主要观点;萨特对贾科梅蒂艺术作品的观点;麦克卢汉关于媒介的主要论述……至于参考文献,恰是上课所讲过的主要文本。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还有什么问题吗”李即非又问了一遍,同学们忙着拍照摘抄,半天无人应答··“既然没有问题,那我再说最后一点。”
李即非轻轻咳了一下,“我希望你们都能够诚信考试,不要有任何违反考场纪律的行为·你们的卷子我都会亲自批改,如果出现雷同,我不会手软·以及,我会根据你们的出勤情况、课堂表现以及卷面内容给出相对合理的成绩,希望你们不要在成绩出来之后,以各种方式找到我,让我为你们更改分数。”
顿了顿,“现在的教务系统,一旦提交,分数无法更改,所以,这也是超出我能力范畴的事,希望大家理解·如果你们真的有认真学习,那么上课的收获就绝不仅限于此。
好了,这门课就到这里,下课·”·骆玢靠在椅背上,看着李即非··真够狠的,李魔头果然事先做了功课·作为勇夺满绩小分队的一份子,骆玢太了解现在大家都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去抬高自己的绩点的。
既有像他这样平时注重打点好与老师之间关系的;也有课后积极向老师套题的;也有以保研出国等理由,直接向老师索要高分的……骆玢采用的是最细水长流最委婉的方式,都铩羽而归。
这个时候,除了抱紧学霸的大腿,还有什么办法呢·梁铭拷了课件,过来拍他的肩膀:“走吧,去图书馆·”·哎·我爱学习。
骆玢已经很久没去图书馆了,自从那回受伤以后,他便再懒得踏进图书馆一步·眼下考试迫近,他只好背着书包,随着学霸一块入馆··他还想过了元旦假期再开始复习呢。
学院的教学秘书在安排考试上效率倒还是蛮高的·骆玢登录本科生网站查了一下,李即非的那门课安排得还挺靠前,1月11日,骆玢怎么看这个数字怎么觉得讽刺,梁铭又踢他一脚:“还玩手机我把整理出的题目发一部分给你,我们分头找答案。
找多一点,我们两个的答案不能有太多重复·”·梁铭不愧是中文系第一学霸,在应对考试方面非常有一手·他根据老师给出的考试范围、重点和题型,整理了不少题目,骆玢打开文档一看,光题目就密密麻麻两页纸,不由得头皮一阵发麻。
“你这也太多了吧”骆玢压低了声音,“有些明显不会考啊·”·梁铭白了他一眼:“你什么水平预测考题准确过吗你还记得考古代文学那次……”·“好了好了我知错了。”
骆玢见他又要开始老生常谈,连连举手投降··梁铭最津津乐道的那次考试,是二年级考古代文学的时候·骆玢虽然聪明些,但在死记硬背方面实在舍不得对自己下狠手。
拖拖拉拉复习了半个月,骆玢死活觉得梁铭整理了足有一千多字的汉乐府的发展简述不会考,临到考前也没背·结果在进考场前被梁铭抓着背了框架,最后打开卷子,25分的大题赫然就是汉乐府。
骆玢当场吓出一身冷汗,他知道梁铭绝没有窃题,唯一可以说明的就是这家伙对考试的迷之敏感度真是太吓人了··梁铭不仅是学霸,还是预测考题的大神啊。
骆玢觉得现在大家考前转什么锦鲤真是太没有科学依据了,应该直接转梁铭的证件照··骆玢上课前就知道梁铭下课一定会拉着他去自习,于是背了电脑·他打开笔记本,连了网络,调开文档,开始上网摆渡各类名词解释和简答题答案。
以往中文系老师出考题都是万变不离其宗,尤其是一些语言学的课程,老师直接一张卷子用了五六年,四年级学长流传下来的卷子一年级居然还能用·骆玢摆渡了一会儿,整理出几道题答案,李即非的题目估计是他自己想的,根本不像隔壁班翟老师一样用多年老题,因此骆玢找答案找得十分辛苦,这高强度的脑力劳动让他感到深刻的疲倦。
梁铭在旁边敲了一会儿电脑,起身去打水,弯腰看了下骆玢的文档,连连摇头:“大哥,你这是要背下来考试用的啊,敢不敢再认真一点”·骆玢崩溃:“这还不够吗我觉得我写得够多了。”
梁铭无语:“你跟我混这么久,怎么一点也不受我影响我等下把我的发给你,按我的标准来·”·骆玢打开梁铭的答案时都快疯了。
这什么人啊,名词解释你给我写了两三百字简答题五六百字,论述题你怎么不写成个小论文呢骆玢看着自己整理出来的相当简洁的答案,默默地反思了一下。
梁铭端着小绿杯子慢悠悠喝水:“这个才是准备考试应该有的态度,就算你写得狗屁不通,老师也会被你写这么多字所感动·”·原来您老是打感情牌啊骆玢想了一会儿,又把原来的查过的题目摆渡了一遍。
不管怎样,学分要紧,不能跟学分过不去··骆玢按照梁铭的标准整理好名词解释,回过神都已经十二点多了·那边梁铭还在不停地敲击着键盘·果然认真的男人最帅……眼下在骆玢眼里,梁铭浑身上下都闪耀着光芒。
这是个可以为你带来高分的男人啊··梁铭敲了一会儿字,伸了个懒腰·骆玢趁机道:“大神,我们可以去吃饭了吗”·“哦。”
梁铭看了下表,“行啊,走吧·”·跟着梁铭肯定是没饭吃的·骆玢吃着沙茶面,内心默默流泪·“你一会儿回宿舍吗”骆玢问。
梁铭抬头看他一眼,仿佛对方问了一个特别愚蠢的问题:“不回啊·我东西都还在图书馆呢·”·骆玢想起对方刷的是暂离,不是离开··“那我先回去睡个午觉。”
骆玢道,又连忙补充,“我两点半就过来,我发誓”·骆玢吃完饭,背着书包往宿舍走·和梁铭在一起,尤其是对方学霸气场全开的时候实在让人有点承受不住。
骆玢不由得想,李即非也是这样学霸型的人物,他跟梁铭在一起压力这么大这么不得自在,为什么还成天想着李即非呢明明和这种人就是八字不合啊。
简而言之,就是思春,抽风,犯贱··骆玢一边走着,一边想着等下去芙蕖五楼下的超市买点水果·程鑫这家伙现在有了女朋友,彻底起义,摆脱了男仆的身份,断绝了每日的水果供应。
骆玢也无意追究,不知怎么的,摔了次胳膊,他好像都变得格外仁慈起来··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大概是脑子也一起摔坏了吧··芙蕖五楼下的超市,也不知道开了多少年,货品齐全,还会根据季节卖一些时令- xing -的食物,比如夏天卖绿豆冰沙,冬天卖烤红薯和烧饼。
骆玢对这种东西没有兴趣,他唯一的饮食偏好就是吃水果,吃很多很多的水果··沿着小路,从芙蕖四背后走过,路过工行,拐个弯,往前走差不多十来米,就到了鹭大超市——这名字也确实非常简单粗暴,这么多年了,也不改个洋气点的。
也罢,就跟多年老夫老妻一样,谁不知道谁呢·骆玢直接往水果区走去·货架上摆着水果,旁边还有个大冰柜,放一些处理好的水果·只不过现在是冬天,时令- xing -的果子并不多,骆玢挑了几样,舀了一大勺仙草冻,撒了点酸梅粉,小哥拿塑料袋一套,麻利地称重,随手往装竹签的小罐子里一抓,插上好几根竹签。
超市人一直很多,骆玢想,夏天的时候程鑫天天在这么拥堵的地方给他买水果,简直是够真爱了··要不是他现在跟叶小君在一起,骆玢自己都怕要想多·算了,那个傻逼是个抖M,以后估计会继续帮叶小君买水果。
骆玢买了水果,觉得刚才那沙茶面还没吃饱——他平时容易食欲不振,时不时挑食一下,一到准备考试胃口就出奇地好·骆玢认为这一定是耗脑量太大,结果梁铭精辟地将其总结为:“那是因为你平时都不用脑。”
他又在超市里转了转,抓了包酸梅,又拿了盒白巧克力·骆玢其实一直很馋巧克力,高三时几乎每天都吃,结果活生生胖了二十斤,在进大学前死命减了下来。
骆玢是不会让肥胖毁灭自己的青春的·可眼下要耗脑啊,还要大量地耗脑,骆玢当然小小地放纵自我了,他又四处看了看,发现李即非提了一箱牛奶,李即非也看见了他。
他还是早上的打扮,黑色毛衣,黑色风衣外套,脖子上黑色围巾,活脱脱一个黑手党·但李即非个子高,身材好,衣服估计也不便宜,不是什么地摊货,穿他身上就很好看。
“吃这么多啊·”李即非看骆玢怀里捧着一大袋零食,笑道·妈的,连牙齿都白得亮瞎人眼··“这不是为了专心学习嘛,营养不能落下。”
骆玢也是够伶牙俐齿的,跟李即非耍起嘴皮子来眼睛都不眨··“这么认真,那希望你考好·”李即非笑,两人一起排了队,前面还有□□个人。
骆玢又说:“老师,上回您借给我的书我还没还您呢·”·李即非这才想起:“哦,那不急,你可以慢慢看,有空了再还·”·“哦……”骆玢突然没话了,内心又想,那以后得好好找个机会,见个面,然后再借一批书,如此循环往复无止境……但你这么做根本丝毫没有长进啊·骆玢觉得自己是不是跟程鑫混久了,最近智商方面简直和他舍友无限接近。
啊,总得发生点什么啊……送个东西什么的……·骆玢突然福至心灵,把怀里的巧克力往李即非怀里一塞:“老师,这个给你·”·李即非一愣:“你这是干嘛”·“给你你就拿着呗。”
骆玢觉得借人家那么多书,还借那么久,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李即非顿了一下笑了,还笑得特别欢乐慈祥:“不是啊,你账都没结,是想让为师请你吃巧克力吗”·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智障的骆总。
这一段真的有点尴尬……·第27章 第27章·骆玢觉得自己真是脑子要坏了·是不是程鑫把智商传染给他了回头真应该好好去医院检查一下。
他连忙要把那巧克力拿回去,结账刚好轮到李即非,李即非顺手把牛奶和巧克力一起刷了··“唉”骆玢内心哀嚎··出了超市,李即非把巧克力给他:“吃吧,为师请你的。”
骆玢真是要欲哭无泪了:“搞什么……”·李即非觉得他一惊一乍的样子实在有些好玩:“你怎么傻乎乎的·拿去吧,我不太喜欢吃巧克力,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李即非提着牛奶走了··骆玢抱着一堆零食风中凌乱·为什么碰到李即非,他就变那么蠢,那么洋相百出他拆了巧克力,自己吃了一块。
其实他吃过很多更好牌子的、名字都念不出来的巧克力,手里的那个,平时他在家都懒得吃··可就是感觉很好吃·骆玢吃了一块就舍不得再吃了·这巧克力要是别的什么保质期更长的东西就更好了……骆玢又开始开一些莫名其妙的脑洞了。
孔子说,中午不睡,下午崩溃·骆玢洗漱完爬上床都快一点半了,一想到过一会儿还要跟梁铭一起复习,他就悲从中来··骆玢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眠,好不容易有点困意,闹钟又响了起来,骆玢悲愤地滚出宿舍,继续去图书馆与梁铭相会。
梁铭脖子上套个护颈枕,正打着盹·骆玢轻手轻脚在他旁边坐下,梁铭一下醒了,在桌子上摸了半天眼镜,才戴上:“几点了”·“两点四十。”
骆玢打开电脑,“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错啦·”·梁铭哼了一声:“我的那部分整理完了,你也快点吧·”·学霸的效率就是高啊……骆玢默默干活。
骆玢一直忙到天黑,才把剩下的题目整理好,梁铭看了看,又添了点东西,开始排版,最后去自助打印区打印了两份出来··骆玢看着泛着油墨香,还有些烫手的材料,翻了翻,足有二十来页。
“别传出去,眼看要保研了,防着点·”梁铭说,“明天开始背吧·”·骆玢含泪点头··您是学霸,您说得都对··程鑫撞开宿舍门,一进屋就嚷嚷:“哎,骆总呢”·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陆迢刚洗完澡,白了程鑫一眼:“你能不能小声一点你家主人还没回来呢。”
“嘿,这都几点了,平时他不总在床上躺着嘛·”程鑫纳闷··前边程鑫念叨着,后脚骆玢就进屋了:“啊今天累死我了……”·“正找你呢,怎么这么迟才回来。”
程鑫抓住骆玢:“学神,是不是又偷偷去学习了”·骆玢看他一眼:“干嘛别这么谄媚地看着我·”·程鑫一下被戳穿,嘿嘿一笑:“那啥,哥们儿……咱俩可是穿一条牛仔裤的关系吧”·骆玢剥了根香蕉:“谁跟你一条牛仔裤……放。”
程鑫道:“就是那个……李魔头的考试啊我下午看了半天,连个材料都看不懂你不是跟梁铭关系好么,能不能……”·原来还是为了考试啊。
骆玢看了下四周,陆迢去洗衣服了,学霸在洗澡··大哥你不能这么□□裸地向别人要复习材料啊,敢不敢再委婉一点··“我说大哥,我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要问自己去问啊。”
骆玢挣开程鑫,“自力更生不好吗,你以后生儿子要不要我帮你啊”·“去你的,这个我自己可以”程鑫一下被带歪,转移了重点。
“那考试你一定自己可以,”骆玢三两口把香蕉啃完,咽了下去才说,“我都帮你追到女朋友了啊,能不能别再给本爸爸添乱啊”·程鑫想想也是:“那好吧……那我不懂得就来问你成不”·“问可以,但你可别问太蠢的。”
正说着,学霸热气腾腾地从浴室出来,骆玢连忙拎着沐浴乳和毛巾接着去洗澡··考试周一旦临近,大大小小的活动基本都停了下来·中文系看上去轻松,其实考试也不容易,毕竟大部分都靠记诵,除非是学识涵养特别深厚的天才,才能面对考题信手拈来,这种无招胜有招的状态,反正骆玢是学不来的。
骆玢一边冲着澡一边想,晚上可算是把那二十来页材料看完了,跟着梁铭混了这么几年,他也大致把握了考试背书的一些规律·头两天当然是记不熟的,只是模糊地记了个框架,后面再慢慢完善,自己试着背一两遍,然后再和搭档互相抽背提问……骆玢第一次听梁铭说起这些背书流程的时候觉得这家伙绝对是一变态,不过久了也习惯了,他进大学后几乎就没好好听过课,要不是有梁铭这些狠招,他的绩点估计还在三点五以下晃荡着呢。
骆玢关了水,擦干身子,换上睡衣·抱怨也无用,还不如一会儿睡前再把材料过一遍··中午骆潇云给骆玢发了短信,说三十号刘司机会来鹭州办事,让他顺便给骆玢带东西,还有给颜教授的礼物。
骆玢这才想起上次和老爹吃饭的时候提过这件事··看来元旦还有得忙·骆玢把短信搁了一下午,现在觉得这胃口也吊够了,才给他爸回了消息,开始吹头发。
骆玢这几天过得还真是充实·其实这学期总共就三门课,两门选修,只要提交期末论文,唯独李即非这门课需要考试,因此也轻松许多·往年最惨的时候要考七门专业课,当年复习得昏天暗地的惨状,骆玢已经不敢回想了。
这天傍晚骆玢提议去西校门的小吃街吃饭,进入正式学习状态这么多天,骆玢感觉自己急需补充能量·梁铭原本觉得出去吃饭实在太浪费时间,被骆玢缠得不行,才勉强同意。
路过松明楼前的大广场,发现那里已经搭起了一个小舞台··两旁的树上也挂满了彩灯,骆玢忽然想起:“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啊今晚跨年啊”·梁铭不为所动:“所以呢”·骆玢终于说出重点:“所以今晚我们就不学习了吧”·其实就算今天不跨年,骆玢也是不想学习的。
毕竟背书,真的太痛苦了,他需要放纵……松一下··“好吧·”梁铭叹口气,“不过说好了,我只玩到八点半,等下我还是要回去……”·“好了好了知道了。”
骆玢急哄哄地把人往外推,“走了走了,这么美好的一天都被你浪费在学习上……”·“……”·鹭大的跨年晚会,是一年一度的保留节目。
鹭大一年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次闭门谢客,一是新生入学军训期间,另外就是鹭大跨年晚会,以及各类大型校内赛事了·外面游人进不来,于是西校门那一带人就特别多。
骆玢拉着梁铭去吃麻辣香锅,梁铭要重辣,骆玢半颗辣椒都吃不了,最后达成协议,让店里给梁铭盛碗辣椒油,再来小半碗剁椒·骆玢点了甜锅,又点了饮料,拆了筷子玩。
今天连这家平时生意不算很好的店都要排队·骆玢看着购物广场外来来往往的人们,心想人还真是奇怪的生物··其实明天不会更好,也不会更坏,可人们却还要为这种无关紧要的日子欢呼雀跃。
骆玢其实不是很爱过节,过节不过是无聊的人们为寻欢作乐而找的借口,就像他现在这样,只是突然很想出去吃顿饭··不一会儿,甜锅上来,梁铭嫌弃地夹了丸子和土豆,拌了辣椒油开吃。
松明楼前的小广场,恰好坐落在凤落湖畔·平时校外车辆基本都停在这里,不过今天这片场地难得地被清空,毕竟是一年一度盛大的节日··骆玢和梁铭吃完饭,走回学校,恰好那舞台已经搭好了。
天已经黑了下来,树下挂着的彩灯通了电开始发亮·花花绿绿的还蛮好看·舞台下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晚会七点半开始,骆玢看了看手机,还有十分钟··骆玢把手揣进兜里,和人们一起等着晚会开始。
梁铭在人群中被挤得十分难受,不由得吐槽:“没想到你也喜欢参加这种活动·”·人群渐渐开始骚动,暗寂的灯光打亮,音响里响起开场乐,一个大概是学生自己组的乐队,登台表演。
吵得慌·骆玢有点欣赏不来这种吵闹的音乐,不过现场气氛很热烈,他也忍不住跟着拍掌·管他呢,反正不就是玩么··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吵闹乐队唱了两首歌下去了,穿得花里胡哨的男女主持人上来了。
“哇哦——好热闹鹭大的小伙伴们,晚——上——好——”·然后台下一片尖叫··骆玢认得台上的两个,是校主持队的台花台柱,嗯,还算蛮会调动情绪的。
主持人开始在台上唱双簧,说一些傻不拉几的内容·大意就是这一年过得很快,这一年收获很多等等,骆玢听了一会儿开始烦躁:“哎,能不能赶快开始下一个节目啊”·其实晚会都是大同小异的,校舞蹈队上来跳一支舞啊,相声社上来说段相声啊,去年还有模特队上来走猫步的……骆玢看了会绣花枕头式的武术表演,觉得确实还不如回图书馆背会儿书。
“先回去吧,”梁铭显然也待不住了,拉他,“反正会闹到十二点,你等闭馆了再出来也不迟啊·”·骆玢想想也是,就跟着梁铭往外走·可眼下人山人海的,哪有那么容易出去大家都拼命往前挤呢,他俩偏偏往外走,不少人被撞到挤到,有些不耐烦。
骆玢正吭哧往外挪着,上一个节目恰好结束了··“接下来,有一位重量级嘉宾——”女主持人踩着高跟鞋又上了舞台,“多年前,他曾三年蝉联鹭大十佳歌手冠军——”话音未落,台下的观众已经开始尖叫欢呼了。
“如今,他海外学成归来,回到鹭大,成为鹭大人文学院的一名教师——”·骆玢愣住,站定,扭头看台上,梁铭往前挪了几步,发现骆玢没有跟上来,梁铭回头扯他:“骆玢”·“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人文学院的李即非老师”·没想到李即非人气居然这么高,台下已经疯了。
李即非穿着一件灰色长外套,还是万年不变的打扮,看上去却相当挺拔·他拿着话筒站在舞台上,整个人浸润在灯光下,和他平时上课的时候判若两人··明明穿得很普通,但为什么就是感觉不一样大概是因为站在舞台上的缘故吧。
悠扬的前奏响起,大家都知道这是什么曲子了·骆玢笑了笑:“唱这个”·这首歌今年特别红,红到去KTV大家都爱吼两句……虽然不一定都唱得好。
不如听听·等前奏响完,李即非开始唱:“那一年的雪花飘落梅花开枝头,那一年的华清池旁留下太多愁……”·他的声音温柔而清澈,很适合这首歌。
骆玢抱着胳膊,在台下看他··“剑门关是你对我深深的思念,马嵬坡下愿为真爱魂断红颜……”·来了来了人民群众就等这一刻。
唱《新贵妃醉酒》,前面根本不算什么,真正考验水平的还在后面··只听李即非面不改色,悠悠唱道:“爱恨就在一瞬间……”全场炸开,果然是传说中会唱崔莺莺的李老师啊男女声切换自如,戏腔真是好听到哭泣啊人民群众激动得不能自已,也不管自己唱得好听不好听,纷纷跟着李即非唱起来。
李即非面带微笑,继续淡定地唱:“……醉在君王怀,梦回大唐爱……”·大家都充分领略到传说中三年十佳冠军的魅力,李即非轻而易举就俘获了一大批迷弟迷妹,活生生把独唱变成了大合唱。
直到音乐结束,人们都沉浸在方才的激动中··李即非唱完歌鞠个躬,在一片掌声中下去了··“骆玢”梁铭拉他,“听完了吧走吧”·骆玢这才回过神来:“哦哦”·挤出人群,才发现人有那么多。
整个广场乌泱泱的,挤得水泄不通·连松明楼前好几十级的台阶上,都站满了人··骆玢跟着梁铭挤出人群,直绕到松明楼后面,骆玢还是·“骆玢你傻了”梁铭拍了骆玢一下,骆玢吃痛皱眉:“傻逼,你拍我干嘛”·“被勾魂啦”梁铭冲他晃晃手掌,“还知道这是几吗”·“这是猪蹄”骆玢拍他一掌,“走走走,去图书馆”·梁铭笑了一下,跟在骆玢后面:“我去你等我一下,走那么快干嘛”·跨年夜的图书馆自然没什么人。
骆玢坐着,觉得周围空荡荡的,心里却又杂又乱·真特么好听啊……他怎么能唱这么好听啊骆玢作为一个音痴,心情非常复杂。
台上的李即非,那么洒脱自然,那么温柔,还有点妩媚……他唱歌的样子在骆玢脑海里晃来晃去的·要是刚才拍张照录个像就好了……还能多回味几遍。
骆玢打开手机,发现朋友圈里已经有人在晒李即非唱歌的照片和小视频了··今晚,我们都是李老师的迷弟迷妹·不说了,一个不落,通通收藏保存·作者有话要说:·讲真,老师唱歌还是蜜汁带感的……·已经多年没看学校跨年晚会的我突然有些怀念。
第28章 第28章·跨年夜还能雷打不动去自习的,可以称得上是学霸中的学霸了·一整晚图书馆都没什么人,恐怕连宿舍里的那位都和他的哲学女友一起去看跨年晚会了吧骆玢和梁铭一直磨蹭到闭馆,才从图书馆出来。
松明楼前的小广场人依然很多,现在大家正挤在一块儿跳兔子舞,毫无美感可言,反正现在大家群魔乱舞,相当热闹··没有李即非唱歌,骆玢对剩下的节目也提不起任何兴趣。
他们站在松明楼的台阶上看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没有意思·“要不去- cao -场走走或者去吃点东西”梁铭提议。
“吃点夜宵吧,有点饿·”骆玢说··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你最近变成猪啦吃那么多”梁铭奇怪,“小心变胖。”
“吃不吃啊,废话那么多·”骆玢背着书包往西校门走,“走吧”·两人一人一袋炸鸡块,手里端着奶茶·老板在外面摆着椅子,两人就冒着寒风瑟瑟发抖地吃着夜宵。
骆玢吞了两个鸡块,才觉得人活了过来·最近真是太容易饿了··一定是因为勤奋学习了··梁铭道:“你要不要再来一袋啊”·“不用,再吃就胖了。”
骆玢喝奶茶··梁铭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骆玢,你最近有点奇怪啊·”·“怎么了”·“你……是不是喜欢那谁啊”梁铭笑了一下,“虽然感觉有点不太可能。”
“那谁是谁啊”骆玢继续吃鸡块,漫不经心道··“就是唱歌的那个,李即非·”梁铭翘着二郎腿,“你今天看他那眼神……”·“拜托大哥,我一个音痴,看到唱得好的多看两眼不可以吗这是对艺术的尊重和欣赏啊。”
骆玢淡定掩饰,“再说了,我浑身上下,哪点gay了”·骆玢整个人挺阳光的,做事情也比较雷厉风行,一点也不娘——很多人以为gay就是娘娘的,但其实不是。
至少骆玢不是·所以他一直伪装得很好,根本没什么人会怀疑他··“是吗”梁铭笑了一下,“我记得你以前上课总是坐在后排,现在上他的课天天往第一排凑。
我还觉得奇怪呢,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学霸了·”·骆玢哽咽了一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梁铭又拿出手机:“罗宾,这是你吧”·这下彻底玩完了。
“你……”骆玢彻底不想说话了··“我大一的时候就怀疑你了,也没见你交女朋友,总是跟程鑫混在一起,我还想你们俩是不是一对。”
“程鑫那货是直的·”骆玢闷闷地吸了一口奶茶,“他只是男仆,OK”·“哦,那你架子还蛮大的·”梁铭笑了,“怎么样,承认了你喜欢他”·“谈不上喜欢,有点在意而已。”
骆玢继续嘴硬,哪里是有点,已经是相当在意了··“你就这点不够爷们·”梁铭摇头,“大哥,你的行为还可以再明显一点吗要不是因为你是男生大家都没往这边想,不然你早暴露了。”
骆玢愣了:“真的这么明显啊”·梁铭无语:“你说呢”·骆玢继续低头吃东西·他真的非常不想说话。
过了一会儿又问:“你有男朋友吗”·“有啊·”梁铭面不改色··“哇靠我怎么不知道你都有对象了跨年夜跟我混什么混啊”骆玢震惊了,他不会莫名其妙成为拆散他人cp的小三了吧·“你又没问我,我告诉你干嘛”梁铭觉得对方脑子估计是被门挤了,“再说了,我谈的是异地,现在也没办法见。”
“哦……”骆玢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其实现在还蛮尴尬的,骆玢的人生经历里还没有这样的场面预设……虽然之前已经被蓝凯那傻逼出柜了一次。
孔子说,一回生二回熟……骆玢无语地吃着剩下的鸡块,早知道刚才应该继续去看晚会··“走了走了回去了·”梁铭有点受不了骆玢磨磨蹭蹭吃东西,“回去倒数吧,说不定还能跟你的李老师来个偶遇。”
骆玢哭笑不得:大哥,你就别逗我了··李即非正在自己的小公寓里煮泡面·天一冷,人们就控制不住想要吃点什么,李老师自然也不例外·刚才顶着寒风在台上唱歌,简直要冻出人命来。
李即非原本想穿件羽绒服的,结果遭到一致反对,说什么这样无法体现出他的翩翩风度·最后几经权衡,才穿上那件不是很扛风的外套··还好只唱一首,李即非无比庆幸地想。
可是下台的时候,他还是迅速地打了个喷嚏——他非常钦佩那位女主持人这么冷的天还穿裙子,当然,在李老师的认识里,并没有打底裤暖宝宝之类的东西··回到公寓,李老师冻得鼻涕都要流下来了。
开了暖气,换了鞋子,就开始感受到饥饿··李即非想起之前买的一箱泡面现在还剩几包,于是把剩下的两包抓了出来,走进厨房,开火烧水,把面饼扔了进去,一不留神调料包差点掉进去,幸好李即非眼疾手快才把东西拯救了出来。
李即非看着面饼被煮开,想了想,又敲了两个鸡蛋,又打开橱柜,把之前他老妈给他带的虾干什么的抓一把撒进去,再把剩下的小葱洗了折成几段扔进锅里,不一会儿就香气扑鼻了。
煮泡面还知道要加个蛋,李老师对自己的做饭水平已经是相当满意了·毕竟在他将近三十年的人生里,还极少出现需要自己生火做饭的情况··李即非关了火,直接把锅端到桌上,拿了筷子开吃——这样还能少洗一个碗。
一边吃着一边打开微信,之前联络他的负责人发了一堆照片和视频过来,说是他之前表演的盛况,是半小时前发的——那时候他还在往宿舍赶呢·李即非回了个谢谢,翻了翻朋友圈,发现他加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学生,竟然也发了类似的消息。
李即非笑了笑,在他的小迷弟之一骆玢的朋友圈下回复:“谢谢啊,为师不敢当·”·骆玢马上回:“唱得挺好的·老师,新年快乐·”·李即非看了看时间,可不是吗,已经十二点了,怪不得刚才那么吵呢。
去年他还是和敏大的同学们在学校旁边的酒吧里看着球赛过着新年,其实那个时候大家也没特意去庆祝,就是比赛看到一半,突然有人喊要倒计时了,倒数完喊了Happy New Year,然后继续看比赛。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李即非端起锅,喝了好几口面汤:新的一年新的颓废,确实没什么好大张旗鼓地庆祝的·他吃完了剩下的面,给骆玢回了一句:“为师也祝你新年快乐。”
新年其实一点也不快乐··骆玢按掉闹钟,挣扎地爬了起来·昨天晚上闹得很迟,回到宿舍就已经十二点半了,再磨磨蹭蹭收拾完,已经一点多·偏偏程鑫又兴致勃勃要跟大家讨论感情问题,睡着的时候估计已经快三点。
骆玢真的相当后悔帮程鑫解决了个人问题,不仅自己痛失一忠心耿耿的男仆,还要时不时被喂一把狗粮··吃谁的狗粮都可以,吃程鑫的狗粮,这让骆玢实在有点不能接受。
211现在可就骆玢一人单着了,这个情况真是相当尴尬··新年第一天,学霸自然是雷打不动出门自习,其他俩人都还睡着,骆玢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洗漱完毕,打开柜子,里面一大摞礼品,今早还得给颜教授送去。
前天刘司机开了车过来,交给骆玢这么一大堆东西,骆玢差点一个人提不动·除了给颜教授的,当然还有一些骆潇云买给骆玢的东西,无非是一些吃的玩的,骆玢转手就派发出去了。
倒是骆潇云给他的那张卡,现在还严严实实地揣他兜里··吃的玩的可以不要,钱不能不要啊··骆玢对重点的把握一向不逊色于任何人··他把东西挪出来,居然还挺重。
骆玢抱着胳膊盘点了一下,四盒幸州特产的糕饼,是城内最贵的那家定制的;两大块茶饼,沉甸甸的;六大包平州红菇,价格估计也不便宜;还有两大条中华烟——鹭州这边送东西都讲究凑个双数。
骆玢先前就给颜教授打了电话,说元旦那天过去·老人家很欢迎他,连连说什么都别带,过来一块儿吃个午饭就好··说是这么说,可当然不会什么都不带。
骆玢把茶饼什么的往包里装,塞得满满当当的,剩下的糕饼自己提着,背着包就出了门··路上骆玢买了个蛋饼奶黄包,一路吃完,路过善思餐厅,路过茂院博士公寓,右拐,爬上一条长坡。
鹭光路位置相当偏远,远离尘嚣·骆玢身负重物,爬了好一会儿,才看到那矗立在山脚边的专家楼··专家楼是历史也是很悠久了·外围墙面斑斑驳驳的,还爬满了藤蔓。
构造也是相当老式,反正年纪绝对比骆玢要大·骆玢歇了歇,又继续往上爬,颜教授家住在五楼,真难为他老人家,天天还得爬上爬下的,怪不得一把年纪了身体还那么好,纯粹是锻炼的。
骆玢挪到专家楼楼下,在大门口按了电子铃,是颜师母——还是应该叫师奶——给开的门·骆玢进了楼,又继续爬楼,好不容易摸到门,他真觉得自己要昏厥过去了。
“哎哟小骆啊,来都来了……”老太太给开了门,看到骆玢跟搬家一般扛了一大堆东西,吓了一跳,“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啊哎老头子快出来——”·颜教授端着个小茶壶从书房里出来:“来啦。”
骆玢换了鞋进屋,卸货卸了半天:“这是我爸托我给您带来的·”他把糕点放茶几上,又打开书包,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老太太一惊一乍的:“哎哟这么多,我们家都不要置办年货了”·“这些怎么够啊。”
骆玢笑,“这还有两条烟·”·“哎这个给我……”颜教授方才不为所动,现在倒是相当积极,只可惜师母眼疾手快:“哎哎给我。”
颜教授争夺失败,退而求其次:“你先给我一小包嘛”·请求被无情驳回·师母抱着那一堆东西进了厨房,颜教授无奈:“下回给烟别当着她的面……”·“你说什么我可听到了啊不许带坏人家小骆”师母耳朵还是蛮好使的。
骆玢闷笑了一声·师母收拾好东西,又端了茶水和糕点过来:“先吃一点,等下别走了,在咱们家吃饭·”·骆玢笑得眉眼弯弯的,应了一声,他早上起得迟,出发得晚,现在已经十点半了,再待一会儿确实可以吃午饭了。
骆潇云原来在鹭大就读的时候,做过颜教授的学生,本科毕业论文就是找颜教授写的·后来骆潇云回了幸州,倒是一直和这位老师保持着联系·当年颜教授还是颜副教授,骆潇云还是普普通通的骆同学,现在颜老已经成了博导,骆潇云也飞黄腾达了。
“你这孩子,跟你爸当年一个模样·”颜老一边沏茶一边说,“马上要考试了吧”·“是,最近一直在图书馆复习呢。”
骆玢咧嘴一笑··“这么勤奋当年你爸总是钻空子,耍小聪明·骆潇云居然也会有这么踏实的儿子,难得”颜教授看了他一眼。
骆玢听了内心闷哼,不知道颜老是真心夸赞还是刻意讽刺,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就投机取巧耍耍小花招这方面,他和骆潇云可以说是名副其实如假包换的父子了··“时间也过得挺快的,现在还是三年级,很快你就要毕业了。”
颜教授又说,“唉,我也要退休了·”·“怎么会”骆玢有些吃惊,“您要退休了”·“哎哟,我都六十四了”颜教授笑得满脸皱纹,“带学生也蛮累的,我也很想歇一歇,自己写写东西,出去转转什么的。”
骆玢乖巧道:“我一直以为您只有五十多呢·”·颜教授哈哈大笑:“你这话应该跟你师母说去,她肯定高兴”·师母在厨房里做饭呢,听到又喊了一句:“老头子又说我什么坏话啦”·颜教授回了一句:“没有你耳背了”·骆玢这回也憋不住笑了,老头老太太确实很有趣。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很无言以对··文笔实在生涩,感觉每一章都说了很多事……能坚持看到这里的小伙伴我敬你是条汉子(可能根本就没有吧)··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第29章 第29章·骆玢陪着颜教授闲聊喝茶吃饼,师母负责做饭。
不一会儿饭菜香味飘来,骆玢早上就吃了个蛋饼奶黄包,喝了茶水就更饿·骆玢摸摸肚子,仿佛感受到胃的形状··“吃饭了吃饭了·”颜师母招呼他们,骆玢连忙洗了手,非常自然地入座。
满桌子的菜,红烧鱼,肉沫茄子,沙茶豆腐,上汤娃娃菜,凉拌西红柿,一海碗红菇汤——显然是直接用骆玢带来的红菇做的·面前摆一碗雪白的米饭,骆玢饿惨了,但又不是在自己家,得端着,于是十分痛苦。
“吃吧吃吧,我看你今早应该没吃早饭·”颜教授面容慈祥,“别嫌弃就是·”·“怎么会好吃极了”骆玢夹了一筷子茄子,又扒了一口米饭,“这比我妈做得好吃多了”·——这倒是大实话。
“哎哟哟……”老太太听得高兴,“慢点吃,管够”·颜教授笑着,也开始夹菜吃饭··颜教授夫妇膝下一对儿女,大儿子早已成家立业,在鹭州工作生活,不过终归还是分开过日子,顶多一个月见个一两次。
至于他们的女儿,骆玢倒是少有听说,只知道似乎在幸州工作,还未成家·平时就老夫妇俩在这专家楼里,骆玢时不时过来,颜教授不敢说,颜夫人早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孙儿辈。
骆玢已经在尽量克制,但这吃饭的速度还是有点把老人家吓到·待他喝完一大碗红菇汤,摸摸肚子,已经滚圆了··“哎……你,够不够吃啊”老太太小心翼翼地问,“要不,我再给你多做盘菜”·“不用不用……”骆玢有些尴尬,连连摆手,“我,就是突然有点饿……”·“哈哈哈,年轻人嘛,吃什么都好吃。
哪像小虎,天天挑食,都是他妈妈惯的,瘦得不像样”颜教授一边慢慢喝汤,一边说··小虎正是颜教授的孙子,今年刚上初中·骆玢见过一次,确实瘦骨伶仃的,一点不像虎,倒像一只病猫。
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一点多,骆玢要帮着洗碗,被老太太赶了出去:“陪你老师下下棋,他天天闲得慌,总是抱怨没人陪他·”·骆玢只好又蹿到颜教授跟前去,两个人一人抱一罐棋子,开始下棋。
骆玢小时候学过一点围棋,只可惜学得不深,过几年就全忘了·现在只会拿围棋下五子棋·颜教授也不在乎,反正都是玩嘛·正下着棋,门铃响了,老太太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哎来了来了,谁啊——”·“不管,继续下。”
颜老头儿倒是挺心安理得的··“老颜给你发短信打电话都不回,架子蛮大的嘛”来人一进门就开始数落颜教授,骆玢心想这是谁啊,脾气这么大,还敢跟颜教授这样说话。
“是你啊,我不是说了打我家里电话嘛那手机我不会用·”颜教授把骆玢的棋路封死,才慢悠悠抬头看对方,“干嘛,找我什么事啊”·“芳兰剧院,后天晚上七点半,我家尹老师演出。”
来人甩出两张票,“一票难求啊,特意为老哥你弄来的——这是小虎”·那人好像一下发现骆玢似的,惊奇道··“你什么眼神啊,我家小虎长这样吗”颜教授起身,拍拍骆玢肩膀:“骆玢,骆潇云家的孩子,现在也在鹭大中文系念书。”
“噢”那人了然,“都这么大了·”·骆玢看向那人,大约五十来岁,看着比颜教授年轻些,身材圆润,头顶有些稀疏,眉目却有些严厉,声音亮如洪钟,骆玢听他多说几句话,耳朵都有些疲累。
“小骆,这是李教授,我多年的老友了·”颜教授对骆玢解释··“李老师好·”骆玢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还是乖巧地打了个招呼,心想他长得还真蛮像颗卤蛋的……·“下棋呢”卤蛋看见桌上摆着的棋盘,瞅了半天,“你这招数……有点奇特啊。”
骆玢笑了:“李老师,这个不是围棋,我们下的是五子棋·”·对方一听也笑了:“怪不得怪不得·前几天我老伴给我个罐头,说上面的英文怎么也看不懂,我研究了半天也没搞明白,后来还是我家非非说这是拼音哈哈哈哈”·骆玢跟着笑了两下,心想这老头声音也太大了吧,跟他说话耳朵还不得震聋了……·骆玢觉得这俩人似乎有什么话要聊,反正他礼也送到了,饭也吃了,棋也下了……骆玢看了看时间,道:“颜老师,这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下午还要复习……”·颜老一听,看了看时钟:“好好,你去吧,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啊。”
“哎·”骆玢应了一声,背着书包,到门口穿好鞋子,又跟众人道了一会别,才下楼··李昭元看了颜思远一眼:“这孩子怎么上你家来了”·颜思远一边倒茶一边打哈哈:“来来,先喝茶……跑这么老远过来,有没有累断你的老寒腿啊”·李昭元也不客气,一口气喝光了茶:“那倒不累,年初我还参加马拉松呢……老兄,我可听说,你想收这孩子读你的研究生啊”·颜思远笑了:“你都不住学校了,怎么八卦消息还怎么灵通还有啊,这茶可是平州出的,能不能珍惜着点喝啊”·李昭元摇头:“喝茶不还是一样吗讲究那么多干嘛。
我跟你说,最好还是别跟骆潇云走太近……人家毕竟搞政治的,我们专心做学术就可以了·”·“你真是想太多了·”颜思远正色,“搞政治的又怎样,反正在我面前都是学生。
再说了,我过两年就退了,到时候我就和晓芸出国玩去,不管那么多破事·潇云怎样那是他的事·再说了,我看这孩子,心志也并不在此·”·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李昭元靠在沙发上:“说得容易做起来难……好了我不说了,老弟我只是担心你。”
“你啊,管好你自己吧”颜思远笑着踢他一脚,“哎,你家小子最近怎么样前段时间还从你那里顺了一瓶洋河大曲给我。
果然出国一趟就是不一样,看着比以前乖巧多了·”·“他就知道抠我的,天天跟我哭穷呢,回回都顺我的东西送人·”李昭元提到儿子心情好了些,语气却还是有些埋怨,“天天窝在学校,回家就打游戏,跟十来年前没什么两样。”
“不错啦我儿子连大学都没念呢·”颜教授呵呵笑着,“跟我一点也不像·成天爷俩对着干,现在总算还像个样子。”
颜教授前面自我贬损,后面又不免露出了些得意的尾巴··“你儿子不错啦现在开公司,听说现在都要开到米国去啦你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只管享福便是。”
李昭元自斟自饮,一颗光亮的脑袋闪闪发光··两个老头又喝了一会儿茶,互相吹捧一番·李昭元送票任务完成,又从颜思远那里顺了一盒饼,蹭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告辞。
骆玢从颜教授家出来,摸着肚子随处走走消食·反正现在梁铭也在午休,两点半再过去,也来得及··鹭光路相当幽静,四周一片老楼,现在正是中午,就更没什么声了。
骆玢溜达了一会儿,走出园区,到前面的超市去买酸奶··喝完酸奶回到图书馆的时候,梁铭已经醒了,语气有点冷冷:“我已经全部背好了,你要抓紧时间。”
大哥,离考试还有十天啊骆玢默默哀嚎,又听梁铭说:“既然一起复习,起码你要配合下我的进度吧·”·对,是学渣配合学霸。
智商不占据制高点的人没有资格提要求··骆玢默默拿着答案开始记诵··“质料:康德指出,当我们被一个对象所刺激时,它在表象能力上所产生的结果就是感觉……”我去这是什么鬼。
骆玢念了一句觉得实在有些拗口,表象能力是什么啊骆玢扭头看梁铭,人家正悠然自得地复习呢·对哦,他已经全部背完了··骆玢正想吐槽梁铭你这都查的是什么东西,突然想起这段正是他自己摆渡的,而且还是直接偷懒查了百科第一段,当时看着觉得还蛮像那么回事的,结果现在根本看不懂。
骆玢默默打开手机,又再查了一遍解释··弄了半小时,可算是把这个概念搞清楚了·他正有些得意呢,往下一看,还有几十条内容没背·骆玢顿时泄气。
这人活着,怎么就这么艰难啊··骆玢正发着呆,程鑫抱着书笑嘻嘻地凑过来:“二位学霸好·”·骆玢这几天非常不想碰见程鑫,可这家伙却偏偏往他跟前凑。
骆玢“嗯”了一声,梁铭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继续复习自己的··场面顿时有点尴尬··骆玢把材料夹进文件夹里,打开电脑看别的材料。
他可不想让程鑫看到他和梁铭一起整理的题库——就算他愿意,梁铭也不愿意··程鑫见这两人都不理他,就在旁边坐下来,自己翻书··唉,骆玢内心默默叹一口气,有些人怎么就这么没有自知之明呢场面这么尴尬,要是他早就借口走了,程鑫偏偏就脸皮奇厚无比,居然还能非常淡定地坐在他们旁边自习下去。
迟钝至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许也是一种能力吧··骆玢内心哀叹··有程鑫这么一个超级大灯泡,骆玢自然是无法专心复习了,梁铭显然也是··过了一会儿,骆玢开始给梁铭发微信:“今晚换个地方”·梁铭回了个“好”,外加三个大感叹号。
看来学霸也在默默忍受着·骆玢内心替程鑫点了一回蜡··程鑫虽然抱着一堆材料,但显然并没有看懂,每隔十来分钟就会戳戳骆玢·骆玢自己也是个半桶水,根本经不起细问,最后只能让程鑫问梁铭。
梁铭一张冰块脸,显然有些不愿意,只可惜无论他怎么在脸上表达自己的情绪,程鑫都自动忽视了··梁铭脸色不是很好看,但程鑫依然笑嘻嘻的··这孩子的心是得有多大啊。
差不多到了饭点,梁铭急忙拉着骆玢去吃饭——复习这么多天来,骆玢可从没见过他吃饭这么积极过·程鑫一见他们两个要去吃饭,连忙又黏了上来,梁铭又是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其实平时程鑫和梁铭根本就没说过几句话,毕竟人家可是中文系高冷的男神学霸么,一贯高冷,不屑与程鑫这类俗人往来过多·眼下进入考试周,程鑫就这么□□裸地贴上来,目的也实在是太明显了。
骆玢觉得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好叫程鑫别跟着,于是趁程鑫去拿餐具的时候,偷偷问梁铭:“要不,我们就给他划个重点吧”·梁铭白了他一眼:“你要把我们一起整理的资料给他”·骆玢连忙摆手:“那肯定不行啊。
就是跟他说说可以复习什么,也不会讲太细……我看他也挺惨的,好像什么都不会啊这家伙肯定不保研,对我们构不成威胁·再说了,他是我舍友,你晚上就解放了,我回去不是还要面对人家……”·骆玢游说起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梁铭听着头痛,觉得骆玢说得也确实是有些道理,于是松了口:“算了算了,你就跟他随便讲点吧,差不多就行了·”·骆玢连连点头,程鑫拿着筷子勺子们过来:“你俩刚才嘀咕啥呢”·李即非躺在沙发上,之前的书清理了一批,勉强可以坐下一个人,只是现在坐着颇有些不舒服,明天就要把卷子拿到文印室印刷,可是他现在还没想出题目。
李即非换了个姿势继续发呆·卷子肯定还是要有点难度的,他做学生这么多年,自然深谙猜题之道——毕竟以前他可是鹭大中文系的猜题小王子,现在身份转换,竟然全然忘了学生备考之各种惨状,觉得还是不要把题目出得太简单,要是全员九十分以上,那就太尴尬了。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嗯,那一些长得太像重点的东西就不考了,比如“质料”什么的……李即非从茶几下挖了本子和笔,写写画画半天,勉强凑了题目出来。
某老师举着本子看了半天,感觉相当满意:原来出考题是这么爽的一件事啊·由此我们可以得知,在多年求学生涯摧残之后,李老师并没有变得非常体恤学生,反而内心变得有些- yin -暗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自学渣的悲哀:每次认真复习的内容老师都不考……·第30章 第30章·手里的那二十来页材料早就被划得乱七八糟,有些段落都已经模糊不清。
骆玢又磕磕巴巴地背了一遍,梁铭才算满意:“差不多了,剩下一点你自己发挥就好·”·骆玢长吁一口气,他哪还有什么自由发挥的余地啊文科考试的错觉之一就是,你以为自己在考场上可以临时编一点出来,但实际上写出来的往往还是你背下来的那几句话。
骆玢对此是深有体会··梁铭翻了下书,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好了,今晚就早点回去吧·”·前几天他们就将复习的阵地从图书馆转移到湖平苑的教学楼去,虽然距离是远了点,但不仅四周安静,适合背诵,而且还远离食堂超市宿舍……反正是彻底让骆玢死了想要偷懒的心。
湖平苑的教学楼离海边只有几百米之遥··“我想先去海边转转·”骆玢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现在才晚上六点多,不过冬天天黑得早,眼下外面天已经全部暗了下来。
梁铭道:“刚好我也想去海边走走,一起吧·”·嘉禾岛南部的海岸线绵延曲折,鹭大占据了海岸线的黄金地段,出了校门就是海,全国能有这样胜景的高校并不多。
风有点大·骆玢裹紧外套,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过了马路,往前走几步,就看到冬季灰暗的海面··“上次来还是夏天的时候了·”骆玢不由得打了个喷嚏,梁铭穿了件灰色的兜帽衫,眼下用帽子包住脑袋:“是的,那时候你还给我背《长安古意》呢。”
“屁,我背的是《将进酒》·”骆玢反驳,“古代文学老师不考《长安古意》·”·梁铭笑了:“你还记得啊·”·这几天一直忙于复习,除了考题他们还没说过什么多余的话。
程鑫如愿拿到考点乖乖地缩到一边去复习,也没太打扰他们··“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在一起复习了·”潮水没有拍到的岸滩,沙子干燥柔软,翻腾的潮水浸染在夜幕下,竟也看不分明。
唯有远处的灯火,点点滴滴,彰显着这里其实还有人烟··“是啊,你可以脱离苦海了·”梁铭想了想,又说,“不对,我们还要保研,应该还要再复习一次……”·骆玢苦笑:“大哥,你就不能让我开心一下吗”·“以后我们俩可就再也无法复合了。”
梁铭笑了一下,“你和他怎么样追上没有我看你那天发朋友圈了·”·“怎么可能·”骆玢有点尴尬,“两个人所在的世界都不一样。”
“还有你办不到的事啊”梁铭对骆玢这意外的消极感到奇怪,“你都还没试过呢·”·“怎么试啊”骆玢蹲下挖了把沙子玩,“再去问他学习的事找虐啊”·“这不也是一招么,”梁铭歪头想了想,“你可以读他的研究生。
他好像有硕导资格吧”·骆玢愣了一下,他之前也这么跟李即非提过,不过那个时候也没想那么多·读了他的研究生,确实接触的机会更多了。
不过他连李即非的研究方向都搞不太清楚——现在是稍微搞清楚一点点了,不过要真的谈及读研,骆玢确实还没有太大的兴趣··结束报社的实习之后,他就一直在学校泡着,不咸不淡地当着他的正院级干部,去院办值着班,一天一天地过着日子,等醒悟过来,一学期就已经过去了。
“我考虑下……还不一定读研呢·”骆玢拍了拍手上的沙子,“先考试吧,还有一学期不是吗”·“嗯。”
梁铭站着,双手插兜,看着远处斑斓的灯火··上午八点的考试,骆玢六点半就爬了起来,这天全宿舍竟然一致早起,程鑫一边刷牙还一边看着材料,吃饭又非得跟着骆玢,说要沾沾考神的运气。
骆玢避开:“去去,自己背去·我跟梁铭约好了·”·“哎,那你俩带着我呗……”程鑫依然厚着脸皮,于是梁铭板着脸,骆玢苦着脸,程鑫笑嘻嘻地,三人表情各异地走进了考场。
考试安排在北教学楼301·离考试还有十五分钟,人差不多都到齐了·无一例外都捧着材料默默记诵·骆玢、梁铭、程鑫占了一排位置,每人中间都隔着一个空位。
骆玢觉得奇怪:程鑫干嘛非得跟着他们反正考试也不能作弊,难道跟学霸坐在一起,考试的时候感觉会更好些吗真是不能理解。
不一会儿,李即非,还有一个骆玢不认得的女生——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助教,抱着卷子进了教室·李即非没有自己的研究生,估计这是从其他老师那边借过来的。
女孩在黑板上写了考试科目和时间,李即非看了看时钟:“好了,还有五分钟,大家把与考试无关的东西都收上来吧·”·教室里一阵骚动·骆玢把那看无可看的材料收进包里,再把包拎到讲台边的空地上。
李即非今天穿一件灰色的毛衣,正在清点答题卷··考试开始了·明明已经经过了这么多次考试,可今天莫名还是有些紧张·骆玢接过卷子,拿了一张,又把剩下的传到后面。
其实一看卷子上的题目,骆玢就不紧张了·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题目十有八九都被梁铭猜中·要不是现在还在考试中,骆玢真的很想当场膜拜梁铭一番··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梁铭看到卷子显然相当满意,迅速提笔作答。
骆玢也拿了笔,开始写答案··李即非抱着胳膊在考场中转来转去·监考其实是件很好玩的事,站在制高点上俯瞰众生,总是容易让人膨胀·李即非到底还是没把卷子出得太难,他知道隔壁翟老师那边的情况,要是两个班之间成绩相差太多,终归还是不太好看的。
李即非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可疑分子·学生复习得怎么样,老师一眼就看出来了·有认真复习的,现在基本都是奋笔疾书,恐怕会一直写到考试结束;没怎么看书的,现在抓耳挠腮,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李即非转到骆玢身边,那小子拿到卷子之后,提笔就开始写·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看清题目李即非默默挪过去,骆玢字写得不小,虽不算十分好看,倒还是整整齐齐的,不一会儿就写满了一页。
·李即非也不好细看,总得来说还蛮像那么一回事··看了一小会儿,李即非又默默挪开,虽然这孩子看上去不像是会认真学习的样子,但考试当头,应该也是会认真应对的吧。
李即非在教室里晃来晃去,骆玢手心却密密麻麻出了一层汗:“他在我旁边站那么久干嘛啊,吓死人了啊”·不过这之后,李即非倒是没再过来了。
考试顺利地结束了··骆玢甩了甩酸疼的胳膊,“啪嗒”一声盖上笔帽,检查了一遍姓名学号,才把试卷连同答题卷交上去·李即非没怎么看他,只是把试卷和答题卷分开,骆玢从一堆书包里挖出自己的包,梁铭后脚也交了卷子,两人收拾好东西,一前一后地出了教室。
骆玢又看了一眼讲台,如果不读研的话,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在教室里见到他了吧··“走吧选修课的论文交了没啊”梁铭捶了一下骆玢的肩膀,“年前老师可都要登记成绩了啊”·骆玢迅速从伤感的情绪中清醒:“你不说我都忘了”·后考试时代的生活,骆玢过得依然不算轻松。
他还有两门选修课的课程论文没写,吃过午饭,骆玢就在宿舍飞快地敲击键盘,旁边一摞参考书籍摇摇欲坠··程鑫前两年把学分修够,今早考完如释重负,现在在宿舍打游戏。
“大哥,你耳机漏音了·”骆玢又敲了一会儿字,终于忍无可忍,“我还在写论文呢·”·程鑫连忙把声音调小一点,继续投入到战斗中。
骆玢恨不得把这货直接扔出宿舍··等到真正轻松下来,考试周差不多快结束了·骆玢把论文投递到院楼的教师信箱,松了一口气·自从院办的办公室搬到了大会堂,骆玢就极少来学院了。
这栋楼历史也是够悠久了,昏昏沉沉的,常年散发着一股霉味儿·更何况各位老师也常常出没于此,骆玢本质上是个学渣,也不想跟一些老师讨论太多学术问题··“骆玢,这么巧。”
李即非穿一件兜帽衫,牛仔裤,头发剪短了些,看上去很清爽··骆玢点点头:“老师好·”·“你的卷子我看了·”李即非手里拎着一串钥匙,开了一个信箱,从里面拿出一堆信封,“你猜我给你多少分”·骆玢梗住,这家伙是在故意逗他玩吗·骆玢摇头:“不知道。”
李即非笑了:“你就猜下哦我知道,你肯定怕猜高了不好意思·”·骆玢心道,你知道还这样问,于是道:“对了,我上回借的书……”·“哦哦,”李即非拍拍脑袋,“不急不急,我这儿书太多了……”又道,“不如你再从我这搬一些走前段时间剁手又买了一箱,今天刚到……”·一箱……·骆玢嘴角有些抽搐:“那您这有什么通俗易懂的吗”·“不知道,先进来看看吧。”
李即非一手抱着那堆信件,一手晃着钥匙,走在前面·骆玢只得跟了上去··李即非的办公室可真够小的·骆玢进了这窄小的屋子,顿时觉得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只见李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蹲在地上就给一个大包裹拆封·硕大的包裹占了好大一块地盘,骆玢一时不知道往哪里站,只好缩在墙角,看李即非从大箱子里开始掏书:“哎,你别愣着,过来看看。”
李老师的书还真够多的·骆玢只好也蹲下来,一本一本翻·英文排除,日语排除,学术的排除,骆玢找到唯一一本小说,笑容灿烂:“老师,要不就这个吧。”
李即非一看笑了:“我还就只想看这本,你就给我拿走了·”·骆玢汗颜:“那我换一本”·“不用,你拿去吧。
你喜欢看悬疑”李即非把剩下的书从箱子里拿出来··“也还好……”骆玢帮李即非把书放在书架上,“其实就是其他的我也看不下去。”
李即非好奇:“那之前那些书……”·“我都看完了,我发誓·”骆玢笑,“只不过现在差不多也忘了·”·“哦,”李即非了然,想了想,又问,“你不打算读研吧”·“嗯怎么了”骆玢把剩下一本书塞进书架,“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李即非笑得非常诚恳:“我只是觉得,你一定是坑导师的那个类型。”
李老师平时没别的什么毛病,就是爱瞎说一些大实话·骆玢抱着胳膊,迎上他的目光:“那正好,我还挺想坑坑你的·”·李即非笑得狡猾:“坑我我们谁坑谁还不一定呢。”
骆玢正想着这人怎么这么能说啊,上课无聊得要死,下课倒是能说会道的·这时李即非突然靠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骆玢的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李即非猛拍他胳膊:“你衣服怎么蹭得这么脏啊”·骆玢一看,可不是吗,自己的衣服袖子连同肩膀那儿蹭了一大片墙灰,他今天刚好又穿黑色的,脏得特别明显。
估计是刚才靠墙角那边蹭的··搞什么,原来是衣服的问题·骆玢觉得自己脸红得不自然,往后退了一小步,又撞到桌脚,顿时皱了一下眉··“怎么了撞到了”李即非关切地问。
“没事没事……”骆玢连连摆手,自己拍着袖子,“我没事……”·李即非觉得站太近了,于是往后退开:“都怪为师办公室太小了。
行了,书拿回去看吧·还有,你可以回去查成绩了·不用担心,你考得很好·”·骆玢拿着书几乎落荒而逃··李即非留在办公室里,等骆玢的脚步声远了,才下意识地摸摸嘴唇。
刚才真是奇怪,为什么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1月的鹭州,依旧是满眼的碧叶红花,海水清冷,阳光与狂风随行··骆玢急匆匆地往宿舍走着,狂风在耳边呜咽,他充耳不闻。
这个学期,就这么结束了··作者有话要说:·一个学期过去了居然没什么进展果然很呼应主题不是吗·在我的脑海里他们已经白头偕老了。
这真是一个很慢热的故事·不过最后大家都会hin幸福··其实写这么多,更多是为了纪念我的校园生活吧·如果让大家觉得啰嗦了,真的很抱歉(话说真的有人看吗,没人看我也会发完滴)·国庆快乐·第31章 第31章·街边红色炮纸稀碎地落了一地,偶尔能看到逐渐消散的青烟,在幸州萧瑟的冬季里,散发出淡淡的过年的气息。
骆玢背着包,手上提着一摞礼盒,穿过一条喧闹的街道,拐进了机关小区·上了四楼,左手边一户人家,防盗门结结实实地嵌在灰扑扑的墙壁里,两边还贴着去年的旧春联:五福四海皆□□,万水千山书得辉。
横批早被扯掉,露出光秃秃的门楣··骆玢在这户门前站定,腾出一只手,一边敲门一边喊:“外婆”·骆玢的嗓门又脆又亮,恐怕这上下两层都能听得见。
只听屋内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正是骆玢的外婆··“快进来快进来,”外婆连连将骆玢往里让,又往外张望了一下,“你阿妈呢”·“老妈说等下过来。”
骆玢把东西放在餐桌上,“还在单位加班·”·“你阿爸阿妈都这样忙·”外婆迈着小碎步走到桌前,她今年快有七十,腿脚已经有些不灵便,头发雪白,整整齐齐盘了个髻子,布满皱纹的脸上架着一副老花眼镜。
身上一件暗红色云纹棉袄,黑色灯芯绒长裤,既显气质又让人觉得慈祥··“外婆这身真好看,小姨给买的”骆玢把桌上的袋子一一拆开,全是年货。
他老妈木清日理万机,到了大年三十还在单位加班,于是让骆玢先去给外婆买些年货·一大袋子的同利肉燕,没牙伯家的芋泥,还有老幸州鱼丸·虽说前些天祭灶早已结束,骆玢还是买了些灶糖灶饼,还有春枣,又去超市买了一大袋糖果,一会儿弟弟妹妹们来,好哄着他们玩。
外婆一边从橱柜里拿出盘碗一边说:“是你阿爸带的·”·骆玢帮着外婆把东西收进橱柜,厨房里飘来一阵芋香,骆玢鼻子灵:“外婆,是芋糕”·芋糕乃幸州本地小食。
由芋丝、肉片等蒸制而成,放凉放硬之后再切片下锅油炸,外酥内软,芋香四溢,骆玢回回都要吃上小半盘··外婆笑道:“刚蒸上,明天吃·”又看骆玢垂眉搭脸的模样,“看把你馋的柜子里有新炸好的年糕,拿去吃吧。”
骆玢跑到橱柜边去翻,他中午在外面跟同学聚会,一大群人AA,菜又点得少,结果每个人都没吃多少,眼下挨到四点多,离开饭怎么算都还得有一两个小时,要让他老老实实等到吃饭,简直犹如酷刑。
妈妈、小姨一家还有小舅一家,今晚年夜饭满打满算得有十来个人·只可惜现在主厨们都还没到场,骆玢只能吃块年糕,逗逗外婆家的胖猫解解闷··骆玢吃了一块年糕,又想继续拿,被外婆拦住了:“现在吃饱了待会就吃不下了。”
骆玢觉得无聊,又被外婆赶去陪外公:“去陪你阿公说说话”·骆玢有些不愿意,外公退休以后就迷上了买股票,天天在屋子里研究什么K线图。
老人家又有些严厉,回回都只问骆玢在学校成绩怎样,高兴了不笑,生气了也不说话,成天板着一张脸·总之,是个不好亲近的老人家··骆玢没有去找外公,抱着外婆家的胖猫花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桌上摆了五色什锦盒,里面装了咸橄榄、小金橘、可乐糖,骆玢吃了一点,觉得味道不坏。
他换了一会儿台,都是一些无聊的电视节目,最后调到电影频道,看一部不知道讲什么的外国片,还带着浓浓的译制腔·骆玢一下一下地摸着胖猫毛乎乎的脑袋,猫被他揉搓得很舒服,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门铃又响,骆玢抱着猫去开门,是小姨一家·“玢玢哥哥”扑上来抱住骆玢的正是他的表妹温君庭·君庭今年才念初一,小姑娘发育得晚,刚刚开始长个,细细长长的,正好到骆玢胸口。
花花原本相当惬意地在骆玢怀里趴着,突然被挤了一下,不满地“嗷呜”一声·君庭这才注意到花花的存在,连忙把猫咪抱过来:“花花怎么胖了这么多呀”·骆玢他姨木雨拍了拍女儿的脑袋:“别顾着玩猫了,快去跟阿婆问个好。”
骆玢接过小姨手中的袋子,看了看:“你们也买了鱼丸啊”·“你也买了”木雨看了看,又道,“算了,一大家子人,没几顿就吃完了。”
他小姨夫温言一边换鞋一边说:“先进屋吧·”·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到了下班的时间,今晚几乎所有人都在往家赶·不一会儿他小舅一家也来了,最后才是骆玢他老妈。
妈妈、小姨和舅妈,还有外婆是这顿年夜饭的主要厨师,骆玢带着君庭,还有小舅家的双胞胎端然、正之,用pad玩游戏·端然、正之年纪更小,挤在骆玢旁边,穿得一模一样,又胖乎乎的,几乎是两只雪白的小肉团。
骆玢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杀了几只水果,然后把pad给弟弟妹妹,自己跑到厨房去帮忙··说是帮忙,其实就是添乱·骆玢最后抱着小半碗圣女果,被老妈赶了出来。
小舅和小姨夫正陪着外公喝茶聊天·一家子分成三个阵营,相当和乐融融·骆玢抱着圣女果看小朋友玩游戏,杀水果杀累了,又给他们开跑酷,让他们去吃金币。
过了好一会儿,小舅和姨夫又从楼下的储藏室里搬出大桌,在客厅里叮当敲打半天,把桌子支了起来·又用抹布抹了好几遍,摆好碗筷·这大圆桌只有在大年夜一家团聚的时候,才能派上用场。
“吃饭了啊——”木清端着电磁锅,里面盛着半锅事先熬好的高汤,接通电源,开始加热,小姨和舅妈陆续端上菜,两盘水晶饺,一盘青椒萝卜炒目鱼,一盘糖醋鱼,一盘荔枝肉,两盘炸年糕,还有烫青菜,又有白菜、鱼丸、肉燕、各类火锅丸子、地瓜粉一海碗,淮山、土豆片、芋丝结更是必不可少。
他老妈又把蒸熟的螃蟹斩了扔电磁锅里,不一会儿汤底烧开,咕噜咕噜开始冒泡··几个孩子早馋得不行,端然伸手就要抓水晶饺吃,被舅妈看见,一声呵斥:“洗手去”小胖墩嘴瘪瘪,又转身去洗手间。
骆玢帮着他老妈把各类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股脑儿倒进锅里·人坐齐了,小舅木涛开了一瓶葡萄酒,给各位斟了·外公坐在首座,旁边是外婆、妈妈、小姨,另一手边是小舅和姨夫,几个孩子坐在最末。
·“来来来,干杯……”·骆玢给自己捞了小半碗丸子,两个小胖墩又嚷嚷着要喝可乐·骆玢跑去开了一瓶橙汁,给两个小家伙倒上:“没有可乐,喝橙汁也是一样的。”
一顿饭吃得长而又长·几位长辈说着工作的事,再说说儿女,老头老太太含笑听着,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骆玢身上··“玢玢今年也三年级了,很快就要毕业了啊。”
舅妈说··“是啊,不知道以后是要读研究生还是工作·”木清一边说着,一边向骆玢使眼色,骆玢茫然地吃着丸子:“啊,是啊,到时候再说呗。”
“这个事啊,还是要及早准备来得好·”舅妈平时就爱嚼舌根,骆玢有些不爱听她啰嗦,于是就连连点头,期待她多吃饭少说话。·“玢玢在学校有没有谈朋友以后可以带回来看看嘛。”
舅妈又说··“学校谈的又不长久,”他老妈显然是有些不高兴,“等回来了,哪家的姑娘不能挑在学校谈个外地的,去哪里工作还得搞半天。”
“好了好了,”外婆眯着眼睛,“这是玢玢自己的事,你们瞎- cao -什么心玢玢不愿意谈,就别谈;就算谈了外地的姑娘,也不是不能去外地工作嘛。”
“哎哟,妈——”木清显然不乐意了,“我就这一个宝贝儿子呢,他以后去外地了我可怎么办”·“老妈,你就少说两句吧。”
骆玢觉得他妈最近脾气确实是有些怪异了,本来随便聊两句就没事了,现在非得钻牛角尖,“我什么时候说要去外地了最起码会留在闽地发展吧。”
木清一听,仿佛吃了颗定心丸,话里都带着笑:“你早这样说不就完了”·“吃饭吃饭·”外公有些不高兴似的,把剩下的酒喝完,姨夫马上又给他倒了小半杯。
骆玢知道他老妈心情不太好,今年他爸又回了阳乐县,和爷爷奶奶一起过年·估计今年又跟往年一样,年初二才来看外婆··骆潇云夫妇关系破裂之后,木清就再也没去过阳乐,这几年都是在幸州市区和自己父母一起过年。
木雨、木涛也知道大姐这些年有些苦,于是也没多说什么·小孩子们更是什么都不懂,前两年君庭问了一句“大姨夫怎么没来”,就被木雨狠狠训了一顿,小姑娘自此不敢多说话。
好不容易挨到把饭吃完,骆玢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转向七点半,妈妈们忙着收拾碗筷,骆玢打开电视,调了频道给小朋友们看,自己在一旁刷手机··在家过年,无非是亲朋好友齐聚一堂,打开手机,内容才更加丰富。
程鑫回了北方老家,那边冬天更冷,没有暖气简直不能过活·这家伙之前在朋友圈放了一段村里大爷大妈唱二人台的小视频,刚才又发了一张家里年夜饭的大合照,纯正北方菜式,看上去还蛮好吃。
陆迢家在粤地,他们那边年夜饭的菜色看上去也大不一样·骆玢歪躺在沙发上,仿佛国家首领,检阅着祖国各地的年夜饭,顺便一一给他们点赞··程鑫敲他:“你家年夜饭什么样儿啊”·骆玢没拍照,想了想,就把菜名报上了。
程鑫一看,回道:“怎么就感觉那么好吃啊”·骆玢笑回:“本来就好吃·”·八点,春晚开始,一家老小围着看春晚。
骆玢给君庭剥桔子,剥了几个自己也开始吃起来,小姑娘发现食物供应断裂,只好自力更生··骆玢把春枣嚼得嘎吱响,吃了一会儿又觉得干,从茶几下挖了盒装菊花茶喝。
春晚看了这么多年,还是那么无聊·开场歌舞总是闹哄哄的,一大群人穿得花花绿绿的蹦来跳去·这一年老毕还没出事,李咏的脸还是那么长,董卿阿姨看上去跟李思思差不多大。
骆玢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手机里各种群聊里开始吐槽节目有多无聊,过了一会儿,某对钢琴家CP出来合奏,引起了一小股高潮··骆玢挖了点零食,自己回屋去了。
外公外婆也早回屋了,老人家睡得早,根本等不了那么晚·几个小孩没事做,只能在客厅看电视·妈妈们其实也都走神了,她们的注意力只在小孩子有没有乱吃东西上。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过年不过如此·骆玢拿着pad看电影,看了一小会儿又觉得很无聊,于是开始逛各种网站·大过年的,连某宝现在都停止送货,买了东西也要过了十五才送。
骆玢扔了一堆东西进购物车,等年后再买··无所事事其实也很难熬·骆玢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发拜年短信,于是点开短信界面,开始一个个编辑·给报社的朱记者的,林主编的;给学院赵老师孙老师林主任的;给学生会各类同侪的;给辅导员的……骆玢折腾了半天,顺便回了一下之前别人发给他的。
之前吃饭,又和家人一块儿看电视,所以对此根本无暇顾及·拜年短信这种东西无趣得很,大部分都是转发的,一点针对- xing -都没有,所有人都是新的一年吉祥如意,骆玢想了半天也没能明白这吉祥是怎么个吉祥法,如意又是个什么如意样。
短信、微信一一发出去,很快就有人回应·梁铭在微信上道:“都这么熟了,还给我发这么俗的东西干嘛对了,你成绩查了没”·骆玢这才想起自己成绩没查,于是说没有,梁铭又道:“李即非给的分还蛮高的,你去看看。”
骆玢登录了本科生网站,做了教师测评,果然李即非给的分很高:92分·差不多对得起骆玢这些天付出的努力··“还可以吧你几分他给我89,就是差一点能拿满绩了。”
梁铭有点遗憾地说··骆玢哽咽了一下,扯了个小谎:“我88,跟你差不多·”·要是让梁铭知道他一个学渣背得囫囵吞枣,最后分数还能比他高,梁铭非揍他不可。
和学霸之间脆弱的友谊啊··骆玢在床上滚了一会儿,大年夜社交活动告一段落·其实还有一个人他还没打招呼,那就是李即非··作者有话要说:·过年啦发红包·国庆第二天~·第32章 第32章·放假之后,骆玢就再没跟李即非联系过。
先前借的那批书自然没还,上次借的那本现在还在包里捂着·骆玢翻了几页,觉得还蛮有意思,只可惜他生- xing -有些坐不住,更何况一回到家,一些狐朋狗友成天约来约去的,回回折腾掉大半天,回到家都累得要死要活,于是骆玢也没什么机会好好看书。
·不知道李即非现在在做什么会不会在看无聊的春晚骆玢抬头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他原本想十二点给李即非打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但是又想那个时候大家肯定都扎堆发短信,再说了十二点要放鞭炮,打电话肯定也吵得要死,听不到。
那干脆现在打好了·骆玢手机里存着李即非的电话,小小地纠结一下,就拨了过去··电话很快就通了··李即非他妈正逗着即墨家的团团,客厅放着节目其实也没人看。
李同学虽然今年第一次成为了李老师,总算将“无工作、无老婆、无孩子”的“三无”帽子摘掉了一顶,但还是被前来拜访的七大姑八大姨数落担忧了一番。
好在他爸一向反感这种家长里短,今晚吃年夜饭,都是非常亲近的家人,李即非好歹算是逃过一劫··李老师他妈正“团团长、团团短”地哄着小侄孙,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李即非拿过一看,是骆玢。
这小子……他笑了笑,老妈哄孩子哄得十分投入,李即非于是从沙发上起来,走到阳台去接电话··“喂”听到李即非的声音,骆玢还是有点紧张,不由得结巴了一下:“李、李老师好。”
“是你呀,骆同学·找为师有什么事”李即非笑了,不知为什么,眼前一下就浮现出骆玢的模样··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溅起了涟漪,低沉而温柔,还带着浅淡的戏谑。
一听到这戏谑的语气,骆玢就好像找到了和他对话的状态,说话也不结巴了:“没事呀,就是闲来无事,给您拜个年·”·“哦难为你还特意打电话来,谢谢你。”
李即非靠着阳台冰凉的墙面·远处的灯火阑珊,鹭州常年热闹非常,真到了过年,整座城市反倒冷清了一些··骆玢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他很想多跟李即非说几句,可对方的声音又懒又远,还看不到表情。
让人有些懊恼··正烦恼着,外边突然响起熟悉的旋律,骆玢“咦”了一声··李即非奇怪:“怎么了”·“是那首歌啊”骆玢叫了一下,跑到客厅去看,果然,李玉刚在唱《新贵妃醉酒》。
李即非也听到了:“啊,这么巧啊·他唱得可比我好听多了·”·骆玢看台上华服美艳的歌者,真是难以想象他也是个男人·眉眼温柔,姿势柔美,堪称绝色佳人。
“怎么不说话了那为师可要挂电话了·”李即非见对方半天没出声,又说了一句··“啊,别挂电话啊。”
骆玢连忙跑到阳台,那里安静·“我就是突然想起,那次你唱得可好听了,简直惊艳·”·“太夸张了啊,”虽然被夸奖心里非常爽,但李即非还是要谦虚一下,“那次真的好冷,回来差点感冒。”
骆玢笑了:“是啊,我在台下看着也觉得挺冷的·那后来你干什么去了”·“回家吃泡面,成功阻止了感冒发生·”对方正色道。
这人还真蛮逗的··“对了骆玢,”李即非突然问,“你成绩查了没”·骆玢想起之前那茬,于是道:“查了。”
李即非压低了声音:“那,客官可满意”·骆玢突然耳根有点发热·突如其来地低语,好像他就在他身边·从耳垂开始,顺带着好像半张脸也跟着烧了起来。
“满意,太满意了·”骆玢笑了,“历史最高分·”·“啊,真的呀”对方笑了,“那就好。”
骆玢听到那边有人叫他,又听李即非说:“我家人叫我,先挂电话了·骆玢,祝你春节快乐·”·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骆玢觉得手机在脸颊边变得滚烫:“李老师,你也是,春节快乐。”
尹仰茹抱着团团:“干什么呢,天这么冷,非要跑到外面悄悄打电话·”·李即非把手机按灭了:“这怎么是悄悄啊不是怕打扰你哄团团吗”·尹仰茹白他一眼:“这个时候倒是挺能说帮我抱会儿,团团一直要大伯抱呢,是不是啊团团——”·团团咿呀学语,只会含含糊糊喊两句:“抱抱——”·李即非无奈地从他老妈手中接过孩子。
他没怎么抱过小孩,只觉得软乎乎的,抱在怀里沉甸甸的,宝宝过一会儿就开始不安分了,哭哭唧唧也不知道该怎么哄·恰好即墨他媳妇过来,李即非连忙把孩子物归原主。
才不到十五分钟,就累得不行了··养孩子真是个体力活·李即非仰靠在沙发上想··他老妈抱着瓜子在一旁磕,电视上又有了新节目:“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是谁啊”·“哦,一个学生。”
李即非没多想··“跟你关系还挺好的看你在外面有说有笑地跟人家聊那么久·”尹仰茹仿佛不经意地说道··“人家打电话来拜年,总不能三言两语敷衍掉。”
李即非笑了一下,看着电视上的节目··“哦·”老妈不说话了,继续磕瓜子··团团在房间里哭了,他妈妈在哄他·李即非知道尹仰茹也很希望有一天她怀里抱的能是自己的亲孙子。
这当然是不可能了··李即非又在电视前坚持了一会儿,最终忍不住,起身准备去刷牙,他妈在旁边说:“等下再刷,先喝杯牛奶吧·”·——他没办法给她带来孙子,可他终究还是她的孩子。
“嗯,好·”李即非又坐了回去··尹仰茹没有马上起来,抱着那罐瓜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等眼前的这个节目演完了,她叹了一口气,放下瓜子,起身去煮牛奶。
装在白色瓷杯里的牛奶上结了一层奶皮,李即非其实不是很愿意喝牛奶,喝完嘴唇上会有一层奶渍,刷了牙还是有味道·可老妈坚持不懈二十几年,先是担心李即非长不高,又担心李即非缺钙,这么多年竟然也让他坚持喝了下来。
李即非喝了牛奶,刷了牙,回到卧室·今年过年好说歹说,费了好大的力气,总算是让外婆同意来岛内过年·即墨一家也过来了——即墨的父亲,李昭元的胞弟十年前便已过逝,于是年年过春节,即墨母子便与李即非一家一起过。
即便是前两年即墨结了婚,又生了团团,一家人聚在一起过年习惯倒还是没什么改变··尹仰茹一向欢迎即墨一家,何况今年又有了团团,老太太多了排忧解闷的途径,便把原先过分集中在李即非身上的注意力分散了一些。
李即非穿着宽厚的睡衣,枕边一本书,还是上次回家的时候放着的·原来从老章那边顺来的那本还不知什么时候能被还回来·他靠在床头,翻开来,夹着书签的那页,内容已经有点陌生。
李即非又重头开始翻:·“同学们,有人说它像一条大河,也有人说它像一片牛奶流淌后留下的痕迹——这白茫茫的一片究竟是什么东西,你们知道吗”·每次重看这个故事的时候,李即非都会想起那个给他推荐这个故事的人。
有时候会在梦里遇到,有时候走着走着,脑海里就会响起他的声音,可今年关于他的想念却来得这样迟·如果不是母亲提到,如果不是床边的这一本书,他会不会已经忘了,曾经有这样一个存在。
已经第几年了李即非算了一下时间·不知道是过去了太久,还是今年他格外地忙碌,以至于根本没时间去思考关于他的事··或许人真的是健忘的。
记了这么多年,有些细节早已模糊掉,当初的心情也不再那么生动鲜活··李即非无意再翻下去,抬头发了一会儿呆,外面突然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原来已经过了十二点。
他起身走到窗前,外面又有人在放烟花,一簇一簇,炸开,又败落·如此循环·从夜空中散开的烟火,凋零得如此迅速··就像生命··竟然也过了这么多年了。
也许今年,我也该重新选择我自己的道路··骆玢帮着贴了新春联,又跟着小舅姨夫在大院里放鞭炮·君庭胆子小,缩在一边捂耳朵,却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往这边张望一下。
两个小男孩胆子倒很大,急急吼吼往前凑,小舅终究还是不放心,一手一个,把小孩提到远一点的地方,省得出什么意外··放鞭炮的时候噼啪响,放烟花的时候砰砰响,大年夜的也没什么人睡觉,骆玢裹得像个小球,脸冻得有些通红,放鞭炮烟火的兴奋感显然已经将寒冷驱散了大半。
放完鞭炮已经是十二点半了,骆玢上了楼,困得有些睁不开眼·于是匆忙洗漱了一下,回卧室睡了··等到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上午八点半,老妈在外面坚持不懈地敲门:“起来了起来了,你早饭还吃不吃啊”·骆玢昨晚睡得迟,现在连眼皮都睁不开。
他挣扎地从床上爬起来,披了件外套去开门——昨晚临睡前他把门给锁住了:“干什么呀,这么早……”·木清今天换了件大红对襟外套,剪裁得相当漂亮,长发盘起来攒成一个圆髻……只可惜一张口就是一串数落:“还早啊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你啊,昨晚熬到几点了快去吃早饭。
等下还有一堆事要做·”·骆玢一听就头大·回老家过年就是这么麻烦·他往餐桌走去,桌上一个大瓷碗,是用先前熬的猪脚汤泡的线面,里面还有两个白煮鸭蛋。
骆玢一向不爱吃这种东西,嫌油腻,但在他老妈的监视下,还是不得不刷了牙去吃饭··趁着骆玢刷牙洗脸的空档,木清又把线面热了一遍,等骆玢出来,面还热着。
“一会儿要跟你阿公阿婆拜年,君庭他们起得比你早,红包都领过了·”··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除了外公外婆,还有舅公姨母等一干亲戚,都住在市内,距离不远,看样子今早是都得走访一圈了。
骆玢一边吃面一边问:“那清泉寺呢什么时候去”·清泉寺是幸州名声最旺的寺庙之一,年年骆潇云夫妇都会带着骆玢去清泉寺参拜。
“不急,等你阿爸回来再说·”木清剥了小桔子在一边吃,嚼了几口,噗噗吐出橘核,“你快点啊别磨蹭,舅公家今早一定要去的·”·骆玢心想,他老爹也是够累的,幸州阳乐两头跑。
爷爷奶奶也是,幸州市区好好的大房子不住,非得住那破破烂烂的老宅··骆玢跟他爷爷奶奶不熟,上次回去,好像还是念初中时候的事··骆玢喝了半碗汤:“知道了——妈,能不能给我兑点水啊,面要泡糊了。”
幸州习俗,大年初一吃太平面,然后晚辈给长辈拜年,长辈会给小福橘和红包·骆玢今年都要二十二了,哪里好意思再跟君庭他们一样厚着脸皮要不过老人不在乎这个:“拿着拿着,去学堂用得着。”
骆玢背地拆开来,整整五千,粉红色厚厚一沓,他一连点了好几遍,才收进衣服内兜·木清过来要拿,被他果断拒绝··合理的劳动成果外人不可剥夺。
有点钱就是不一样·过年,总算是有些意义了··向外公外婆拜完年,木清拉着骆玢下楼,开车去舅公家·舅公家的孙子跟骆玢差不多大,去年刚考上大学,在幸州师大念书,属于一直被比较且处于下风的那类。
骆玢跟他关系一直不咸不淡的,唯一可以交流的话题就是最近在玩的游戏··舅公给了一笔压岁钱,木清也回了一笔,属于不赚不赔,骆玢觉得没意思,在舅公家打了一会儿游戏,吃了点桔子走人。
一整个上午如此折腾下来,骆玢觉得累得慌:“妈,能不能先去吃个饭”·木清握着方向盘转车:“先回外婆家,吃个饭然后回我们家。”
“干嘛”骆玢坐在副驾驶上,木清瞥他一眼:“你爸下午回来,我们一起去清泉寺——安全带系上”·骆玢哼了一下,问:“那他今晚回来住么”·“不回来住。”
木清面无表情地开车,“明天他再去看外婆·”·“哦·”骆玢点了一下头,心想他爹行程安排得可真够紧张的·不过骆潇云不回来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大过年的他又能往哪里去,不用说骆玢也能想到。
一想到这些,他便没来由地觉得恶心··作者有话要说:·国庆第三天·(这是一句废话)·在另一个次元里,大家正过着春节·(这是另一句废话)·第33章 第33章·骆玢在外婆家吃到了煎芋糕,满足得很,吃饱喝足以后,才依依不舍地随他妈妈回家。
和外婆家不同,位于幸州市中心的家里却十分冷清·既没有新春联,也没有多余的装饰·木清买了点糖饼、零食,放在茶几上,骆玢翻了翻,拿颗糖自己吃起来。
木清拍他一下:“怎么嘴没停啊一直在吃·”·“今晚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得上饭呢·”骆玢翻了个白眼,倒在沙发上,“我们几点出发”·现在快下午两点,清泉寺在东郊锣山,开车得小四十分钟,还要上山,别提多浪费时间。
木清拿了一袋乳酪西点丢给他:“等下在路上吃·你阿爸快到了·”·骆玢不做声,又去摸茶几上的糕饼··骆潇云从阳乐县开车赶来,不一会儿便到了楼下。
木清接着电话催骆玢:“起来起来,你爸在楼下了·”·过春节骆潇云难得自己开了车,是去年刚换的深蓝色森林人,块头挺大·骆玢一直觉得他起码会换个四环什么的,不过这车看上去比较像家庭用车,多载些人也比较方便。
骆玢还是第一次坐骆潇云的这辆新车··木清坐了后座·骆玢坐了副驾驶·骆潇云问:“过年怎么不穿红的”·骆玢今天还穿一件灰蓝色棒球服,黑色牛仔裤,浑身上下倒没一点红色。
木清从包里掏出一条大红围巾丢给骆玢:“等下下车围一下·”骆玢接过,一家三口又陷入了沉默··春节爬锣山,是幸州本地多年延续下来的传统。
清泉寺坐落在锣山上,是闽地古刹之首,平日里香火就极其旺盛,更不必说春节,也有人大年夜的赶着上山,好烧新年第一柱香··骆玢觉得他这一对爹妈也是够迷信的。
车子一路向东,开始交通还算顺畅,到后面就有些堵车·骆玢反正不着急,悠闲自得地靠在椅背上,看前面车子堵成一片·骆潇云和木清都有些着急,但急归急,还是得等前面车开动,再慢慢往东郊挪。
今年只有一家三口简单地去参拜,可以说是相当朴素低调了·前些年骆潇云还在平州的时候,也要连夜赶回来,还请高僧作法祈福,以求官运亨通··到了东郊,车便往锣山上开去。
清泉寺门前的停车场早就挤得满满当当的,可骆潇云毕竟是骆潇云,早就跟寺庙那边打好招呼,于是顺利停车·车一停好,骆玢迫不及待地从车上蹦了下来··山上的空气果然是好多了。
一出市区,就感觉空气清冽,幸州虽然空气还算清新,但市区终究不比郊外·骆玢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腰背,又把木清之前给他的大红围巾围上·骆潇云锁好车,骆玢忙跟着他和木清往正殿走去。
清泉寺占地面积颇大,坐落在锣山山腰上,云山雾海中,千年古刹钟鸣悠悠·骆玢进了寺庙正门,果然是年初一,平日里香火就足够旺盛的清泉寺这下子更是人满为患。
骆玢把手揣进兜里,左看右看,木清见他几乎要走散在人群中,连忙拉了他一把:“别跟丢了”·还当他是小孩呢··方才进门前,就看见一对千佛陶塔,这一对陶塔直有六七米高,通体呈棕褐色,骆玢数了一下,足有□□层,层层飞檐翘起,缀着铃铛,塔身刻有精美雕像。
清泉寺历史上两度被毁,又两度重建,迄今三百余年的前朝皇帝御赐匾额,依然高悬在主殿门之上··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骆玢手里拿着香,凑到香炉前把香点燃,袅袅青烟飘散,虔诚作拜。
虽然并无信仰,但从小到大此类活动他也参与过不少,业务流程相当熟练·骆潇云和木清比他更加认真,动作之标准,态度之虔诚,让骆玢自愧弗如··骆玢将香尾对准额头,香头朝着佛像,口中似是念念有词,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念些什么。
大雄宝殿内香客如织·骆玢纠结了半天该抬那只脚进门,木清看了一下:“右门右脚”骆玢连忙照做,刚好前边一个蒲团空着,骆玢急忙抢了,跪下就拜。
拜什么呢求学业人力善可为;求事业他也不在乎;求家庭和睦……太难了,不该给菩萨添麻烦。
骆玢双手合十,内心闷闷:大过年的,连个愿望都想不出来··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求姻缘美满……对,求他觅良偶,寻佳配,免相思苦。
虽然菩萨大人,这也是个大麻烦··骆玢拜了又拜,耗了很久,后面的阿婆等得不耐烦,骆玢拜完刚刚起身,阿婆肥硕的身躯就往前拱了拱,趴在了蒲团上··骆玢刚许了个愿,忽然觉得此行至少还有些收获,于是也不烦躁,笑笑地看阿婆肥胖圆滚的身躯在神像前一拜再拜。
木清在殿后门等他:“怎么这么慢”·“刚刚人太多了·”殿内闷,出了门,才觉得外面空气冷冽··“走吧,还有别处,都要拜的。”
骆玢想,他老妈平时爬个楼都会累得半死躺在沙发上半天才恢复过来,现在腿脚倒是很麻利··骆潇云一家三口,走遍了大大小小的殿,拜完了大大小小的佛。
等到这一系列任务完成,天色开始擦黑,骆玢一看表,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了··“这么晚了”骆玢吃惊,也难怪,来的路上都花了一个多小时,七七八八折腾了许久,也确实该是这个时间了。
“今晚吃什么”骆玢问他妈妈,木清围着红色大披风,高跟鞋在石板路上踩得嘎吱响:“等你阿爸来,订了这边的斋菜·”·骆潇云不知去哪里了,骆玢找了石凳坐下来和木清一起等他。
冬天的幸州果然- shi -冷,夜间露寒,骆玢坐了一会儿便觉得脚底发凉,于是又起来跳了两下··“叫你穿毛衣不穿,非要图个好看,冷了吧”木清白他一眼,又说,“去斋馆里吧,你跟你爸说下,让他直接过来。”
清泉寺的斋馆素菜有名,在整个幸州城都排得上号·不过价格又奇贵,又难预约,平头老百姓能吃到一回,不仅腰包要瘦一圈,运气也要损耗大半·骆潇云是早几个月前预定的,于是留了个雅间。
骆玢不是第一次来,不至于跟没见过世面似的东张西望,不过一家三口聚在一起吃饭,可能还要追溯到去年年初了··菜陆续上来,摆盘个个都精致好看,骆玢夹了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尝了尝,估计是茄子糟醉的,目测做工复杂,他回味了半天才尝出一点点茄子味。
骆玢忽然没来由地想起《红楼梦》里刘姥姥初尝惊艳的茄鳖,一小碗茄子得用上一只鸡来配·这里恐怕是没有鸡了,不过应该也差不离··骆玢一连吃了两碗米饭才放下筷子,摸摸肚子,又喝了小半杯茶。
木清和骆潇云相对坐着,沉默地夹菜,没什么话可说··骆玢觉得有趣,他俩口口声声在他面前说“你阿爸”“你阿妈”的,似乎亲密得很,但实际上在他们看来,对方恐怕只是自己孩子的另一个监护人。
·哪怕此时骆潇云和木清看上去也是般配的·他们看上去并不老,木清保养得好,秀发盘成圆髻,换了一件暗红色盘扣窄袖袄,大红披风搭在一边·她常年精于保养,肤色细白,吃饭前特意把口红擦了,但也不显得脸色苍白。
骆潇云坐在骆玢旁边,身上一套暗蓝色西装,眼下脱了外套,依然显得肩膀宽厚,身材魁梧·骆玢想这老头子一年到头穿西装,也不知道累不累·以前在家明明都是T恤加大裤衩。
但一想到今晚他会去哪里,骆玢不免有些郁闷··一顿饭终究还是很快就吃完了·骆潇云挥手叫来服务生,把卡放进托盘里·骆玢手里抓着餐盘上的装饰花玩,“走了。”
过了一会儿,木清叫他,骆玢把花儿一丢,捞了围巾往脖子上一绕,出了门··中午出城觉得很慢,现在回城反倒快得让人有些不悦·骆玢坐在后座上,开着窗透气。
“别把窗开那么大,等下就该感冒了·”木清坐在前座,骆玢只看得见她的后脑勺··又把车窗缓缓摇上,骆玢抱着手机看朋友圈,履行着迷弟的职责,给李即非的朋友圈点了个赞,顺便发了句不痛不痒的评论。
大概是早已过了交通高峰期,回城的时间用得并不长·骆潇云把车停在楼下,木清下了车,见骆玢半天没动静,敲敲车窗:“玢玢”·骆玢这才懒洋洋地从车后座下来。
骆潇云没下车,显然这里并不是他要停留的地方·骆玢跟着木清往前走两步,想了一想,走到车前··“怎么了”骆潇云摇下车窗,探出脑袋,“外面冷,快回去。”
天确实很冷,骆玢抱着胳膊哆嗦·抖了一小会儿,眼看着骆潇云要把车窗摇上去了,他才问道:“阿爸,你今晚回家吗”·骆潇云愣了一下,又探出头看骆玢,他以为木清早就跟骆玢说清楚了,没想到现在还这么问了一句。
骆潇云叹了口气:“玢玢,对不起,爸爸今晚有事,不回来了·”·“玢玢,对不起·”·其实是预料之中的答案·骆玢也没有太失望:“噢,好吧。
阿爸,春节快乐·”·骆潇云点点头,开始倒车··骆玢上了楼,进了家门·家里冷清得很,妈妈去洗澡了,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骆玢“啪”的一声打开了客厅的灯,他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开了暖风,想着这样也许能暖和点。
骆玢把外套脱了,在沙发上躺尸·他也不知道刚才抽风挽留骆潇云做什么,明明他回来也是大眼瞪小眼,他和木清大年初一扮扮恩爱夫妻,在他骆玢面前克制着不吵嘴,已经相当不错了。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从小到大,骆潇云也跟他说了太多次“对不起”·没法带他出去玩,或者是无法出席家长会,又或者忘记了他的生日……骆玢一个人去考试,一个人报了志愿,一个人去拿了录取通知书。
然后看着老爸站在他的面前,跟他说“对不起”··知道说对不起但也没有做什么改进,骆玢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否真正懂得道歉的含义·骆玢躺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刚才真是傻逼:红颜知己和感情不和的妻儿相比,谁都知道应该选哪个。
何必自找不快··骆玢爬起来,去厨房冰箱挖出一盒雪糕吃··木清从浴室出来,看到骆玢捧着雪糕,皱了皱眉:“大晚上的吃什么雪糕啊·”·但她显然并没有太多的心力去管教骆玢,最后只说了一句:“睡前记得把牙刷干净”,转身就进了屋。
雪糕很快就吃腻了,骆玢用勺子戳着剩下的雪球,看它们一点一点化成浑浊的糖水··骆玢知道自己很傻,但还是抑制不住地难过·他也不想在年初一哭,但他胸口堵得厉害,不好好哭一场实在是难受。
可他又不敢哭出声音来,怕他妈妈听到·骆玢看了看木清的房门,门是紧锁着的,他去拿了衣服毛巾,躲进卫生间里,拧开了花洒··骆玢三两下脱了衣服,听到了噼噼啪啪的静电响。
他挤了洗发水开始洗头,在寺院里泡了一个下午,满头满身都是浓厚的香火气息,骆玢并不是不喜欢这个味道·洗发水的泡沫好像落在了眼睛里,酸酸辣辣的,骆玢仰头让花洒喷洒出的水冲洗着脸上的泡沫,就连不敢让人见到的泪水,也一并被温暖的水流冲洗而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骆玢都是这样哭的·因为只有在洗澡的时候无人打扰,眼泪鼻涕糊成一团的尊容就不会有人看见,还可以顺便清洗一下,等把头发吹干的时候,那些难过与伤心,就好像也会随着污秽远去。
他并不常哭,骨折的时候他也只是大呼小叫一番·他也并非不坚强,哭泣只是为了更勇敢地走下去··骆玢关了花洒,用毛巾擦干身体,吹干头发,换上了睡衣。
木清不知什么时候从卧室出来,客厅里开了电视,她半躺在沙发上看节目·“你饿不饿要不要吃夜宵”看到骆玢出来,她问。
“不用了,还饱着·”骆玢摸了摸已经吹干的头发,回了屋··木清“嗯”了一声,又拆开了一袋零食··作者有话要说:·心疼地摸摸骆总。
不哭··第34章 第34章·骆玢在幸州待到大年初五,就准备回鹭州·木清也不挽留他,反正骆玢在不在家一个样,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早饭午饭一起吃,晚上又熬到两三点,如此恶- xing -循环。
木清对骆玢早就放弃治疗了··放假回家骆玢几乎都是在外婆家吃的,要说真有什么舍不得的,恐怕就是外婆家的饭菜了·老太太担心骆玢不够吃,回回菜管够,饭管够,十来天下来,骆玢怕是胖了一小圈不止。
老人家的审美是最为朴实的:“白白胖胖的才好呐”骆玢无言以对,想着回学校后再减肥也不迟··骆玢要回鹭州去,老人家相当舍不得,给他包了一大袋吃的,骆玢拆开一看,都是橄榄桔子,还有一些本地才能吃到的零食。
“吃不完分给同学也是好的·”外婆不容骆玢推辞,骆玢心想,他倒是想分来着,可是同学们都是过了元宵才回校,到时候东西早坏了··“你就拿着吧。”
木清在门口催他,“走吧,一点半的动车,别赶不上了·”·骆玢这才拎着大包小包跟他妈妈下楼去··年还没过完,街上还有很多店还没开门。
木清一边开车一边问:“你这么早回去,学校食堂有没有开”·“有开·”骆玢从袋子里拿出个桔子剥开吃,“好几个食堂呢。”
木清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吃好些,钱不够了说·”·骆玢下了车,冲木清挥挥手,转身就下了地下通道·幸州站历史还算蛮久的了,但骆玢一直觉得这里好像总也打扫不干净似的,地板上永远有擦不干净的黑漆漆的胶质,踩上去黏黏糊糊的,有些恶心。
地下通道里偶尔还会有乞丐,骆玢避开,过了安检,进了候车间··偌大的候车室,挤满了人·骆玢抬头看挂在远处的列车表,确认了进站口,才挤入人群中。
真难以想象,除了他,竟然还有这么多人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骆玢找到一个位置,在带小孩的阿姨和吃泡面的大叔中间坐下——他的行李实在有点多,不找个位置休息一下实在不行。
离开车还有二十分钟,再过十分钟检票·那边人们已经排成长队,旁边的大叔吃的是老坛酸菜口味,骆玢虽然刚吃完饭,但也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真香··李即非发了朋友圈——骆玢现在发现这家伙发朋友圈的频率还是蛮高的。
李即非说回了学校,只可惜图书馆没开门·骆玢私戳他:“老师,您回学校了”·李即非没有马上回他,骆玢等了一会儿,那边已经开始检票,他连忙提着一堆行李挤了上去。
骆玢运气好,抢了个一等座的票·只可惜现在一等座也不够一等,一车厢的泡面味,位置旁边还有一堆前任旅客留下的瓜子壳·骆玢无奈地把东西扔到行李架上,勉强入座。
前面的大妈开始大声聊天,说着不知道哪里的土话,声音又大又刺耳,骆玢连忙塞了耳机听音乐,发现李即非给他回了消息:“嗯,回学校了·有事”·骆玢打字回道:“我从家里带一些特产,不过有些保存不了太久。
我给您送一点过去”·李即非马上回:“这怎么好意思我一直在学校,你随时可以过来·”·看来真是非常好意思了。
骆玢不自觉地笑了一下,开始听歌··幸州到鹭州,两个半小时的车程·从车站到学校,再耗掉半小时·到李即非那里估计就要吃晚饭了·到那又能吃什么呢骆玢想了想,鹭滨的砂锅飘过脑海,让他忍不住一阵恶寒。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要不晚上就吃桔子好了……好歹维生素还丰富呢··骆玢听着音乐睡了一小会儿··李即非回了鹭大那间破败的小公寓。
过年几天,他不仅吃得有些多,连动动脑筋的活都少做·今早李即非终于准备回学校,他老妈给他备了两大箱牛奶,又有零食若干,家里的各类熟食也满满当当装一大袋,要李即非放冰箱里存着慢慢吃。
李即非哭笑不得:“妈,我那儿离这就五公里,车程二十分钟,您怎么搞得好像我要去西部一样·”·尹仰茹拍他一掌:“就算住得近,你自己算算,一个月回来几次你在学校肯定又乱吃,我不替你多准备一点,你有时间考虑吃什么”·李即非笑着,把东西都塞进包里,自己下楼去挤公交。
好不容易把那一堆东西收拾完,李即非又张罗着给自己换了床单被罩——他妈妈非得让他把床单被罩带回家再洗一遍·李老师奇了怪了:他每个月换一次床单被罩,怎么就这么不得他妈妈的信任呢·李即非又拖了一回地板,屋里干净多了,下楼去食堂吃了一顿难吃的午饭,就收到了骆玢发来的消息。
骆玢的头像是只大门牙的仓鼠,看上去蛮可爱·虽然知道师生之间应当保持一定的距离,但李即非并不反感骆玢的亲近,相反,他还有一些求之不得般的欢迎··小仓鼠要来进贡了,李即非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又给骆玢发了消息:“快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小仓鼠乖巧地说声好··骆玢提着大包小包出了车站,直接在外拦了出租车·平时鹭州的街道都很堵,今天倒是显出难得的冷清·车直开到滨海校门,骆玢提着东西直往李即非家中走去。
——他连回自己家都没这么兴奋··李即非开了门,见到骆玢诧异道:“这么快,不是跟你说了快到叫我一下”·骆玢不知道他这句究竟是责怪还是嗔怪,微微喘着气道:“老师你就行行好吧,我还提着这么多东西呢。”
李即非笑了:“快请进——等下,把鞋脱了,我刚拖了地板·”·小仓鼠把货卸下,给李即非掏出十几个圆滚滚黄澄澄的福橘,又挖了两大包大世界橄榄和阳乐李干,把李即非小小的桌面堆得满满的。
李即非在旁边看他不间断地往外掏东西,笑得夸张:“太多了吧·”骆玢继续往外掏东西:“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放心吧我还有·”·骆玢触到袋底,厚厚实实的,拿出一看,竟然是一大块包得严严实实的芋糕。
外婆也是够别出心裁的,也不管他有没有办法吃,就悄悄把东西给他塞包里了··“你吃不吃这个”骆玢尴尬地把芋糕举到李即非面前,“我外婆给我带的……我宿舍没锅。”
李即非摸摸下巴:“这要怎么吃”·“嗯,切片,下锅煎一下就可以·”骆玢想了想,“不吃也没事,扔了就行。”
“家人给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扔”李即非噼里啪啦敲手机摆渡,“这样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一会儿熬个粥什么的,我们就一块儿把这东西吃了吧。”
李即非说得轻松,骆玢的心却猛地“咚”地撞了一下··“怎么了不愿意啊”李即非拿着那块芋糕翻来覆去研究,“这是熟的吧不难做吧”·愿意,太愿意了。
骆玢觉得自己简直幸福得要昏过去··骆玢问:“需要我做什么吗”·李即非道:“不用,你休息一下吧,跑这么远过来了。
你等下啊,我研究研究·”·骆玢觉得此生无憾了·清泉寺果然很灵啊李即非给他做饭吃啊,四舍五入就是表白了啊·骆玢坐在沙发上,看李即非走来走去。
原来李老师在家里是这个样子的,穿着松松垮垮的线衣长裤,眉眼很温柔……只可惜这温柔的眼神是给食物,不是给他骆玢的··李即非进了厨房·骆玢悄悄转移阵地,坐到小桌前的椅子上,这样就能看到李即非做饭的样子。
他淘米,熬粥·他拿起菜刀,“咚”的一声……芋糕冻得非常结实,并没有被切开··骆玢汗颜·李即非下意识地往外看一眼,发现自己的窘状正好被骆玢看见,有些不好意思:“你先在客厅待着”·骆玢咧着嘴笑了。
被冻过的芋糕有些硬,但并不难切·李即非把芋糕切成小片,摆了有一大盘·还剩一小半,原样包好放回冰箱··网络上说,把芋糕片放入油锅煎一下就可以。
李即非想这也太简单了些,于是兴致勃勃挽起袖子就开工··骆玢在外面偷偷看,觉得李即非做饭还蛮像那么回事·只是……太笨拙了些·还被油星溅到手臂,一定是锅里的水没擦干净。
骆玢自己在那边批评来批评去的,自己的做菜水平还从来没有超出过西红柿炒鸡蛋的水准··最后端上桌的,是一盘样子还算过得去的煎芋糕·李即非又炒了三四个蛋,最后盛了粥,放在桌上凉着。
骆玢拿着筷子拨拉芋糕,除了个别几片焦了一点,其他都还算可以·骆玢尝了尝,嗯,跟在外婆家吃的味道差不多··“为师手艺有限,还请骆同学不要见怪。”
李即非不知从哪里搬来一张椅子,放在骆玢旁边,把焦了的芋糕往自己碗里夹:“吃饭·”·真是非常朴实和劳苦大众的一顿晚饭··骆玢在路上折腾半天,又提着东西上来下去的,中午那顿饭吃得再饱现在也饿了。
他吹了吹稀饭,夹一片芋糕,自顾自吃起来·李即非之前没吃过芋糕,加之对自己手艺不是特别自信,于是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没什么奇怪的味道,才继续吃下去。
“放心吧,你这个顶多算后期加工,不会影响味道的·”骆玢又吃了两块,筷子伸到李即非面前的盘子里夹鸡蛋吃:“你手艺真的相当可以了,比我的好多了。”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李即非喝着稀饭:“你不会做饭”·“做饭倒是会啊,把米倒进电饭煲·”骆玢满不在乎地说,“做菜就很勉强了,西红柿炒鸡蛋,嗯……还有凉拌番茄。
没了·”·李即非笑了:“听说你们幸州的男孩子都比较会疼老婆,做家务都比较在行,看来你倒是个例外·”·骆玢笑了:“你还信这个啊我爸妈都不会做饭,过年就在外婆家蹭吃蹭喝,您说我跟谁学去我家过日子都很随意。”
又觉得说太多自己家的事不好,于是转了话题道:“嗯,连我的名字都很随意·”·“哦”·骆玢一边吃菜一边说:“我这个名字,听着多娘啊原来我妈就想生个女儿的,名字都取好了,后来才勉强改的。”
原来那个破名字还是不说为好,省得让李即非笑话··李即非道:“嗯,幸州那边倒是意外的重女轻男·”又补充了一句,“其实你的名字挺好听的。”
“你好像很了解幸州啊·”骆玢无语··“嗯,高中有两年在幸州读的书·”李即非轻描淡写道··“哪所啊我还以为你一直在鹭州呢。”
骆玢要夹最后一块芋糕,结果被李即非夹走·李即非撞见他幽怨的眼神,无奈把芋糕放到他碗里:“你吃吧·我原来在幸州一中念过两年,后来回鹭州了。”
“真的啊”骆玢连饭都顾不得吃了,“这么巧,我也是幸州一中毕业的”·“这么巧·”小仓鼠两眼闪闪发光,李即非看了忍俊不禁,很想伸手拍拍他的脑袋,到底还是忍住了,一口气把剩下的稀饭喝完,“为师吃饱了,要收拾一下碗筷。”
“我来我来·”骆玢忙不迭把剩下的饭倒进肚子里,“那,那你可算是我师兄啊——”·李即非故意绷了绷脸:“我本来就是你师兄。
我也是鹭大毕业的,你忘了”·“嘿嘿,那不一样·这是双份的·”骆玢把碗筷端进厨房,又嚷嚷:“师兄,洗洁精在哪里啊”·骆玢一喊“师兄”,李即非就忍不住脑补万年坑导师的小师弟凯文,这联想实在太过于诡异,李即非连连阻止:“叫老师,老师”·骆玢可不管他,依旧“师兄”、“师兄”叫个不停,李即非受不了,把这闹腾的家伙赶了出去,让他在客厅里待着。
李即非在厨房里搓着碗筷,骆玢在客厅里倒是安静了许多·李即非觉得好生奇怪,不知道这家伙又在做些什么,等他甩着手上的水珠出门一看,骆玢正坐在沙发上,老老实实翻着某本书。
骆玢这个人平时挺闹的,偶尔安静下来看书实属难得·李即非不愿意打扰他,于是干脆就靠在厨房门口,让小家伙安安静静地待一会··作者有话要说:·会做饭是个很棒的技能。
嗯··就让骆总这个假期过得快乐一点吧··第35章 第35章·骆玢翻了会儿书,觉得李魔头的书实在无聊得很,全是一些他没听过的外国老头写的·他一边翻一边支着耳朵,半天却没听见李即非进屋。
于是抬起头,正好瞧见李即非靠在厨房门口,环抱着胳膊带着笑意看着他··骆玢哽了一下,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把手上的书放在一旁,道:“你笑什么”·李即非伸手摸了一下下巴,忍住笑意:“嗯我有笑吗”·“有笑得怪怪的,可猥琐了。”
骆玢嘟囔着,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回去啦·上回借你的书还没看完,下回来还·”·李即非道:“一个寒假都没看完你也够慢的。”
骆玢无语:“我怎么可能天天看书啊回家一堆事情呢,可忙了·”·“那也不至于一本小说都看不完·”李即非伸手拿了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好了,我送你回去吧。”
骆玢有些憋闷,心想李即非这家伙也真是,管天管地管人家看书速度……横竖都会在毕业前还给他,再说了,一本书也没多贵……怕什么。
过了几秒又听李即非说:“刚才话说重了,别往心里去·”·骆玢围上围巾:“没事呀,我妈也嫌我看书慢呢·我做事还挺磨蹭的,你也不是第一个烦我的。”
李即非笑了:“你刚才说回家很忙,都忙些什么”·骆玢跟着他出了门,李即非“哐”的一声把门带上,骆玢等他把门锁好了才说:“就约同学吃饭啊,唱歌啊,打球啊什么的。”
又道,“还不是那么几样,你肯定也这样的·”·“那没有·”李即非说,“我朋友都结婚生孩子了,过年都带着孩子玩,哪里像你们这样可以随心所欲。”
骆玢想想也是,李即非看着应该也到了晚婚晚育的年龄,情况跟他们不太一样·“那就跟女朋友去玩嘛·”骆玢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冒了这么一句,他就是想看看李即非的反应。
李即非看了他一眼:“为师没有女朋友·为师单身狗一只·”·骆玢还想问:那男朋友呢却根本不敢问出口·知道这些就够了。
他单身就好,他单身骆玢就能多点想象的空间··“没有女朋友很正常啊,我也没有·”骆玢嘿嘿笑,“天天帮别人追女朋友,自己一个都没捞着。
我们宿舍就我一个单着,天天被喂狗粮·”·“你可以在男生节的时候写个愿望嘛·”李即非笑了,“这么着急脱单”·李即非腿长走得快,骆玢小跑几步才追上:“啊你也不是不知道,男生节顶个毛用,也不看看日子,双十一,够讽刺的了。”
强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之骄子·李即非听了笑··就这样挺好的·骆玢想·偶尔互相送点东西,运气好点还能一起吃个饭·他今天非常满足了,吃到李即非亲自做的饭菜……虽然部分原材料是他自己提供的吧,但也够他回味一阵子了。
骆玢把脸埋在围巾里偷偷笑··“你学分都修满了吧开学就三年级下学期了·”李即非突然说··骆玢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嗯,是啊。
不过,我打算读研了·”·“哦”李即非挑挑眉毛,“玩了一个寒假,就想读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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