胞弟之争 by 江加一(2)

分类: 热文
胞弟之争 by 江加一(2)
·王司机一路上都护在顾辕和顾辙身边,生怕一个不小心两位小少爷就出了什么事·再看大少爷,自进郊以后浑身散发的都是硬气和乡野里慵懒散漫的随- xing -,仿佛这里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地方。
林里蘑菇木耳相当多,陈纹玉一个跨步在枯木上撕下一簇木耳的时候,顾辕和顾辙身体僵硬地站着,不知道该做什么··“王叔,你去那片儿摘些蘑菇,一会儿煮鲜汤用。”
陈纹玉得意地扫了顾辕顾辙一眼,假惺惺地安抚道:“小辕,小辙啊,走的累了就坐下休息会儿吧·不过地上脏得很,说不定还有粪便什么的哦……”·“我也来撕木耳吧。”
顾辕摸了摸鼻子,无奈地走到另一棵枯木旁,照模照样,仔细又完美地撕下一整片木耳··顾辙则瞪了陈纹玉一眼,哼唧着去找王司机,说是也去摘蘑菇··完事儿陈纹玉看见摘回的新鲜蘑菇里头混杂了一堆颜色鲜艳的毒蘑菇,喜上心头,见王司机不在,偷摸把所有毒蘑菇挑了出来放在一边,然后好整以暇地等顾辙回来。
果然,顾辙看到蘑菇被分成两堆,指着颜色鲜艳的毒蘑菇问道:“你这是干啥”·“嗷,大概是王叔老眼昏花了吧,怎地净摘这些毒蘑菇回来~”他一边说着,一边憋着笑去瞧顾辙的表情。
“这是我……”顾辙只说了三个字就住了嘴,脸色不善地一脚把这堆彩色蘑菇踢得四散开来,然后又越踢越远··“你说是你”陈纹玉逮住他的话头,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颜色鲜艳的蘑菇通常都是毒蘑菇,你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的吗”·顾辙已知他是故意的了,闷声不吭,脸色- yin -沉的仿佛想要一刀剁了陈纹玉。
偷乐半天的陈纹玉突然惊讶起来,自己对着顾辕顾辙的时候怎么总是贱兮兮的不过给他们不痛快,这感觉真爽,哈哈··他下意识用眼睛寻找了一下顾辕,见他用一小截纤细的树枝插着一只野鸡从另一边走回来的时候,惊了。
“你你抓到的”陈纹玉嘲弄顾辙的愉悦感顿时消失了,只觉眼前这总是波澜不惊的人儿真坏心情。
“刚才它正在枯木后边儿扑棱,我就捡了根细枝子用力掷了过去,正中·”顾辕毫不显骄傲,慢悠悠的补充了一句:“我飞镖投得很准,所以刚刚就顺手试了试,没想到- she -这种活物也容易的很。”
“@&¥#%……”陈纹玉大抵是在骂人吧··顾辙带着艳羡的目光看着顾辕,赞叹道:“辕,你可比某些人厉害多了·”·‘某些人’于是- yin -恻恻地拿起那条扔在一边儿的死蛇,笑嘻嘻道:“正巧王叔没回,我们先收拾收拾吧。
我剥蛇皮,你俩把鸡毛拔了,还有,记得哦——掏、空、内、脏·”·顾辕一顿,立时把野鸡扔在地上:“我去找找王叔·”·眼见顾辕逃了,顾辙也想开溜,但又不愿服软,拧着眉头压下心底冒出的恶寒,怒道:“你这人,是不是丧心病狂”·这已是他会说的最狠的词了。
“怎的弱肉强食是自然法则,你不忍、不愿、不敢动手,食物能自己进你的胃么”陈纹玉上下扫了他一眼,抱着胸呵呵一笑,显得颇为不屑:“少爷惯了是吧我今个儿还偏不就着你了”·他放了狠话,心里却直抖,为自己刚刚的霸气点赞,还有……哀叹。
明明一直告诫自己要忍,可就是见不得顾辙跟他撒野·许是没料到陈纹玉竟能强势至此,顾辙扁了扁嘴,委屈憋都憋不住,吸了吸鼻子,泪光慢慢涌了出来。
再怎么说顾辙还是个孩子,今天又是他的生日·陈纹玉懊恼地拍着自己的头,脸上温和下来,小心翼翼地赔笑道:“小辙,是我不对,不该吼你,你别生气~”·顾辙恨恨地瞪他一眼,压抑着眼泪气呼呼地跑到一旁,不管不顾地一屁股坐下。
陈纹玉呼出一口气,嘴角无奈地抽了抽,手上则把大王蛇放下,捡了野鸡拔起毛来··王司机和顾辕再回来的时候又收获不小,顾辕怀抱着四个苹果,王司机左手捏着一大把不知名的野菜,右手竟然拎着一只兔子,还是活的,乱蹬着一双短腿。
顾辙的低落在见到兔子后一扫而空··陈纹玉见他眼里带着光,伸出手要去接兔子,抢先夺过来一手拎住,一手从书包里拿出一串麻绳,绑在兔子的一条后腿上,将麻绳头部系在愣愣的顾辙腰上,不紧不松的打上活结,才把扑腾的兔子按在他怀里。
年下虐恋情深·“你随身带绳子”虽然刚刚才吵过架,但顾辙还是憋不住疑问··“户外必备用具·”陈纹玉说着,自认潇洒的一转身,和王司机两人去清理菜品了。
顾辕和顾辙出门的时候什么也没带,他们见陈纹玉背了书包,心下以为是陈纹玉偷偷预备了一些吃食或是救急药物,想不到居然装着麻绳这种东西啊··啧,这人真是……·顾辕瞧见陈纹玉从书包里掏出绳子来,也是无声地吞咽了一下,慢慢和顾辙对视一眼,纷纷看到对方眼里的一言难尽。
·第17章 兄长的威严·陈纹玉和王司机去找河流水洼清洗食材的时候,顾辕和顾辙被分配着去捡枯枝和干草,生火的时候,顾辙还以为能看到传说中的钻木取火呢,结果陈纹玉直接向王司机讨要打火机,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用过的稿纸作引燃物,点起了火堆,用粗枝搭起了烤架。
野鸡是穿枝烤的,这个任务被分给了顾辕,顾辙的任务则是继续在附近捡柴··陈纹玉带着王司机去找竹林了,说是去砍些竹节回来·顾辕问他用什么砍,他就慢慢从书包里拿出两把刀,一把是很普通的折叠水果刀,另一把则是包在纸板里的砍刀。
“你这砍刀从哪儿拿的”顾辕转了一下手上串着野鸡的树枝,不自在地咳了咳··陈纹玉微举着砍刀,眯着眼欣赏了一下刀锋,左腮一动,舔着自己的后槽牙笑道:“以前和我妈去做农时留下的,用着又快又顺手,就一并带了来。”
他那样竟像极了一个魔头,顾辕噎了声,吞吞吐吐地催促道:“大哥,那,你快去砍竹子吧”心中惧意却倾泻而出:莫不是带进顾家,伺机杀了谁·他猜得不对,却也没错。
陈纹玉当初带着这玩意儿进顾家,本意并不是复仇和壮胆用,而是‘防御’·防什么防在顾家被人欺侮,若自己退让不得,那人还得寸进尺,便——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谁知道他进了顾家后,压根没感觉到自己是‘灰姑娘’,里边的人不说都喜欢他吧,却也没谁敢动他,也就顾辙一人对他臭脸,他年纪小小的,恶意深不到哪儿去,对陈纹玉来说基本不痛不痒,相反,每日斗斗嘴,灭灭顾辙的气焰,还挺好玩的。
至于令他傲然愈甚的原因,无非就是顾明生的态度··这个十年来都不闻不问的父亲,自打陈纹玉回顾家,什么都以他为先,对林时雨和顾辕顾辙都相当的刻板严肃,对他却总是低声下气,有一回小心说起他改回“顾”姓之事,遭拒后也没有任何怒气,还小心安抚怼他的大儿子。
陈纹玉看出门道后,竟然十分心安理得,从最初又气又忧的抗拒,到后来也能梗着脖子对顾明生说一些盛气凌人的话来··陈纹玉砍了四支竹节回来,王司机则按吩咐拿着水果刀在包砍刀的纸板上将剥皮的大王蛇和洗净的木耳和蘑菇切丁,那一把青菜因为不知道怎么做就被搁置一旁了。
陈纹玉把小丁分别放进四个削好洗净的竹筒里,围着火堆挖四个小坑,把竹筒固定好,陈纹玉从书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分别倒入少量,心里肉痛得不行:真要在野外生存,矿泉水怎么可能这样浪费,要不是看你俩毕竟十二年都是吃香喝辣的少爷,今儿个又是生辰,必然用池水来煮·“你这是煮汤能煮熟吗”顾辕举着烤好的野鸡蹲在一旁,对这种方法表示怀疑。
“不知道·”陈纹玉实话实说:“灵光一闪想到的法子,没试验过·”·顾辙正在逗弄兔子,闻言立即气的跺脚:“我就说他不靠谱”·“你少给我唧唧歪歪。”
陈纹玉毫不留情地回嘴:“除了捡些柴,你看这里啥是你弄到的有你吃的就不错了,挑三拣四”·“大哥,你别……”顾辕知道顾辙心气高,今天出来确实没做成什么,心里已经很难过了,当下就要打圆场。
“好今天不弄到点什么我就不吃”顾辙抱着兔子就要跑开,被陈纹玉冷冽的一声“站住”给吼停了。
“闹脾气就要乱跑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是不是这林子不比市里,到处可都存着要命的东西,你跑得不见人影,还得我们来找,到时出了什么事,还没办法立即得到救治,我和王叔也就罢了,可小辕一心为你,上次替你挡的那一下,头部的皮肉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愈合,若他再次因你受伤,你心能安吗”·顾辕仰头盯着说教的陈纹玉,莫名感到他身上四散而出一股威压,他右手拿着细枝,左手抬起摸了摸头上那指甲盖大无法生出黑发的皮肉,喟叹一声:“大哥……”·顾辙愣愣地为自己辩解:“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想的……”·陈纹玉走到顾辕旁边,没注意他的出神,撕下野鸡的一条腿,面目含威地递给顾辙:“既然不想,那就好好呆在这。”
顾辙接过鸡腿,慢慢地坐下咬了一口,眼睛却茫然地看着前方,似被吼懵了一般··陈纹玉将野鸡分了,四人吃着油腻寡淡的鸡肉,慢慢等汤煮好··加了两次矿泉水,汤才慢慢有香气飘出来,陈纹玉尝了一下,汤水的味道很鲜美,可是蛇肉没熟,蘑菇和木耳吃起来也很奇怪。
于是四人也不再继续等,干脆的喝了汤,只王司机不嫌味道的吃空了,三人都是将干物倒掉··收拾收拾,回程··陈纹玉坐在副驾驶打盹,顾辙抱着兔子双眼放空,顾辕则坐在顾辙旁边,思考该怎么让顾辙从小世界中走出。
“小辙,今日野食,可对大哥另有看法”顾辕把头歪在弟弟肩上,小声问道··“很厉害·值得我更讨厌·”顾辙闷着脸,如是说。
顾辕便知道他不想提陈纹玉,只好换了话题:“这兔子你要养吗”·“嗯·”顾辙摸了摸兔子背部乱糟糟的毛发,闷声应道。
年下虐恋情深·这只兔子颜色很杂,主色为白,灰色和黑色四处散布,还有一点点奇怪的黄棕色,看起来十分的野,但它被抱在顾辙怀里,一直安静地闭着眼,舒服地窝着。
“想好名字了吗”·“十二·”顾辙似乎不那么愤懑了,重复道:“它叫十二·”·这名字的由来太容易想了,顾辕就没问他为什么,凑到前座去跟王司机嘱咐:“王叔,跟萍姨打个电话,让她准备一个笼子。”
他怕吵着陈纹玉,这话说的很小声··约摸下午五点到家,陈纹玉被王司机摇醒,迷糊着眼睛问:“到了”·三个人下了车,王司机就开车入库,回自己的平房去了。
林时雨没在,萍姨提着笼子迎了过来,看见顾辙抱的兔子,就猜到了:“辙少爷,您要养兔子”·顾辙看了看笼子,抱着兔子没松手··“小辙,十二现在还不熟识这里,你放它在笼里一些时日,等它知道这里就是它的家,再不关它了,好吗”顾辕心知顾辙所想为何,出言劝道。
·顾辙点点头,把系在兔子后腿的麻绳解开,将兔子放进笼子里道:“萍姨,准备一些兔食来·”·陈纹玉听了两句,好奇地问:“这兔子叫十二啊”待顾辕应了声,他就撇着嘴点头:“好名字。”
再听下去就是顾辙交代萍姨查询养兔子的事宜,觉得没听头了,陈纹玉便转身直接上楼,他可专门请了一天假,陪俩小鬼这么久也够了,不做点自己的事儿可说不过去。
他想的很美,没注意顾辕跟在后面··“大哥·”顾辕叫他··“嗯”正要拧开房门的陈纹玉偏头··“你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
顾辕走到他旁边,仰起头看他··“哦对对对,生日快乐,生日快乐哈·”陈纹玉敷衍了事,推开门一脚迈进去··顾辕仗着身形小,从他臂下闪身进去,回头看他,表情很认真地问道:“大哥,你生日是什么时候”·见他这么熟络地钻进自己的房间,陈纹玉黑着脸无语,半晌才忍着白眼回道:“六月十六。”
“大哥是双子座”顾辕似是找到了什么答案,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问完了要不你出去吧”陈纹玉用试探的语气下着逐客令。
“我还有一句话·”顾辕突然正色起来,望着他,眼睛深邃如潭,慢慢启唇说着:“你今天很不一样·”·陈纹玉觉得这话还有后半句,于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结果顾辕看了他一会儿,就抿着唇走出房间。
陈纹玉蹙眉挠头,这种话说半句的感觉真让人难受,一边恼怒无果,一边又心痒痒的想知道全部··但是顾辕已经出去了,陈纹玉只好关了房门,坐回书桌前,把书包放下,然后从抽屉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慢慢写下:·于火堆旁刨出半径为2cm,深度为5cm的圆形小坑,中央置大小吻合的竹筒,竹筒内可放食材,经火烤一小时左右,肉食类只约五成熟,菇类全熟,味道不鲜,木耳则过透,烂如果皮,口感不佳。
写完后,陈纹玉想了想,觉得没有补充的,就关上笔记本放回抽屉里了··从书包里把那把砍刀拿出来,陈纹玉用纸小心擦拭了一番,用当初从巷里带来的一件毛衣包好,放回衣柜的最里面。
以后大概不会再拿出来了吧·陈纹玉喟叹闭目,脑中晃过陈莲春不再青春的容颜··过去的已经无法再来了,唯有未来的走向值得追逐··作者有话要说:·大写加粗的注意本章里边写的那个关于煮食的方法和内容都是瞎掰的,请别较真·第18章 扎心的话·晚七点左右,萍姨来叫陈纹玉吃饭,他一下楼就看见已经到场的四人和摆在桌面上精致的三层蛋糕。
无怪他笑了一下,顾辕和顾辙因为身高原因,此刻是站在椅子上的,顾辕一脸被逼无奈,顾辙则兴奋地倾身看着蛋糕上的巧克力和水果果肉··跑过去坐好,陈纹玉尽职尽责把自己当成一个小透明,安静地等着开始。
林时雨点上了十二根蜡烛,柔柔地笑:“辕辕,辙辙,又长大了一岁,以后要更懂事啊·妈妈之前学了好久怎么做蛋糕,今天一早就去店里,也许做的不好,希望辕辕辙辙不要嫌弃啦。
好了,快许愿吧·”·“谢谢妈咪·”顾辕说着,闭上眼睛许愿··两人吹灭了蜡烛,又合力握刀切开最上面一层蛋糕,分了一块给陈纹玉。
陈纹玉本来老老实实吃着蛋糕,谁知道顾明生突然掏出一个礼袋,拿了两个方形礼盒出来分别递给顾辕和顾辙,言简意赅地说:“给,生日礼物·”·他偷瞄被两人打开的礼盒,是一模一样的两块手表。
送……送礼物啊·林时雨跟着递上两个大一些的礼盒,这次是一样的新款游戏机··陈纹玉咬着叉子对顾辕顾辙道:“礼物我忘记带下来了,一会儿上楼了我再给你们。”
顾辕许是以为他没准备,圆话道:“今日大哥带我们去林中野食,我和小辙真切收获颇丰,这已是一份大礼了·”·顾辙碍着顾明生,不敢直接怼他,就- yin -阳怪气地笑:“是啊,可是一份大礼呢”·陈纹玉还没来得及给一个白眼,一直没什么话的顾明生就跟着道:“纹玉今日带你们出去了”·“是的,父亲。”
顾辕用他一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方式把野食一事大概说了一遍,话中一边捧着陈纹玉,一边又谦虚地表示自己和顾辙都需向他学习,并且分毫不提陈纹玉怼顾辙的话。
顾明生越听表情越愉悦,最后竟然大笑起来,连连称好·至于他说什么好,就没人知道了··年下虐恋情深·吃完蛋糕,已是半饱了·萍姨给顾辕和顾辙端了长寿面,另外三人则是半碗羊肉汤。
吃饱喝足,陈纹玉和顾辕顾辙上了楼··途径陈纹玉房门口,陈纹玉出言留住他们,从房中拿了两个礼袋出来··他拿着礼袋的表情很古怪,似尴尬,似憋笑,似挑逗,于是顾辕和顾辙就惊异地看见陈纹玉自己打开了其中一个礼袋,竟然是一条大红的内裤·“恩咳咳。”
陈纹玉还是那个古怪的表情:“我们那儿都这么说:十二岁是本命年,要穿红内裤驱邪的·”·顾辕闷着脸不做声,顾辙后退两步离那条红内裤远点,嫌恶地吼了起来:“你你你,送的这什么玩意儿倒不如不送”·“嘿,还嫌弃”陈纹玉笑嘻嘻的,手指勾着内裤甩了甩,好不得意地发话了:“我可是头一回买除自己以外的人的内裤,码数我都不知道对不对,反正你们爱收不收咯。”
他正嘚瑟着,顾辕就一手把那条内裤抓了过去,声音清冷地打断他的爽快:“大哥有心了,谢谢·礼袋给我吧·”·陈纹玉撅着眉头把礼袋递给顾辕,不大乐意地问:“顾辙呢你要不”·顾辙顿了顿,脸色不善地伸手接过了另一个礼袋。
陈纹玉觉得有些不爽,正要抑郁地关门,突然想起这内裤的尺寸是自己的,两人肯定是不能穿的,忍不住又乐起来,咬字清晰地嘱咐道:“这是本命年红内裤,得今年穿最好。”
今年,凭你们这矮个是穿不上的,虽然你们也不乐意穿就是了哈哈哈哈··他乐呵了一会儿,表情就明媚起来:“快回房吧,明天还得上课呢·”·说到这个,不得不提起赵司机的儿子赵廉。
王司机一人毕竟不方便送他们三个,于是顾明生请赵廉来,在三人同时出门的早上送顾辕和顾辙去学校,一般是周一,像今日情况,则变成周二··为了赶上周二早上的课,陈纹玉五点就起床,苦着脸在王司机车上打盹。
第一堂课是英语,陈纹玉撑着眼皮盯着白板,迷迷糊糊听不清这个女老师Lumic在说什么··向阳用胳膊肘捅他,压低声音问道:“你昨天请假干嘛去了”·“陪俩小少爷过生日呢。”
“哈是不是超隆重的”向阳显得兴致勃勃:“什么大佬宴会,七层蛋糕的……”·“那倒没有。
我把他俩带到深山老林猎食去了,也算是在野外过了个比较刺激的生日吧·”他说着,又想起红内裤事件,迷糊的脑子突然醒悟,接着他就“噗嗤”笑了出来。
然而这很悲剧,Lumic在讲台上幽幽地喊:“陈纹玉同学,什么事这么开心啊”·陈纹玉收住笑站起身,Lumic就放下课本问问题了:“用constantly翻译一下‘滚滚长江奔流不息’。”
“额·嗯……The Changjiang River runs constantly”·“Ok,get out,please.”·于是陈纹玉就从后门出去罚站了,嘴里还嘀咕道:“我感觉是对的啊。”
另一边,送顾辕和顾辙去上学的赵廉,他还不到二十三岁,却已经拿到了硕士学位,本来可以继续读博,但他一心想要回国,也就放弃了攻读博士的机会··他本科学的是市场营销,研究生时选的心理学,这两者其实有所关联,比如研究下消费者的心理,才能更好的做营销。
回国后他就进了顾氏工作,在市场营销部门挂名副经理助理,因为他挂名职务的轻松,顾明生便派了他来送两人上学··顾辕和顾辙不记得他,但是他还记得这两位小少爷,虽然比他们大了十岁,但一路聊起天来却毫无压力。
“赵廉哥,你为什么学心理学”顾辕坐在后座,听他说了许久,插话问道··“这世界上最难理解的东西就是人心呀·”赵廉握着方向盘,慢慢说着:“我大学时候学市场营销,教授叫我们分析消费者心理,论如何才能根据他们内心的需要做方案,才能打动他们让他们购买产品,可是人哪有一样的,有人看中这个,有人偏爱那个,你说,怎么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不能,你只能做到让多数人满意。
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好,虽然少数服从多数是自古以来的一种选择方式,但是人不能永远服从啊,为了不让多数人为难而委屈自己,并不总是好做法·辕少爷,就说你以后如果爱上一个人,那人和你门不当户不对,先生和太太都极力反对,你身边的大多数人也都是不赞同的,那时候你做出放弃的选择,或许你自认让别人满意了,但是你自己满不满意呢”·顾辕心里一抽,轻笑道:“可是人有时候并不具有选择权。”
赵廉笑了笑,接着说下去:“不,选择权从来都是在自己手上,只是有时候我们做出的选择违背了自己真实的意愿·就好像我,心理学其实并不过关,应付卷面和论文的时候确实写的很好,但我心里想的却不是我所写的那些,可是为了硕士学位,我做出了明面上更有利的选择。
这,无疑是服软,是怯懦·我心中信奉‘明知不可而为之’,行动却不是如此,正如你和辙少爷名字的出处——南辕北辙一般·”·顾辕被他一席话说教得沉默起来,顾辙咬着牙问下去:“那你认为应当如何”·“不遮不掩,不软不屈,顺心而为。”
赵廉摸了摸鼻子,为自己在向两位少爷传输正常的思想而心虚:“依我这些时候对两位少爷的了解,辕少爷是真切偏离了这十二字真言,听闻你一向情不外露,且对每个人都自有一套说法,就像活在面具之下的人一样,你才十二岁,已到这般地步,以后接管家业经商的话,必定如日中天。
可在我看来,辕少爷活得可真够苦难的,伪装自己一年两年也就罢了,时间一久,压抑难以倾泻,必然郁结成疾,又或厚积薄发,一朝失足千古恨·”·他不等两人接话便又开始评论顾辙:“辙少爷倒更合我意。
虽比之辕少爷,辙少爷只像是个脾气大的孩子而已,可他心思却单纯太多了,没遭受什么入世的沾染,这样的人,虽然错事连连,却兴不起大风浪·心中有爱便言,有恨便说,自在逍遥得很啊。”
年下虐恋情深·他毫不在意自己说了多么大胆的话,偏头瞧着路边市一小的标牌道:“到了,两位少爷下车吧·”·顾辕脸色沉着,等也不等顾辙了,径自背了书包下车,顾辙跟着喊了一声也不见他回头或是停下脚步,急匆匆跟着下了车去,关上车门的时候忍不住蹙眉对着赵廉道:“你可别再刺激他了。”
赵廉含笑应是,调转车头回公司去了··他哪里知道这些话究竟改变了什么,只当是顾辕不耐听才匆匆离开罢了··预言,或将成真,又或将被打破。
第19章 距离缩短·转眼间,陈纹玉高一快结束的时候,他的十七岁生日也如约到了··六月十六号那会儿,顾辕和顾辙正在备考小升初,按林时雨的意思,两人准备报考的是市一初,但是顾明生却不同意,指名要两人报考明和附中。
明和附中正是明和高中的附属初中,就建在明和高中西侧门外,但是这个初中占地面积很小,只有两栋教学楼,一栋办公楼和一个小- cao -场,既没有宿舍楼也没有食堂,并且直升进入高中部的方法也不容易,超过分数线是必要的,其次它还只录取附中学子中考成绩的前百分之五,也就是说,二十个人里才录取一个,因此很少有学生自愿进明和附中读书的。
林时雨心中猜到什么,有些不悦,但是没人能违抗顾明生的决定,顾辕和顾辙只能选择报考明和附中··陈纹玉生日那天正好是周日,他提前一周就已告诫顾明生自己不会留在家里,果然,他周六一大早就爬起来,和向阳两人跑去了相距不远的青花镇游玩,周六在那儿留宿一晚,两人关系亲近,又不想多费钱,就合睡一间房、一张床。
先洗完澡只穿着裤衩的向阳靠在枕头上看床头柜里的垃圾杂志,余光瞥见陈纹玉围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坏心眼地盯着他笑道:“纹玉,里边挂空档呢”·“我去你丫的”陈纹玉嬉笑着解开浴巾丟到他脸上,勾着身上深蓝色的内裤边儿骂道:“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喜欢裸着啊”·向阳和他完全闹熟了以后,在宿舍里经常- xing -只穿着裤衩走来走去,有时候甚至直接裸着就从卫生间出来,当着他的面儿穿内裤,在陈纹玉一脸无语瞧着他的时候还显摆巴拉地说什么“看啥羡慕我的比你大吗”·起先陈纹玉不大能接受这种行为,后来见多了就习惯了,偶尔兴致一来,还能目不转睛地盯着向阳的裆部,勾唇评价一句:“我目测你也就十五厘米吧,不算很大,谢谢。”
果真是近墨者黑·“嘿,话不要乱说,你瞅瞅,我裤衩明明穿的好好的”向阳将浴巾从脸上拿起来,眼骨碌一转,坏笑着拎到鼻子前面闻了闻:“唉哟,小纹玉的味道好香呀”·陈纹玉跟他住了将近一个学年,早把向阳那- xing -子摸熟了,此刻见他这么臭不要脸,只面不改色的回嘴道:“肯定是比你香的”·“切,没趣儿。”
向阳见他不羞不恼,将毛巾丢到床头柜上边儿,招呼他坐到床上来,挑着眉道:“你明天过生日,我陪你玩,还给你买礼物,可是我生日的时候正放假呢,那我岂不是亏大了”·向阳和陈纹玉是同年出生的,但他的生日是八月十号,也就是说比陈纹玉小了将近两个月,是狮子座。
“说到这个,你天天叫我名字不太好吧我比你大诶,你不得叫一声‘纹玉哥哥’来听听吗”陈纹玉躺倒在双人床的另一边,咧着嘴笑道。
“嘿哟,你这家伙,还想占我便宜呐”向阳猛地伸出手要挠他的腰侧,被他一个滚身逃了过去··“别闹,我要掉地上了”滚到床边缘的陈纹玉赶紧叫道。
向阳把他拉回来,扭了扭脖子小声问道:“你说你家那两个少爷要来附中读书,这打的什么算盘啊”·“顾老大爷要求的呗·我能猜出来,他就是想把人搞到我这边儿来,指望着咱们兄友弟恭咯,也不想想,这完全就是隔应我。”
陈纹玉叹了口气,接着道:“附中没宿舍,俩娃子肯定要租房子住,到时候肯定要我一起搬了·”·向阳一下子坐起来,蹙着眉脱口问道:“那你搬出去吗”·“我疯了还是嫌自己不硌得慌”陈纹玉鄙视地拍了他一掌:“你还不知道我么老爷子对我软的很,我要不愿意,他能怎么我顶多也就是抽空去瞧瞧二位少爷,算对得起我这‘大哥’的名头了。”
向阳无语凝噎,半晌撇嘴道:“总觉得你小子现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啧啧啧,你要想当这顾家大少爷,我很乐意让给你啊”陈纹玉翻着白眼道:“我承认,这一年我在顾家确实过的不错,可是相比起过去那十年,只能算是微不足道。”
向阳虽只知道个大概,但也心知陈纹玉讨厌顾家是无可厚非的,当下就乐开了,勾着他的肩膀往怀里一拉,笑嘻嘻说道:“反正兄弟挺你”·陈纹玉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得愣住了,脑袋枕在他□□的胸膛上,停留了三秒有余,反应过来后脸色黑了黑,闪到一边,一拳锤了过去:“说话就说话,搂我干嘛”·“嘿嘿,不好意思。”
向阳挠挠头,眨巴着眼睛表示抱歉:“安慰妹子时一直这样,搞出习惯来了·”·陈纹玉恨不得一口血吐在他脸上:“我是妹子吗”·“当然不是了陈兄可是纯爷们一个”向阳表情正直地说着,为表可信,他还伸出两根手指出其不意地在陈纹玉裆部弹了一下·“”陈纹玉沉着脸咬牙不语,一脚把向阳踹下了床。
第二日两人又游湖了一番,向阳在一家书店买了一本纪念册送给陈纹玉当做生日礼物,午饭过后两人就准备启程回M市了··陈纹玉到家的时候已经八点有余,但是他拧开大门,一眼就看见顾明生,林时雨,还有顾辕顾辙都端坐在客厅。
年下虐恋情深·他愣了一秒,瞥见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蛋糕礼盒··四人都看见了他,林时雨先开口了:“纹玉,回来了啊·快来坐·”·陈纹玉摸了摸鼻子,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下。
也不知道是等了他多久,四人都显得有些疲累了··林时雨把礼盒打开,展露出一个漂亮的翻糖蛋糕,是一个旋转的仙子形象··蛋糕上面不便插蜡,林时雨就围着蛋糕点燃了十七支香薰蜡烛,温柔地笑着:“纹玉,十七岁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顾辕和顾辙接着道··顾明生看着陈纹玉,没出声··陈纹玉闭着眼却没有许愿,走个过场似的把蜡烛吹灭了,试探地问:“这蛋糕好漂亮,不切了吧反正我也不饿。”
既然不吃蛋糕,则自然过渡到送礼物环节··林时雨送了他一部手机,顾辕送了他一只钢笔,顾辙送了他一串手绳··顾明生是最后作表示的,他把陈纹玉叫到一旁,颤着手从脖颈上取下了一条坠链。
一个雕花翡翠玉坠子··陈纹玉直直地看着他,不接,表情有些莫名其妙··“这是你妈妈的·”顾明生只说了这一句,便强硬地拉过他的手放入他掌心,然后看也不看任何人,含着泪回了房间去。
陈纹玉捏着看了看,突然攥紧··纹玉,纹玉,花纹玉坠·原是如此··陈纹玉嗤嗤笑了一声,抬手把玉坠系在脖颈上,藏入领口之中。
拿上了其他三人的礼物,他道了声“晚安”就上楼去了··七月已过,顾辕顾辙的录取通知书出来的时候,顾明生已经在明和高中西侧门附近租了房子给顾辕和顾辙住,房子有一百多平米,三室两厅两卫带阳台,他本来希望陈纹玉从学校宿舍搬出来和两人一起住的,但是陈纹玉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甚至连理由都不赏一个。
因为还需照料顾辕和顾辙的起居,王司机在顾家和学校两边跑不方便,就成为了林时雨的专职司机,赵廉则被派来照顾三个人,因不便和顾辕顾辙同住,顾明生就在顾辕顾辙房子的隔壁租了一间两室一厅一卫的房子给赵廉。
他每周初从顾家送三人上学,周五接三人放学回去,上学日里则待在租房工作,做一些策划案或者别的什么,任务不多也不算难,且都是在家就可以完成的··顾辕和顾辙白天上学,早午饭在外面吃,晚饭则是在租房吃,由赵廉来做。
如此这般规划着,林时雨也妥协了,临开学之前的一晚,她在客厅拉着陈纹玉道:“纹玉,阿姨拜托你一件事呀·你是哥哥,有空的话常去看看辕辕和辙辙,多陪他们聊聊,你说的话,他们还是听的。”
表面上听听是吧·陈纹玉内心翻了个白眼,面上则笑得温和:“阿姨,我会尽力照顾小辕和小辙的,放心吧·”·附中开学日比明和还要早,顾辕和顾辙去报道的时候陈纹玉还在睡懒觉,所以他还没见着赵廉。
陈纹玉午饭时候才起,感叹着暑假只剩两天了,还好他的暑假作业已经写完了,虽然很多题目都是和向阳见面的时候抄的··哈哈,论有一个学霸朋友的重要- xing -·站在窗台处,他盯着白点丛丛的植株伸了个懒腰,一年前他还咏叹过那些茉莉,如今他却已不再有那样深的愁丝了。
作者有话要说:·万圣节快乐·第20章 清明的眼睛·赵廉来顾家接陈纹玉的时候,他正磨磨蹭蹭站在门口,背着书包打哈欠。
“大少爷”赵廉走到他旁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唔,你是赵叔的儿子吧你好,我叫陈纹玉。”
陈纹玉迷糊地做着自我介绍,抓着赵廉的手握了握··赵廉闷笑:“纹玉少爷,上车吧·”·陈纹玉钻到副驾驶位坐好,靠在椅背上昏昏沉沉地睡着。
放假在家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林时雨说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见他嘴上答应,却依然照睡不误,只得叹着气由他了··赵廉从驾驶位倾身过来为他系安全带,他猛地睁了眼瞧瞧,鼻尖处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他下意识蹙眉了一下:“香水”·“纹玉少爷不喜欢香水味吗”赵廉见他蹙眉,抬手关上车内空调,打开车窗试图吹散一些弥漫的香气。
“烟味酒味,也不喜欢·”陈纹玉歪着头继续睡,露出的脖颈白皙秀气,微微凸起的喉结魅惑- xing -地一上一下着··赵廉双手把握着方向盘,头轻轻挪到陈纹玉的肩头处嗅了嗅,少年的清香,是相当纯粹的味道。
把头收回去,赵廉安静把车开到明和高中西侧门一处,熄了火,推了推陈纹玉的臂弯,叫道:“纹玉少爷醒醒,到了·”·陈纹玉揉了揉眼睛:“这是哪儿”不是学校大门啊。
“这楼的二层被先生租下来了,住着辕少爷和辙少爷·”他指了门面‘天窝书屋’,又指着隔壁的‘中国移动’:“我住这家二楼。”
“哦,记得了·”他分别瞥了一眼,抱着书包推开车门往西侧门走··赵廉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将车靠边停了,回到了租房中··陈纹玉缴了学费后回到教室,还是同一间,门牌换成了201,宿舍门派也如此换了。
这回向阳先占了座位,在第二组的倒数第三排,他走过去敲了敲向阳旁边空着的座位,笑问道:“向阳同学,这里有人吗”·“没人,但是马上会有一头猪。”
向阳扯着他坐下,热络地揽住他的肩,拖长了音喊道:“猪~”·陈纹玉一掌拍在向阳头上:“少贫啊信不信我揍你哟”·“你已经揍了。”
向阳捂住头揉了揉,难过地抱怨:“你是不是欺负我不舍得还手啊”·年下虐恋情深·“行了,服气你了·”陈纹玉翻着白眼帮他揉捏着脑袋,一米八几的汉子像个受气小媳妇儿一样窝在他肩上,好不滑稽。
后座吟吟的笑声从唇齿逸出,陈纹玉转头去看声源,就见坐在向阳后面的短发女生捂着嘴偷乐··“班长,你笑什么”这个女生正是连任一年的班长刘可儿。
刘可儿眨巴着眼睛试图憋笑:“没什么,没什么·”·向阳也转过头来:“可儿,你怎么跑到这么后面了我坐你前面,你看得见吗”·“你是不是在说我矮”刘可儿撅着嘴不满道:“你这么大个头,谁坐你后面都看不见。”
“有诈啊”向阳撑着头打量她:“你老实交代,围在我跟纹玉身边干啥呢”·“我就不告诉你”刘可儿神秘兮兮地凑到陈纹玉耳朵边儿上:“陈同学,你刚刚好man想不到向阳这么受诶”·“瘦他一直都不胖啊。”
陈纹玉奇怪,直接念叨出来··向阳立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腹和大腿,小声哼道:“我没长胖啊暑假在家天天都有运动的”·刘可儿翻着白眼表示不想跟这两个白痴交流,但一想到两人的互动,表情又坏了起来,嘻嘻笑道:“你们不懂没关系,我懂就行了,嘿嘿,嘿嘿。”
她一脸的春心荡漾,陈纹玉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吞了吞口水:“班长,你现在这样,我好慌哦……”·“慌什么别慌还有,不要叫我班长,叫我可儿”刘可儿开始跟他套近乎:“我叫你纹玉,行吗”·“好……好吧。”
向阳拧着眉看她:“你突然这样是干嘛”·哟哟哟,吃醋了嘿·刘可儿一脸‘我懂’,挤眉弄眼地,又拍了拍向阳的肩膀,郑重地说:“我支持你”然后就站起身从倒数第二排走回她本来的坐位——正数第二排。
“她怎么”陈纹玉看着向阳,却从他脸上看出同样的疑惑··“我觉得,她没准儿是疯了·”向阳认真地得出结论。
新一学期仍然没有职务变动,课业也持续进行着,陈纹玉却发现自己越来越没干劲,上课的时候宁愿坐着发呆也不想听课··向阳发现他这个情况,有些担心:“纹玉,你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我看你好像没法集中精神,最近考试都掉了十多名了。”
“没什么事儿,就是突然对学习提不起兴趣了·”陈纹玉托着腮叹道:“以前是为了我妈,我妈走后的第一年我还有点儿耐心,现在却不知道读书是为了什么。”
“读书是为了自己啊”向阳本想长篇大论一番,嘴一张却突然想起他现在是顾家大少爷,就算想当个废人也不是不可以··“读书是为了自己”陈纹玉撇嘴:“可是我不喜欢读书,我喜欢……”他凑到向阳耳边接下去:“当厨师。”
“你不是不会做饭吗”·“不会,不代表不想啊·”陈纹玉笑得眉眼弯弯:“我不会那些规矩的菜谱,但是我自己琢磨了不少方法。”
“比如”·“用荷叶做原料煮汤;青菜卷豌豆,然后蒸;鱼籽和鸡蛋搅拌在一起,煎;红枣夹姜片煮粥;蘑菇和蛇肉切丁,放进竹筒里在火边儿焖……”·“什么玩意儿”向阳稍微想象了一下,惊恐不已:“你要是当厨师,做的菜恐怕能吃死人啊。”
“哪有那么夸张,我试过的,最多就是肚子痛”陈纹玉不满地一脚蹬过去··“你做的那些玩意儿……你都吃了”·“是啊,虽然吃起来味道比较怪,但是毒不死人的。”
向阳五官皱缩:“希望我没有那个荣幸尝你做的东西·”·见他嫌弃的不行,陈纹玉撅着眉头,把头偏到一边,心道:就那次野食,王司机可是吃了个干净呢,也没听他说有什么不适呀。
连顾辕和顾辙这样从小锦衣玉食的小少爷也吃过的,哪有你这么嫌弃啊·想到顾辕和顾辙,开学这么久也没去看他们过,答应林时雨的事儿就是个口头话,便决定今天去看看两个娃子。
“向阳,你晚上自己去吃饭”他哼唧道··“别别别,你生气了啊我错了我错了,要是有幸吃到纹玉你给我做的饭菜,我一定全部吃光”向阳赶紧表态。
“嘁,不要你稀罕我是想着今晚上去看看俩小少爷,在那一起吃·”·附中下午放学虽然比明和早,但是赵廉他们吃晚饭的时间也差不多在七点左右。
向阳听了他解释,点点头不再多说··到‘天窝书屋’的时候刚过六点,陈纹玉在一楼转了转,把书籍划分的区域记了个大概,才从内里楼梯上去,整个二楼就是一间,陈纹玉走过去敲了敲门。
“赵廉哥你回来了”顾辙打开门叫道:“额,怎么是你”·“赵哥还没来吗”陈纹玉走进去,打量了一下内屋,真是比宿舍宽敞多了。
“盐袋空了,赵廉哥去对面买盐呢·”·顾辕从沙发上站起来,不惊不讶地叫了一声:“大哥·”·陈纹玉毫不扭捏,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房子挺大,物件齐全,电视机洗衣机空调和冰箱一样不落。
主卧里摆着上下式的床铺,陈纹玉很惊讶:“不是有三个房间吗你们还睡上下铺”·“我和小辙习惯这么睡,再说,有一个房间是给你留的呢。”
顾辕解释道··年下虐恋情深·另外两间卧室,小的那间做了顾辕顾辙的书房,大的那间铺着床空着,应该就是给陈纹玉留的··“大哥,今晚留下睡吧”·明和高中宿舍是查寝的,但一周只有周一才查,管的还不严,很多学生都经常留宿网吧彻夜不归的。
“不了,我挑床·”陈纹玉摆着头说完,跟赵廉打了个照面,温和有礼一笑:“赵哥,我来蹭饭·”·赵廉笑着点头,到厨房忙活去了。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顾辕把电视遥控器递给他:“大哥,你看什么”·陈纹玉不接:“没什么想看的·”·顾辙在玩游戏机,陈纹玉就盯着顾辕,想看看他会不会看动画片。
可惜没有,顾辕居然在看政治新闻·陈纹玉撇着嘴觉得无趣,往顾辕旁边坐了坐,语重心长地说道:“小辕啊,你还不到十三岁,小孩子多看看动画片,不要总关注这些国家大事嘛”·“我不是小孩子。”
顾辕正襟危坐,目不转睛地继续看着新闻··“怎么不是”陈纹玉凑过去,把脸伸到他脸前:“五官都没长开,小子也小小的。”
顾辕似乎被他的靠近弄得有些无措,身子一动,额角撞上陈纹玉的鼻头,惹得他呜咽了一声捂住了伤处··“你铁头啊我鼻子要塌了”陈纹玉生理- xing -泪水立即噙满了眼眶。
这副模样看在顾辕眼里,只见他捂着鼻头,眼中含泪,一脸哀怨的看着自己,心中一动,好像有什么在苏醒··“是……是你……你突然靠过来的……”·陈纹玉的苦痛顺时变成了惊异,他头一次听见顾辕结结巴巴,不自觉就笑了出来:“天呐,小辙,你结巴的样子好可爱”·顾辕羞恼着站起身朝房间去了。
顾辙闷着脸停下手上的动作,对着陈纹玉哼了一声:“我劝你悠着点,辕可不是你想象中那种单纯可爱的小孩子·”·“哦,是吗我看挺像的。”
陈纹玉揉着鼻子补充了一句:“你也像·”·顾辙又哼了一声:你对辕,一无所知··别人看不出来,顾辙却能猜到·只怕,有什么坏事要发生了。
第21章 矛盾初现·跟顾辕和顾辙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陈纹玉心思一动,磨磨蹭蹭混进了厨房,一边想见识见识赵廉的厨艺,一边想着能否偷师学艺··赵廉正在将土豆切丝,见他进来,手指动作加快了一些,道:“纹玉少爷饿了吗那我快些。”
“不是不是,我来看看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他狗腿地笑着··赵廉知道陈纹玉在外过了十年,定然不像顾辕和顾辙那样从不进厨房忙活,当下笑着道:“我一个人就够了。”
“不用客气嘛·”陈纹玉自己找起活儿来,见筛篓里装着青豆,他走过去端起来抖了抖,水珠子就从缝隙里抖落下去:“洗过了啊赵哥,我来炒吧”·“你会炒菜吗”赵廉停下手上的动作,将煤气灶点火,菜油滚锅,示意道:“倒进去,翻炒,别让它糊了。”
陈纹玉立时将筛篓对准炒锅,只听‘呲啦’几声爆响,带着水珠的青豆掉进了锅里··陈纹玉举着锅铲翻炒,像模像样的,赵廉就知道他会,也不盯着他了,继续将剩下的土豆切完,又剁了两根辣椒。
·他再一转头,却见锅里白烟滚滚往上冲起,马上用碗接了水倒进锅里:“纹玉锅里烧干了就加点水啊·”他都来不及带上‘少爷’二字了。
“喔喔,知道了”陈纹玉挠挠头,不好意思地推开他一些,手忙脚乱的拿起一堆调料瓶,也不知道都有什么就一股脑的往里加,他都倒的适量,应该不会出现过咸过酸的状况吧。
赵廉捂着额头看了他一眼,委婉道:“纹玉少爷你出去侯着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陈纹玉心知添乱,连忙让开身子,但是也不出去:“赵哥,我跟你学学呗。”
“你想学做饭”赵廉熟练地炒着土豆丝,光是看一眼就知道肯定会色香味俱全··“赵哥,你厨艺看着真不错啊考虑收徒不”陈纹玉眼里闪着光,只差拉着赵廉的袖子撒娇了。
赵廉从冰箱里拿出两个西红柿三个鸡蛋,又做了个番茄蛋花汤,才道:“纹玉少爷你可说笑了·我只会一些家常菜,做的也只是勉勉强强罢了·”·就是想学家常菜啊陈纹玉心里吼起来。
“赵哥,你别拒绝我啊·我是认真想学的,你信我吧”·“那也谈不上什么拜师啊·”赵廉笑了笑,叹道:“这样吧,以后你到这边来的时候,我就教你做菜。”
反正你个把月也来不了一次··“好好”陈纹玉连忙答应,思索了一下问道:“每周来两次,可以吗”·赵廉噎了一下,一周在这边也只住四晚啊那你岂不是隔天就要来·“纹玉少爷决定就好。”
“那说定了”陈纹玉从口袋里掏出林时雨送的手机,明和没有不允许学生带手机,只要你不上课的时候玩的太明目张胆,老师都不管。
“赵哥留个电话号呗我来的时候好跟你说一声·”·赵廉接过他的手机输入一串数字,又递还给他··两人把三个菜端了出去,赵廉想了想,又去炒了个青椒肉丝,凑了四个菜。
开饭的时候,方桌一侧坐着顾辕和顾辙,赵廉端着碗去沙发上坐了,陈纹玉就落座在两人对面,但是他静静坐着,没有开动··年下虐恋情深·顾辙也不管他开吃没有,自己夹了一筷子青豆放进嘴里,一下就弯腰吐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表情很难看,许是在消磨嘴里的味道,他没说话。
顾辕见状也夹了一粒,含在嘴里不吐也不吞,把头转到沙发那边,喊了一声:“赵廉哥”·赵廉嘻嘻笑了一下,他碗里居然一颗青豆都没有:“青豆是大少爷炒的”·顾辕就把头偏回来看着陈纹玉,默默拿过纸巾吐掉,扔进了垃圾桶。
有这么难吃·陈纹玉闷着脸夹了,一入嘴他就知道了,这哪儿是难吃,这是相当难吃·他不知道那些调料都有什么,一股脑倒的后果就是这青豆又辣又酸又甜又咸,那叫一个五味杂陈哟·闷着脸把青豆盘子端起来走回厨房,搁在灶上,他走回来道:“凑合吧,三个菜。”
“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凑合的·”顾辙猛劲夹着别的菜试图盖过那销魂的味道,下了定论:“你下回就算来,也别进厨房了,你这就只是炒得难吃点儿,我怕你下次直接把厨房炸了。”
顾辙想起那次野食,了然了:“难怪你上次把蘑菇,木耳和蛇肉搞一起焖,看你指挥的那么清楚,我还以为是你从前吃过这样的,原来你就是一时兴起,拿我们当试验对象啊。”
“事实证明那汤还是挺好喝的啊·”陈纹玉不满地辩解··顾辙放下筷子瞥了他一眼:“呵,好喝你知不知道回去后我跟辕拉了几天肚子差点食物中毒”·“娇贵我和王叔怎么不拉”陈纹玉哼道,似乎还越说越有理了:“你们两个就是从小过的太滋润了该受点苦,知道知道这世界上不完全是美好的”·“大哥,吃饭吧,菜凉了。”
顾辕敲了敲碗边儿,插话道··赵廉第一碗饭已经吃空了,他端着碗坐在沙发上看着三人,好整以暇地琢磨着什么··陈纹玉吃过晚饭就准备回去,顾辕站在门口留他:“大哥,歇一晚吧”·“不歇,我怕有人半夜拿刀捅我咧。”
陈纹玉嬉笑着看了顾辙一眼,摆着手表示再见,就蹬蹬蹬地跑下楼了··赵廉收拾好了餐桌和厨房,拎着垃圾袋也打算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顾辕叫住他,问道:“大哥炒的那个青豆呢”·赵廉扬了扬垃圾袋:“倒了。”
“嗯·”顾辕没什么表情,挥手告别:“那赵廉哥,明天见·”·赵廉咧着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走了··顾辕被那笑唬住了,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被赵廉哥看心虚了吧”顾辙坐到沙发上随手调开一个频道,电视里正播放着一部青春偶像剧··顾辕也坐了下来,拧着眉头问道:“我心虚什么”·“跟我还装呢”顾辙罕见地对顾辕露出一个嗤笑:“你看看电视里怎么演的。”
顾辕就看了过去:女主角正流着泪拉着男主角的手哭诉道:“你不要逃避了,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你要是不爱我的话,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吻我为什么看见我和别人在一起你这么吃醋”巴拉巴拉的,说的都是偶像剧里酸臭的台词。
顾辕脸黑了黑:“你最近就是在看这种东西”·“怎么了”顾辙挑了挑眉,问道:“你是觉得这种剧太俗了,还是觉得我在恋爱这块儿早熟了”·都有。
顾辕不答,抢了遥控器换台:“以后不准看了·”·“不看就不看咯,反正我还有更好的东西·”顾辙不以为意,仰躺在沙发上,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顾辕看他一脸□□上涌,惊问道:“你怎么这样是不是孙悦你离他远点儿”·孙悦是他们同班的一个男生,为人很不正经,最近和顾辙时常窝在一起讨论什么,他几次看见都把顾辙拎了回来,想不到顾辙还是被带坏了。
“你炸呼什么”顾辙眯着眼睛不悦了,皱着眉头哼道:“你就比我大了一天不到,别总像个长辈一样教训我”·“小辙,你你……”顾辕要被他气死了,谁知道才过了这么一个多月,顾辙的心- xing -竟完全变了。
难道是叛逆期到了么·“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顾辙不耐烦地站起身往房间走:“不过麻烦你啊,搞搞清楚,先变了的人是谁”·顾辕知道他是气自己对陈纹玉的态度,无奈地捂着额头踱步,再怎么样也不能让顾辙这样下去,他会毁了的。
顾辙吼完那几句话后也很后悔,他只是看顾辕一月未见陈纹玉,一见之下就各种温柔(温柔你在说笑)饭桌上明明自己有理,顾辕却还是帮着陈纹玉,他想想就气不打一处来。
尤其是他现在慢慢熟知男女之事,总觉得放任顾辕对陈纹玉太过上心,必然有什么不应该发生的事发生,他懂顾辕,这么些年除了自己他都不与人交心,可这陈纹玉一来,顾辕的眼里就全是他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顾辕自己不觉,他不能不防,看来,得做点什么了··两人互相为对方忧心忡忡,思索着要做些什么来挽救对方可能下陷的内心,却不知道有些事,它要发生,任谁也拦不住的,旁人若是不信邪,硬插上一脚,也许就一步踏进了深渊,不但没能救对方上岸,反倒惹得自己也万劫不复。
冥冥之中,一切都是注定的,人终究无法与之一抗……·第22章 向阳的表白·陈纹玉说到就做,此后的周一到周四四天晚上,有两天都会到租房中吃晚饭,说是吃晚饭,他每次都跑到厨房掺和一脚,一边眼冒星星地向赵廉讨教手艺,一边做出一道一定会被倒掉的菜。
见他三天两头的晚上不和自己一块儿,反倒喜滋滋的出去再苦巴巴的回来,向阳趴在床上很稀奇地问他怎么老往顾辕顾辙那儿跑,关系这么亲近了吗陈纹玉就赏个白眼给他,解释道:“我是去见师父的啊。”
年下虐恋情深·“师父教啥”·“老爷子专职司机的儿子,叫赵廉,现在算是俩少爷的半个保姆吧。
教我做菜,嘿嘿·”陈纹玉扯着嗓子得意道:“他可是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哦在外头吃不惯西餐,就自己弄个小店做中国菜吃,所以手艺可好了。”
“那厉害啊嘿,你小子跟我说想当厨师我还以为你瞎吹呢,想不到你真好这口·”向阳搓了搓手,笑着问道:“那你现在手艺怎么样了”·“别提了哟。”
陈纹玉面上的得意消了下去,垮着脸表示难过:“我觉得还行呐,是难吃了点,但不至于不能下咽吧,但是赵哥压根都不尝一下俩少爷自从知道每次都有我做的一道菜,现在下筷子之前都要沾一点味儿试试,好像生怕多吃一口,顾辕他面瘫,尝出来也不说,就是不再动筷子了,每次都是顾辙那崽子骂骂咧咧地发脾气,叫我别进厨房,别糟蹋食材了”·向阳想尝一下的心瞬间收了回去,隔空跟他比了个拳头:“总会有进步的。”
陈纹玉顿了一下,表情严肃地坐了起来:“我觉得不够·”·“什么不够努力还不够”·“不,是时间不够。”
陈纹玉看了看向阳,跟他比划:“你看,我每周去两次,在厨房最多待一个小时,总的就是两个小时,这能学到什么我得给赵哥商量商量,让他多教教我。”
向阳闻声不自觉沉下脸,不悦道:“怎么你打算以后都不和我一块儿吃晚饭了或者你是想干脆住在那儿,可以学的更多”·“你干嘛吃醋了”陈纹玉靠在墙上,抱胸看着他,挑了挑眉好笑道:“我天天和你腻一块儿,你还嫌不够呢”·向阳的眉头拧得都可以夹死苍蝇了,他也坐起来,似乎觉得还不足以表明他的立场,他又翻身下梯爬到陈纹玉床上,把他推了一推,屈膝坐在他旁边,凝重地叫了一声:“纹玉。”
“哎哎哎,你动作小点儿,这木板床可不结实”陈纹玉轻轻挪了挪身子,抱怨道··“纹玉·”向阳又叫了一声,埋着脑袋闷闷地说道:“我跟你认识一年多了,你一直都很依赖我的……我是真的很享受为你解忧答疑,看你排苦泄气,陪你游山玩水的……其实我知道你很聪明,有时候是故意给我表现机会,让我吹嘘一下满足自尊心,这样的你让我觉得纯粹得可爱,让人不想放开……可是,你总有一天是要张开翅膀飞走的,你白净无暇的灵魂决定了你属于天空,而不属于灰土蒙蒙四处污泥的大地,更不属于只是红尘一隅的我……”·“我听你这意思,怎么好像是养大的姑娘要嫁人了一样”陈纹玉心下一惊,扯着嘴角打哈哈道。
向阳闭上眼忍了又忍,终是抬起头偏头看他,那缓慢睁开的眼睛里一半期待一半苦涩:“你不觉得,我更像是……表白吗”·“你……你……别开玩笑了,哈哈,哈哈……哈……”陈纹玉想忽略他眼里涌上的深情,但一抽一抽的心脏让他无法继续打哑迷下去,他结束了尬笑,木着脸问:“……是什么时候”·陈纹玉生长的环境决定了他心思要比一般人敏感得多,所以向阳对他的感情,他并不是完全不知道,至于他已经是相当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是那次青花镇之行。
那夜他和向阳睡在一起,因为挑床的原因一直没怎么熟睡,迷迷糊糊之中,发现向阳竟然伸出手来揽他,没使多大力气,只是轻轻掠过他的臂弯搭在他的腰腹之上,陈纹玉当时没多想,只当这是他睡着了的无意识动作,因为这样把手搭过来,很可能是因为在家的时候一个人睡大床,侧卧时习惯- xing -手臂前伸,现在两人挤在一起,自然而然就搭在他身上。
陈纹玉怕弄醒他,也就没有将他的手挥开,继续背着身子迷迷糊糊地睡下了··这时候向阳在身后闷哼了一声,迅速抽开手翻身下了床去,熟睡中的人必然是不会在意到这么轻微的响动的,可惜陈纹玉本身就没睡,顿了半响后回头看了看。
见浴室的灯亮着,陈纹玉又把头转了过来——他以为向阳憋醒尿急去了··正待闭上眼继续睡,浴室里爆出一声足以让陈纹玉惊愣的一声低吼,是向阳,他在喊“纹玉啊”·那是一声明显的、□□过后带着嘶哑和满足的叹息。
陈纹玉并不是个小白,立即就明白过来向阳是在浴室解决生理问题,年轻气盛的男孩做这个也无可厚非,可是那一声喟叹使得陈纹玉僵了身子,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在他的胸口。
向阳关了灯从浴室走出,慢慢又摸黑回到床上,这次他没有伸手去揽陈纹玉,而是低下头在他□□的背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那之后,向阳老老实实地躺回了自己的区域,可是陈纹玉分明听见他粗重的呼吸,以及夹杂在其中的一声低低的呜咽。
刹那之间,最后的希翼也断灭掉了··可是,他只能闭着眼装作不知道,仍旧和向阳有说有笑有得闹,一如从前,他不要和向阳捅破这一层窗户纸,否则,他不知道要做何选择。
“我也不知道,也许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向阳苦闷的言语把陈纹玉拉回到现实:“我记得你当时站在一旁偷偷看我,我回头望的时候,就看见你清澈的、落满星辰的眼睛,还有躲闪时飞上脸颊的红晕……”·“你……”陈纹玉抿了抿唇,有些泄气:“你不应该喜欢我……”·“呵。”
向阳自嘲一笑:“我又岂非不知这不应该但是我爱你已经变成了既定的事实你现在大约觉得我恶心吧,你想抗拒我……可是知道真相的你也不会比我痛苦我真的,真的,已经装不下去了啊……”·“明知道和你说破连朋友都没的做,但是一想到这一年多来每每发觉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去吃醋,去指控你和别人笑闹,去强硬地要你看着我就好,去亲亲你抱抱你,我都觉得太过折磨了……”·年下虐恋情深·“知道你是顾氏的大少爷后,我多么惶恐啊因为一向自信的我也在担忧配不上你,我没法给你堪比顾氏的未来……你若爱我,我的身份低下又见不得光,必然受阻。
你若不爱我,我也不能对你做什么,你的身份太高了,我甚至都不敢强上你呢……”·“担心你过于抵触同- xing -恋,从不在人前裸身子的我却经常- xing -在你面前故意不穿衣服走来走去,好让你适应着不至于太排斥裸身男人,顺便看看你对光着的我有什么反应……”·“青花镇那夜,你只穿着内裤躺在我身边,你不知道那是多么大的诱惑,我好想好想抱抱你,可是起了反应的我只敢躲在浴室里解决我肮脏的欲望……”·“你说要学习做菜,每周晚会出去两天,独身的我根本就吃不下晚饭,只能窝在你床上嗅着你的气息来弥补胃里的空虚,然后数着时间爬回自己床上等你回来……”·“纹玉,我知道我很变态,可是,我再也不想以朋友的名义偷偷爱着你了,我现在说这些,是希望你给我一个决断,好让我彻底死心,也不用我再这么折磨自己了……”·向阳说着,有隐约的泪水滑落。
一米八几的壮汉,此时软弱得让人心疼··陈纹玉的心又何尝不痛,可是他说不出任何话来,趁向阳闭目流泪,他一步从床上跳了下去,不顾脚踝处传来的疼痛,他一把抓过搭在椅背上的短袖就冲了出去。
“纹玉”向阳跟着喊,伸出的手最终还是无力的放下,他不敢追上去,也不能追上去,给陈纹玉冷静的时间,也给自己冷静的时间··许是现在才九点将过,宿舍楼里还有不少乱晃悠的人,见着陈纹玉边套上短袖边飞速跑过去都很是惊异地闪开了身子。
宿舍还没有关门,学校的西侧门也没有关闭,陈纹玉一路往外冲,只想找到赵廉——这个心理学专家来倾诉一番··他冲到二楼的时候,不管不顾地使劲拍门,奋力地喊道:“赵哥赵哥”·打开门的顾辕一脸惊疑:“大哥”·“赵哥呢赵哥在哪儿”陈纹玉只想赶快找到赵廉。
“赵廉哥住在隔壁啊,他回去了·”顾辕解释完了,瞧他一眼,叹息道:“你怎么哭了”·陈纹玉抹了一把脸,果真。
顾辕拉着表情迷惘的他进了屋里,不由分说地下了定言:“今晚就睡在这里吧·”·陈纹玉不知听见与否,木然着看了看天花板,好一会儿才一字一字清晰地说道:“小辕,我说不定,会爱上一个男人。”
顾辕的瞳孔骤然紧缩,抿着唇抬头看他··揉着太阳- xue -的顾辙正从房里走出,听见这话立时就僵在原地,好半晌才慢慢把眼神转到一脸风雨欲来的顾辕身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一切都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的我好激动,剧情终于来到了第一个正规高潮啊呜呜·第23章 顾辕的亲吻(改)·话一出口,陈纹玉就懊悔了,顾辕再怎么心智成熟,也只是个将满十三岁的孩子,陈纹玉自己尚且不能完全理解这些情情爱爱,何况是他呢说这种事情给他听,只是把他往邪路带啊。
“我去找赵哥”一把抹掉脸上的泪,陈纹玉准备奔出门去隔壁找赵廉··顾辕飞速地用一只手擒住陈纹玉的手腕,眯着眼睛问:“你要爱上哪个男人”·他这下力道极大,陈纹玉感觉手腕‘咔咔’作响的疼:“你放开”·顾辕松了松力度,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追问道:“你说啊,要爱上哪个男人”·陈纹玉挣脱不出,疲乏之余索- xing -由他了,只慢慢垮了脸道:“我室友,向阳,他,他……跟我表白了。”
“然后”顾辕冷着脸问··“我以为我会很抗拒的,可是一路跑过来的时候我打心眼儿里琢磨了一下,发现我竟然没法讨厌他,反而……有些窃喜。”
“……你喜欢他”·“我不知道·”陈纹玉摇摇头,实诚地说:“以前从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他如果真的喜欢我的话,就会对我更好吧。
可是,我不想和他有那样的发展,平日里搂搂抱抱已觉奇怪,像是亲吻,我觉得会很排斥……”·“你这不是喜欢·”顾辕得出结论,放开握住的手腕,似乎还松了口气。
·“我只想知道我该怎么办·”陈纹玉双手抱头坐到沙发上,不时地用力抓一次头皮,显得很是苦恼··“能怎么办别再理那什么向阳了”顾辙从怔愣中回神,大步走到陈纹玉面前,瞪着他的头顶,咬牙切齿地叫喊道:“两个男人是不应该的你还纠结什么”·“可是我不想失去这个朋友……”他是真心把向阳当好兄弟的,下不了那么大的决心要一刀两断。
“你懂什么啊”顾辙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生气,抬腿一脚踹在沙发上:“长痛不如短痛他喜欢你,你却只跟他做朋友,这对他来说多么残忍”·顾辕闻言皱了皱眉头,沉默地走到陈纹玉旁边坐下,叹息着抬手摸他乱糟糟的头发:“大哥,你真的不排斥两个男人在一起”·“爱这东西,本身就奇妙得很。”
陈纹玉想起陈莲春,轻轻笑了笑,又仿佛在哭:“我妈跟他离婚都过了十年,至死也没能忘了他你真以为她是意外坠楼她那是不想活了她自己负担不起我的学费,可若是去求了那人,势必连她最后的自尊心也打碎了她想给他一个教训,用死来作为惩罚她不想再受着这种折磨,便留下苦痛给另外一个”·年下虐恋情深·顾辕自是知道他说的是谁,拦住了还要再踢一脚的顾辙:“你好好坐着。”
“我去打电话给赵廉哥”顾辙呼着粗气,恨恨地钻到房间去了··客厅里只剩下两人,顾辕似是下了什么决心,握着陈纹玉的手道:“大哥,你想知道自己排不排斥两个男人的亲吻吗”·“嗯”陈纹玉疑惑地偏头,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顾辕比他要矮,此时半跪在沙发上,保持着和他视线平齐的姿势,静谧三秒过后,他松开握住的手,将陈纹玉摁在松软的沙发上,在他未反应过来之际,倾身吻住了陈纹玉发颤的红唇。
陈纹玉瞪着眼珠,顾辕却慢慢闭上了满含悲凉的眼睛··他也想试探自己排不排斥的,可是触碰到陈纹玉唇瓣的那瞬,他就知道,自己怕是要陷进去了··狠了狠心,顾辕的唇齿用上了些许力度,碾揉咬合,津汁横流。
被大力推开的时候,顾辕甚至做好了被扇一巴掌的准备,可是迟迟也等不到,他才注意到陈纹玉好整以暇地摸着下唇,好似一点也不恼,只是那双澄澈的眼里全是嘲讽的笑意。
“顾辕,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傻的”陈纹玉翻起身站好,居高临下看着他:“怎么你这下知道了吧其实你也喜欢我呢”·“你、说、什么”顾辕双手撑在身侧,仰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心里却惊痛了一息,仿佛有一个秘密要被揭开。
“呵呵,人啊,总是难得糊涂·”陈纹玉扯着唇角笑了笑:“从前我哪儿知道两个男人还有这些事儿,也该感谢向阳让我对此产生了好奇,进而深度挖掘了一番。
我有时候也觉得我自己吧,想的太多太虚幻,都是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但是考虑的太多,总是忍不住去求证一番的·刚刚我为什么要对你说向阳跟我表白的事儿,你不妨猜猜看”·“你在故意试探我……”顾辕喉咙突然哽住,哑着嗓子低咽道:“我自己都不能确定的事,你怎么会觉察呢”·“顾辙”陈纹玉突兀地眯着眼朝主卧的方向吼道:“你出来好好告诉告诉你这好哥哥,他是怎么藏不住的”·顾辙喘着气从房里走出,捂着额头骂道:“姓陈的,你别发疯了”·“小辙……”顾辕迷蒙着眼轻轻叫唤道。
“辕,别听他胡说,你才不喜欢他呢”顾辙走过去握住顾辕的肩膀,正色道:“你不喜欢他,记得吗”·陈纹玉嗤笑一声:“顾辙,你是不是当自己是神仙,能抹去人的记忆啊”·“扣扣扣”的敲门声想起,伴随着赵廉温文尔雅的声音:“少爷们,在吗”·顾辙攀着顾辕的肩膀没动,陈纹玉便收住咄咄逼人的表情,给赵廉开了门。
“赵哥·”陈纹玉叫唤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可亲··“辙少爷打电话叫我过来,发生什么了”·陈纹玉勾着他的肩膀要往外走:“没什么,是我在找你,我们去你那里说吧。”
“站住·”顾辕幽幽地推开顾辙,站起身瞧着门口的方向:“我顾辕做什么从不后悔,你既已知道了,我就更不会放手·”·“好自为之。”
这话,是顾辕说给离去的陈纹玉的··陈纹玉和赵廉沉默着到了‘中国移动’的二楼,赵廉举着拳头放在唇边咳了两声,率先问道:“大少爷,你找我什么事”·“刚刚那情景,你可猜到了什么”陈纹玉不答反问。
“额,一点点吧·”赵廉难得小心翼翼起来,试探- xing -地问:“辕少爷对您起了心思”·“赵哥,你还真厉害,这样的事都敢猜。”
陈纹玉眯着眼坐下,扬了扬下巴:“这话传到我父亲耳朵里,你说会怎样”·“您就别吓唬我了·”赵廉叹了口气:“我不会和顾先生说的。”
“那就好,我没什么要说的了·”陈纹玉探头打量了一番,眨巴着眼问道:“赵哥能收留我一夜么”·“您睡卧室,我睡沙发。”
赵廉见他不打算透露更多,也不追问,到房间里找了一条新毛巾和一套睡衣给他··“谢谢赵哥·”陈纹玉也不推脱,拿着毛巾和睡衣到浴室洗漱去了。
“洗手台上有一次- xing -牙刷,您凑合用吧·”赵廉说完,到书房处理公务去了··淋浴的水刷啦往下,陈纹玉眯着眼任水流从额头落到地砖上,水光泛起的乳珠和- shi -漉漉裹着器具的地方自带□□,他反手摸了摸臀线,照着自己的屁股来了一巴掌。
“两块肉而已,怎么谁都垂涎你了”陈纹玉有了手机,‘百度’更方便了,青花镇那夜过后,他就搜索了男男之事,自此面对着自己的屁股,总感到一股令人发颤地恶寒。
可陈纹玉脑中一晃而过这股恶寒的时候,小纹玉也抬头了··什么玩意儿他不过是想了一下那种事,竟然起反应了·男人真是被欲念支配的东西。
陈纹玉顿了半晌也不见它低头,只好伸出右手握住前端,眯上眼仰着头,水流顺着拉长的脖颈流到胸前,流到他右手抚住的东西上··向阳,顾辕··交替想了一秒,他果断回忆起一个女生——龙悠悠——初中学校里的校花,一个自身带着邪气和优雅却毫不矛盾的姑娘。
陈纹玉并不喜欢她,但男生对美女,多少都是有那么些好感的,他是从没有看过毛片儿的人,此刻除了龙悠悠,他也不知道还能想起谁来··十七八岁的男生,气血上涌的次数不算少,可他觉得脏,从来都是忽略着不去发泄,这是他第一次用手抚慰自己。
年下虐恋情深·陈纹玉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的‘- xing -冷淡’,才想着龙悠悠上下摸了两回,□□就软软的消沉下去了··也好··他呼出一口气,胡乱冲洗了一会儿,套上睡衣就出了浴室。
客厅里没看见赵廉,陈纹玉顿了一下敲了敲书房门:“赵哥,能麻烦找一套干净的衣服给我吗明早穿·”·赵廉应声,打开房门瞥了他一眼,怔愣了一下接话道:“大少爷,我似乎理解辕少爷了。”
陈纹玉现下裹着睡衣,却只扣了腰腹处的一颗扣子,深陷的锁骨和脖颈映着水光,白皙的胸膛外露着不说,两颗红扑扑的茱萸也隐约可见,大腿根自下毫无遮挡,拉长的腿部线条看起来十分紧实,小腿处的几根黑色腿毛又平添了几分野- xing -,他还不自知地撩了一下- shi -漉漉的发丝,眼里含着一些雾气般的迷蒙。
赵廉自认对男人没兴趣,可看到陈纹玉现在这模样,都觉得有些把持不住··哦呵呵,怎么我身边全是基佬吗陈纹玉抿着唇,默不作声地退到一边,迅速地扣好所有扣子。
赵廉哑然失笑,走到房间找出一套偏小一些的运动套装递给他:“你试试·”·“不必·”陈纹玉要了擦头发的毛巾,就将他请了出去。
他现在看谁,都觉得不怀好意··啧,都是些什么事儿啊·陈纹玉坐在床沿擦拭着头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不提倡早恋的啊顾辕他太早熟了,我们不要学他【滑稽.jpg】·第24章 分析·陈纹玉不外乎失眠了。
本来就挑床,又碰上这么一档子事儿,他要还能安稳睡着,那也是心大了··赵廉的床又自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男人味道,陈纹玉越躺下去越烦躁,索- xing -爬了起来,轻手轻脚打开房门,借着阳台洒落的月光朝客厅看了一眼。
赵廉躺在沙发上,睡姿规矩的就好像躺在棺材里的死人一样,陈纹玉还没想好下一步要做什么,隐约的黑暗中就传来赵廉温和有礼的嗓音,他问:“大少爷,睡不着吗”·见赵廉醒着,陈纹玉也不畏手畏脚了,直接摸索着走到沙发一旁蹲下,语焉不详地问:“赵哥,我正常吗”·“大少爷所言为何”赵廉维持着‘死人’姿势,闭着眼问道。
陈纹玉沉默着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才小声叹道:“我高中室友,他今天晚上……跟我表白了·说实话,因为此前有所觉察,我虽然很气但却并不吃惊。
我奇怪的是,一个男生向我表白,我竟然不觉得恶心,只有一种被朋友深深欺骗和背叛的感觉,也许是气昏了头吧,没第一时间找到你的我才闹到……小辕那里去,将他的感情一并捅破了,但是同样的,我只感到气愤和屈辱,觉得他从没有把我当成哥哥来看,内心里仿佛丝毫不觉他喜欢我是一件多不应该的事情”·“大少爷。”
赵廉斟酌了一下,最后还是直喇喇问出来:“你对女生产生过- xing -幻想吗”·陈纹玉想起此前沐浴时的情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想了,火立马灭了。”
他没说为什么起火,赵廉也不关注,只平淡无奇地陈述了一下结论:“恭喜大少爷啊·其实你既不喜欢你的室友,也不喜欢辕少爷,你之所以不反感,单纯只因为你是同- xing -恋而已,哦不,也有可能是双- xing -恋。”
·“怎么……可能呢”陈纹玉皱起了眉头,哽着嗓子表示不解:“先不说我从没有对男生产生过感情吧,只单单我初中跟着那些狐朋狗友闹腾的时候,见着漂亮妹子也会心痒痒的、流氓一样地吹口哨啊还有,我虽然不看毛片儿,只是有点儿洁癖,觉得脏了眼,但是别人看的时候,我听着高潮部分那些女人的娇喘,也会觉得血气涌动啊,怎么能说我是……是……那个呢”·赵廉似乎轻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你起反应是因为听了女人的娇喘,而不是听了男人的闷哼呢”·好家伙,一击即中。
趁着陈纹玉思索的间隙,赵廉继续出言诱劝:“没知道男男这些事之前,你潜意识里认为自己是正常的,所以在人前也和普普通通的男孩子一样,见着妹子就想撩上一番,可是你仔细想想,你所谓的对女人有兴趣,究竟是哪种兴趣你真的有想过要和一个女人做那档子事,并且一做就是一辈子吗”·“大少爷你,看着随心所欲老不像话,其实心里可正经了,抗拒与- xing -有关的话题,某种程度上像是‘- xing -无感’一样,只是你这无感,是建立在——你以为你感兴趣的是女人——的基础之上的。
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今夜睡不着的原因,也有一条是被男生表白后,浑身都不得劲的郁郁无解吧比如,有一股无法消泄的- xing -冲动”·陈纹玉蹲着的腿发酸得软了下去,他瘫坐到地上,悲情地把手搭在沙发边沿,戳了戳躺尸的赵廉,惊疑地问出一句不相干的话:“你的心理学真的过了”·赵廉竟然十分得意,笑道:“实际上是不合格的,但我知道怎么让考试过关。”
本来就是,应付考卷上面的东西,往往都不是内心所想··很小的时候,我们写作文,就知道写宣扬正能量的东西能拿更高的分数,若是‘屈尊降贵’的写一个乞丐的励志,或是把目标理想定为扫大街的,就算你打着的是为人民服务的旗号也不顶用,多半会被打上一个红叉,附赠一句:“没出息”·有时候想想,学校所谓的教书育人,貌似就是以分数的压迫教会人们欺骗和虚伪,以及,凭一个明面上的成绩排名高看或低看自己。
“赵哥,我听说学心理的人多少都有点儿心病,你还是别太黑暗了·”陈纹玉的右眼皮跳了跳,压了压声线劝道:“虽然我不否认你说的都是真理,可拿到明面上都说得这么自然,也太离经叛道了。”
年下虐恋情深·躺尸的赵廉终于有了动作,他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抱胸低头望着坐在他面前的陈纹玉,口中笑意吟吟地说着某个真相:“您怎么忘了辕少爷要让您经历的,才是真正的离经叛道啊——他可不仅仅只是个同- xing -恋而已,还是个爱上自己亲哥哥的同- xing -恋哦。”
兄弟乱- lun -·这个名词一冒出来,陈纹玉的脑子不由分说‘轰’地炸了··且不说向阳如何,他断不能再由着顾辕这样发展下去,虽然他不知道顾辕到底是怎么喜欢上他的,但这一刻他的脑子突然无比清醒地认识到必须结束,便凛着声线说出了他今日最冷静的一句话:“赵哥,你给出出主意,怎么断了顾辕那小子的念头”·“治标不治本——我只最近见过你们两人同桌吃晚饭,但是身份有别,我一向是坐在一边的,未曾仔细观察,尚且不知道辕少爷是如何对您有了心思,恐怕也无法给出解决方案来。”
赵廉端坐着,拧着眉分析现状:“而且有一个不容忽略的问题是,辕少爷现在还不满十三岁,太小了,其实我怀疑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大约对您,就是孩子对玩具的一种占用也说不定。”
“是了,他太小了·”陈纹玉似乎找到了答案,眉眼弯弯的,美滋滋地接话道:“他懂个屁的喜欢啊我都不懂肯定是听说我被向阳表白,一时心态作祟胡说八道的你不知道他对我,一向都是彬彬有礼惯了,摆明了就只是对便宜大哥的态度,亏得顾辙起先还吃醋着骂过他几回呢”·想到这,他心情顺畅许多,连带着‘被向阳表白’和‘自己可能是同- xing -恋’都不觉得是个大事了。
赵廉却不像他一样乐观,正色道:“大少爷,虽然辕少爷现在对您可能不是那个感情,可谁能保证不会发展成为他现在年纪尚小,已经觉得你是他的人了,咳咳,当然我只是剖析一下,你别瞪我……你想想,辕少爷是个多么藏得住事儿的人啊,怎么对你就傻傻的了我看八成是故意给你看的,先试探试探你的反应,要是你不赞成,他好想想对策啊他现今就人五人六、八面玲珑,情商可见一斑,若是他钻个牛角尖,偏认定了你,能花十年时间给你编个网,就为了把你套牢咯,你信不信”·一席话说的陈纹玉恨不得把他撕了,刚给予自己的一点安慰也被打碎,他咬牙切齿地吼道:“你说这些有啥用我要的是对策对策懂不懂不是听你给我讲什么腹黑孩子的”·‘噗嗤’一声,赵廉竟然还笑出来了,然后他就正正经经地出了个馊主意:“不然你找个女朋友吧最好是带回去给顾先生看看,这样学校里边堵住了你室友,家里边又堵住了辕少爷。”
陈纹玉立即就思考了一下可行- xing -:顾明生是不会反对他现在就找女朋友的,若是他真的带了女孩儿回家去,顾明生肯定会把这事儿放心上,顾辕一见他有女朋友,二见父亲对这事看得严,他想搞什么破坏也没办法了,没准就祝福他得了幸福呢。
“我上哪儿找个女朋友去”他问出了关键问题··赵廉借着月光瞥了他一眼:“你这这么没行情”·狗屁咧没行情能被好几个兄弟看上·陈纹玉嘀咕了一下,挫败道:“跟女生不来电,我也没办法啊。”
赵廉立马用一种‘看吧看吧你果然是同- xing -恋’的眼神望着他,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慰道:“那你就乖乖地等着做一个基佬吧·”·陈纹玉心想:我能一巴掌呼死他吗·“嗷呼~大少爷,我还要睡觉呢,您老回房待着去行不”赵廉打了一个哈欠,作势要躺下。
“咱们换换·”陈纹玉抬手拽住赵廉的袖子,带着点儿尴尬地说道:“我睡不惯那床,给我沙发就行·”·赵廉于是就起身回房去睡了,临关门之前到底也没憋住,以下犯上的给出一字评价:“贱。”
陈纹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觉得自个儿迟早有一天要打死赵廉——在习得了他全部厨艺之后,就是欺师灭祖的好时机了··在沙发上躺下之后,陈纹玉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破事,安心睡下才行,不然就该大天亮了。
老天也不想折磨他,迷迷糊糊的,他总算是睡过去了··作者有话要说:·爱赵哥哥毕竟某种程度上他就是我的化身啊哈哈·第25章 日常·第二日一早,赵廉七点钟就跑到客厅去叫唤陈纹玉,结果被他蹬了一脚,还以为他有起床气呢,把那套运动套装放在沙发靠背上就带着些幸灾乐祸地闪到书房工作去了。
然后陈纹玉就睡过了头··他眼睛一睁开,第一反应就是瞄手表,嗯啊啊啊啊啊啊啊,九点半了·惊恐三秒过后又突然释然了:反正已经睡过了,索- xing -不去了吧正好也不想见到向阳呢。
这么想着,他就坦然地拿了手机给林雪发短信··【林老师,您好,我是201班的陈纹玉,由于今天早起的时候我感到头晕脑胀,身体不适,所以申请病假一天,望批。
】·他原是写的半天,但一想到反正都是请假,要请就多请点儿呗,何不多玩玩嘛··【收到,已批·好好休息,老师祝愿你早日康复·附:明天来找我拿请假条。
】·【好的,谢谢老师·】·请完假就一身轻了,陈纹玉放下手机,散漫地伸了个懒腰,磨磨蹭蹭地爬起来把衣服换了,到浴室洗漱的时候还颇愉悦地对着镜子自恋起来:嘿哟我这小脸蛋儿长的是真不赖啊,无怪这么些个人都喜欢我呢,我自己都被自己迷的不行哟~·一想到向阳和顾辕,那股愉悦劲儿又掺杂起了别样的东西,陈纹玉无声地翻了翻白眼,理了理头发跑到书房门口拍门喊道:“赵哥出来做早饭了”··年下虐恋情深“冰箱旁边有泡面,麻烦您老自己泡。”
·“开啥玩笑,早饭怎么能用泡面打发呢”·“那您再仔细瞧瞧,哪儿有做饭的地儿”·陈纹玉顿了顿,在屋子里环顾了一圈,冰箱是放在客厅角落的,还真没有厨房·“赵哥,那你早午饭都怎么过的”·“泡面,外卖,出去吃,偶尔去隔壁做。”
赵廉答话的语气很随意,伴随着他打开书房门的一声‘咔嚓’··“大少爷,请您别用这种悲悯的眼神看着我,我会以为自己无家可归,三天没吃上饭呢。”
赵廉揉了揉鼻子认真地说:“您的日子也比我精致不到哪儿去·”·意识到自己在五十步笑百步,陈纹玉挪到沙发上坐下,摆着二郎腿道:“不行,反正我现在就是不想吃泡面。”
“您是爷,您说了算·”赵廉吐槽:“那请问爷,您要吃什么呢”·“算了,我们出去买菜吧,顺便过个早,中午就到隔壁吃。”
陈纹玉想出了主意,很是高兴··赵廉表示没意见,拿上钱包换好鞋子后,两人就出发了··学校附近居民多,周边就开着一家大型超市,赵廉本意是去超市购买,陈纹玉却兴冲冲地问他菜市场在哪儿。
“那种大妈大嫂、大姑大姐超多的,随便席地摆摊就吆喝着卖菜的菜市场”赵廉琢磨了一下,愣愣地问··“对啊,难道你都不是去菜市场买吗”陈纹玉看他好像很迷茫,咬着买的素包子奇怪地问。
“没去过·”赵廉摇摇头:“我都是去超市买啊·”·“啧,都不逛一下菜市场,还好意思说自己做的是家常菜”陈纹玉一边说着,拉住过路的一个大妈问道:“阿姨,您知道这里最近的菜市场在哪里吗”·“当然知道沿着路直走,看见‘何氏杀猪’的标牌,左拐进那个巷子里就是。”
大妈好心地指路完,笑眯眯走了··赵廉有点儿抗拒:“我不想去菜市场跟大妈们讨价还价·”·“不用你,我来”陈纹玉得意的拍拍胸脯,拉着赵廉找到了菜市场。
“我记住这个何氏了·”陈纹玉指着身后的‘何氏杀猪’道:“哪天我想把你宰了,就找他·”·赵廉撅着鼻子往里走了一步,后知后觉地骂道:“你说我是猪啊”·陈纹玉含着笑不搭理他,像游鱼一样径自穿梭在菜市场里。
赵廉小时候也是吃过苦的,进了菜市场里边后也放下了那点儿‘海归’的骄傲,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边,兴致勃勃地要看看陈纹玉怎么买菜砍价··出摊的人一向都早,陈纹玉到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顾客只剩寥寥数人,大部分的菜品也只剩些被挑拣完了的,陈纹玉蹲下身有些懊恼地拿起一颗大白菜,拧着眉问正在数块儿票的中年女人:“阿姨,这白菜怎么卖”·“三毛一斤。”
“这还卖三毛呢你瞅瞅,都是挑剩的烂叶子了”陈纹玉把一颗白菜翻过来倒过去,显得很是嫌弃:“一毛五,不能再多了”·“嘿哟,小伙子,价不是这么个讲法啊你这压得也忒狠了一口价,两毛,买就称上,不买就上别地儿去”·“行行行,两毛两毛。”
陈纹玉一副自己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挑了三颗大白菜放进大红色的塑料袋里边:“那您老可仔细点儿称,别多算我斤两诶”·卖菜的妇女口头应是,挂钩勾上袋子就提起称来给陈纹玉看:“瞅仔细没五斤多一两,给你把零头抹了,整一块钱”·“中谢谢您咧阿姨真是实在人”陈纹玉一口普通话被拐进了土调调,拎上袋子就转头对目瞪口呆的赵廉斥责道:“赵哥,咋这没眼力见儿呢给钱啊”·赵廉回了半神,连忙掏出钱包抽了一张十块钱递过去。
妇女找零的时候瞥了赵廉一眼,惊喜道:“哎哟喂,这小伙子俊咧有对象没俺姑娘今年二十岁,漂漂亮亮的,跟你配正好”·陈纹玉‘噗嗤’笑出声来,看着赵廉黑了脸,还颇怨念的打趣道:“阿姨,您瞧瞧我,不俊吗咋就夸我赵哥一人儿咧”·“你这娃子也俊,就是年纪小小的,刚上初中呢吧”·陈纹玉摸了摸脸表示郁闷:“阿姨,我都十七岁了,已经高二呢。”
妇女把零钱给了陈纹玉,一脸‘还骗我呢’的表情:“高是高点儿,可瞧着就十三四岁”·陈纹玉这一年才长了两公分,174cm对于十七八岁的男孩子来说真不高,但要是十三四岁的话,确实是个大高个了。
“不知道您夸我还是贬我呢”陈纹玉嘀咕了一句,拉着一直不说话的赵廉要走,那卖菜的妇女还在对着赵廉喊什么,可模模糊糊地已经听不清了。
“您真行,买三颗大白菜才一块钱,还差点儿买三送一,给我弄个岳母出来……”赵廉幽幽地盯着陈纹玉的侧脸,意味不明地骂道··“什么送岳母是送媳妇儿~”陈纹玉捏着嗓子学起了那副样子:“俺漂亮姑娘二十岁,你俩天生一对”·赵廉一脸冷漠地从他手里接过装白菜的塑料袋,恨恨地想:大少爷人居然这么欠·接下来赵廉就震惊地看到他们顾氏的大少爷凭着那张嘴,用找来的九块钱买了一盒八个鸡蛋,四个西红柿,一块豆腐,一小袋辣椒,半包粉丝,一斤瘦肉末,以及,用最后剩下的钱买了一条半大不小的鱼。
陈纹玉将鱼袋子往赵廉手上送的时候,就见他木着脸放下手里所有的菜,‘啪啪啪’的鼓起掌来···年下虐恋情深“佩服佩服,今日一见,小弟甘拜下风。”
“你中二病犯了”陈纹玉对他的反应表示无语··赵廉把袋子都拎好了,忍不住凑到他脸边儿问:“您这是打算朝着□□发展”·这词儿具体什么意思陈纹玉不懂,但怎么听怎么不是味儿,照着赵廉膝窝来了一脚:“你嘴里就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是吧”·“咳,咳。”
赵廉定了定身子问:“够了吗还要买什么不”·“再买点洋葱和火腿回去·”陈纹玉掰着指头算了一下,突然想起来问:“赵哥,小辙有和你说过喜欢吃什么吗”·“辙少爷”赵廉表情古怪,大概想问他为啥问的是顾辙吧。
“嗯,他有说过吗”·“辙少爷喜欢吃糖醋排骨,糖醋里脊,糖醋鱼,糖醋丸子……”赵廉不假思索地细数了一串‘糖醋XX’。
糖醋迷啊我去·陈纹玉不爱酸酸甜甜的杂味,一向对糖醋系列不动筷子的,听完后就皱着眉头,哀怨地叹息一声:“算了,委屈求全……”·“我总觉得你打的不是好算盘。”
赵廉大概猜了猜,说出了预感··“赵哥,你说得我很慌·”赵廉看人总是准的很,尤其是乌鸦嘴说坏话的时候··两人又转悠了大半个小时,提了好些袋子往回走,陈纹玉小声怨念了一句:“你应该开车出来的”·“锻炼锻炼。”
赵廉拎着一堆袋子,竟然就这么慢跑起来,陈纹玉愣了愣,叹着气跟着一起跑回家··结果买来的菜没动,午饭两人就下了碗面对付过去了,这还是陈纹玉的意思,说是要继续在晚饭时候大显身手,愣是自己亲力亲为,把赵廉变成了一个打下手的,赵廉被搞得一激灵,为两位小少爷默哀起来,并暗暗表示今晚不吃饭了。
顾辕和顾辙开门的时候就看见陈纹玉美滋滋地摆筷子冲着他们道:“小辙回来了快洗手吃饭”·顾辙一惊,感觉到身旁的顾辕带着莫名的意味看了他一眼。
呵呵,姓陈的,你真会搞事情··顾辙带着假笑回到饭桌上的时候,硬是绷着没叫出来,望着一桌子糖醋菜品,他都没敢瞅顾辕一眼,语气小心翼翼地问坐在他对面双眼放光的陈纹玉:“该不会……这一桌子都是你做的吧”·“是啊尝尝看,我保证很好吃的”·你哪一次不是这么保证的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到底在搞什么啊·顾辙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正不知道该做什么好,敲门的声音就来了。
叩叩叩,相当急促的声音··老实待在一旁的赵廉正要去开门,顾辕就站起身淡淡一笑:“我来·”·刚拧开门,笑得一脸杀意的顾辕就对上了一双满含忧郁的眸子。
顾辕扬着头正要问来人是谁,就听对方急促而忧伤地问道:“请问陈纹玉在这儿吗”·好家伙,原来是向阳找到这儿来了·第26章 明争暗斗·陈纹玉还端坐在椅子上,托着腮等着顾辙尝一口菜呢,那一声急促的询问就惊得他偏了头去,越过顾辕的头顶看到那人焦灼的面庞。
“向阳”陈纹玉从椅子上蹦下来跑到门边:“你怎么来了”·他偶有一次是和向阳说过租房在哪儿的,但是他以为向阳不记得呢。
“你今天怎么没去上课”向阳定了定心神,语气尽量平静地问道··顾辕整个被忽视掉了,他闷着脸走回沙发边上,在赵廉旁边坐下了。
“噢~那个,睡过头了,不想去”陈纹玉笑着摸了摸头:“你晚饭吃了吗”·“还没有·”放学后就在找这个地方了。
“正好嘛,来来来,我刚做好晚饭,一起吃吧”陈纹玉拉着向阳往餐桌去,顾辙立时起身也坐到了沙发上··“你喜欢这种口味”向阳看到一桌子的红红橙橙黏黏糊糊的菜,心道看上去还不错嘛。
“不是,小辙喜欢·”陈纹玉拉着向阳坐下了,转头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三人:赵廉一脸恶趣味,顾辕冷着眼看着向阳,顾辙一副天下要大乱的惆怅··“都坐着干嘛来吃饭啊”陈纹玉揉了揉鼻子,面色不悦地说道:“一个两个都这么不赏脸的吗”·赵廉“啊”了一声,捂着肚子一脸真诚地抱歉道:“我胃好痛,不想吃,让我先坐一会儿吧。”
陈纹玉知道赵廉向来不尝他做的菜,就不搭理他了,挑眉望着顾辙:“小辙,这一桌子可是给你做的,你总要吃两口吧或者,你也胃痛吗”·顾辙嘴角抽了抽,在四人的注目下感到一阵暴躁,压根不顾在人前的风度了,敲了敲太阳- xue -,冷冷地拒绝:“我不吃。”
他也不说原因,但是摆明了心意已决,陈纹玉压着怒气,慢慢笑出来:“好吧,那就算了,向阳,只好请你多吃一点儿了·”·“大哥为什么不问我”顾辕慢慢站起身坐到餐桌旁,声音淡淡的,顾辙的右眼皮却心惊地跳了几跳。
陈纹玉跟没听到似的,盛了一大碗饭给向阳,又自己端了一小碗,两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动筷··向阳捏着筷子看了一眼跟昨晚反应完全不同的陈纹玉,又看了眼面无表情但身上都散出黑气来的顾辕,整个人都有些如坐针毡,这氛围,真让人吃不下饭啊。
陈纹玉却不顾他的坐立难安,笑眯眯的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在他碗里,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尝尝·”·夹起那块排骨的时候,向阳想起陈纹玉说过自己的厨艺不好,心道这一口下去万一吐了怎么办·年下虐恋情深·“好……好吃。”
排骨哽在喉咙里,他带着讨好的笑压制着自己眼里将要涌上的泪水··这尼玛,真不是人吃的啊·排骨熟不熟且不论,这吃了一满口醋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以前吃馒头噎了,也有过喝醋泡下去的经历,可这一口,生生像是把醋瓶捅进胃里,还带着齁人的疼痛感·吃一块糖醋排骨吃出疼痛感,就问你,还有谁·向阳有那么些欲哭无泪,陈纹玉这手艺,果然是个人都不乐意吃。
他没想到这还真有个不是人的存在,只见顾辕夺过陈纹玉手里的筷子,慢条斯理地也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吞咽完了才轻轻笑着道:“向阳是吧我大哥的手艺不好,你要是不爱吃,可以吐了,不用这么痛苦地说违心话。
垃圾桶就在你脚边,请便·”·向阳正想表忠心,顾辕又立即夹了一块吃了,点点头对着陈纹玉道:“是了,醋多糖少,大哥,下次注意·”·许是醋真的倒多了吧,现下空气里都飘散着溺人的酸气,向阳拧着鼻子吸了一口,登时整个胸腔都是酸味儿了。
·陈纹玉握着拳头十分暴虐,面上平静地慢慢朝着沙发上的赵廉看去··赵廉秒懂,举着手机比了个打电话的姿势,又做出了一个低头娇羞的模样··陈纹玉立马笑了,托着腮道:“我相信向阳,他说好吃,而且你也吃了两块,说明味道也还不是很差的嘛看来,我努力努力,你嫂嫂将来也是有口福的人……”·“嫂嫂”顾辕和向阳同时出声,前者语气平静暗藏杀机,后者语气惊异满含忧伤。
顾辙也愣了愣,下意识瞥了赵廉一眼··“赵廉哥,昨天他在你屋里睡的吧今儿个这事儿,难不成,是你出的主意”·“在辕少爷智慧的掩盖下,我一直以为你没什么脑子呢……”赵廉心里原句如上,说出来就变成了一句笑意满满的恭维:“辙少爷果真聪慧。”
顾辙想起陈纹玉做的那一桌子菜,以及自己为此遭受了顾辕n次注目,拧着眉哼唧道:“你净出些馊主意”·“打住·”赵廉正色道:“大少爷要给您做菜是他自己的决策,我压根儿没提过一嘴,这锅我不背。”
两人这边以旁观者的眼光轻轻松松地聊着,那边三人的气氛却完全不一样了··“啊我没说过吗”陈纹玉做作地捂着嘴懊恼,又突地一笑,摇了摇手机道:“我有女朋友了哦。”
向阳将嘴里含着的排骨吃了,那股齁人的酸意直冲心脏,他放下筷子,叹道:“纹玉,你不必……”·不必为了拒绝我的感情而欺骗我··“是吗什么时候”顾辕理智得多了,眼里全是‘你继续编’。
“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呢~”陈纹玉羞涩地嗔怪道:“不过可以透露一点点啦她叫龙悠悠,是我的初中同学,长的超漂亮哦~”·“初中同学啊”顾辕歪着头眯了眯眼:“你这样意- yín -人家,她知道吗”·“哎,你”陈纹玉一点儿也不想知道顾辕从哪儿学的‘意- yín -’这个词,他只觉得这家伙完全不是个正常人,谁家孩子十三岁就这么、这么、这么……唉,总之他不正常啊·“大哥,十三岁不小了,古代的时候已经可以娶妻生子了。”
顾辕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慢慢悠悠地扫了向阳一眼··同类的气息总是敏感的,向阳被这一眼里浓烈的妒意吓呆了,立即就惊恐地猜到什么·无怪陈纹玉只过了一晚而已,竟在这里对他这么温柔亲密,原来这儿还有个更难搞的主儿·同- xing -恋已为世人所不容,兄弟乱- lun -岂非被人谩骂至死·向阳这一刻忽然觉得大义凛然起来,他要救陈纹玉脱离苦海,即便他不爱自己,也不能被这个小少爷毁了·“顾辕少爷。”
他大约猜到这人是谁,彬彬有礼地喊了一声:“你大哥有了女朋友,你应祝福他才是·”·陈纹玉闻言一笑,假意惺惺地安抚自己:“无妨,他还小,许是不懂。”
这话含沙- she -影的东西可多着呢,顾辕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当下就语气淡漠地反驳:“大哥的情爱之事我自是不懂,我懂自己的心就足够了·”·赵廉看戏也看够了,赶紧放出手机铃声,装模作样地贴着耳朵叫唤道:“啊是,是,到了啊好我马上下楼拿,您等我一下。
好,好,谢谢了,再见·”·面对四人各异的目光,赵廉脸不红心不跳地笑道:“外卖到了·”·“你不是说胃痛不吃了吗”陈纹玉看着一整桌子就被吃了三块排骨的菜,很是幽怨。
赵廉真想骂他,这明摆着就是打圆场的行为,较这个劲做甚·“辙少爷不是说不吃您做的吗我给他点的,呵呵·”赵廉把担子往顾辙身上一甩,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对于陈纹玉投- she -来的怨怼的目光,顾辙无力抚额,他貌似知道自己最近为啥没有画画的激情和思路了,活在这氛围里,他觉得自己根本是行将就木啊从前起码还有辕全心全意帮着自己,现在连他也靠不住了·顾小少爷表示自己对人生感到绝望。
陈纹玉委屈地坐下来一口一口地吃,眼神轮流在几人身上打转:哪有那么难吃啊不懂欣赏的凡人们·大概只有做饭的那个人会忽略缺点而高看自己的厨艺,不嫌弃地吃个饱吧。
赵廉说是去楼下拿外卖,半个小时了才回来,拎着四个袋子放在餐桌上··“买了四份汤饭,你们来吃吧·”赵廉自己在外头吃完了,所以是带了四份回来。
可是当他笑着把四份汤饭摆出来的时候,才看到陈纹玉空掉的碗和一嘴的红色汁水··年下虐恋情深·“大少爷吃了”赵廉似乎惋惜不已:“这汤饭味道不错呢。”
他抬手招呼着,于是除了已经快吃吐的陈纹玉,其他三人都松了一口气似的吃完一份汤饭··向阳面上还客气了两句,但最后还是在汤饭和糖醋系列选择了前者。
顾辕就更顺意了,天知道他平平淡淡吃那两块排骨吃的多么想死,他大哥的厨艺,真的太恶心了·“呸,虚伪”陈纹玉嘀咕着,这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在骂谁呢。
在陈纹玉自己的默许下,最后桌上剩余的菜还是被赵廉倒掉了··呜,我也想吃汤饭,糖醋的东西真是太难吃了陈纹玉仿佛不觉是自己厨艺不行,对这味道又多了一分厌恶。
第27章 留宿·饭毕,顾辕就笑着赶人了:“向同学,天已经黑了,以防不测,还请你早些回学校去吧·”·向阳转头看着陈纹玉,叹道:“纹玉,和我一起回去……”·“大哥今日留宿在这里吧房间都收拾好了。”
顾辕打断向阳,等着陈纹玉表态··说实话,赵廉租房里的沙发还不如明和宿舍的床铺睡着舒服呢,可陈纹玉既不想跟向阳共处一室,也不想跟顾辕待在同一个屋子里,天下之大,竟没有留宿之处啊·赵廉眼见着不想趟这一趟浑水,收拾完了就要开溜,临关门的时候冲着陈纹玉露出一个笑:“大少爷,忘了跟您说了,您下午做饭的时候叫我回去了一趟,把您换洗的衣服拿过来,我吧,就顺手把沙发拆卸着洗了,恐怕您今晚不能留宿在我那儿了,劳烦您回学校宿舍住或是在这儿歇也行……”说完立即关上门不见踪影了。
·嗯·呵呵,呵呵··陈纹玉就知道赵廉是个靠不住的玩意儿,翻着白眼锤了锤自己的眉心,最终还是赔着笑给出了结果:“向阳,你回宿舍去吧,我今天先在这里睡一晚。”
跟顾辕起码是分房睡,和你一个屋,还面对面的,谁知道你半夜会不会爬床摸我·向阳大概不知道自己的人品在陈纹玉这里已经不存在了,苦笑了一声,点点头道:“好吧,那你……明天回来。”
陈纹玉不答话,作势要送向阳出门,顾辕转头看了眼顾辙,淡淡地说道:“小辙,你先去洗澡吧·”·顾辙顿了顿,不明所以地回房洗漱去了。
陈纹玉把向阳送到了楼下,书屋店面的光照着路面,也照清楚人的模样··“行了,不送了啊·快回去吧”陈纹玉随- xing -地摆了摆手。
“纹玉,我问你·”向阳按住他举起的胳膊,把人拽到对街黑灯瞎火的早餐店门前,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才凑到他耳边问:“你弟弟顾辕,是不是……跟我一样”·他没好说‘同- xing -恋’,也没好说‘喜欢你’,就用自己来做这个代替。
“有这么明显”陈纹玉好笑地撇撇嘴:“他昨天还觉得自己藏得可好了呢·”·“这不行……”向阳这会儿似乎忘却了自己对陈纹玉的感情也是不应该的,好言劝诫道:“你们都是男生,还是亲兄弟,你不能跟他在一起啊”·“谁要跟他在一起你看我像是个弯的吗”陈纹玉挥开向阳,骂骂咧咧地说道:“搞不懂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什么意思我彻底跟男的分不开了”·他这话里边儿,还骂着赵廉——昨儿晚上就是这家伙非说我是个弯的,狗屁也就是没碰着让自己真心爱上的妹子而已,就给他逮着机会教唆我,从心里边儿想把我掰弯·向阳见他表情好生生动——四分无语三分不屑两分愤怒一分嘲讽,又想起第一次遇见陈纹玉的时候他的羞怯和呆萌,一时笑出来:“你这人,越熟,越不像话。”
“你以为你不是”陈纹玉“切”了一声,回怼道:“当初不认识你的时候,还以为你就是个标准的阳光帅气大学霸呢,谁会想到你居然是个天天在宿舍犯□□癖的同……”·“- xing -恋”两个字被陈纹玉及时憋回了喉咙,眼见向阳表情变得有些受伤,他轻咳了两声,尽量自然地赶紧拍了拍向阳的肩膀:“好了好了,你快回去吧,再晚一会儿浴室该停水了。”
“明天,你……回来吗”向阳心塞地问出最后一句话··“看看吧,没准儿回·”陈纹玉也不给准话,装作没看到他脸上的落寞催促着他离开,自己就回到书屋二楼了。
大门就这么敞开着,顾辕正好整以暇地抱胸倚在门框边儿,面无表情地看着从楼梯上来的陈纹玉··“送走了”·陈纹玉把他忽视了个彻底,闪开身子就要进门。
他微侧着腰的姿势被锢住,顾辕从侧后方抓住他的双臂,以警察收服罪犯的姿态将他压住,带着一丝丝不外露的怒气:“大哥,怎就对我避如蛇蝎”·“问得好啊”陈纹玉挣了两下没挣脱开,扭过头去瞧着他,讥讽道:“我跟一个图谋不轨的亲弟弟有什么好说的”·他咬重‘亲弟弟’三字,顾辕怔了一下,松力将他放开,喃喃着:“你是我大哥啊……”·“我知道你们心里不认我,其实我自己也不想当这个便宜大哥,呵呵。”
陈纹玉揉着胳膊,嗤笑道:“可惜这只能怪你的好父亲,年轻的时候非得招惹我妈,招惹完了还TM不负责任地在外头乱搞,让人家领着孩子上门来一哭二闹三上吊,结果就把我妈一脚蹬开了,让我从一个养尊处优的正牌大少爷变成了一个流落在外连衣食住行都成问题的杂种你也别以为是我回了顾家凭着他一份愧疚才长了脾气,我确实是从一开始就打心眼儿里看不惯你们一家人,可惜我就是个世俗人,做不到潇洒地甩下一句‘老子自己也能养活自己’就一走了之再说了,连法律都写着他要养我,你又有什么资格不认别忘了你们兄弟两个还有你妈究竟是什么身份我也不想说出来刺激你,但是你要知道,你顾家欠不欠陈氏,得由我来算”·年下虐恋情深·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几句全是吼出来的,情绪波动大了的结果就是他头脑充血,脚步浮虚,眼前骤然一黑,身子就歪倒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顾辕被他骂得不行,见他倒下却心头一惊,蹲下身将陈纹玉扶起来,皱着眉头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被你气的呗。”
足足缓了几十秒,陈纹玉才揉了揉太阳- xue -,睁开眼睛把顾辕推开的时候还不忘讥讽他,站起身道:“现在不碍事,再看见你就保不齐了·”·顾辕可不信他那一套说辞,冷冷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病”·“是啊,我有病病的可厉害了所以能麻烦你离我远一点儿吗小心我传染给你”陈纹玉随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翻着白眼往房间走。
“大哥,你脾气越来越大了·”顾辕淡淡说着,跟在他身后··“知道我脾气大就少惹我,小心我哪天消不了气,直接打废你”·“你打不过我。”
顾辕说出事实,语气含着些笑意··想到顾辕的跆拳道奖项,陈纹玉不爽地噎回去:“你这小矮个子也就只能在少儿组遛遛,要我,三下就把你打趴了”·“会长高的。”
顾辕不以为意,郑重地补充了一句:“肯定比你高·”·“比我高有什么好得瑟的”陈纹玉拧开房门,要把顾辕拦在门外:“喂喂喂,别跟着我,回你房间去”·顾辕横出一脚卡在门缝里,语气颇为无辜:“主卫的淋浴头坏掉了,你这里又没有浴室,所以你得去我房里洗澡啊~”·“我今晚不洗澡了”陈纹玉抬脚踢他:“少在这儿给我装无辜啊,我可不吃你那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你不仅嘴上功夫高,花花肠子也最多了”·“不许这么说我。”
顾辕吃疼地卡着脚:“我从没有想过害你·”·“是,你是没想害我你TM想上我”陈纹玉小声嘀咕完,赔着笑好言劝他:“你把脚收回去吧,我也不想真的夹断它啊。”
“那你就把门打开,我就进去看一眼·”·这话听着耳熟呢哦,当初顾辕要进他在顾家二楼的房间里坐坐,也是这样的。
“行行行,看一眼啊,就一眼·”陈纹玉撇着嘴把门打开,顾辕刚往里走了一步,陈纹玉就出其不意地一把把他推出门外,‘哐啷’一声把门摔上。
“一眼完了,回房睡觉去吧”陈纹玉闷着笑,正正经经地躺倒在床上哼起歌来··顾辕懵了懵,叹道:“大哥真是……我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呢~”·凡事急不得,顾辕其实也明白,他才十三岁,刚处于情窦初开的年纪,何谈爱但是他能肯定自己现在对陈纹玉有一种别样的感情,至于这感情是什么,它为何产生,他都不知。
慢慢踱步回到自己房中,顾辙已经洗完澡换好了睡衣,坐在上铺玩游戏机,见他进来只瞟了一眼就继续“嘿嘿哈哈”的打起怪来··自从他不再完全护着顾辙,顾辙就好久都不跟他亲近了,闲暇在家的时候宁愿自己一个人画画、打游戏、看书或者做别的什么,也不跟他说话打闹。
顾辕这会儿又想起来顾辙和孙悦的事,站在衣柜面前边取下睡衣边念叨他:“小辙,你真的别和孙悦走太近了,他会教坏你的·”·顾辙刚巧被boss打死了,气愤地把游戏机甩到床尾,听到他这话立马就哼唧道:“我不跟他玩跟谁玩你吗你自己想想,你最近理我了吗他教坏我你以为你做的是什么楷模之举陈纹玉再怎么说也是父亲的儿子,你跟他拉拉扯扯纠缠不清,就是对的了只怕是错的离谱吧”·顾辕被说的哑口无言,抱着睡衣慢慢地、抿着唇一言不发地往浴室去了。
是啊,他自己都犯下了这样大的错误,还有什么资格去说教顾辙呢·“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见顾辕一脸低沉地进了浴室,顾辙闷闷地在上铺躺下,重重地呼了两口气,恨恨地想道。
第28章 决定·陈纹玉第二日就做了一件很明智的事情——叫赵廉找工人来把租房的主卫修好了··这事儿他是大中午找赵廉说的,晚上顾辕一回来就看到赵廉和一个修理工打扮的中年男人在主卫里进进出出,下意识问了一句,赵廉就和他说了:“大少爷说淋浴头坏了,叫我找人修修,现在好了。”
陈纹玉正在厨房忙活,拎着一把白菜钻出来:“修好了吧”·修理工别扭着发音,笑道:“好了好了”·赵廉付了钱将人送出去,顾辕进主卫里头看了看,淡漠地抬步走到厨房门口:“你这是打算常住了”·“住一晚两晚的也得修啊,昨晚没洗澡,我浑身不舒坦,睡得也不好。”
“主卫离你卧室那么远呢,要不然在你房间凿一个”·“房间又不大,弄个浴室就挤了·”陈纹玉炒着白菜,不赞同道:“再说,这房子是租的,你怎么随便砸别人家的墙”·“嗯。”
顾辕应了声,走到炒锅前面:“在做什么”·“瞎吗”陈纹玉抖索着盐罐,撇嘴骂道··顾辕见他不甚搭理自己,面无表情地回到客厅,对着进门的赵廉问:“赵廉哥,怎么最近都是大哥做晚饭你呢”·“大少爷不让我插手啊。”
赵廉摊手道:“他觉得厨艺是可以练出来的,这是拿咱们试菜呢·”·顾辕有些无奈地想了想:“那你好歹也炒一个两个·”·赵廉憋着笑点头:“只要大少爷答应,加一桌子都没问题。”
年下虐恋情深·顾辕揉了揉太阳- xue -坐到沙发上,赵廉四下看了看:“咦,辙少爷没回来么”·“嗯,他在外面吃了再回。”
顾辙算是和他闹上了,放学的时候直接丢下一句“你先回去吧,我吃了晚饭再回去”就和孙悦勾肩搭背的走了··顾辕现在又拿不出威严来教育他,只求他有点限度,别出什么事就好。
不过,顾辙他管不了,倒是可以从孙悦那里下手··顾辕暗搓搓想着,赵廉就在他旁边坐下,温声问道:“因为大少爷么”·“我知道你看得清楚,不必问我。”
赵廉就笑了笑,转移话题:“下周就是您十三岁生日了,想好怎么过没”·“没什么特别的,大约就是照旧吧·”顾辕想起去年的野食之行,淡淡叹气:“不知道今年大哥还会不会……”·当然不会事实上顾辕和顾辙生日那天,陈纹玉跟不记得了一样,一整天都没出现过·他正忙活着从学校宿舍清理衣物,被向阳可怜兮兮地拦住:“纹玉,你真的要走吗”·“只是带些衣服去租房那边。”
“你以后,是不是都不在宿舍睡了”向阳坐回书桌前,哀怨叹道:“行啊,我不拦你了·你走了也好,省的叫我看得见吃不着。”
他话说的露骨,陈纹玉瞥了他一眼:“其实你老实点,咱们还是能商量商量的·”·“我怎么不老实了除了嘴上占你两句便宜,我做什么了吗”向阳委屈地驳嘴:“倒是你,自从那晚上后,天天防我跟防什么似的,难道现在的我在你心里,就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大色狼吗”·“咳咳。”
陈纹玉心虚地咳了两声,‘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上我’的想法太深刻了,他顿了顿,把衣服收在箱子里,又取了短裤出来:“那我今天就睡在宿舍吧。”
正巧,两少爷过生日,他什么都没准备呢,就当自己忘记了吧嘿嘿··事实证明,向阳果然是个正人君子的··他只在陈纹玉说留下的时候笑了一声,其他什么反应也没了,熄灯上床的时候也只是和陈纹玉聊了聊课堂内容,就乖乖地道了“晚安”自己睡了。
陈纹玉一觉睡醒的时候还在郁闷地想:好吧,竟然还是在这里睡得安稳··下午他在租房做晚饭的时候,顾辕就幽灵一般挪到他身边:“大哥,你知道昨天是什么日子吗”·“什么日子”陈纹玉睁着眼,仔细想了想:“光棍节狂欢三日”·“……算了。
那个,你昨天干嘛去了也不来做晚饭·”·“哟,你不是嫌难吃来着”陈纹玉挑着眉讥笑:“一顿不吃还念着了”·顾辕抿着唇,抬眸看了他一眼,插着裤兜出去了。
“小样儿”陈纹玉喜滋滋地搅动着锅铲,丢进去一大把剥好的蒜头··“小辙几天都没回来了”陈纹玉端菜上桌的时候,忍不住嘀咕道。
赵廉握着遥控器,悲哀地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顾辕:“人不愿吃你做的菜呗就辕少爷这几天吃,我看着都瘦了·”·顾辕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讨好他,但凡他做的菜,都能慢慢吃上三口才罢筷了。
三口啊,大进步·陈纹玉觉得自己厨艺肯定是有长进的,对于赵廉从不尝一口的态度和顾辙直接躲在外边儿吃了再回家的法子很是不爽,再看看顾辕脸色如常地吃下三口,就顺眼多了,对他也不再完全忽视,每回都毫不掩饰喜悦,美滋滋地问他哪里需要改进。
他不知道顾辕多痛苦,吃完三口回房,跑到浴室偷偷地吐,刷上三遍牙,出来喝一整杯牛奶才算完事儿··这还不算,顾辕还得发表意见,以表明他是真切尝到了那味道的——每每他要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来回忆着那味道说“这红烧鱼的啤酒味儿太重了。”
“肉丸子没煮熟,夹生夹生的,还有……不要加陷料,中间包着红枣真的很难吃”“你为什么要在西红柿炒鸡蛋里加这么大一颗颗的冰糖”“这是炒葡萄你这么对葡萄它知道吗”等等等等,那是一件相当折磨人的事·万幸地是,由于他感情的收敛和对陈纹玉练就厨艺的参与,他已经和陈纹玉恢复到之前的‘兄友弟恭’的假象状态。
陈纹玉两头跑着,跟后宫临幸似的,东睡一晚西歇一夜,好在向阳也老老实实地维持自己‘好朋友’的身份,没有再提起有关爱情的话题··如此一来,除了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顾明生坚决把他带到人前,让所有人知道了顾氏还有他这么个大少爷的事,日子可以说是平平淡淡地进行着。
虽然他的身份曝光后,为此在学校走哪儿都能感受到各种目光,但他一向不在意,慢慢地就没人刻意说起,好似这个话题随风化在了无趣的人生里··时间一晃来到高考前夕,陈纹玉偷摸做了一个相当重大的决定——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规规矩矩地继续人生轨迹的时候,他放弃了高考。
其实这事儿也不是毫无征兆,他在高中的前两年里一度保持着班级中等,年级前列,但高三的时候开启了晚自习制度,他没有犹豫地、心平气和地说服顾明生签下了责任书,从此在别人也奋力苦读的夜晚,悠哉悠哉地照旧去租房做做晚饭,闲暇看看电视,玩玩游戏,可由于他的成绩没有掉下去太多,也就没有人去揣摩过他的心思。
陈纹玉没去考场的事情他们都没发现,是他自己,过了几天,在十九岁生日晚,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说的··顾明生没有问他为什么,倒是林时雨有些着急,可也被他一句“就是不想读了”给堵了回去。
“那你想干什么”顾明生轻轻放下筷子,含着笑这样问道··年下虐恋情深·陈纹玉歉疚地低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真诚:“爸,我想开餐厅,你给我出资吧。”
“好·”顾明生毫不犹豫地答应,问道:“看中地方了吗”·“嗯,明和西侧门的‘天窝书屋’就很好,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让老板把店面转出来。”
顾明生沉默了一下,显然是想起来陈纹玉说的什么地方,不过他既没有表示反对,也没有提出疑惑,只是由着陈纹玉的意思,道:“我差人去办·”·陈纹玉闻言轻笑,站起身礼貌地鞠了一躬:“谢谢您的支持。”
事儿一说出来,陈纹玉就舒坦了,他不知道顾明生多在意他的客套,林时雨压不住那股妒忌和心烦意乱,顾辕和顾辙正在经历一场头脑风暴,可是两人不像陈纹玉能在顾明生面前没大没小,都憋着话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回房后陈纹玉接到向阳道“生日快乐”的电话,他现在顺心了,说话的态度也不刻薄了:“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我以为你已经忘了我的生日呢。”
“不可能忘的”向阳和他东扯两句西扯两句完了,问到正事儿上:“你考的怎么样意向是哪所大学啊”·“你先说你的。”
陈纹玉含糊其辞:“你这么聪明,目标肯定很远大吧”·“我……想拿国外的offer,但是这次没有超常发挥,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也就你还想着要超常发挥,真贪心不过放心好啦,你肯定能如愿以偿的·”·“你呢”向阳其实是想试试他,如果自己出国他会不会留自己,但是显然,他们仍然只能做朋友。
陈纹玉想了想,说出了实话:“我没参加高考·”·怕向阳要问他什么,他赶紧接话:“刚刚和……我爸说了,他同意我辍学开餐馆,而且已经答应把‘天窝书屋’的门面盘给我。”
“你……真的要去当厨师啊”·“我听你这语气,好像不是替我惋惜,而是替那些要吃我做的菜的人担忧啊”陈纹玉说完,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啊,好的好的”两声,才重新凑回去道:“阿姨在叫我,先挂了”·挂了电话,陈纹玉舒爽着伸了一个懒腰,从此和向阳,恐怕就见得少了,记忆里的大男孩还是那么清明,多好,他们最终没有决裂。
第29章 暂别·顾明生的办事效率毋庸置疑——书屋老板得了一大笔钱,六月还没结束就搬走了,店面里的书和柜子清空了不说,还把地面、墙面完完全全清扫了一番。
而赵廉则彻底成了一个打下手的——顾明生罢任了他在顾氏的职务,要他全心意地辅助陈纹玉把餐厅做起来,不仅开出超过之前两倍的工资,还给了他先斩后奏的资金挪动权利,说是和开餐厅有关的一切事务都可优先。
·陈纹玉是上了心的,没有乐呵做着甩手掌柜,潜心做出了一系列规划——关于装修风格和布局,关于菜系种类和定价,关于服务员的数量和品行……·他说的倒也仔细,赵廉只得每天忙前忙后地找装修师傅,找厨师,招服务员。
期间向阳又给陈纹玉打了好些电话,陈纹玉耐不住他磨,告诉了他餐馆地点,向阳就每日每日地往这儿凑,喜滋滋地跟着忙前忙后,被陈纹玉骂了也不走··顾辕和顾辙的暑假就不是这么自在了。
两人又是开启了各种辅导班,整个暑假陈纹玉都没怎么见到他们,心情愈发好了,坐在前台跟向阳唠嗑着:“成绩出来了吧怎么样”·向阳正在给花瓶插花,闻言有些难过地拿着花趴在前台柜子上:“唉,不太好。
比省状元少十几分呢·”·“做人啊,别太贪心了·”陈纹玉现在已经不嫉妒向阳的头脑了,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笑道:“那你还打算去国外留学吗”·向阳把花递到陈纹玉手上,认真回道:“不去了。
而且……”·“而且什么”见向阳不说下去,陈纹玉赶忙追问道··“我决定复读·”他一字一顿道。
“你还需要复读”陈纹玉愣了愣:“难不成你想考满分嘛”·向阳憋住心里那句‘走了就见不到你了’,无所谓地嬉笑道:“也不至于,就是想拿个状元玩玩咯。”
“你真是的,打算为了一个名头浪费一年青春吗”·“什么浪费青春省状元奖金有五万块呢,我这是在挣钱啊你懂不懂”·“那万一……你失误了没有拿到第一呢”·“呸呸呸,你就别乌鸦嘴啦”向阳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小爷我一定会是状元郎的”·“向阳,你别这样。”
陈纹玉抿了抿唇,认真地看着他:“我真的不希望你为了我而做一些不必要的牺牲·”·“哈哈,你太自恋了吧”向阳托着腮看他始终严肃的表情,那股笑意也渐渐收敛了,闷着脸,冷静开口:“纹玉,我做任何决定都是有自己的道理的,你不用有心里负担。”
“那你说说,是什么道理”·向阳张了张嘴,没想出来理由,只得低头涩叹:“你别问了,都是我自己愿意·”·“你真的、这么离不开我吗”陈纹玉背着手走到大门外:“想想看,这两年里,你每日对着我,言语行为就跟普通好朋友一样,没有任何僭越。
最多说起来,就是友情以上,恋人未满吧·又或许你对我只是求而不得罢了·你没有碰上别的人,怎么知道你非我不可当你走出封闭内心的这扇门,会发现外面的世界很广阔,有很多美好的人和事在等着你……”·年下虐恋情深·“但凭表面功夫,你又怎知我内心所想”向阳被他强制喂了一碗鸡汤,毫不在意地笑笑:“再者,我的不僭越只表示一件事——你没听过吗喜欢是激烈的、冲动的,爱则是克制,还有细水长流。”
“你怎么不明白呢我们是没可能的·”·“明白又如何不明白又如何感情这东西,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我也很想让我的心不再对你痴迷,可是它非但不听我的,还变本加厉地折磨我,要我每次见你的时候,都疼的刻骨铭心、生不如死。”
“你别说了”陈纹玉压抑着吼了一声:“我有什么值得你惦记我改,行不行”·向阳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炸毛的发丝,弯着眼角温柔一笑:“我惦记的,可是——完完全全的、一整个你。”
“你到底想怎么样嘛”陈纹玉发力将他推开,面对面望着他,抬手揉了揉眼睛,语气里带了些哭腔:“我真的不想和你闹僵啊,可是你一直这样逼我,我会很难受的”·“对不起,纹玉。”
向阳鼻头一酸,缓缓双手合十贴放在脸前,阖目半晌,叹道:“以后不会让你难受了,我……我明天就去办申请手续,然后去外国读书·”·陈纹玉闷着脸沉默不语,但显然是不会开口挽留的。
他心里应当还是高兴居多吧··向阳定了定神,兀地咧嘴一笑:“那我就先走了纹玉……后会有期”·这四个字可比“再见”要沉重得多。
向阳微笑着转身后,俊朗迷人的五官立即几度皱缩,他又哭又笑,觉得自己从没有这么悲情过,心脏好似一瞬间被剜去了,只余下一个血淋淋的大洞,浑身都脱力一样的软弱,却还得用残缺的皮肉去抵抗那无尽的疼痛。
陈纹玉红着眼眶注视着向阳一步一顿的走姿,以往再多的庆幸都无补于事,他知道他们终于还是失去了彼此··此后很久陈纹玉都没再见到向阳,八月十号那天,他思索了很久,还是没能打出那一通祝福的电话,他怕到时候会有人泣不成声。
八月末的时候,他让赵廉去探查了一下,那时候的向阳,已经身在英国了··八月的最后一天,餐馆一切就绪,正预备第二日开业大吉,陈纹玉打着背手站在店门口,忽地大声叫来赵廉,吩咐道:“把店名标牌拆了。”
“这可是今天刚装上的·明天可就开业了,来不及做新标牌了啊”·“不必多问,去做就是了·”陈纹玉对于摆架子是越来越上手了,他紧盯着那块‘三顾美食’的招牌,怎么看怎么不爽:“我当初明明说了叫‘陈家馆’,这个是谁起的”·“顾先生。”
赵廉如实说··“……哪个顾先生”·赵廉咧嘴一笑,摸着下巴道:“你老子·”·“他怎么会专门来说这个”陈纹玉质疑地看着赵廉:“而且这取名水准也不像……”·赵廉摊手,歪着脑袋答:“好吧,是辕少爷向顾先生提议的,取自‘三顾茅庐’,本意是希望餐馆生意红火,回头客众多。
但我听辙少爷嘀咕的意思,似乎还表示……家里姓顾的三个人·”·“嗯”陈纹玉脑子想到了另一处,满脸讥讽:“这个也要打一下顾氏的名号吗”·“那倒不是。”
赵廉毫不避讳地说:“这分明是辙少爷在说你是一个外姓人·”·“哦·”陈纹玉冷漠地回:“把牌子拆了吧·”·“这是顾先生叫人来装的,我还没有那个权利可以动。”
赵廉也冷漠道··陈纹玉顿了顿,使劲盯了两眼后恨恨的进屋了··第二天,‘三顾美食’神秘地开业了··为什么说神秘·赵廉按陈纹玉的意思,足足招了十八个厨师,分为六个菜系不同的一名主厨加两名副厨,每组还固定搭配了一个配菜师,一周只需要上一天班,按主厨一天150元,副厨一天120元,配菜师一天100元结算。
六组排周一到周六,陈纹玉自己则负责周日那一天——三顾美食,主打的就是‘限定’··店里还有一名美女前台,全月班,固定工资1800元,月末完美表现奖励200元,每被投诉一次扣20元,5次以内有效,超过5次则免除奖金;八名服务生,四男四女,采取两人一组周日轮休制,每月2000元,配有红白条纹制服,月末评选最优服务生和非优服务生各两名,奖励和扣除皆为200元;两位大厅清洁员和一位厨房清洁员,全月班,每月1500元,前者配有橘色制服,后者配有蓝色制服;赵廉则身负多项任务,购菜、拉客、宣传、安保、后续服务等等,还包括周日那天给陈纹玉打下手,他的工资则由顾明生发放,陈纹玉也不知道是多少钱。
那时候还不到2010年,在一个一百多平米的餐馆做工,陈纹玉开出的工资可以说是不低了,不过顾明生听赵廉汇报完后压根对他的开价不甚在意,本来就是给他练手玩的,即便这店最后亏损倒闭也没关系。
顾明生含着笑想了想,大加赞赏的是他的车轮菜系制、轮班制和奖罚制:“一套套的都很犀利,小玉确有经商头脑·”·赵廉一听,心猛地一跳,小心翼翼地接话道:“顾先生,大少爷只属意于烧饭做菜,其他的,恐怕没有想那么多……”·“你怎地揣摩起我的心思了”顾明生轻笑着扬了扬下巴:“小赵,你回去吧,小玉那边还需要你的帮衬。”
赵廉弯腰退出去:“顾董,我先走了·”·他回‘三顾美食’店的时候陈纹玉正在二楼房间玩手机,赵廉凑近瞧了瞧,发现是关于如何经营好餐馆的百度网页。
年下虐恋情深·“嫡大少爷·”赵廉看着陈纹玉认真研究网页的模样,心中叫喊了一句··第30章 攻君觉醒·陈纹玉郁闷又欣喜地发现‘三顾’这个名头变成了一种宣传。
‘三顾美食’开业没几天,顾辕和顾辙也开了学,仍住在二楼租房··整个M市里,不认识他俩的不少,但更多的都听过一些,而陈纹玉这顾氏大少爷的身份也是被发报过的,知晓的人不多,但也慢慢在人群中宣扬开来,再一对上那个店名,人们就以为这是顾氏产业了,‘三顾’也顺势对应为顾辕、顾辙和……顾纹玉。
店面知名度大增,担心会出什么骚乱的赵廉为此招了四个黑衣打手,守店作安保··捧场的、谄媚的,带着各色目的的人太多,每到周日,陈纹玉亲自上阵服务的那天,店里挤的水泄不通,知晓的人多了,他的菜也卖的火了,即便那些人点满满一桌子却一口不尝。
陈纹玉相当不赞同这种浪费行为,经过一分钟的深思熟虑后,他愉快地定下了一条用餐规矩——‘周日用餐剩余不能超过三成,否则罚款100元’,拉成大红横幅挂在大门外边,却仍然阻挡不了那些人——宁愿交罚金,也绝不再吃一口。
后来这个罚金涨到了500元··很多不明所以的路人看到这条横幅都暗骂老板的黑心,有好奇的人忍不住周日上门点一盘菜尝尝,入口的一瞬他就哭了——心疼自己的500块。
有些舍不得交罚金的,胆大的一批发怒摔盘子骂‘菜做的这么难吃,还要我交钱,门都没有’,被四个黑衣保镖冷冷地架着肩膀拖出去,下场如何不得知,胆小的一批则生生咽下七成菜,一手捂着嘴一手捂着胃,哭着出门去吐了。
因为店里周一到周六的菜都是很正常的美味,周日那天就被有心人说成是老板为了挣那个罚金故意做的那么难吃,渐渐地很多人都知道了顾氏的大少爷是个黑心商人,凭着做‘黑暗料理’来挣大钱·陈纹玉为此心塞不已,他一直觉得自己的手艺是在进步的,不然顾辕怎么能好生吃完半条鱼,还温柔地跟他说“今天的鱼腥味比昨天淡了”·抑郁的陈纹玉看顾客都不顺眼,觉得他们亲和的笑脸下肯定是一大段嘲讽的国骂。
周日那天店里仍旧爆满,顾客源源不绝地上门点餐并一脸恭维地递上罚金,他都只觉得他们真是目的不纯··目的当然不纯,一次两次的来混个脸熟就行了,他们也不是舍得白花钱的,第三次来就会赔着笑拉住陈纹玉说:·“顾大少爷,我是鑫大地产的项目经理小刘,想问问最近您家有什么项目,可以带带咱这小公司么”·“我父亲上个月送船货被顾先生拦下缴收了,现在还没有回音,客人都在催了,您看可不可以放了那批货啊”·“我儿子在顾氏海外分公司当销售人员,打算今年末结婚的,他女朋友在国内,异地终归不好,您看能不能调他回国呢”·……·然后陈纹玉就会一脸沉重地说:“我姓陈,管不着顾氏的事,我很高兴您能来用餐,但是您说的我确实帮不上,抱歉。”
陈纹玉毕竟不是顾氏的明面少爷,那些人虽然气愤但也没法,又把主意打到顾辕和顾辙身上··三个人被盯得倍受煎熬··顾辙心烦气躁,但又管不住别人的眼睛和嘴巴,只能自己跑的不见人影了。
十一月末的夜晚,空气是凉凉的··顾辕穿着长款套装睡衣走到低头清算账目的陈纹玉左边坐下··他才刚过十五岁,身高已经和陈纹玉齐平了,再也不用抬头仰视。
“大哥,你好像不太开心,是这三个月的业绩不好吗”顾辕把右手搭在陈纹玉的左肩上,低头去看那份业绩单··“事实上,利润率超过500%,店面工本费和人杂费全赚回来了不说,我还净挣了五万块不止。”
陈纹玉把头抬起来,幽幽地看他:“都是来送钱的,贿赂”·“有钱挣你还不满意”顾辕也望着他,手却顺着他的背抚下去:“大哥总不会是觉得这个钱赚的良心不安吧”·“呸”陈纹玉啐了一口:“他们要送钱给我,我心安理得得很可是拿人钱财□□嘛,我啥忙都不帮,他们盯我的眼神,现在全是恨啊”·顾辕叹了一口气道:“我近日也被追问得怕了,从一楼上来都偷摸着,逢人便躲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的身份太张扬,行踪又这么清明,说不定会出事。”
“赵哥也这么说,前几天还给我请了贴身保镖,叫我没事不要四处走动了,保不齐有人要抓我当人质”·“我和小辙从小警惕- xing -就高,又都有武力在身,他们若没万全准备,是动不了我俩的。
大哥你心思没那么深,为人又和善,父亲又看中你比我们两个加起来还多,你要是被歹人盯上,真不好办·”·“你这话我听着不是味儿·”陈纹玉撅着嘴质问他:“你是不是说我傻白甜加战五渣呢”·顾辕没回答,眯着眼盯他片刻,猛地低头在他唇上碰了一下,而后又迅速闪身后退。
“你大爷的给我过来”陈纹玉抹了一把嘴:“你小子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啊逮着机会就要占我便宜是不是”·自打顾辕成为他唯一的试菜员,他就一直在割地赔款任宰割了,每回被顾辕动手动脚,他都很郁闷。
“大哥~你别骂我·”顾辕重新坐下,抓着他的手给自己来了一掌,无辜又委屈地说:“打也打了,消气没”·陈纹玉挣开手,用力挥了一拳在他肩上,扯着唇讥笑:“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以为我是打不过你才忍让了么我这是在报复你呢纵容你变成一个同- xing -恋,等以后暴露了,我看你还活不活”·年下虐恋情深·“那你怎么不直接跟父亲说我立刻就不用活了。”
“你太能编扯了,我到时候说不过你,不仅告状不成,还得被人说成是为了继承权故意诬陷弟弟是同- xing -恋呢倒不如等父亲和林阿姨自己发现,怒急攻心下铁定要打断你的腿”·“大哥你……真狠。”
“切,才知道我狠吗早跟你说了不要惦记我,你就是不听啊”陈纹玉指了指大门:“学学你弟,在外头野也不回来招惹我。
多有觉悟”·大门被‘咔嚓’一声拧开,顾辙举着钥匙走进,看着陈纹玉指向自己的手指,拧着眉问:“你干嘛”·“曹- cao -啊”陈纹玉乐了一声:“我正夸你呢,就回来了”·“夸我夸我什么”·“夸你不喜欢他。”
顾辕面无表情地接话··顾辙走到顾辕旁边坐了,不耐烦地骂他:“你是不是还没死心呢”·陈纹玉撇嘴表示赞同:“他脑子里也不知道装的什么浆糊,一根筋扭不过来了”·“你是来真的”顾辙问了句,顺手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和烟盒,还没点上呢,就被顾辕一把抢了过去。
“你怎么抽烟了”·“没事儿,抽的玩玩,没瘾·”顾辙无所谓地说完,笑了声:“是不是又要骂我不学好了叫我别跟孙悦来往”·“你知道还……”顾辕扬手将烟盒扔到垃圾桶里:“大哥十九岁还不会抽烟,你才十五呢,就会了”·“别整天大哥大哥的,他算什么玩意儿”顾辙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陈纹玉,想到近日连‘家’都不能回,愈发来气,口不择言道:“一个杂种,来祸害我们家的”·‘啪’的一声,顾辕奋力一巴掌把顾辙的脸都打偏了过去,顾辙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发颤的手,吼道:“你凭什么打我”·“凭我是你哥”顾辕重重地把手放下,冷冷地一字一顿道:“你在顾家十几年,就学会没有教养了吗谁教你可以目无尊卑、出言不逊的是,我是同- xing -恋,我爱上了自己的大哥,我没资格教育你但是我的放任不是你学坏的理由嗬,我还以为你好歹有点儿分寸,不至于真的变成一个流氓混混我错了你自小脾气就大,除了父亲谁也压不住你,那时候你尚且黏我,我的话也还听上一听,现在呢脱离了父亲的视线,又借故推开我的管制,你彻底自由了是不是反正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行啊,你尽管这样下去,不必担心我会告诉父亲,因为我也想看看,最后你会变成什么样的社会渣滓”·“说够了吗”顾辙抚着脸,冷静无比地对陈纹玉露出一个笑:“我不过说他一句‘杂种’,你至于这么义愤填膺吗”·“冤有头债有主,你有账找他算,别这么看着我。”
陈纹玉被他那个笑吓到了,指了指顾辕··“辕他就是面上看着不好接近,其实内里是非常体贴和温柔的,虽然偶尔会腹黑一下,但总的来说属于暖男系哦。”
顾辙站起身往房间走,背对着传来的声音陡然降了几度:“我就不一样了,我心里- yin -暗得很”说到这儿的时候他正走到房间门口,一手握住门柄,一边回头朝两人- yin -恻恻地舔了一下自己后槽牙:“报复心大到会杀人的那种哦,这个可是连赵廉哥都没看出来呢。”
顾辙推门进了房里,动作轻到让人以为是幽灵飘了进去··陈纹玉愣愣地:“他”·顾辕沉着脸,心绪不宁地拍了拍陈纹玉的手道:“大哥别担心,有我在呢。”
陈纹玉没有管顾辕又在吃他豆腐,他睁着眼发愣,心猛然跳了跳,只觉得顾辙那掩藏在微笑底下的狠厉样子他从没见过,仿佛地狱修罗的突然觉醒··此前顾辕怎么对他他都没有心慌过,但这一刻,他承认,他害怕了,他怕了那个他一直觉得就是孩子脾- xing -,可以说是不成气候的——顾辙。
作者有话要说:·光棍节快乐双十一,你剁手了么·PS:像是“傻白甜”“战五渣”“暖男”“暗黑系”等等很多词语那个时候是没有的,不要太在意哦,借用一下嘛哈哈·第31章 真实的内心·放学铃声刚响,顾辙就利索地背上单肩包,扭头问旁边的孙悦道:“阿悦,咱今儿晚上吃什么”·孙悦把书塞回抽屉,抱歉的捂着肚子:“辙子,我肚子疼。
你先在门口等我一会儿,我去上个厕所·”·他跑到楼道顶角的男卫生间时,瞧见门口放着一个‘修理中,请勿如厕’的黄色立牌,左右瞧了瞧,见四处无人,才面带不悦地猫着腰钻了进去。
“顾辕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孙悦关上门,站直了身子,望着背对着他的人··他只是这么问问,其实今天在课本夹页里看到那张写着‘孙悦同学,请今天放学后独自到男卫生间一趟,有事相谈。
务必不要让顾辙知道·——顾辕’的纸条时,就已经猜到顾辕找他的目的了··顾辕回身,上下扫了孙悦一眼,冷冷说道:“孙悦同学,我希望你离我弟弟远一点儿。”
孙悦虽然猜到了,但仍忍不住哑然失笑:“你说这话的时候,不是该拿出一百万的支票甩在我脸上吗”·“我没有在跟你说笑。”
顾辕轻轻蹙了蹙眉,朝他走近两步:“小辙不应该和你混在一起,你们不是一路人·”·孙悦歪头看他:“我也没有在说笑·辙子要跟什么人做朋友是他自己的决定,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年下虐恋情深·“你是个聪明人,想必知道我和小辙是什么身份,你觉得你这样教坏他,会有什么结果听说你家条件很差,只有一位相依为命的奶奶吧而且她老人家身体不好,一直靠药物吊着命呢,要不是小辙一直在资助你,恐怕你不仅养不起奶奶,也早就被退学了吧你说你不听我的,我会做什么”·孙悦面色变了几变,怒极反笑,讥讽地摊着手问道:“怎么威胁我吗我倒想问问你,我教什么了抽烟喝酒打架泡妞□□夜不归宿您这可错了,从头至尾他只问过我一个话题,那就是——同- xing -恋”·“不瞒您说,辙子知道我是个gay,可他丝毫没有厌恶我,反而愿意和我做朋友我知道他不是同- xing -恋,但他却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个中缘由,还需要我来告诉顾辕少爷吗”孙悦动了动左腮:“你说我教坏他哈哈,他知道男人之间的这种事,不正是你展现给他的吗你和我不过是一类人罢了,真要算账的话,你应该先找自己的麻烦。”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胞弟之争 by 江加一(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