胞弟之争 by 江加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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胞弟之争 by 江加一(3)
·顾辕没想到顾辙会和孙悦说自己的事,当下一个反肘击打在孙悦肩上,反手扣住他的双臂把他压在洗手池边:“你都知道什么”·孙悦的下巴贴着冷冰冰的瓷砖,没有用力挣脱,只嗤笑一声:“恼羞成怒了喜欢男人也没什么错,你何必这么急躁地‘杀人灭口’呢难怪辙子不问你,活跟个冷面阎王一样嘁,你要真怕被人知道,为什么还把那男的接到家里住辙子不回家的原因,肯定是恶心你金屋藏娇,夜夜笙歌呗不是我说你,你才十五岁呢,就这么激烈玩火了,小心肾亏啊”·看来他不知道陈纹玉的身份。
顾辕呼了口气把人放开:“嘴巴放干净点儿”·孙悦整了整衣袖,搓着鼻子道:“这两天辙子脾气暴着呢,八成又是给你闹的吧搞不懂你,搞基就搞咯,干嘛跟辙子过不去有闲心担心辙子被教坏,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听说你老子本来就不中意你两个,你这取向被他知道,有你受的”·“不用你- cao -心”顾辕烦躁地退开一步:“你给我记着,别让小辙踏进这个圈子”·孙悦摸了摸下巴,笑眯眯地舔着唇道:“他身边都是gay,我看他也快了……”·顾辕握紧拳头,微眯着眼正要发怒,顾辙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外的走道传来:“阿悦,在里面儿不”·孙悦赶紧‘哎’了一声:“马上出来”他瞥了一眼顾辕,含着笑打开门出去了。
瞧见孙悦出来,顾辙疑惑地指着立牌问:“这不写着在维修吗你怎么还进去了”·“实在憋不住了呗唉,倒霉地面太滑了,你看我这胳膊摔的,差点断了”·“可惜了,你怎么不摔到坑里去”·“行了行了,别损我了,赶紧吃饭去吧”·“嗯,你想吃什么我想……”·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顾辕仰着头把手盖在脸上使劲抹了一把,一脚踹在洗手池上,烦躁地爆出一句脏话:“fuck!”·赵廉说得对,他伪装自己太久了,压抑得忘记了自己的本来面目,现如今,总觉得心里有团烈火,烧得他整个人都要爆了。
孙悦可不是个善茬儿,他感激顾辙,不代表他就不会和顾辙说一些不能随便提及的话··和顾辙在一家面馆坐着等餐的时候,孙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托腮问道:“辙子,你知道我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吗”·“你说过……忠犬系”顾辙回忆了一下:“对你特别好的那种。”
“其实我更喜欢腹黑系·”孙悦眨眼一笑:“像你哥哥那种·”·“你说……辕”顾辙思索了一下,猛地站起身吼道:“不行”·“你别激动嘛”孙悦无奈地摆手示意他坐下:“我是说像顾辕那种- xing -格,不是指他啊。”
“他不腹黑,是……是暖男……对,面瘫,外冷内热型·”顾辙皱着眉坐下,纠结了半晌才想起来孙悦和他说过的分类。
孙悦嘴角抽了抽:顾辕是暖男·顾辙低着头,声音轻飘飘地:“你和辕不熟,所以看他好像很高冷,其实他对身边的人非常温柔,从小就会护短呢。
我以前总是犯错,每次都是他挡在我前面,三言两语就说得父亲喜笑颜开·当初我遇上抢劫,他为了救我被混混打了一棍,额头上那块皮肉就再没长合过,他……他还那么聪明,赵廉哥也说他以后经商肯定很厉害……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喜欢上那个人啊,他的一切都会被毁掉的”·揉了揉发胀的眼睛,顾辙哽着嗓子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为了那个人打我,我不恨,但他不能就这样被毁掉,我一定……一定要先摧毁那个人才行……”·孙悦听得是模模糊糊,压根不懂他说了什么,只得凑到他脸前道:“辙子,你有什么困难就说吧我脑子虽然不灵光,但还是能给你出出主意的。”
顾辙收了情绪,半晌后抬起头望着他:“你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变的”·他这话问得莫名其妙,但孙悦懂了,挠了挠头答:“大概是天生的吧。
因为我从没对女生产生过兴趣诶·”·“那你能直回来吗”·“恐怕不行·”孙悦惊恐地看他一眼:“你想掰直一个天生的gay,很难诶比掰弯一个直男难得多了”·“这样啊,我再问你,如果你喜欢上一个男生,但他有对象了,你还会缠着他吗”·孙悦正色道:“我不会。”
所以他不能保证其他人不会··顾辙闭了闭眼,声音平淡地叹了口气:“有时候我就在想,他护了我这么多次,也该我护他一次了·”·年下虐恋情深·孙悦的眼皮跳了跳,他仔细体会了一下这句话,笑意突然从嘴角蔓延开来。
顾辕回到租房的时候陈纹玉正托着腮坐在桌边等他,见他进门忍不住抱怨:“今天怎么回来晚了菜都凉了·”·顾辕面无表情地走到他身侧坐下,眼里分明是温柔的水光:“大哥,你这样好像等丈夫回家的妻子。”
“呵呵·”陈纹玉夹起一颗绿色的丸子喂到他嘴边:“今天想到的新菜,尝尝·”·顾辕瞧了一下这个颜色,心酸地张嘴咬了一半,只刚刚沾了一点儿味,他就含在嘴里表情沉重地看着陈纹玉:“我以为你最多做的是蔬菜丸子。”
陈纹玉弯着眉眼乐呵呵一笑:“苦瓜也属于蔬菜嘛”·顾辕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直接把苦瓜丸子咽下去了·“还做了什么”赶紧的吧,一次- xing -死完。
陈纹玉指着桌面的另外两道菜:“还有卤香蕉片和炖梨汤”·“这个就算了吧,试试汤·”顾辕心塞了看了一眼棕色汁水下透出淡黄色的香蕉片,拿着勺子舀了半勺汤汁。
抿了一口的顾辕举着勺子愣了,哑着嗓子问:“什么梨”·“鳄梨啊哈哈·”陈纹玉无辜地眨着眼:“超市冰箱里保鲜存储的、还没熟的那种。”
“大哥,你手艺越来越好了·”顾辕木着脸恭维了一句,礼貌地点头道:“我先回房了·”·“去吧,多刷几次牙·”陈纹玉扶着桌子憋笑,一语道破天机。
“原来大哥知道·”顾辕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看着陈纹玉:“大哥自己尝过这些菜没有难不成是专门为我准备的”·“不是,你想多了。”
陈纹玉赶紧辩解,可是那藏不住的笑意分明是在承认··顾辕立即抬步走回来,双臂幽幽地撑在桌子两侧,把陈纹玉锢在身下··“你以为我会惊恐娇羞地问你要干什么我可不傻,你想亲我,亲完了还会编一个‘让你也尝尝这味道’的理由。”
陈纹玉双手紧紧捂着嘴,闷着音色说出顾辕的意图··顾辕这下是真笑了,唇角高高扬起,语气欢快地赞扬他:“大哥真聪明·”·然后他慢慢倾身,隔着陈纹玉额前的碎发落下轻柔一吻。
“不过你这么说,我就舍不得了·”·顾辕收回手,满目深情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了房间··陈纹玉愣愣地放下手,嘀咕着“小屁孩子一个”心脏却明显漏掉一拍,吓得他赶紧照着头顶拍了一掌。
不行不行,得赶快找个女朋友了他如是想道··作者有话要说:·再次申明:关于“忠犬”“腹黑”“暖男”什么的,那年代是没有这个说法滴,纯属借用请不要太计较嘿嘿【双手合十.jpg】·第32章 惊天计划·十二月中旬的时候,顾辕顾辙还没有放寒假,陈纹玉已经关了店面回顾家去。
林时雨站在客厅,见他进来跟他招手:“外头冷吗也不多穿一些·”·陈纹玉整了整大衣领子,笑答:“赵哥送我回来的,车里暖和。”
“等等·”见陈纹玉往楼梯走,林时雨连忙说:“纹玉,你都自己开餐厅还当厨师了,可是都没有在家做过一顿饭呢·正巧你爸爸今天要回来,不如晚饭你来做吧”·“阿姨,你肯定也听说了,我就是那个靠做黑暗料理挣钱的黑心商人所以,还是不要了,真的很难吃的。”
陈纹玉这会儿突然很有自知之明,苦哈哈的抱歉起来··林时雨裹着狐皮坎肩,犹疑地望着他:“可是辕辕和我说你做的菜口味很不一样,是吃起来会让人上瘾的那种呢我还以为那些诋毁你的都是嫉妒你~”·陈纹玉默默在心里喷了顾辕一口:“别听小辕的,他……他……唉哟,阿姨,总之你听我的嘛”·“纹玉是不是不想给爸爸和阿姨做啊”林时雨开玩笑般地垂目表示忧桑:“哎,看来只有辕辕和辙辙有这个福气啦~”·“不是的,阿姨你不要误会我啊我是真的……没有做菜的天分,怎么都做不出好吃的来”陈纹玉焦急地摆手辩解:“那些客人都不吃第二口的他们也没有诋毁我、嫉妒我,因为事实……就是那样的”·说着说着陈纹玉感觉胸口堵了一下:承认自己没有那个天分真是一件心酸的事啊·林时雨看他急得都要哭了,愣了愣,面带歉疚地双手合十:“纹玉,阿姨不说了,你上楼去吧。”
陈纹玉笑了笑,走了几阶还听见林时雨嘀咕道:“那辕辕为什么说他做的菜好吃呢”·呵呵··您儿子惦记我呢,可不得说好话嘛·陈纹玉阖上房门,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掏出手机,抖索着手给一个备注为‘厉英眉’的人发短信,删删打打好久,总算发出去了。
·[英眉,经过我近一月的仔细思考,我确认了要向你表白·那么,我郑重请问,你可以跟我交往吗]·陈纹玉在某些方面还是很雷厉风行的,说了要找一个女朋友,这一个月内就一直在筛选了,经过多方考量,最终确定为这个经常来找麻烦的厉英眉。
厉英眉人如其名,是一个非常英气强势的女人,刚从警校毕业半年,现在在M市警察局实习··前阵子‘三顾美食’总是被人举报,厉英眉跟着出过一次警,但显然,‘三顾’没有违规行为,他们什么也没查到。
厉英眉不相信也不服气,她光是看着门店上面那条大红的横幅就觉得这家店太不合格了,因而总是偷摸来‘三顾美食’卧底顾客,试图查出一些不法罪证,而在某个周日尝过陈纹玉的菜后,她更是确信了这是家黑店,自此只要逮着陈纹玉这个老板就要冷嘲热讽一番。
年下虐恋情深·陈纹玉被她教训得好笑,某一日就眯着眼要了她的电话号码,理由是:以便她更好的对他说教··果然周一到周六见不到陈纹玉的时候,厉英眉就劈头盖脸地给他打电话,问他是不是又去做犯法的事情了陈纹玉就赔着笑隔着电话哄她:“眉姐姐,你说哪里话我可从没做过犯法的事儿啊您这么聪明伶俐,肯定不能再冤枉我了~”·说实话,陈纹玉又不喜欢被教育,而且厉英眉还比他大三岁,并不是他会娶做妻子的类型,他真正选择厉英眉的原因有三:·其一是她能说会打,比之顾辕不输。
其二是她不娇弱不黏人,有自己引以为傲的事业,不需要他时常去陪伴··其三是她的身份··陈纹玉担忧顾明生讲究‘门当户对’,所以不会答应他找一个普通女人,而厉英眉就不一样,她是M市警察局长的女儿,这个名头就相当足够了。
陈纹玉想的有点儿美好,厉英眉回复的消息打碎了他··[首先,我拒绝;其次,呵呵·]·陈纹玉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会儿,思考了一下对策后选择打电话过去。
“喂还有事儿”厉英眉不耐烦的声音冷冷地从那头传来··陈纹玉吸了口气,英勇就义地喊道:“眉眉,我是真心的就算你现在拒绝了我,我也不会放弃的”·“别那么叫我好恶心啊我还忙着呢,没正事儿我就挂了”厉英眉压根也不觉得他有正事儿,‘啪’地挂了电话,对着屏幕啐了一口:“想俘虏我”·陈纹玉握着手机,满腔的热情都泄了下去,他没追过女人,怎么这么难搞·想了想,他决定打个电话问问赵廉。
电话接通的时候,陈纹玉就急不可耐地问:“赵哥,追妹子要怎么做”·“嗯”赵廉惊讶不已:“你确定是女的”·“啥意思我不能看上妹子吗”陈纹玉忍不住翻白眼骂他:“我发现你打心眼儿里就希望我是个gay啊”·赵廉心虚地笑道:“没那回事儿”·“行了,我才不管你想什么呢快点告诉我,追妹子万能秘笈”·“秘笈什么的真没有。”
赵廉分析道:“女孩子的- xing -格和喜好不一样,对应的追求方法也不一样·要不你先说说那姑娘的个- xing -,我再给你说”·“她啊,跟我不对头,脾气很暴,力气也大,动不动就想劈头盖脸的骂我、恨不得一脚踹死我,可是她明面的身份不允许啊哈哈,当着面儿咬牙切齿地不做声,背地里一逮着我就好一通冷嘲热讽呢”·陈纹玉本来含着笑,可等了半晌也没听到赵廉的回话,忍不住忧心忡忡地喊了声:“赵哥很不好办吗”·赵廉望了望自家的天花板:“你……确定说的不是辙少爷”·嗯·陈纹玉沉下脸:“你有完没完了都说了是妹子,你还想怎么样”·听得出来陈纹玉是真生气了,赵廉才赶紧打哈哈道:“这真不好办我就是拿辙少爷举举例子嘛,你想想看,你有本事能让辙少爷改变心意吗让他不仅不讨厌你,还喜欢上你,难不难你说难不难”·陈纹玉脑海里闪过顾辙对着他总是显得甚为不耐的小俊脸,忧桑地扁着嘴问:“真的没办法了吗”·其实没办法就没办法吧,换个人选就好。
陈纹玉这么想着,稍稍释怀了一些··可是赵廉咳了咳,严肃认真地回答他:“也不一定毫无办法,毕竟你说的那个姑娘不是真的辙少爷,还不能判断她对你的厌恶是不是完全不可更改,而且女人向来口是心非,这个我也研究过的——有些人嘴上的讨厌,其实是心里的喜欢哦。”
“能不能说简单点儿”·“总而言之,有机会·”·于是赵廉给陈纹玉制定了一份攻略计划,第一步就是验证厉英眉的讨厌是嘴上的还是心里的。
好吧,其实这个不用验证,陈纹玉敢肯定厉英眉是打心眼儿里讨厌他的··过度到第二个步骤:测出厌恶度··为此赵廉凭自己的感觉给了一个分段··厌恶一级——避开交流(包括语言交流,眼神交流,肢体交流等),属于无视型,不会找茬、主动挑衅。
厌恶二级——随- xing -型,不会刻意避开交流和矛盾,但也不会主动闹事,眼神和行为里通常带着明显地不悦和不满··厌恶三级——毫不掩饰厌恶,会主动闹事,暗搓搓地借故杠架。
厌恶四级——不仅挑事,还挑大事,恨不得闹个你死我活才罢休··经陈纹玉仔细思考,发现厉英眉属于第三分段,然后陈纹玉惊了,这妹子已经这么讨厌他了吗三级啊喂·这么一想,顾辙貌似也是三级,所以赵廉说他俩像,可是顾辙讨厌他他能理解,厉英眉这样他就不懂了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嫉恶如仇’吗·陈纹玉苦哈哈地把分析说给赵廉听了,果不其然赵廉也很讶异:“你到底做什么了让人家这么讨厌你”·“就我开店啊,老被举报来着她是警察嘛,肯定看不惯我这么黑心咯”·“警察你究竟看上了个什么人啊”·陈纹玉嘚瑟地挑了挑眉:“说出来不怕吓死你,市警察局局长的独生女厉英眉”·“厉……厉英眉唉哟我的大少爷诶,你怎么能跟她纠缠不清呢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知道什么”陈纹玉莫名其妙。
赵廉哑然,半晌后他叹了一声:“你知道厉小姐有婚约吗”·年下虐恋情深·“不知道,她没说过……是谁”·赵廉这次沉默地更久、声音压得更轻飘了,他缓缓启唇道:“……辕少爷。”
·“卧槽……什么鬼”陈纹玉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要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惊悚的事·他进顾家已经三年半了,都没听谁说过婚约的事,怎么他现在随便撩个妹子就撩出一个顾辕的未婚妻呵呵,太震惊了……·“这事儿也只是我父亲无意中提了一嘴,所以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是可以确切告诉您的是,顾先生还没和林太太结婚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已经有婚约了。
顾先生似乎对此事甚为不满,因而一搁再搁、从不提及,他也不允许林太太说,所以我估计,辕少爷自己都不知道他还有个未婚妻呢·”·陈纹玉恍惚觉得此事有恙,一时又想不出问题出在何处,只喃喃道:“那我不能跟她在一起了”·她,又或者是他呢·赵廉叹了口气,语气略带恳求:“大少爷,我父亲是这家里唯一一个见证过陈林交替的人……其实他心里从来只认陈太太,但有些事毕竟已成过往,还希望您别把事情宣扬出去……恐怕我父亲收不了场。”
“赵哥,我懂·谢谢你,也谢谢赵叔·”陈纹玉慢慢说完,挂了电话坐下,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难道当初顾明生抛妻弃子是逼不得已的吗他或许有什么苦衷·可即便是迫于无奈,也不可饶恕·陈纹玉忽地握紧了拳头:他此前已经快要忘却这份恨意了,可这一瞬细细一想,只骂自己昏了头,竟乐不思蜀起来·不,不,一定要把这份屈辱还给顾家、还给林家、还给他们·第33章 反击手段·腊月二十三那天,顾辕和顾辙被赵廉接了回来,俩少爷放了寒假,却丝毫不觉开心,光是作业就要堆成山了,更遑论还要参加辅导班和年后应酬培训。
陈纹玉问了到家时间,提前下楼到客厅等,他本想去门口迎接,但一想又太明显了,而且还那么冷,他才不要作死··林时雨一早就和她的小姐妹们购物去了,陈纹玉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拿了一本食谱,翘着二郎腿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
顾辕和顾辙开门进来就看见他这副样子,尤以那对似笑非笑、视线直勾勾落在门处的幽深明眸··顾辕回望过去,脑子里一瞬间就想到‘妻子’二字··“回来了”陈纹玉放下食谱,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坐。
阿姨出门之前给了我一份表格,是你们两个的暑期计划,来看看·”·顾辙有些不耐地把书包摔在沙发上:“每个假期都这样,还能不能让人松口气了”·“明年就要中考了,抓紧点儿也是应该的。”
顾辕坐到陈纹玉旁边,抓着他翘起的腿放了下来··“烦”顾辙吐槽了一句,但还是在陈纹玉的另一侧坐了下来··陈纹玉的腿抽抽,又想翘上去,顾辕索- xing -把手按在他靠近顾辙的那条腿上,让他不能再做出这种不羁又不雅的动作。
“把手拿开”陈纹玉从口袋掏了表格出来,憋了半晌,还是忍不住用一手去拂他··“大哥·”顾辕轻轻喊了一声,无奈把手放开,从两份一模一样的表格中抽出一张,密密麻麻的,排的又紧密又繁杂。
“这次这么多”顾辕细细看了两行,摇头道:“不行,量太大了·”·陈纹玉春风一笑:“父亲希望你们照办。”
“父亲”顾辕眨了一下眼睛:“这表该不会是大哥你做的吧”·“聪明哈哈。”
顾辙把那张表扔在他身上,怒目而视:“你闲的慌是不是管我们的事”·“怎么哥哥为弟弟的未来做规划,有何不对”陈纹玉咬重‘哥哥’和‘弟弟’,两指捻起纸张,扯着唇乐呵呵的:“你们两个可是要活在上流社会的,不多学习学习的话,像我一样乡野就不好了。”
他说着突然想起厉英眉来,淡淡地看了一眼顾辕道:“尤其是作为商业巨贾之子,少不得要联姻呢,可别因为自己的某些原因,叫人家姑娘看不上眼,退亲也就罢了,恐怕还要闹得两家不愉~”·虽然答应过赵廉不要提及此事,可真到这时候他还是没能管住嘴……·“大哥是否意有所指”·“没有。”
陈纹玉说着,站起身把表格放在茶几上,又抚了抚衣角:“我上楼了·”·“哦,对了·”陈纹玉走了两步,回过头看着顾辙:“你真该多学学礼仪。
对我不恭顺,我笑笑就罢了,可别让外人也看了笑话,认为你顾家净出这种无礼之徒·”·顾辙眼看气得就要挥拳打他,还不待顾辕拦截他就自己停了,垂着拳头不哭不笑地回了一句:“感谢您的教诲。”
陈纹玉诧异地愣了一秒,一秒过后他就继续朝楼梯去了··“小辙,你”看着陈纹玉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顾辕问出这句疑问。
“不必多问,我只是想敛些脾气·”顾辙揉了揉额角,问道:“这表该怎么办照做吗”·“不必,后五成即可。”
顾辕指着表给他看:“年前所定皆乃才艺培训,一周之内无甚效果,弃之·自除夕夜顾氏年会起,你我则避之不得·”·顾辙点点头:“辕,虽然你这么说我也听得懂,但请你以后还是用最普通的大白话跟我讲,听着舒服。”
“……好·”·除夕夜前顾辕和顾辙一直窝在房里写寒假作业,林时雨来看过一次,本是怪他们不听话,结果开门一看,两人心无旁骛地把头埋在堆积的作业里奋战,就心酸酸地什么也不问了,还下楼端了吃食来求他们休息一会儿。
·年下虐恋情深·陈纹玉也宅在房里,但悠闲太多了——他每日给自己的目标就是想出三道新菜,在不用证实这菜能不能做出来、做出来后又能不能吃的情况下,光是想就太容易了,脑子里随便一过就是n种。
反正到时候遭殃的是顾辕··他笑了两声,扭了扭脖子,决定去两少爷房里转转,整得他们不自在,他就爽··敲门的时候他很聪明地喊了顾辕两声,认真做题的某只于是小跑着过去给他开门了,只是开门后陈纹玉看到的,还是一脸冷淡有礼的顾辕。
“冷着脸干嘛明明很开心吧你不知道你最近越装越不像了吗有这么喜欢我”陈纹玉关了门瞅他一眼,问出一大段。
“大哥~”顾辕乖乖地叫了一声,后知后觉发现陈纹玉身上那股气质变得不一样了,嗯……他在争主动权,他比以往强势了·“你这样子,卖萌还是撒娇呢以为隐了狼- xing -,我就会夸你像小绵羊一样温顺可爱吗呵呵,你怕是想多了。”
陈纹玉真有点儿‘欺软怕硬’的意思,此刻‘披着羊皮的狼’决定不要再弱势下去了,否则陈纹玉真要骑到他头上去·顾辕穿透- xing -的眼神从陈纹玉身上来回扫过,末了舔着犬牙道:“大哥知道我是狼,还敢往这里跑,就不怕我把你吃了”·陈纹玉的气势立即消下去一半,警惕地望着他,双手环住自己靠在门上,那模样真是怂的不行:“你,你不准”·顾辕顺势倾身,双手撑在他身侧,幽幽问他:“像不像恶霸欺侮良家妇女”·陈纹玉第一时间捂嘴,闷闷骂道:“你说谁是妇女老子是纯爷们”·顾辕盯着他的手,感觉场景似曾相识,只是这一回他没有亲吻陈纹玉的额头,而是埋头在他脖颈间,还细微伸舌舔了舔那圆润可爱的耳垂。
“变态啊”陈纹玉震惊了,捂住红唇的双手开始推拒他,手才刚碰到顾辕的胸口,就被他抬起的脸颊上发绿的眼睛震慑了··绿光一闪而过,顾辕原本撑门的右手改为捏住他的下颌,满含歉意地笑了笑后,一个侵虐- xing -的吻就落在了陈纹玉唇上。
“咳咳这里还有未成年,请你们注意点儿好吗”陈纹玉尚未完全把顾辕推拒开来,那头顾辙半是憎恶半是愤怒地吼叫就打断了一脸缠绵、深陷其中的顾辕。
把陈纹玉放开,抬手拂了拂陈纹玉气红的脸,顾辕目不斜视地盯着他泛红的唇道:“抱歉,大哥·”·“呵呵·”陈纹玉拂开他的手,自己抹了一把嘴巴,歪着头讥讽一笑:“你知道吗我其实特别想扇你一巴掌,但是不行。”
“如何不行”顾辕退开身子,望着他··“因为狗咬我我不会咬回去·”陈纹玉往顾辙那边走了两步,方才回头补充道:“但我会找机会弄死他。”
“说得真狠啊·”顾辕叹了一声,坐回书桌前面,恢复那副冷淡的模样,转着钢笔问道:“大哥来做什么”·顾辙刚才那会儿几乎全程观望,起先他是想不看的,可是他没想到两人能旁若无人地调起情来,最后还直接亲上了·他能说一句世风日下吗·“你们聊,我出去透口气。”
顾辙闭了闭眼,皮笑肉不笑地说··“别走,我来找你的·”陈纹玉横开一只手臂拦在顾辙前面:“父亲安排你在元宵之前绘一幅画给我。”
“……什么画”·“我·”陈纹玉托了一下下巴:“具体来说嘛,就是以我为模特画一幅艺术画,给‘三顾美食’作广告用。”
“你”不用问就知道这肯定是陈纹玉自己提议的,顾辙吐了两口气,瞥了一眼淡淡看着他的顾辕,终是耐着- xing -子问:“那为什么不用艺术照会更清晰吧”·“啊~可我就喜欢朦胧美。”
陈纹玉双手合十做出一个请求的姿态,语气却怎么听都含着一丝挑衅:“小辙你画画这么棒,还那么有名气,到时候肯定会惊艳到大家的”·“不好意思,对着你,我没有灵感。”
顾辙一字一字说完,面部崩裂一般地垮了下去··“好吧,我猜到了呢·”陈纹玉摆摆手,大方一笑:“想想也是嘛,你学业这么忙,肯定已经焦头烂额了,哪里还有画画的激情呢这样好了,一会儿我就和父亲说说,保你退出美术协会怎么样”·顾辙瞪着眼看着陈纹玉,他手头要有一把刀,八成已经捅在陈纹玉心窝子上了。
顾辕在一旁都看不下去了,拽了拽陈纹玉的袖子:“大哥,画画可是小辙的命啊”·“命”陈纹玉似乎不解:“这不是他自己说不愿意的吗”·“够了我答应你就是”顾辙把一摞作业挥在地上,又狠命地踹了一脚书桌,才偏头看着顾辕,嗤笑一声:“嗬,你看看,他多会折磨人啊你这般心心念念为着他,又能落得什么好下场”·“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是我逼着他喜欢我吗”陈纹玉撅着嘴不满:“我比谁都希望他断了这念想啊,是他不听、不愿所以你懂吗其实我才是受害方诶”·顾辕顾辙都盯着他,眼神同样深邃,内里却是完全不同的情绪。
“不要这么看我嘛~”陈纹玉眨着眼,扯着唇摆出一个讥笑:“我走咯,两位弟弟好好写作业吧这么多,真替你们累呢·”·直到陈纹玉出门,顾辕和顾辙都维持着僵直的姿势没动,直到腰部拧转过久都有些发酸了,顾辕才忧心忡忡地看着顾辙,半跪下身子去捡被他拂落的作业本,哽咽道:“小辙,对不起。”
“我不想听·”顾辙蹲下身去,背对着顾辕慢慢捡起一份刚刚写好的日记,盯着那句‘记起多少年来都是这样的:我和辕,在别的孩子玩笑嬉闹的日子里,只能疲惫地应付堆积如山的任务安排,我有时会厌弃这种繁杂,这时候只有他会摸着我的头,温柔地和我说要坚持下去’,抿着唇逼回泪水。
年下虐恋情深·顾辙心里明白,顾辕没有减少对他的关爱,只是有了爱情对象后,不能再全心意地注视他了··对比起来,顾辕因为有了陈纹玉这个难以追逐的目标,日后定会比现在的自己伤得更深。
他怪他,又不能怪他··作者有话要说:·写到最后的时候本想虐一下,结果我忍不住站了一秒双胞胎,他俩这CP,好像更带感欸·第34章 内心·顾辙大概不会想到,陈纹玉说的‘广告艺术画’只是他灵光一闪随口说的,顾明生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第二天午饭后,顾辙备好了用具来找陈纹玉的时候,他还摸着头发思考了一下是怎么回事,才想起来是自己夸下的口,只能悻悻地由着顾辙的意思,披着一件纯白色的狐裘披风,站在楼梯转角,以抬起一条腿下楼的姿势,撑着一把红伞做出一个微微回头凝望的动作,然后就定住将近四个小时。
顾辙支着画架站在楼梯上方,自上而下观摩了大半小时,方才取了一只毛笔,蘸了色做起画来··三小时里他只画了陈纹玉撑着伞的脸部,这让活动着手脚走过来偷瞄一眼的陈纹玉有些生气,还没提出批评,顾辙就冷哼出一句话把他打回去了:“我说了没有灵感,你别逼急了我。”
“没灵感那你叫我摆的什么pose”·“这个画面又不是我想的,是辕昨晚临睡前向我提议的,我当时就在脑子里构思了一下,觉得挺美好的,就应下了。”
顾辙对于绘画是认真的,他看了一眼画板,十分嫌弃地摇了摇头:“可是你这,毫无美感姿势刻板僵硬,眼神更不对——我要的是那种走向世界尽头时的回望——不甘湮灭而又无能为力,带着满目的留恋和悲凉。”
“是你没说清楚诶~而且我又不是真的模特,哪儿来这种气质”陈纹玉嘀咕了一句,尴尬笑道:“这……我可能办不到。”
顾辙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办不到,我们就不必继续了·”·“嗯,终止好了·”陈纹玉把狐裘脱下来拎在手上,爽快道:“其实我已经找好了广告模特,昨天就开始拍摄了,大概过几天艺术片就会传给我咯”·“你……你”·见顾辙表情很是气恼,陈纹玉理所当然地回道:“因为知道你会拒绝,所以准备了plan B啊。”
顾辕作画的毛笔被猛地折断了,他看了一眼摆放整齐的画板和画具,呵呵笑道:“您真是干得漂亮·”·“别这么说,我也付出代价了啊——腿站的酸死了呢。”
他说的抖索了两下小腿,苦哈哈地往房间走:“我要回房躺一会儿,就不帮你收拾啦·”·顾辙重重地‘哼’了一声··把狐裘顺了顺毛挂在衣柜里,陈纹玉伸着懒腰躺回松软的床上,一脸愉悦地往枕头里拱了拱。
躺了还不到五分钟,陈纹玉就迷糊听见有人敲门,伴随着顾辕温吞的一声“大哥,我进来了”··‘咔嚓’一声响,陈纹玉惊坐起来,突然后悔没有学顾辕顾辙,总是把房门反锁起来。
“你来干嘛”·顾辕反手关上门,朝他扬了扬手上的一管药膏:“来给大哥揉腿·”·“不用你揉,回你房去。”
“这是我学跆拳道的时候经常用的,效果很好,大哥就不要拒绝了·”顾辕轻轻坐到床边儿,一手在床头柜上取了遥控器将空调温度增高,放下后就要来撩他的裤腿。
陈纹玉闪了身子到另一头,伸手道:“给我,我自己来·”·“你这样不方便·”顾辕颇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只是揉揉腿而已。”
陈纹玉仔仔细细地看了他半晌,还是不肯妥协··他就是一吃硬不吃软的货,顾辕眯了一下眼睛,迅速踢掉棉拖翻身跪趴在床上,身子大幅往前又伸手一捞,抓着来不及逃跑的陈纹玉就扯到自己身边来。
陈纹玉叫了一声,来回地拿脚蹬他··顾辕索- xing -把药膏放在一旁,一手擒住他一条腿,拉过来架在自己的腰部两侧··这姿势真不得了……·要放在旁人看来,就是陈纹玉仰面躺在床上,两肘支撑着上身小弧度前倾,两条腿则一直一弯盘在顾辕腰侧,而气压四散的顾辕正按着他的膝弯跪在他两腿之间,微低着头眯眼盯着他的小腹处。
陈纹玉惊悚着,还要继续挣动,顾辕就压低了声线,似乎带着某种隐忍,哀求道:“大哥,别动了好吗”·刹那间,陈纹玉就不敢动了,他虽然没能亲身体验到被硬物顶住的感觉,但已然猜到顾辕正在逐渐兴起生理反应,无声地看了一眼天花板后,他内心里爆出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质问:“为什么我身边这些人不能像我一样做个‘- xing -冷淡’呢”·顾辕见他不再乱动了,定了定神,把他的腿放开放在一侧,分别挽了他的两条裤腿到膝盖住,才捡了药膏挤了一点在手上,双手合十搓了搓,在他腿上揉按了起来。
药膏有点儿冰凉,被触碰到的瞬间陈纹玉‘嘶’了一声,顾辕立即抬头安抚- xing -地看了他一眼,才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不似刚才的霸道,是很温柔地顺着经络一点一点抚去他腿部的酸胀感。
也许是心神放松后下意识地一声,陈纹玉轻轻呢喃着:“嗯啊~”·顾辕立时顿住了手,抬头看着他闭眼享受的模样,那朝后扬起的白皙脖颈拉伸出的线条美感爆炸,又似乎飘过来一阵浓郁的香甜,引得顾辕吞咽了一下,咬了咬舌头清醒着,偏过头小声叹道:“该死的”·陈纹玉没明白自己做了什么,感觉到顾辕停了手,便睁了眼问:“好了吗”·年下虐恋情深·“嗯。”
顾辕喉结滚了滚,摸着鼻子加了一句:“晚上再来一次·”·陈纹玉缩回腿,皱眉拒绝:“不要·”·“听话,不然腿会抽疼的。”
顾辕把他的裤腿放下来,又弓起身把药膏放在床头柜上,叹道:“晚上我不来了,你自己揉一揉,总可以吧”·陈纹玉点头,打了个哈欠:“行,你出去吧,我睡会儿。”
“都要吃晚饭了,还睡~”顾辕穿了鞋,把被角捻了捻,确认他盖好了,才把空调温度调下来一些,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去··顾辕走后,陈纹玉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忽然闷闷不乐地吐了一口浊气:怎么办啊·他虽然不接受顾辕的感情,可是又无法完全狠心,连想着顾辕是姓顾的,都湮灭不了他心里的动容——面对无法回应的被爱,陈纹玉内心唯有深深的亏欠感。
他毕竟没有恋爱过,不知道真正做什么才是对的,深陷迷惘的他也为此咨询过赵廉,可头一回,他得到的是长久的沉默,以及挂断电话前漠然的一句‘顺心而为’。
其实说到底,会有后续也是陈纹玉自己问错了人,赵廉属于那种非世俗的人,自然看待事物客观过头,他不是没想过事情暴露后会引起怎样的波澜,可是他还是选择要陈纹玉‘顺心而为’,正如当年他教给顾辕的一样——即便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也莫要向众人服软,因为别人给予的‘好言相劝’,都是观望所得,不能改变当事人因为放弃爱而深陷苦痛的内心。
陈纹玉也百度过,可是得到的答案太多了,并且又都不同,他无法确定自己该走哪一条路,最后还是决定按照赵廉的指引,顺心而为就好,不管以后怎样,至少是自己的选择,但求不悔。
除夕夜那晚,顾明生在旗下的‘春生酒店’一楼设宴,邀请了不少政商大腕及其家属,打着聚会的名义给陈纹玉做宣传··春生酒店在M市正中心的位置,其豪华程度堪比王宫,可是顾明生从不在这家酒店摆宴,这也是头一次,他颤着嗓音应允了陈纹玉的请求。
三年多了,陈纹玉早就明白过来,顾明生对他并非只是愧疚,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饱满的父爱,约摸顾明生心里的人,从来就只有陈莲春而已··陈纹玉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顾明生选择背弃深爱的人,但即便他娶了林时雨,也没有什么实质改变,因为他对她,看着是相敬如宾,倒不如说客套过头了,对顾辕和顾辙两兄弟也非常冷淡,完全不似对待陈纹玉的软弱亲和。
因了顾明生这种奇怪的态度,陈纹玉早先还干过一件非常牛的事——他怀疑顾辕和顾辙根本不是顾明生的儿子,所以偷摸弄了他们的头发去做DNA检测,心血来潮地他把自己的头发也交了上去,结果得到的测验报告表明,他们仨就是同父兄弟。
这场宴会不比以往——主角变成了陈纹玉,他有一个明面意图一个背地意图··明面意图是为‘三顾美食’的扩店做宣传··顾明生在M市里买下了三处地方作为‘三顾’的分店:一处是新建楼盘‘百大区’的一楼门面,三栋连体整个被买下,虽只有一层,但将近四百平米,着实不小;另一处位于远郊,临山近水,不足一百平;还有一处,陈纹玉原本指名要的‘马可波罗西餐厅’,可是那位金发碧眼的老板坚持不肯转让,顾明生一时无法,暂退求其次买下了它对门的店铺。
要开连锁店,不打点下总是不行的,这才有了这场为陈纹玉准备的宴会··而背地意图,则是陈纹玉想借着这个机会在众多千金小姐中过个脸,以便他之后能重新挑选一个‘门当户对’的求爱对象——厉英眉不行,总归还有别的女人。
第35章 除夕夜宴·林时雨一向不管顾明生工作上的事,自然也不知道他为陈纹玉买了三处地产,可是宴会上顾明生只拉着陈纹玉穿梭在众多人物之中做介绍,却把她和顾辕顾辙完全忽视在一旁,就让她觉得既不满又心酸了,十几年了啊,还是不能得到他的心吗·顾辙比较厌烦这种应酬,找了角落的地方坐下,端着一杯果汁自娱自乐起来。
顾辕维持着脸上的淡漠,右手举着一枝娇艳欲滴的蓝色妖姬在胸前,站在香槟塔旁边注视着在人群里左右走动的那人··陈纹玉已经懂得了商业化的交流秘笈,自始至终都含着笑。
他穿着合身的深蓝色西装,露出的白衬衣领打着优雅俏皮的红色领结,举着酒杯的手腕上带着名表,看起来像是生活在上流社会里的人,只是那一脸的笑意分明是不羁的,带着丝丝痞气。
在顾辕看来,陈纹玉的正装造型,就是显得很禁欲,却诱惑力满满的制服系装扮··“这朵花可以送给我吗”卢雪莹从香槟塔另一侧蹦出来,挡在顾辕视线面前,歪着头甜甜一笑。
“卢小姐·”顾辕低头看着手上的玫瑰花,唤了一声,摇头拒绝:“不行·”·“好吧·”卢雪莹猜到他是不会给的,也不问他要送谁,指着顾明生那个方向问道:“顾叔叔身边那个是你哥哥吧”·“是。”
“小辕,你大哥他是不是……”她比了一个打地鼠的动作··顾辕拧了一下眉眼,只答道:“父亲要怎么做,还轮不到我说教。”
更轮不到你说教··“哎哎哎,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对我说话还是这么冷淡”卢雪莹撅着嘴哼唧道:“卢小姐卢小姐,叫一声雪莹能把你怎么了我好心劝你还骂我算了,话不投机半句多,我找小辙玩去”·顾辕给他指了顾辙所在的方向,见她走了,继续把视线转回场中陈纹玉的身上,捏着蓝色妖姬的手却忽地抖了抖。
卢雪莹是市长千金,比他年长一岁,因为近十年的各种宴会里都能碰见她,交际也不算少,她又自来熟,倒是和顾辙关系不错,只是顾辕对她一直不怎么热络··年下虐恋情深·刚才她比划的那个动作,顾辕却一瞬间就明白了——卢雪莹是在问他:顾明生是不是在打压他和顾辙的存在,转而将陈纹玉放在继承人的位置·他本就是嫡长子啊。
顾辕想笑一笑,却连唇角都提不起来·如果陈纹玉真的成为顾氏下一任董事长,那么他就更不能拿他怎么样了··见顾明生被人叫唤走了,顾辕立即趁势往人群里走了几步,跟在陈纹玉身后,听着他跟一位中年男人聊着什么。
“顾氏进军餐饮业,想来前景大好,我在此预祝你们生意兴隆了”·“多谢于副会长美言鄙人以后仰仗您的时候还多着呢。”
“顾少爷青年才俊,二十不满就开了四家连锁店,令人敬佩以后若有我帮得上的,千万不要客气”·顾辕听出一点异样,等着陈纹玉和于副会长聊完,急急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袖,问道:“大哥,你要开连锁店了”·如果是真的,他就会离开了对吗·“不然你以为我请模特拍广告是为了什么就明和西侧那家店,才百来平米,还是租的,我至于吗”陈纹玉听出顾辕的声音,连头都没回,径自端了酒杯走向下一个人。
顾辕怔愣了一下,回神就瞧见陈纹玉居然笑嘻嘻地在和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说话,而且那女子还显得颇不耐烦··“眉眉,你也来了几天不见,想我了吗”陈纹玉主动跟她碰了杯,抿了一口。
厉英眉放下酒杯,翻着白眼道:“别给自己贴金了,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什么要想你呵呵·”·“我是你的追求者啊。”
陈纹玉想到什么,改口道:“我曾经是你的追求者啊·”·“哦,那你变心得可真快·”厉英眉无所谓说着,突然感到一股冷冽之极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忍不住偏头看着走到陈纹玉身后的顾辕:“你……那是什么眼神”·陈纹玉疑惑地回头去看,可是顾辕已经收了那副寒意满眼的模样,淡淡问道:“大哥,这位是”·顾辕知道她是警察局局长的女儿,他问这话,是想确认陈纹玉和她的关系。
“你不认识”陈纹玉玩味儿地看着他,反问道··“我该认识吗”·厉英眉恐怕是知道婚约一事的,看到顾辕一脸奇异的茫然,只当他是故意给自己难堪,抢了话头道:“你不用这样我比你更不满意这门婚事”·顾辕闻言更是惊讶地望着她,陈纹玉见状不对,赶紧捂了她的嘴把她拖到一边儿去。
“你拦我干嘛”厉英眉推开陈纹玉,气哼哼地问··“眉姐姐诶,你就别提这事儿了”陈纹玉见顾辕暂时没有跟上来,呼了一口气道:“只要两家人都不说,这事儿就算过了”·“你知道什么我妈说,他现在尚小,所以大家才闭口不谈可只要他满了十八岁,我们就正式订婚”厉英眉比顾辕大了快八岁,他十八的时候,她都要二十六了·“你妈怎么把你往火炕里推呢”陈纹玉这时候还开起玩笑来:“你不是亲生的吧”·“陈纹玉”她吼了一声,见有人看过来,又赶紧压低了声音:“你能不能严肃点儿”·陈纹玉敛了表情,问出他心里的问题:“能告诉我当初为什么会定下这门亲吗”·厉英眉想了想,大概觉得没什么需要隐瞒他的,便道:“我妈以前是大使馆的常驻,和林阿姨算是同事吧,两人关系很好。
我八岁多的时候,有一天林阿姨来家里找我妈,她抱着两个小婴儿,哭的很伤心·我妈很着急问她怎么了,林阿姨才说是孩子的父亲出了事,好像是外销货船被查出了毒品。
我父亲平生最恨这个,抓了顾先生便不肯放,林阿姨没了法子,才来找我妈,请求她劝说父亲细查,并同时和我母亲约定了这门亲事·”·陈纹玉推算了一下时间,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他看了一眼混迹在人群里一脸客套的顾明生:因为能帮到你的是林时雨,所以就抛弃了我母亲吗·好不容易对他兴起的那点儿好感,断然又消了下去。
厉英眉叹息一声:“要我跟他结婚,还不如跟你呢·”·“在下的荣幸·”陈纹玉拉过她的手来了一个手背吻,而后微微一笑道:“抱歉,我先失陪了。”
他心事重重地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没注意到顾辕- yin -沉着脸坐到了他旁边··“大哥喜欢她”·陈纹玉被这声音打断了深思,偏头看了他一眼,愈发不耐:“与你何干”·顾辕又问:“你们何时有的婚约”·“嗯”陈纹玉顿了一秒,反应过来是顾辕误会了,倒也不反驳,冷哼着回以同样一句:“与你何干”·“大哥”顾辕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呵斥,可是陈纹玉这次居然毫不示弱,依旧冷冷地对他嗤笑着,他心口处一抽一抽地疼了半晌,方才冷静下来,低头看着那朵蓝色妖姬,哑然失笑道:“也对,你是要成婚的。”
“行了,你不用这样可怜兮兮的,我一不会同情你,二不会安慰你·”陈纹玉站起身:“我出去透透气,你好自为之吧·”·走出‘春生酒店’大门,陈纹玉被冷风吹得哆嗦了一下,借着灯光看了一眼手表,居然已经快十二点了。
也就是说,新年要到了呢··他正叫人去取大衣,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看了看,居然是越洋电话··“HelloWho are you”陈纹玉心下猜到是向阳,却故意这么问。
“纹玉,我是向阳·”电话那头的人轻轻呼了口气:“马上就跨年了·”·年下虐恋情深·陈纹玉接过保镖恭敬递上的大衣披上,不太高兴地问:“你为什么不回国”·“在这边找了兼职,今年先不回去了”向阳小心翼翼地问他:“你最近还好吗”·“这话该我问你吧当初居然一言不发就走了去美国都半年了也没联系我,难道你不拿我当朋友了吗”·“纹玉,你知道不是的~”向阳无奈,又有些心酸:“我是怕你不想……怕打扰到你。”
“我说的气话你要记这么久吗”陈纹玉撇嘴吸了一下鼻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为什么连你都要抛下我”·向阳下意识觉得他情绪不对,忙问:“纹玉,你怎么了不开心吗”·“没有。”
陈纹玉抹了一把眼睛,委屈道:“你以后要经常给我打电话,不然我真的生气了,就再也不理你了”·“好好好·”向阳求之不得,明明知道他看不到,却还是宠溺一笑:“怎么半年不见,你都会撒娇了”·“闭嘴”陈纹玉羞愤了:“神经病你不要乱说啊”·“嗯,我很想你。”
“诶你话题转的太快了吧”·陈纹玉有些哭笑不得,心情却渐渐变得舒畅起来··聊了一会儿,陈纹玉突然听见远处的钟声,两人默默在心里倒数五秒,五、四、三、二、一。
·“向阳,新年快乐”·“纹玉,新年快乐”·陈纹玉自顾自笑着,也就没注意到顾辕站在他身后,左手拎着一件棉衣,右手捏着一枝蓝色妖姬,眼神直勾勾看着他的后背,许久后才折了那朵花扔在门侧的垃圾桶里,满目冰冷地走回了大厅。
第36章 番外二:向阳的心·向阳生命的前十五年,可以说是活得非常精彩而美好··他头脑聪慧,长相俊逸,- xing -格风趣有礼,加上运动细胞发达,简直完美符合校园男神的标配。
2007年夏,他以M市中考状元的成绩考进了明和高中,同年暑假,在商业街某家照相馆拍证件照的他,没想过会遇到改变他此生命运的人··向阳见陈纹玉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个表里不一的人——看似单纯无害、对什么都懵懵懂懂,实则他心里知晓一切,只是漠不关心罢了。
后来他们成为了室友··没过几日,向阳又发现了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他明明姓陈,却是顾氏的大少爷··想来年少时作为‘顾纹玉’的他也曾养尊处优,在父母的宠爱和周围人的夸赞中长大,只是这样美好的时光不过五六年而已,某一日却忽地爆出他亲生父亲的丑闻——顾明生在外有了别的女人和孩子,并且为此抛弃了他和他的母亲。
一夜之间几乎失去所有,这也许就是养成陈纹玉内心冷漠的真实原因··向阳的家庭条件肯定是比不上真正的顾家的,可他度过的前小半生里,从来都是顺畅而快活无比的,何曾有陈纹玉这样大起大落的经历,于是乎,他对陈纹玉产生了好奇和同情。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大约是对陈纹玉的关注和爱护过了头,他的心控制不住地变了味道··向阳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同- xing -,所以在对陈纹玉产生异样情感的时候,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制止自己,或者说,其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那是爱——不是友爱的爱,而是爱情的爱。
思想的觉悟是因为青花镇之行··他们第一次同睡一床,陈纹玉又只穿了短裤,他起先真的只是趣味- xing -的在挑逗陈纹玉,哪知只不过是隔着内裤弹了一下陈纹玉的那玩意儿,他脑子里居然蹦出一堆不可描述之事来,□□便不可自抑地起反应了,还好陈纹玉恼怒地一脚把他踹下了床,才没注意到他身体的异样。
入夜之后,他见陈纹玉背对着他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熟睡了,才愣愣地回想了一遍,结果越想越冲动了不说,臆想对象又正裸着光洁的后背躺在他眼前,他伸出的那只罪恶之手终是拍散了两人的友情,难耐的他连忙偷偷下了床跑到卫生间去解决。
释放之时,他脑子里一遍一遍播放着与陈纹玉的过往,霎时间,向阳苦痛不已,在明白过来自己的内心后,他第一反应就是怯懦——既不敢面对陈纹玉,也不敢想象爱上男人的自己会有怎样悲情的以后。
他明面上伪装着自己,内里却被这样复杂而惆怅的情绪感染得近乎崩溃,于是那晚陈纹玉开玩笑问他是不是吃醋的时候,他思索甚久,决定坦然告之··只是对陈纹玉表白说的那些话,掺杂了两个谎言。
陈纹玉问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回答类似于‘一见钟情’,此为‘一谎’·毕竟他对陈纹玉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只是后来熟识了,才渐渐被陈纹玉身上那股隐匿的清冷孤傲所打动。
另一个谎言则几乎通篇全占——他自己对这份感情都是后知后觉,哪里会有他所说的什么‘嫉妒’‘配不上’呢·结果如他所想,陈纹玉很抗拒,想同他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他发现了陈纹玉同父异母的弟弟、那对双胞胎中年长且沉稳的一个,居然也喜欢上了陈纹玉··爱这个东西,总归是藏不住的··陈纹玉知晓后,却宁愿选择和如狼似虎的顾辕待在一起。
虽然向阳知道他只是在试图实现厨师梦想,可心里还是会伤心难过··为了不和陈纹玉彻底分开,他潜藏起那份爱意,假装着两人还是好兄弟,只盼望着能陪陈纹玉久些。
可分离来的那么突然··他本来想问问陈纹玉要去哪里读大学,然后他就可以跟过去了,却没想到陈纹玉居然放弃了高考,一心一意地要开餐馆··他笑嘻嘻地去帮忙,两人本来开开心心地聊着,又突然撕破了脸,听到陈纹玉祈求他不要再逼迫的时候,最后的那点儿光亮也被黑暗侵袭笼罩。
于是他道了歉,作了承诺,心想真的该离开了,就满心悲痛地、无声而孤寂地告别了这个地方··年下虐恋情深·一个人在陌生的国度里求学,难熬之际,向阳想念的却不是父母亲的叮咛,而是过去三年里占据了他全部身心、如今远隔大海重洋的所爱之人。
中国的除夕夜,美国却是白日,临近午间十二点,向阳在挂断了母亲的越洋电话后,终于忍不住拨打了那个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时过半年,其实他很怕会听到另外的声音,好在陈纹玉没换号,接了电话后还用英文问他是谁。
然后他就听到陈纹玉居然在抽噎说着对他的抱怨,心疼的同时又从心底涌上一股狂喜,他们聊到新年的钟声响起,向阳看了看高挂在天上属于所有人的明亮,笑着对他命里唯一的‘太阳’道:“纹玉,新年快乐”·——谢谢你还在,而我还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属于加更所以晚九点半还会有日更哦·第37章 黑化·半年没有联系了,陈纹玉和向阳之间有说不完的话,直到顾明生派人来找他,他才对着电话惋惜不已地道了“再见”。
白野静静侯在一旁,等他挂了电话,才微笑着作了说明:“大少爷,顾先生请你进去做最后的致辞·”·陈纹玉点头,进了大厅就见顾明生站在高台上对他招手,他脱了大衣递给跟在他身后的白野,步履稳健地走到顾明生身边,唤道:“父亲。”
顾明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小玉,晚宴要结束了·”·“我知道了·”陈纹玉接了白野递过来的话筒,望着场中混杂交谈的众人,轻咳两声道:“请各位来宾安静下来听我说几句话。”
众人住了话头,一齐朝高台望去··“首先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参加顾氏的除夕晚宴,我——顾氏长子纹玉,在此代表顾氏全体向大家道一声新年快乐并预祝各位在新的一年里红红火火,锦上添花”陈纹玉鞠了一躬,又继续道:“晚宴即将结束,稍后我会安排人员将各位送回,如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诸位见谅。”
·往年这话,该是顾明生说的··众人互相交换了眼色,更加确定陈纹玉就是权利转移的对象了,一时之间都笑道“好说好说”“多谢款待”。
不多时,陈纹玉就披了大衣站在大门外,含着笑将宾客一一送上车去··白野站在他后侧为他撑伞,惊讶地发现不过一晚而已,他居然记住了每个人的名字,礼貌而周到的一声声道“卢市长,您慢走,照顾不周,请多担待”“于副会长,下次再见,还请您别忘了在下”“厉局长,祝您新年愉快替我向厉小姐问好”……·等到将宾客全部送走,陈纹玉才揉了揉脸颊,打碎那副彬彬有礼的假象,面色冷冽地骂道:“卧槽特么的,脸都要笑僵了~”·白野:·陈纹玉转头看向大厅:“父亲有没有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顾先生说等家宴完毕。”
“家宴我差点儿忘了·”陈纹玉闭着眼抚着发酸的眼窝,疲惫不堪地叹道:“我好像能猜到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今天这场夜宴,总归要有一件让我开心的事儿了。”
白野不问,护着他进了大厅··这么一会儿,酒店的佣人已经将大厅打扫干净,在中央摆了一张不大的圆桌,菜已经上齐,顾明生四人都落座了··顾明生位于主位,左一为林时雨,左二为顾辙,右二为顾辕。
陈纹玉脱了大衣,又将红色领结取了下来,连着衬衣一起挽了西装袖口,才走到顾辕和顾明生中间的位子坐下··“人到齐了,我说几句话·”顾明生宠爱地看了一眼陈纹玉,道:“我们顾家一向主导海外贸易,国内市场也只涵盖了日常用品。
现在,餐饮业正在逐渐兴起,我们不能落于人后,所以在听取小玉的提议后,我决定以M市连锁餐厅为探路灯,首先确定这是否是一条可扩路线·”·顾明生说到这儿林时雨都没什么意见,接下来他说的才是一句真正的爆炸话。
“若‘三顾美食’未来一年的业绩达到五百万人民币,我会转让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给小玉·”·“百分之三十”林时雨猛地看向顾明生,尖锐地叫喊道:“我记得你所占股份统共才百分之六十五”·顾明生皱了皱眉:“时雨,注意身份”·林时雨眼眶蓄满泪水,她摇摇晃晃站起身,先是剜了陈纹玉一眼,才质问道:“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一心意地向着他难道辕辕和辙辙就不是你的孩子吗难道……你还不承认我才是你的妻子吗她都被你逼死了,你这样做又能弥补什么呢”·“白野”顾明生不想看她发疯,唤道:“太太身体不适,送她回去休息。”
“凭什么凭什么”林时雨一把推开来扶她的白野,哭喊道:“你把他接回家里,对他百般宠爱,我都没有怨言我还试图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来养育,我究竟有什么对不起他啊可你还是不爱我、你不爱我你现在还要把顾氏交给他,那我算什么辕辕和辙辙算什么”·“林阿姨。”
陈纹玉端坐着,忽然冷静地喊了她一声:“其实您不必问父亲,因为我倒想知道您把自己当什么·”·“你说什么”林时雨愣愣地,又恨恨地看着他。
“嗬,因为我听您的意思,好像是父亲把家族企业传给了外头女人生的野孩子,对此我不得不提醒一句,您好像忘了——您是怎么小三上位的·”·陈纹玉感受到顾辕抗拒的目光,那股报复的快感更甚了,勾着唇角笑问:“用不用我说出来,其实小辕和小辙只不过是你设计才有的比如说故意灌醉父亲,趁机有了肌肤之亲再抱着孩子找上门来,让我母亲以为是父亲不忠”·年下虐恋情深·“小玉,你……”顾明生惊异地望着他,发出一声痴语。
陈纹玉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四人面色各异,却无一不含着震惊,他冷笑了两声,继续道:“只是你没想到,我母亲虽然气愤,但还是不肯离弃父亲·恰逢那时候父亲海外出货被人陷害贩毒,厉局长抓了人后便不肯放,我母亲原来只是个模特,嫁与父亲后便做了全职太太,遇到这事根本不知道该找谁解决。
你就不一样了,你与厉太太交好,见父亲出事你就趁机上门求情并与厉家结下亲事·与此同时,你以此事要挟,要我母亲假装是记恨父亲出轨,提出离婚,否则便不肯帮他。
那时候父亲身陷囹圄,见母亲居然这时候选择离开他,心里定然恨起她来,于是安然回归后就狠了心将我母亲扫地出门,又娶了那时候帮助他、对他不离不弃的你……”·说到这里的时候陈纹玉露出一口白牙,森然一笑:“细细一想,也太过巧合了吧父亲无端端地,怎么会突然被人查出贩毒,莫不是身为贸易外交官的你与人勾结吧”·林时雨全程惊惧,半晌后居然痴呆一般,不选择反驳而是不可置信地质问他:“你怎么会知道你不可能会知道的”·“哦原来是真的吗”陈纹玉歪着头满脸天真:“我是猜的~”·他当然不是猜的,只是这时候,他万万不想暴露自己的内心。
顾明生这一刻对林时雨彻底失望了,满眼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白野,送太太回去吧,请个心理医生来看看·”·他这意思,是请人看管她,无异于囚禁。
顾辙不懂,顾辕却赶紧向顾明生求情:“父亲,不要这么对妈妈她是因为爱你啊”·“爱”陈纹玉笑嘻嘻地看了他一眼:“因为爱着父亲,就可以不顾他的心情,硬生生拆散原本和美的一家人因为爱着父亲,就可以让我母亲痛苦不堪,早早地结束了一生因为爱着父亲,就可以封杀掉我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告诫我只是个野小子”·“顾辕,这就是你所谓的爱”陈纹玉捏着筷子转了转,看上去心情愉悦无比,顾辕的心跳却漏了一拍,恍惚觉得他要捅破那个真相,果不其然,他听到陈纹玉接下来满不在乎的声音:“也对,毕竟你说你爱我的时候,也是这样让我觉得痛苦的。”
顾明生闻言一怔,愣愣地看着他问:“小玉,你说什么”·“不是的,父亲”顾辙慌忙大喊:“他想诬陷辕,你不要听他的”·“你急什么”陈纹玉含笑瞥了他一眼:“当事人都没表态,轮得到你”·顾辙咬着下唇,满脸哀求地看着顾辕。
顾辕望着被带走的林时雨,无奈苦笑:“父亲……我爱上了大哥·”·顾明生愤怒地一拍桌子,抓起面前的碗碟就朝顾辕扔了过去,他侧着头避也不避,额角立即被砸出一个鼓包,慢慢顺着脸侧的弧线流出刺目的鲜血。
顾辙崩溃地捂着嘴直流泪,短短的一个小时里,陈纹玉居然接连摧毁了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我就知道你是回来复仇的你想毁了顾家,毁了我们所有人”·“如你所想。”
陈纹玉站起身,笑意吟吟地脱了西装:“真累啊终于到了说再见的时候——我要回我的巷子去了记住,谁都不要再来打扰我我姓陈,不姓顾”·事情说到底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不过他并不后悔,被高楼大厦束缚得久了,他总想回到那个黑暗的巷子里去,哪怕如今那里已没有了陪伴他的母亲,他还是愿意当做自己已经沐浴新生。
2011年新春的凌晨,陈纹玉在时隔三年半后,终于挣脱了锁链,满心轻松地独身回到了他离时的暗巷··他当年走时还拎着满满一箱子,如今再回去,却只披了一件黑色的棉衣。
冬夜并不寒冷,寒冷的是死掉的心··陈纹玉的软弱到强大,只不过是‘御寒’的能力变强了而已··作者有话要说:·第一部 分算是写完了撒花撒花明天继续哦~ ·第38章 分离·陈纹玉是被赵廉接回暗巷的。
他拨通赵廉电话的时候,那头似乎还很吵闹,一问才知赵廉居然跑到酒吧浪去了··“赵哥,我在春生酒店,你来接我吧”·“今天我休假呢你要回家的话,乖哈,让王叔送吧”·“你来吧。”
陈纹玉抬眼看了看路灯下飘落的雪花,轻笑道:“也许是最后一次呢·”·“……什么”赵廉虽没听懂,但满脸的笑已敛了,动作反应很迅速,几步就从喧闹的酒吧跑出,直奔停车位而去。
“没什么,想回去了·”顿了顿,挂了电话,才接道:“回我该去的地方·”·黑色的保时捷停在春生酒店门前时,陈纹玉正蹲在花丛旁,闭着眼靠在柱子上。
“纹玉醒醒”赵廉摇了摇他的肩,见他睁了眼迷蒙道:“我看见他们都走了·”·赵廉见他手脚抖索,连忙脱了外衣披在他身上,扶着他站起身:“谁走了你说顾先生还是辕少爷和辙少爷”·陈纹玉被他扶上车,虚脱地靠在副驾驶椅背上喃喃道:“嗯,都走了。”
“那你呢你要去哪里”·陈纹玉半困半醒地望着窗外,问他:“你知道‘九巷’吗”·赵廉“嗯”了一声,见他再没了反应,只得驱车往‘九巷’去了。
九巷原叫酒巷,建有M市一个知名的制酒工坊,后来因为酒家经营不善没落了,酒巷街又前前后后来了一些从富贵落入穷苦的人家,约摸当时统计时正盖了九排平房,就改名为‘九巷’了。
年下虐恋情深·陈纹玉就住在第七条巷子尾··与顾明生离婚的时候,陈莲春几乎是净身出户·她听说此地多为‘隐居’之人,便带着小纹玉,用原先所剩积蓄请人在第七条巷尾搭建了这间屋子。
据她所言,七是她的幸运数字,可是有什么用呢到头来她还是那么不幸··屋子约六十平米,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倒不算太小,只是当年,住惯了别墅的小纹玉确实嫌弃得很。
停在九巷前的时候,赵廉看了一眼连路灯都没有的一排排黑漆漆的巷子,正打算趁着陈纹玉睡着调转车头,陈纹玉就幽幽地睁了眼,透过车前窗望着巷里隐约几家昏黄的灯光,淡淡笑了声:“还是这么黑。”
赵廉蹙着眉头看他:“今天可是新年啊这里却还是如此冷清你莫不是真要发疯,打算在这里住下去”·“这里的人,大多都是不愿遁入空门而又厌倦了红尘浮世的,大年初一于他们而言,也只不过是人生在世最为普通的一天,自然没有常人对待新年的喜庆。”
陈纹玉推开车门下车,回身弯腰朝他笑:“谢谢赵哥送我回来,你回去吧”·“天儿这么冷你今晚怎么过”赵廉跟着下车,跑上前拽着他的胳膊吼出来:“我不知道你怎么突然跟顾先生闹开了,但是你再怎么伤心难过,也不能糟蹋自己的身体”·“伤心难过”陈纹玉哈哈笑了两声:“你看不出来吗我明明开心得很啊”·“我不瞎,我自己看得出来纹玉,你不愿意做大少爷,我便不叫。
但是做为你的朋友,以及一个半吊子心理学家,我由衷地希望你好好确认自己的内心,到底为什么要揣着苦闷装愉悦”·“好了赵哥。”
陈纹玉挥开他的手,面色冷淡地往巷子走:“你不用担心我没地方住,我用钢丝线把家里的钥匙别在内窗上了,家里也有棉被,冻不着我·”·赵廉望着他,半是无奈半是商量:“那我跟着看看,你别拒绝”·陈纹玉没再说话,默认他跟在身后。
九巷里除了几家守夜灯,几乎光亮全无,赵廉见陈纹玉昂首阔步,丝毫没有摸黑前行需谨慎的觉悟,始终觉得他心里憋的厉害,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套话:“纹玉,你都三年多没回这里了吧你还能找到你家在哪儿吗”·“你家钥匙会不会已经生锈坏掉了,一会儿开不了门怎么办呀”·“就算开了门,这么久没收拾,肯定又脏又乱,床都被虫蛀了吧被子不长霉也该潮了,那还能住人吗”·“纹玉,不如你现在先跟我走,就算不回顾家,找个酒店住也行……”·陈纹玉一路无言,听到最后一句才朝后看了一眼:“赵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居然这么多话是因为怕黑吗所以说话壮胆”·他说着停了脚步:“到了。”
自顾自走上前伸手在内窗后面拨了拨,收回手的时候,果真捏着一枚钥匙··“锈掉了·”陈纹玉叹着气感受着掌心粗糙的触感,拿着钥匙对着大门外挂的锁眼比划起来,还好,虽费了些力气,但不至于不能用,到底是把门打开了。
“呼~”陈纹玉推开门,一股刺鼻地味道飘散出来,他用手挥了挥,蹙着鼻子道:“果真是失了人气·”·“对啊对啊这怎么住得下去”赵廉捂着鼻子喜道:“你就先去睡几天酒店吧”·“赵哥,不必劝我了。”
陈纹玉摸着电灯开关,屋子里顿时亮起昏沉沉的暗黄色:“你也看到了,这地方虽然差,但到底是个歇脚的地方,你就走吧,让我静一静·”·赵廉还要说什么,但见陈纹玉满脸疲惫不堪,红了眼眶道:“好。”
他回身往外走,见陈纹玉跟着准备关门,忽然道:“纹玉,我会看相,但不信相·”·陈纹玉点了点头,伴随着合上大门的一声‘咯吱’,他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说着他还被灰尘呛得咳了两声,望了一眼显得十分陈旧的大厅,摇了摇头往自己的房间去了··拧开门柄的时候他捂住了口鼻,才往里迈了一步,第一件事就是推开木框窗户,让流动的冷风呼啦呼啦地灌进来。
被寒风彻底吹散睡意后,他望着房间角落摆放着的几个木质箱子,憋着气拖了两床棉被出来,才又跑到窗户处吸了两口气··希望不要感冒才好··才这么想着,他就连打了三个喷嚏,慢慢地鼻子也塞住了。
“算了,正好·这样就闻不到味道了·”他无奈地揉了揉鼻子,脱了外衣外裤就缩到床上去··闭上眼睛放空了大脑,不想再去想那些七七八八的事情了,困意再次涌上的时候,手机却又响了起来。
算了,管他是谁,不想接··他迷迷糊糊的,听见外裤兜里的电话铃声沉闷地响了又响,许久之后才终于‘嗡’了一声后没了动静··一夜无梦。
陈纹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头脑昏昏沉沉地听见有人在锤门,眼皮有些重,他费了好大力气才睁开一些,披着被子从丢在床尾的裤子里掏了手机出来想看看时间··整整三十四通未接来电,全部来自一个未知号码,末了还有一条短信:“此生,吾心唯悦你一人。”
发错了吧陈纹玉摸了摸凌乱的头发:“居然都下午四点了,难怪会觉得有点儿饿·”·他想着,又听见那大力拍门的声音,隐约有几句“你出来啊害人精”“缩头乌龟”·啊,是顾辙的声音。
陈纹玉穿好了衣服往外走,开门的时候顾辙没收住,拍门的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差点把他拍晕过去··“陈纹玉你还敢出来”·“不是你叫我出来的吗”陈纹玉揉了揉被拍得昏沉的脑袋,吸着鼻子问:“我记得我昨晚说过叫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了,你这又是在干嘛”·年下虐恋情深·“是……是……顾先生……叫我来的……”听着这带着几分虚弱和痛苦的声音,陈纹玉才顺着声源低下头去,看到门边躺坐着一个人。
“赵哥你怎么了”陈纹玉赶紧蹲下身去扶赵廉··“不知好歹还想拦我”顾辙愤愤地瞪了赵廉一眼:“要不是我躲在后备箱里跟着来到这儿,还不知道你们早就狼狈为女干了”·陈纹玉猜到一些,气得要揍人,赵廉左手捂着肚子,右手抬起按住他:“纹玉,中午的时候……咳……咳……顾先生打电话……叫我回别墅一趟,然后他给了我一份文件,叫我千万……要亲手交给你……咳咳……没想到辙少爷听见我们的谈话,提前躲在后备箱跟了来……我不要他拍门……他就……咳哈……还好,文件他没抢去。”
他从怀里掏了文件夹塞给陈纹玉,咳了咳,重重地吐了两口气··陈纹玉只刚拆了边沿,顾辙就一手夺了过去,扫视了两眼就吼了起来:“父亲还真转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给你”·陈纹玉晕乎乎地呸道:“我不稀罕”·“父亲的关爱你不稀罕,辕的宠爱你也不稀罕,百分之三十的顾氏股份你还不稀罕”顾辙攥着文件夹,恼怒地哭喊道:“到底什么才能入你的眼难道只有报复顾家才能让你有快感吗你……就算什么都不稀罕,也不要践踏啊”·陈纹玉怔愣地看着顾辙,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山洪泄堤一般大哭大叫。
顾辙抹着眼泪,继续哭道:“我求求你好不好你放过我妈妈和辕吧”·他说着,紧抿着唇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陈纹玉身前。
说到底,他再怎么狠厉,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儿罢了··陈纹玉噎了噎,哑着嗓子道:“我已经说过不再招惹你们了啊……”·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呢·赵廉抬手拍了拍陈纹玉的背,他明明不是当事人,却也忍不住无声地红了眼眶。
顾辙跪在雪地里,嚎啕大哭,抽噎道:“父亲把妈妈和辕都送走了只有你……只有你能说动父亲回转心意啊”·陈纹玉愣了愣,眼前终于一片漆黑,无力地侧身倒在赵廉怀里。
“纹玉”·作者有话要说:·我想想,这是开虐的节奏·想写个虐向的文,结果没能成功的虐哭自己,好辣鸡啊哈哈—_—·第39章 也许是真爱·陈纹玉再次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的却是白光一片的天花板,他不用细看就知道自己在医院了。
右手挂着针,他就抬了左手揉了揉脑袋,模糊想道:昏迷之前顾辙说什么来着·他才记起那句“父亲把妈妈和辕都送走了”,病房门就被人打开了,而后赵廉孤身一人提着塑料袋走了进来。
“纹玉,醒了啊吃点儿东西先·”他拖了凳子坐下,问道:“干食只有面包和汉堡,要吃哪个”·“面包吧。”
陈纹玉答了话,又问道:“你的伤势怎么样医生看过没有”·“就给辙少爷揍了几拳头,当时有点回不过神,看着严重,其实不碍事的。”
赵廉拿了面包给他,见他面上忧思未散,知道他所想为何,便主动说起后续:“你晕倒后,我们就把你送到医院来了·还好,就是感冒发烧,又没吃什么东西,一时体力不济才会昏迷。”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门口,继续道:“辙少爷跟上车来了医院,也没做什么,就在走道的长椅上坐着,看上去很低迷,倒是没哭没闹·他偷跑出来的事我已经报告给顾先生了,应该马上就会来人把辙少爷接回去。”
“赵哥·”陈纹玉咬了一口面包,含在嘴里轻轻问他道:“你知道林阿姨和小辕被送走的事吗”·“昨晚是白秘书送顾先生和两位少爷回去的,我问他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不肯说。”
赵廉叹了口气:“其实我昨晚从九巷离开的时候就给顾先生打过电话,那时他只问了你的位置,其他什么也没说便挂了·今天中午才叫我去别墅拿那份股权转让书给你,我到了之后才知道林太太被送去了‘安神之息疗养院’,而辕少爷也不在了。”
“……他去了哪儿”·“不知·”赵廉摇摇头,从塑料袋里拿了一盒牛奶递给他··陈纹玉不接,喘着粗气叫道:“赵哥,赵哥你把顾辙叫进来你叫他进来他定是知道的”·“你别激动我去叫就是了。”
赵廉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被子,皱着眉跑了出去··顾辙沉着脸走进来的时候,嗤笑了一声直接泼他冷水:“不用问我,我也不知道辕被送去了哪里·”·陈纹玉双手攥着面包,咬着唇不说话。
顾辙冷冷地望了一眼跟进来的赵廉,道:“能请你先出去下吗我想单独跟他说几句话·”·赵廉到底不能违抗他,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掩了门站到了外面的走道上。
“你现在是不是舍不得辕了”顾辙坐到赵廉的位子上,望着陈纹玉,表情又哭又笑地:“你重回顾家,我看你哪儿哪儿都不顺眼可是辕、他疯了吧居然真心地把你当做自己人”·“你恨我们、要报复我们也是应该的毕竟我妈妈确实伤害过你我也是,背地里骂你吼你厌恶你,哪一件没干过可他却何时欺侮过你连一句重话都不曾说吧这三年多来,每每我俩吵闹,他哪一次不是护着你我真是搞不懂,明明我才是和他一起长大的胞母弟弟,他却爱你比我还多哈哈哈哈狗屁的爱他才十几岁,懂什么”·年下虐恋情深·顾辙红着眼眶猛踹了一脚陈纹玉身下的床板,骂道:“可就为了这个狗屁玩意儿,他还非得把自己搭进去才甘心你自己说说,你做的菜究竟有多TM难吃哈,只有他,为了能博你一点儿好感,为了你不完全推开他,甘愿当一个不知何时就会被毒死的试菜员你只知他吃完会刷牙,又知不知道他到底请过多少假明明上吐下泻得那么厉害,还不肯住院,就为了晚上回去还能再见到你,就为了让你不起疑”·“十三岁生日那天,他满心欢喜地等着你,想着你会给他送什么礼物,结果一整天你都不曾出现晚上的时候,他还坚信你是在宿舍捣鼓惊喜,非要拉着我去学校找你,结果刚到门口就听见你笑嘻嘻地和说室友说‘不回去,假装自己忘记了两少爷的生日就行了’你真该看看,他的表情变得多不可思议更蠢的是,他当时还穿着你在前一年生日送的那条傻啦吧唧的红内裤哈哈,笑死个人了他居然还记着你说的话,难过不已地表示十三岁不是本命年了驱邪我呸他分明是中了邪”·“知道为什么我不再愿意和他待一块儿上个课,书本上写满了你的名字午饭时,再好吃的东西他都觉得索然无味放了学,讨论的是你今晚做的什么菜睡觉前,傻笑说你今天因为他多吃了一口就对他笑了无时无刻无时无刻他跟我说的全是你我真不想听啊,可是除了我他还能和谁说呢他以为我不知道他三番五次地找孙悦谈话只是他错得厉害——他不要孙悦把我带进这个圈子,可他自己却偏要走这条歪路”·“我后来天天怂恿那些女生跟他表白,盼望着他能多接触接触异- xing -。
结果呢他就只会冷冷地说他心有所属,问他是谁,他又不明言,却把你夸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呵呵,就你,丢在人堆里能找的出来”·顾辕气急反笑,咧着满口白牙骂道:“他背地里为你做了多少事啊可面上还是只会淡淡地显得毫不在乎,傻真傻不怪你不信他的感情,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到底付了多少真心”·“昨天晚上你走后,我求辕不要再傻了只要跟父亲道歉,说是一时冲动、没有分清亲情和爱情,父亲、父亲一定不舍得狠怪他的”顾辙盯着陈纹玉,发了疯地笑:“他不听、非不听哈哈,狗屁的心意你都走了,他的真心要表给谁看给父亲吗嘿,也是啊,他说的多么轰轰烈烈矢志不渝,要不是荒唐至极,没准儿父亲真能被感动呢”·“可是他这会儿又没脑子了——这家里头,除了对你温柔可亲,父亲该是个多狠的人呐风雪飘摇的,就让辕跪在门外头,任他一言一语地请求理解他啊,平时确实没什么表情,这大概是他脸色最丰富的一晚了吧足足喊了两个小时,父亲才开了门,他还以为他打动父亲了呢,明明都冻得直抖索了,还开开心心地磕了一个头”·“我那时被关在房里,正能从窗户望见,我都觉得他傻透了但若这是他满意的结果……不曾想,他磕着头还没起,就来了一辆车,下来几个黑衣保镖要拽他他不肯信,要反抗……且不说他比起那些保镖来身材瘦弱,单是跪着冻了两个小时也该浑身无力了吧哈,他八成冻傻了,以为自己特能打呢,明明站都站不起来了,还想反手推开抓他的人,结果他们根本没留情,是真切把他打得动弹不得拖走的”·抹干净脸上的眼泪,顾辙恨恨地啐了一口,望着他嗤笑:“我差点忘了,你从没进过辕租屋的房间吧大概不知道他把你送他的相框挂出来了就在他桌上,每天睡前都得看上许久。
啧啧,你不知道那张照片……”·“你出去吧”陈纹玉猛地吞下最后一口面包,左手扯着被子盖住头顶。
“难受了听不下去了”顾辙扑在床上扯开他的被子,右手使劲地捏着他的下颌,冷冷地与他对视:“你扪心自问,值得他这样为你吗你还不稀罕行啊,那你让他去死吧,就这样死了才好”·“他又不会死”陈纹玉不顾右手背上的回流肿胀,使劲想扒拉开顾辙的右手,血红血红的眼眶里却干涩得没有一点儿泪水:“变成这样是他自找的我从没有逼过他”·“事到如今你还能说这样的话”顾辙望了他一眼,不可置信地、又突然呵呵一笑:“你莫不是还觉得自己直得很”·“我就算喜欢男的……也不会喜欢顾辕”·“那你喜欢谁你高中那个室友”顾辙瞳孔缩了缩,松了右手,还没等陈纹玉喘口气就猛地对着他的脸扇了一巴掌:“给老子醒醒辕走了,我还在这辈子,只要辕还不肯放弃你,你就休想再有别人”·赵廉这时急急地从门外闯了进来,颤着音道:“辙少爷,顾先生亲自来接你了”·顾辙回头看了一眼门口,低头和陈纹玉说了最后一段话:“反正我一个人在顾家待着也没有意义,那就赌上我自己好了哦,当然了,你大可以告知父亲我的意图,让他把我也送走这样更好不是吗你的复仇大计才算真正完美落幕”·陈纹玉的舌头在内里舔了舔,见顾辙冷着脸出了门去,才虚脱地吐了口气,问赵廉道:“父亲来了”·“嗯。”
赵廉从床前柜子取了酒精棉花和消肿药,摇着头叹道:“他下手太狠了·”·“赵哥,我想见父亲,你能帮我吗”·“顾先生说了,不见你。”
赵廉夹着酒精棉还没碰到陈纹玉的脸,他就拔了自己的针头要下床:“他不肯见我,那我去找他”·“你何必呢”赵廉按住他的身子,用干棉花团压住他渗血的右手背,声音很低沉:“我一直要你顺心而为,就是希望你能坦然面对自己的想法,既然做了,就不要后悔”·“我不后悔”陈纹玉突然表情坚毅仿如宣誓:“我这一生都不会做‘悔不当初’的事情因为我知道,能做的只有补救”·“找我父亲来,求你。”
他如是说··年下虐恋情深·赵廉沉默了两秒,妥协地点了点头道:“好,我试试·”·陈纹玉呼了口气,知道是成了··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尤其感谢【回眸%一笑】宝宝投的两个地雷鞠躬+比心~·第40章 平常日子·见着顾明生,要怎么说呢温声细语地商量低声下气地请求还是咄咄逼人地威胁他更好呢·陈纹玉尚未想好,顾明生就独自推了门进来,他只朝病床上的陈纹玉看了一眼,便见他半边脸红肿不堪,硬生生握着拳背过身去,叹道:“小玉,你不必为顾辕求情。
这次,我不会改变心意的·”·他对两人的称呼都这么爱憎分明了··陈纹玉顿了顿,想好的话全卡在喉咙里不出来了,他望着顾明生的背影,表情茫然地问道:“那,您把他送去了哪里呢”·“这世上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
顾明生别开话题,叮嘱他:“你要回九巷住,便回吧·我已经请人建扩整修去了,你先在医院休息几天,回去之前他们就会收拾好的·小玉,你已经是顾氏的大股东了,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你可以不来公司不来参会不做决策,但每月我都会按分红往你卡上打钱,随便你干点什么都好,或者什么也不干,这些钱也远远足够你挥霍·”·顾明生拧开门柄,哑着嗓子留下最后一句话:“你记着,你是我顾明生的儿子。”
陈纹玉的嘴唇颤了颤,弓着腰把脸埋进被子里呜咽了起来··他究竟,伤害了多少爱他的人啊·陈纹玉愣愣地在医院住了五天。
他身体倒没什么大碍,脸上也很快消了肿,只是他太过茫然,整日躺着床上发呆··这期间是赵廉一直守在他床前,为他备饭备菜,帮他换水换药,看他木着脸放空的双眼。
第六天早上陈纹玉醒的时候,赵廉刚买了早饭回来,听见他声音清明地问:“赵哥,九巷家里完工了吗”·“差不多了·你要回去吗”赵廉点头,递给他一个蛋挞和一杯热奶茶。
陈纹玉三两口吃完蛋挞,抱着奶茶杯,咧开嘴笑了笑:“嗯·我是向前看的人,日子还要过呢·”·“回九巷后,你打算做什么呢”·“就宅在家里边儿呗反正我现在非常有钱,就算不工作也没关系。”
见赵廉皱了眉,陈纹玉赶紧摆着手笑道:“骗你的我会专心写食谱的”·赵廉摇了摇头,照着他的头敲了一下:“还想继续祸害人。”
他这话一出口就发觉不对,赶紧转了话题道:“你这一走,顾先生又把我餐馆后勤的职务卸掉了——我现在是你的全职管家·”·“啊”陈纹玉上下看了他一眼:“会做饭,会开车,可是你不会打架啊。”
“所以还有两个保镖·”赵廉拍了拍手,闻声进来两个黑衣墨镜男,都不是非常粗壮,但看起来很有力道,其中一个还是淡金发色,从轮廓看有些像外国人。
陈纹玉抬起手指了指两人,满脸纠结:“别告诉我,他们还得跟我一起回去”·“顾先生把你隔壁的一家人轰走了,我们就住那儿。”
“噗~”陈纹玉乐不可支地喷出刚入口的奶茶:“你跟他们两个住”·“如果你有点儿良心·”赵廉在椅子上坐下来,很是幽怨:“就让我和你住。”
“我家是有两间房,可有一间是我妈妈的啊……你总不能……”·“要么你住陈太太那间,我住你那间,成不成”赵廉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保镖,颤着音诉求:“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可不能让我跟他们一个屋……”·见陈纹玉表情松了松,赵廉狠了狠心补充道:“而且这次整修,陈太太的房间已经变了,你也得不到什么回忆感。”
陈纹玉猛地睁大眼··当初顾明生和他说的时候,他满心悲苦,倒忘了这一茬了··“变成什么样了”陈纹玉急急地放下奶茶,穿了衣服道:“快我要回去”·四人驱车到了九巷,陈纹玉站在第七条巷口,只朝里看了一眼,就问:“为什么,变成两层了”·他家在巷里,本该是望不见的,可一排平房里就那个位置加高了,很难不注意到。
“屋顶全裂了,顾先生担心会塌陷下来,就叫人空搭了二楼·”赵廉指着远处亮白亮白的墙壁道:“里面什么格局都没有,门窗也没安,就是一个空的大厅。”
“全封闭式的小黑屋啊·”陈纹玉一边往巷子里走,一边好笑地说道··家里的内外墙重新粉刷了一遍,里面的格局倒是没变,但是原来的旧家具都不见了,换成了新的橱柜衣柜、沙发和床,还多了电视机、冰箱、洗衣机和空调。
陈莲春房间里的一切原有物都没有了,包括她钟爱的古木梳妆台和莲花灯··陈纹玉在她房里环顾了一圈,慢慢地坐到崭新的、松软的床上,好一会儿又把头埋在双手掌心,轻轻呜咽了两声。
赵廉跟了进来,蹲在他身前,叹息:“纹玉,你说过会向前看的·”·“我知道,赵哥·”陈纹玉揉了揉眼窝,吸着鼻子道:“可是,还是会难受啊~”·赵廉本想摸摸他的头,又或伸手抱抱他,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做,无声地走掉了。
许久后,陈纹玉才红着眼睛从房里走出来,这次,他的面色是真的松懈了··“你再坐会儿,我去做午饭·”赵廉站在厨房门口,摇着头道:“这里都没有天燃气,还用的煤气罐子,我能庆幸不是烧灶吗”·年下虐恋情深·“烧灶怎么了我以前都是烧灶的。”
陈纹玉走到厨房看了看:“九巷里头,估计就我一家这么现代城市化·”·赵廉正带着塑胶手套在冰冷的水里择菜,又问道:“对了,你在这边住了十年,可有关系较好的邻居既然要重新住下,好歹去跟人打个招呼。”
“住在这里的都不爱四处打交道,也没有亲近的,不过,对家的妹妹和弟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吧,原先倒是很黏我呢·早上回来的时候我看过了,他家里现在没人。”
陈纹玉想了想,接着道:“他们一家子新年的时候会回女方娘家待上一星期,差不多就是今明两天,才回这里来·”·陈纹玉在这巷子里住了十来年,只与对门的方家有些来往。
方家当家的叫方伦华,按推算现在都四十四岁了,他老婆叫周丽芳,比他小八岁,他们有一个女儿,叫方溢彩,小名菜菜,快要十四岁了,菜菜两岁的时候家里又添了个男孩儿,大名方溢虹,小名鹿鹿。
“既然这样,你还不备着红包”赵廉开怀一笑:“你现在是身家过亿的人啊,可别舍不得给弟弟妹妹压岁钱·”·“哈,要你说。”
陈纹玉哼哼道,突然想起真正的弟弟来,面上的愉悦又消了下去,半低垂着眼想了想,还是问道:“顾辙最近怎么样了”·“顾先生来医院把他接回去后,就关他禁闭了。
只是说来也奇怪,辙少爷突然间就变得很顺从,说什么是什么,也不提林太太和辕少爷了·”·陈纹玉有些不信:“你会觉得奇怪”·“好吧,能理解——有一些人在遭受了重大打击后,会一夕间成长起来,- xing -子成熟了,就懂得隐藏自己了。”
赵廉担忧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现在的辙少爷,只怕比当初的辕少爷还要难对付得多·”·陈纹玉抿了抿唇,接话道:“我自是知道的·从前他对我不喜,只是普通的不满罢了,说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xing -子也直些,喜怒哀乐明了得很,倒容易拿捏。
现今他这样恨我,弃了原先的有勇无谋,看来,我这安稳日子还真是难过啊·”·“不如……你就告诉顾先生吧”·“你觉得我现在还有那么狠的心除夕那一晚,几乎都耗尽了啊……你既叫我顺心而为以免后悔,我就信这一次,也许能给自己找点儿救赎。”
“何言救赎我且问你·”赵廉放下手里的菜,表情突然变得认真无比:“你对辕少爷,到底是什么心思”·“被爱得久了,总是有点儿感觉的,但我肯定我不爱他,连喜欢也说不上。”
“也就是说,你自知对他没有多少感情,却不直接拒绝他,反倒利用他的真心,叫他心甘情愿为你试菜还不止,你还说与顾先生听,导致他被‘流放’”赵廉总结道:“怎么觉得你有点儿渣……”·“等等……我怎么没有直接拒绝他最初始的时候,我也绝得很,是他偏不死心,我能如何”陈纹玉哑然失笑:“你们皆说我负他,可知被强加的我心里想的什么难道他爱我对我好,我就一定要回报我的爱给他吗这又不是等价交换”·“更何况,他是那个女人的儿子,是个男的,还是我的亲弟弟哈哈,他要那么伟大,要那么不顾世俗,是他自己的决定我凭什么要陪着他一起”陈纹玉眯着眼扭了扭脖子,咧着唇笑问:“你说啊,凭什么”·赵廉突然看不懂他了,只得回了身继续洗菜,抿着唇不再言语。
“午饭我不吃了·”陈纹玉说完,走回原先陈莲春的房间里躺下,半晌后心里还是堵得慌,便摸了手机拨通向阳的电话,一想起那头现在该是午夜,陈纹玉又赶忙挂了。
他身边的人,终于走了个干净··第41章 两个保镖·陈纹玉赌气不肯吃午饭,赵廉也不管他,自己吃完就出门了,他走的时候,还记得把两个保镖叫到家里来··“你们叫什么名字”陈纹玉正仰躺在大厅的沙发上看电视,见他俩像个铁佛像一般并着身子伫立在大门的位置,忍不住搭起话来。
“回大少爷我叫谢奕秋,他叫郑立”淡金发色的那一个望了过来,声音洪亮地开口答道··“你是外国人吗”·“回大少爷我是混血儿,我妈妈是俄罗斯人”·“哇”陈纹玉来了兴致,穿了鞋跑到他身侧站立,微抬着头笑看他:“你把墨镜摘下来”·“是大少爷”谢奕秋抬手取下墨镜拿在手上,露出一对眼窝凹陷而深邃的蓝色眼珠。
“好漂亮的眼睛”陈纹玉惊叹一声,想凑近看看,无奈谢奕秋比他高,身子又站的笔直,他瞧不清,有些来气,便问:“你多高”·“回大少爷我一米八一”·明明只高五公分诶,怎么感觉自己恨不得踮起脚来才能看清他·“你呢”他偏头问比谢奕秋还高的郑立,看样子,他应该185公分不止。
“回大少爷他一米八六”郑立表情动了动,却没说话,这是谢奕秋回答的··陈纹玉奇怪地看了郑立一眼,后者就压低声音做了说明:“他在一次任务中失了声,不能说话了。”
“抱歉·”陈纹玉赶紧双手合十,弯了腰正要鞠上一躬,郑立眼疾手快将他掺了起来,摆了摆手表示不必··“大少爷你别对他行礼啊他受之不起的”谢奕秋着急了,赶紧拉着郑立单膝跪地。
“别别别”陈纹玉惊了,伸手要把两人扶起,谢奕秋不肯,严肃告诫他:“大少爷我们两个原来是军人,最讲究的就是上下级关系了您可千万别再……”·年下虐恋情深·陈纹玉想起和赵廉的相处模式,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打断他道:“既然你们跟了我,就得照我的规矩来我最不喜欢做指使人的事,也自认没那个命,就算你们奉命来保护我,我也希望我们是平等的所以……请把我当做朋友吧,而不是上级”·谢奕秋要驳嘴,陈纹玉又道:“若不答应我,你们就回去”·“是大少爷”郑立轻轻拍了拍谢奕秋的手,谢奕秋便僵着脸应了。
“你会叫朋友‘大少爷’”陈纹玉板着脸,敲了敲谢奕秋的头:“还不快起来”·郑立拉着谢奕秋起了身,抬手在谢奕秋被敲了的部位揉了揉,他还带着宽大的墨镜,陈纹玉看不全他的表情,但仍能感觉到他的动作十分温柔。
总觉得怪怪的··谢奕秋别别扭扭的看了一眼郑立,转向陈纹玉叫了一声:“纹……纹玉·”·“嗯,你俩多大了”·“我二十四,他大我两岁。”
陈纹玉比他爽利的多,直接叫道:“郑哥,谢哥·”·郑立点了点头,谢奕秋摸着脑袋不大好意思地“嗯”了一声··“你们两个带衣服来这边了吗”陈纹玉看着那身黑道护卫的装扮就不顺眼,见谢奕秋点头就赶紧让他们回去换了。
两人再回来的时候,郑立已摘了墨镜,穿着一身及膝黑色毛呢大衣和黑色深筒靴,谢奕秋则穿着红色的短款羽绒服,黑色皮裤和同款黑色筒靴··“唉哟,好帅啊”陈纹玉往沙发一侧挪了挪,笑眯眯地拍了拍另一头:“来来来,坐,看电视么”·谢奕秋似乎还有些不习惯,一步一顿地在他旁边坐下了,郑立跟在他旁边,落座后很自然地把手搭在谢奕秋的腰侧。
陈纹玉只随意地瞟了一下,就惊得没挪开眼睛了··谢奕秋尴尬不已地回看着陈纹玉,赶紧把郑立的手拍开,半嗔半怒地喊了一声:“阿立”·陈纹玉坐直了身子,本来没吃午饭的肚子突然撑了。
“奕秋·”他直接唤了名字,见对方低下头去,表情似乎有些难受,陈纹玉看得清楚,却仍不管不顾地继续道:“你和郑哥……是一对吧。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四年了·”按理说这是个甜蜜的话题,但谢奕秋却有些失落,担心陈纹玉觉得他们恶心。
谢奕秋是个纯弯,他是十八岁入部队当兵的时候遇见郑立的·那时候郑立二十岁,已经是他们小分队的队长了·谢奕秋新入队后,因为长相原因一直被人找事,多亏郑立的开解和照顾,他才能继续在部队待下去。
自然而然地,谢奕秋开始暗恋起郑立来,部队里面妹子少,也有很多偷偷和男人在一起的,不过谢奕秋可不敢明说,只是默默靠近他、关注他,就这样一年多后,郑立在一次边防出勤中意外踩中埋雷,虽没有被炸个四分五裂,却伤了声带,自此不能说话了。
郑立负伤后就开始请批复员,谢奕秋怕再没有机会和他表明心意,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偷摸跑到他的病房里,摇醒他之后就开始闭着眼睛表白··他颤巍说完后,好一会儿才敢睁眼,郑立却望着他,笑着摇了摇头。
谢奕秋也不遗憾,趁着他没什么反抗能力,猛地低头亲了他唇角一下就喜滋滋地跑掉了··郑立以为这事算完了,哪知他离队的那天,谢奕秋也收拾好了包裹,说自己也请批了,要跟他一起复员离开。
郑立身上还有伤,没那个力气推开扶他的谢奕秋,又听着他可怜兮兮地说自己没有地方去,最后叹着气带他回了M市··郑立家里只有姐姐姐夫一家,他又不能去投靠,便租了一间两室一厅的小房子,打算等身体好些就去找工作。
郑立休养的时候,谢奕秋却没闲着,他白白地蹭吃蹭喝蹭住总不情愿,某一日忽见顾氏在招保镖,他就去应聘了··有了工作,他脸皮就厚起来了,不肯睡自己那屋,偏要跟郑立一个床,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就小心翼翼地躺在床的边沿,然后面朝郑立满足地入睡,虽然他第二天一早一定会像只八爪鱼一样环在郑立身上。
那时候谢奕秋嘴里跟吃蜜了似的,三天两头的飙情话,郑立每每都臊得慌··就这样三个月后,某晚临睡前谢奕秋突然正经了,没再闹他,反而抱着自己的身子缩在一旁,颤着音轻轻问道:“阿立,你喜欢我吗”·郑立偏着头看他,还没表态,便见他流下两行泪,显得有些绝望:“今天是我认识你的第二年整了,却不是我爱上你的第二年整,我现在很后悔没有对你一见钟情,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接近你的机会,导致你在我记忆里的前小半段始终是个露着面却微不足道的存在。”
·“阿立,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很在乎自己不能说话·跟你回到这里后,三个多月来我每天都在想,如果你以后连我的名字都叫不出来,我还愿不愿意爱你呢答案是,我的心不会改变。
我甚至觉得,由我来说‘我爱你’是一件甜蜜的事情,因为你只要乖乖做被我爱着的人就好·”·谢奕秋抬起那对蓝眸望着他,双手合十摆出虔诚的姿态,启唇问道:“阿立,我已经想通了。
那么你呢你愿意这样一直被我爱着吗”·郑立闭着眼不让他看见自己眼里的泪光,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爬起身跑了出去。
得了这样的答案,谢奕秋终于无力地瘫软在床上,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而后一声一声地扯着嗓子哭喊··他哭到眼前发黑,差一点儿就要陷入昏迷,却猛地被一双手掰起脸来。
好不容易喘了一口气,他迷蒙着眼嘴唇发颤地望着满脸心疼的郑立,只见他举着一张白纸,上面赫然写着两行大字——‘奕秋,我不愿意一直被你爱着,因为我也想主动爱你啊’。
谢奕秋还没有回过神,郑立就抱着他狂吻起来,喉咙里还呜咽呜咽地··年下虐恋情深·后来谢奕秋就拉着郑立一起到顾氏做保镖了,只不过两人一直都是在公司里负责安保工作,虽知道陈纹玉这个人,却到底没跟他接触过,不知他是什么- xing -子。
“四年不算久,你们还有一辈子能继续爱下去呢·”陈纹玉的模样很是认真,说出的话却仿佛在逗乐:“所以能不能别急着喂我吃狗粮单身伤不起啊”·郑立不动声色地投给了陈纹玉一个感激的目光,谢奕秋愣了几秒,明显全身心都轻松下来了,他笑了两声:“那你快找一个呗。”
陈纹玉身子歪在一边,盯着电视里挥舞剑花的武侠剧男主角,声音淡淡地,听不出喜怒:“没人要我·”·“大少……纹玉,要相信自己。”
谢奕秋这次是诚心地改了口··“哎,不说这个了·你们想看什么频道给·”陈纹玉把遥控器递给谢奕秋。
“你看吧,我们都可以·”他没接··陈纹玉的注意力也不在电视上面了,他凑过去用胳膊肘捅了捅谢奕秋:“要不你教教我武术”·“这个……阿立比我厉害,请他教你。”
谢奕秋转而望向郑立,后者看了陈纹玉一眼,点了点头··陈纹玉赶紧坐好,喜滋滋地问:“行什么时候开始”·谢奕秋摸着下巴想了想:“你现在体质不行,肯定没什么效果。
这样吧,从明天起,你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先出去跑一小时步练练·”·陈纹玉垮着脸脑补了一下,自暴自弃道:“那还是算了·”·这么苦这么累看来我还是只适合老老实实地写食谱。
他如是想··谢奕秋“嗯”了一声,也不再说话··作者有话要说:·我为立秋CP打call>_<·第42章 心病·陈纹玉果然开始宅在家里了。
每天写写食谱、看看电视、逛逛网页和论坛、和赵廉谈谈心,被‘立秋’喂几口狗粮,这就是他全部的日常了··生活似乎平淡如水,半年过后,又到了盛夏,此期间陈纹玉没有见到顾明生和顾辙中的任何一个,仿佛他们真的不再踏足他的世界了。
六月中旬那几天,陈纹玉每日都会恍惚一阵,左右眼皮来回直跳,他直觉这不是好征兆,又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了··三人都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谢奕秋看在眼里,心下担忧他会生病,便小心问道:“纹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陈纹玉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只得故意别开话题,嘿嘿一笑道:“其实我是在担心,明天我过生日却收不到礼物~”·“你明天生日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呀都没准备……啊。”
谢奕秋看了看他旁边的郑立,嘱咐道:“阿立,你留在家保护纹玉,我出去一趟·”·猜到他是要去买礼物,陈纹玉忙摆手道:“不用啦我已经让赵哥订蛋糕了,明天我们一起吃蛋糕就行”·谢奕秋似乎不愿意听,起身就要走,陈纹玉赶紧喝道:“站住坐下”·待郑立拉着谢奕秋坐下了,陈纹玉才又笑起来:“瞧我,都忘记问了,你和郑哥的生日是哪一天”·“我是12月7号,阿立是12月28号。”
“嗯……你是- she -手座,郑哥是摩羯座·”陈纹玉摸着下巴想了一下:“好像是活泼和沉稳·”然后他各看了两人一眼,点了点头:“挺对的。”
“你说的什么”谢奕秋听得是一头雾水,他还从没关注过这些东西呢··“噢,最近在网上看见讨论星座的,感觉还蛮准的。”
陈纹玉给谢奕秋好说歹说一通,终于让他明白了一些,最后才又指着自己,撇嘴道:“我是双子座,听说最容易‘精分’·”·“精分是指精神分裂吗”谢奕秋望了他几秒,突然笑出声来:“那还真是,你变脸好快的诶。
明明前一刻还笑眯眯的和人亲密说话,结果下一秒就冷着脸像看仇人一样·”·陈纹玉唇角的弧度放了下去,淡淡地舔了舔唇:“原来是这样·”·“什么”谢奕秋没听清,奇怪地望着他。
陈纹玉于是坦然而淡漠地重复了一遍,这次,他做了补充说明:“我说,原来我就是这样的人·”·谢奕秋哑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郑立,见他蹙着眉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便知他心里也是忧心忡忡的。
陈纹玉似乎并不像他们想象中那般单纯、开朗、跳脱、亲和、以及……安稳·他的心里装着很多事,或大或小、或真或假,以至于这一刻,他们同时感觉到陈纹玉显露出厌世的态度来。
“纹玉,你……”谢奕秋搓了搓手,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似乎不知如何开口··“郑哥,午饭做好了再叫我吧,我出去走走·”陈纹玉见他吞吞吐吐,突然很是烦躁,揉了揉脖子后,站起身出了大门。
原本给陈纹玉做饭的任务是属于赵廉的,郑立和谢奕秋则在隔壁家里自己做自己吃·某一日饭点,赵廉去家里找两人,见两人正吃着饭菜,闻到香味的他心痒痒地尝了一口,在问清‘厨师’是郑立后,立时想把这个担子甩给他。
郑立点头同意了·陈纹玉也没什么意见,于是掌勺的人就变成了郑立,他直接在陈纹玉家里做饭,几人一起吃·赵廉自不必准备一日三餐后,天天见不着人影,呆在家的时间越来越短,有时晚上都不回来,也不知道究竟干什么去了。
·陈纹玉刚迈出大门,对家端着盆出门泼水的白裙女孩儿就惊喜地叫起来:“纹玉哥”·“菜菜·”陈纹玉唤她:“怎么没去上课”·年下虐恋情深·此女正是方家长女方溢彩。
方溢彩把盆放下,穿着白色少女凉鞋的她小碎步跑了过来,跺着脚嗔道:“纹玉哥,你回来半年了都,怎么总不出门那三个坏人又不让我进去找你要不是今天请假没有去上课,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见你呢”·那三个自是指赵廉、郑立和谢奕秋。
关于不让方溢彩进家里找自己,陈纹玉也是无奈地反抗过的·可即便他再三强调她是‘菜菜’,是他以前的‘妹妹’,是绝对不会伤害到自己的,他们三个这时候却不听从,一致不妥协,坚决见一次拦一次,就是不让方溢彩进到屋里。
“他们都是好人,要叫哥哥·”陈纹玉摸了摸她的头发,叹道:“都长成大姑娘了·”·方溢彩十四岁,长着一张天然的邻家妹妹的脸,但胸围却一点都不‘纯情’,反而傲人无比,能甩同龄女孩儿三条街。
她身高约摸一米六,留着一头及腰的黑色长发,现下正被一条深红色发带扎在脑后,宛如摇摆的马尾·她穿着一字肩领的纯白及膝长裙,腰上搭配系着黑色蕾丝,在纤细的腰后落下轻盈飞舞的两条飘带,裙摆是荷叶卷边的,却还镶嵌着闪亮的水钻,陈纹玉不懂行情,但也一看便觉这白裙价值不菲。
她露出的纤长脖颈上带着模样奇怪的物件,一条细细的链子上,坠下的尾端却串着一颗爆满圆润的纯白珍珠,倒衬得她肤色粉嫩,健康可人,那模样,既清纯又艳丽··方溢彩见他正细看自己,欣喜地转了一个圈道:“这裙子是小姨送我的新年礼物,是不是很漂亮还有这颗珍珠,是舅舅潜海的时候发现的”·陈纹玉毕竟与她相识十年,自是听说了她母亲周丽芳其实是位富家千金,只因偏要嫁给毫不起眼的方伦华,才离了家。
九巷里,住着很多大富到大穷的人,其中,有些是厌弃城市浮华、喜好自然安乐的‘伪穷’,比如陈纹玉他自己··“虽然裙子和珍珠很漂亮,但都不及菜菜漂亮”陈纹玉笑着夸赞完毕,默默地把视线移开了。
“哎呀,纹玉哥,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方溢彩捂着脸,想起方才的事,问道:“我刚刚看你出门,是要去哪里吗”·“没,屋里闷久了,出来走走。”
“你是该多呼吸新鲜空气啦你以前明明最喜欢带着我和弟弟到处去玩的嗯……是不是那三个坏……那三个哥哥管着你,不要你出门呀”·“哈哈”陈纹玉大笑两声,突然一本正经答道:“你错了,他们都是被我管的。”
方溢彩一俩不信,还要说什么呢,就听她身后传来周丽芳的叫喊声:“菜菜菜菜倒个水怎么就没回来了”·“啊”方溢彩赶紧跟陈纹玉挥了挥手,跑回家门前拎着盆进去了:“妈妈叫我,我回去了,纹玉哥再见”·陈纹玉呼了口气,慢慢朝着巷口走,刚探出一脚,他无神的视线便落在那辆熟悉的黑色保时捷上。
赵廉正从车上的驾驶位下来,右手举在耳边打电话,笑得不知所以··“清尔,晚点见啦拜拜,mua~”赵廉刚挂了电话,就瞥见站在不远处一脸呆滞望着他的陈纹玉。
“赵哥,你有女朋友了”陈纹玉回神走到赵廉身边,问道··“还是被你发现了”赵廉笑嘻嘻地挠了下头,选择坦白从宽:“她叫李清尔,二十二岁,是个实习幼师我们在一起两个多月了哦,嘿嘿。”
陈纹玉一脚踢在赵廉小腿上,有些委屈地直骂道:“干嘛瞒着我啊”·赵廉垮着脸蹲下身揉了揉,嘀咕了一声“狂躁症啊~”,但还是大声笑着回道:“郑立和谢奕秋天天在家里你侬我侬,我看你已经很心塞了,就不想再刺激你了嘛”·“郑哥只比你大一个月,和奕秋在一起却已有四五年了。
你回国后没能在父亲的公司里实现抱负,倒一直被要求着跟在我身边,我也不想耽误你的呀你有女朋友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明明我会很高兴的~”·赵廉听完,顺了一口气,直起身子来,叹道:“起先我确实是受了顾先生的命令才跟着你,可后来,我是自愿的。”
他不多做解释,从车的后座拎了蛋糕盒出来,举在陈纹玉面前道:“本来打算晚些时候去现做的,可是很抱歉,纹玉,今晚我和清尔有约了·”·陈纹玉一手把蛋糕盒接过来,一手推拒着他笑道:“知道了去吧去吧不用管我”·赵廉朝他笑了笑,开着车离开了。
陈纹玉拎着蛋糕盒站在巷口,笑眯眯地自言自语道:“真该祝福赵哥呀”一下子脸上又笑意全无:“都有对象了,就我没有·”·说罢,顾辕的脸庞一瞬间从他脑海里闪过,回想起那深情的眼眸,他紧抿着唇,心下叹道:郑哥和奕秋乃两情相悦,可我不爱你,希望你也别继续爱我了呀·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呢是否已经忘却我,有了新的爱人那个人是男是女他/她是否也爱着你呢·希望是女孩子吧,这样你才能回到正道上去。
而我,注定孤身于世残喘,毕竟这红尘浮世,我所念想的皆已逝去··陈纹玉拎着蛋糕盒回了家,将其搁置在餐桌上·郑立正在厨房做饭,谢奕秋在一旁帮忙,不时地调戏他一番。
“才半年而已,我的安稳日子就过够了·”陈纹玉摇了摇头,慢慢把下巴抬起,仰面注视着头顶的墙壁,语焉不详:“明天·”·二十岁的生日,应该要过的特别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不骗你们,我们的主角‘陈哥哥’,很快就要活成一个神经病了【滑稽.jpg】·第43章 生日变故·快到凌晨的时候,陈纹玉、郑立和谢奕秋还坐在大厅,能说话的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试图赶跑一直上涌的困意。
年下虐恋情深·他们在等待新的一天,那是陈纹玉二十岁生日的开始··“还有十分钟·”谢奕秋看了一眼手表,无意识地把头歪倒在郑立的怀里。
·陈纹玉坐在餐桌的主位上,凭着一丝兴奋劲儿,睁着的眼睛倒还很清明··他已经把蛋糕盒拆开了,里面是一个两层蛋糕,下面一层的四周是像枯皮形状的巧克力,上面一层则是奶油挤出的花朵,面上摆着各色水果,这种蛋糕很常见,任何一家稍大的蛋糕店都是可以买到的。
二十只蜡烛已经都插好了,陈纹玉把玩着打火机,静待转钟的那一刻··忽地,大门被‘咔咔’打开,三人望了过去,便见赵廉一边取下钥匙塞回口袋,一边关门呼着气道:“赶上了。”
“咦你怎么回来了”陈纹玉虽然是在疑问,但显然已知道答案··赵廉翻了个白眼,言不由衷:“怕你太想我,所以回来看看你哭死没。”
谢奕秋撑着眼皮,迷迷糊糊地嘟囔道:“生日,开心,为什么要哭”·郑立左手扶着他歪着的脖子,右手轻轻抚着他的背,似乎在哄他入睡。
“还有一分钟·”陈纹玉盯着手表开始倒数:“五十九、五十八、五十七……”·“五、四、三、二……”最后一秒陈纹玉忍不住吼了出来:“一”·不知是心里面记挂太深,还是陈纹玉这一声吼的太响,已经陷入睡眠的谢奕秋猛地睁开眼,受惊的同时嘴里却还清晰地喊出完整的一句祝福:“纹玉,生日快乐”·他跟着这么喊一嗓子,陈纹玉正准备点蜡烛的手一抖,打火机便掉在了蛋糕面层上。
“额,对不起·”谢奕秋睁着眼,回神愣了愣,有些委屈地抬头看了一眼郑立,后者立马在他的头顶吻了一下,满眼心疼地握着他的手微笑··赵廉好笑地看了陈纹玉一眼,用塑料叉子将打火机挑出来放在一边,又从裤兜里拿了一个新打火机出来递给他,打趣道:“看把你激动的~”·陈纹玉正要接,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便推开了赵廉,取了手机先看了来电人,发现是向阳。
“纹玉,二十岁生日快乐”·“谢谢·”陈纹玉把电话放在耳边,剩余一手将蜡烛全部取了下来,然后又拿过切蛋糕用的刀,划了三小块出来搁在纸盘上,分别递给在场的另外三人,自己则含着一丝笑,握着电话走出了门去。
“纹玉,我给你寄了礼物,早上的时候应该就能到了”·“是吗你要送什么给我”陈纹玉笑了一声,知道问了也没用,因为向阳他是绝对不会提前透露给自己的。
“不说告诉你就没惊喜了呀”·“万一我不喜欢怎么办”·向阳听了,美滋滋地肯定道:“我保证你会喜欢的”·“这么自信那我就很期待了啊”·两人聊着聊着,向阳突然想起现在的国内时间是凌晨多,便赶紧结束了话题催促他去睡觉,又有些担心陈纹玉过于兴奋,说不定要拒绝,他说完‘晚安’后就不由分说地挂了电话。
陈纹玉撇着嘴不悦地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眼满天闪亮的星光,慢慢吐出一口浊气,含笑走回屋子里的时候,谢奕秋已经吃完一份蛋糕,正在被郑立喂着自己那份,他只给面子地吃了一小口,剩余的都进了谢奕秋的肚子。
赵廉也不怎么爱吃甜食,只勉强消灭了一半··“纹玉,我先回去睡觉了哦,好困·”谢奕秋被郑立以公主抱的姿势锢在怀里,一米八一的个子此时看起来居然娇小无比。
郑立朝陈纹玉点了下头,抱着哈欠连天的谢奕秋走了出去··“他们好恩爱啊·”陈纹玉忍不住叹着气发出艳羡的语句··“纹玉,你是不是开始思春了”赵廉问这话的样子是很认真的,不是在打趣他。
“那倒没有,就是觉得一个人挺无聊的·”陈纹玉伸了个懒腰,往自己房间里走:“赵哥,麻烦你收拾一下,我睡觉去·”·赵廉把剩余的蛋糕切成小份放进冰箱后,又把桌子收拾了一番,也打着哈欠回房休息去了,因为困意太大他连洗漱都省了,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不停闪过的是女友甜笑的面庞,于是他带着满足的笑睡去了。
约摸七点多的时候,赵廉睁开了眼睛,抬手揉了揉,他开始起床洗漱,大约八点,他赶到陈纹玉房间去,敲着门喊道:“纹玉纹玉醒了没有”·没人应他。
他猜到陈纹玉还不想起床,便没再叫喊,转而走开了··因为郑立还没有过来,他便到厨房去准备早餐——很简单的煎蛋、火腿加鲜榨橙汁··他刚做好,谢奕秋就进来了,望着他两手各一份往外端盘子,便问:“赵哥,你做了几份早餐呀”·郑立跟在谢奕秋后面,闻言朝盘子里看了一眼。
“放心,都有·”赵廉把手上的两个盘子放下,准备继续去厨房端另外两盘,便道:“奕秋,你去叫纹玉起床吃早饭吧·”·“好”谢奕秋应下了,见郑立要跟上,忙道:“我自己去就行,你先坐下吧”·郑立便在椅子上坐下了,但视线还跟着他,望着他走远一些去敲陈纹玉的房门。
“纹玉,起床吃早饭了”谢奕秋拍了拍门,喊道··同样无人应声··“别赖床了快起来纹玉”谢奕秋拍门的手改为去拧门柄,结果一下就被他拧开了。
他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郑立,推开门往里走了几步··“咦”谢奕秋突地风风火火跑出门喊道:“纹玉不在房间里呀”·年下虐恋情深·“什么”赵廉正放下另外两个盘子,闻言蹙着眉问:“他去哪儿了”·谢奕秋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摸着腮望他:“赵哥,你也不知道吗”·郑立微微动了动眼珠,站起身,走到谢奕秋身边牵着他的手,安抚地轻拍着。
“昨晚纹玉回房睡觉的时候叫我收拾桌子,我到一点多睡的,今早七点多才醒,八点钟的时候我叫过他一次,没有应我,看来那时候他就不在了”·“也就是说纹玉是在你睡觉之后、起床之前走掉的。”
谢奕秋呼了一口气,定了定神说道:“他今天生日嘛,也许就是想出去玩玩吧,没事的,我们别太紧张了·”·赵廉掏出手机给陈纹玉打电话,但是一直没有人接,他无奈地点了点头道:“我们先吃饭吧,一会儿我再出门看看。”
知道陈纹玉还算是个省心的人,三人便把他的暂时消失当做是出门找乐子去了,慢慢吃完早饭后,赵廉先到对家敲了敲门··方家一家子都有早起的习惯,如果陈纹玉是在凌晨五点之后离开的,那么他们没准儿看到过。
来开门的是周丽芳,她拉开半边,望了一眼赵廉,见是陈纹玉的司机,便问道:“你好,有什么事”·“不好意思打扰您,请问您今早有见过我家少爷吗”赵廉礼貌一笑,随即问道。
“你说纹玉啊有·”周丽芳想了想:“大概六点半的时候,我骑车送菜菜和鹿鹿去学校,在巷子口碰见他,当时他正在打电话,菜菜喊了他一声,他招了招手,什么也没回答,握着手机来回地走,好像在等什么人。”
她顿了几秒后接着道:“我回来的时候,大概七点半吧,又在巷子口见到纹玉了,他当时正在拆一个盒子,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表情很惊讶,然后急匆匆地上了一辆黑色保时捷走了。”
赵廉大惊,连道谢都来不及便立即跑出巷子,果不其然,那辆他停在巷口不远处的车已经不在了··他赶紧把消息告知了郑立和谢奕秋,咬着指关节分析道:“那盒子应该就是纹玉等待的东西,里面定是放了什么不寻常的玩意儿,所以纹玉见到后立即就开车走掉了。”
“他有驾照”谢奕秋愣了愣,问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有,但他考完之后从没自己开过车·”赵廉摇了摇头,压制着心里的紧张,小声叹道:“不过这样看来,事出有因,不多时他就会回来了。”
赵廉信誓旦旦的‘不多时’,没想到竟然一星期不止·六月二十二号,中考完毕的那日,陈纹玉消失的第七天,他仍然没有回来,赵廉,郑立和谢奕秋三个又完全联系不到人,最终他们不敢再瞒了,由赵廉打电话给顾明生,小心翼翼地告知了陈纹玉失踪的消息。
顾明生闻言大怒,但已无闲心去骂他们办事不力和知情晚报,而是赶紧召集各方人员开始全力查探陈纹玉的消息,可惜陈纹玉离时是在市郊,没有交通监察,他又始终没进入市中,根本查不到他驱车去了哪里。
又过了一周,终于有人打电话说在市郊一片树林中找到了那辆黑色保时捷,可惜只是辆空车,而关于陈纹玉真正的去向,至此仍然是音讯全无··第44章 出现·七月一日早上,一夜未眠的赵廉正躺在床上思考陈纹玉可能的去向,忽然听见厨房传来‘乒呤乓啷’的动静,他心想,郑立在这种危机时候还能坚持为谢奕秋做早饭,真可谓是真爱了,就是不知道该不该说是心大。
他这么想着,又过了一会儿,便是敲门的声音:“赵哥,吃早饭了”·“奕秋,我不吃·”赵廉无精打采地说完,身子突然一个激灵:这似乎不是谢奕秋的声音,而是……·他猛地翻身下床打开门,惊异地看着面前笑意满满的人:“纹、纹玉”·“嗯。
怎么了赵哥,几日不见就不认识我了”陈纹玉撩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歪着头看他··“你小子……”赵廉又喜又怒,一拳头捶在陈纹玉的右肩上。
“哎,别这样嘛~”陈纹玉揉着肩,叹道:“我知道我突然不见了,你们肯定很着急,可是,我是有苦衷的啊·”·他不说苦衷是什么,赵廉也不会去问。
于是事情便是——陈纹玉在毫无征兆地消失了半个月后,又莫名其妙地回来了··赵廉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看着他坐在餐桌边上,只提醒道:“你还是快给顾先生打个电话吧,再慢,他怕是要掘地三尺了。”
“早上我回来的时候就告诉父亲了·”陈纹玉左右扭着脖子,作势伸了个懒腰:“说想出去散散心了,叫他不要担心·”·郑立和谢奕秋也被赵廉的一通电话叫了来,此时正站在旁边,和赵廉一起围住了陈纹玉。
郑立微蹙着眉笔直站着,靠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着的谢奕秋吞了吞口水,却是望着陈纹玉问道:“纹玉,这半个月你跑去哪儿啦”·陈纹玉眯着眼哈哈笑了两声:“都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是父亲不敢问我,赵哥也不敢问我,也就奕秋你有这个胆子了”·不等谢奕秋惊恐,陈纹玉就友好地眨了眨眼回答道:“其实我呀,本来打算找个深山老林出家为僧的,可是大师偏偏说我红尘未了,不肯收我,耗了半个月也说不动他回心转意,无奈之下我就又回来了。”
“啊”谢奕秋张着嘴,疑惑不解地来回望着郑立和赵廉··赵廉无声地白了一眼谢奕秋,舔了舔唇,只说:“安然回来就好。”
正说着,一个低沉冷冽又满含嘲讽的男- xing -嗓音便从大门处传来:“陈纹玉,你永远这么折腾人·”·四人循声望去,便见一身清爽的顾辙双手插兜往里走,一边左右打量,一边皮笑肉不笑地夸道:“半年不见,你这房子倒修葺的不错嘛。”
年下虐恋情深·“辙少爷好”赵廉和谢奕秋对望了一眼,齐声喊道··诶怎么都不怀疑下他是顾辕吗陈纹玉心里惊奇不已,面上却也微微笑道:“小辙,好久不见啊。”
“不久,五个多月罢了·”顾辙信步走到餐桌旁,敲了敲桌面,嗤笑一声:“如此黑暗料理,一看便知是你的杰作·”·他指的是桌上还没开动的、陈纹玉今早做的早餐。
“怎么你要尝尝吗”陈纹玉拿起一份‘可乐面包夹苹果片’,自顾自咬了一口:“别说你不要,我本来也没打算给。”
“少跟我扯皮”·陈纹玉将食物咽下去,好整以暇地问道:“那请问,您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啊”·“考完试,解放了。
这不是怕你贵人多忘事,所以得赶紧来提点提点你,以免你过的太舒坦,忘了惹上的麻烦·”·“你又想多了不是我的日子要能过的舒坦,第一要义就是不见你,你可知”·顾辙哼道:“我说你呀,既然有本事消失半个月,那又何必再回来呢”·“你消息可真灵通,我这才刚到家没一会儿呢。”
陈纹玉伸了个懒腰,轻轻启唇:“路途劳累,我要好好睡上一觉才行,你要没事,还请回吧,毕竟,九巷这里不欢迎你·”·仔细想想,顾辙揍赵廉那事儿,还没来得及算账呢。
“这几个下人你都不急着赶,我才来了这么几分钟,你就不耐烦了”·“怎么不服气这里是老子的家,老子爱留谁留谁”·“哟呵,你脾气比我大了”陈纹玉正要再接一句“叫你滚就赶紧滚”,顾辙便立时打断了他,而后一手拽着他入怀,又反手掐着他的脖子,冷冷骂道:“陈纹玉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了还以为我和辕一样将就你、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郑立和谢奕秋反应过来后正要抢人,顾辙便加了加力道,告诫他们:“我本不会伤他的,可若是你们硬来,保不齐我受了惊,就失手拧断他的脖子了。”
“辙少爷,请你放开”赵廉定了定神,拦在谢奕秋面前道··“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跟我叫板”顾辙啐了一口:“你们三个现在就滚出去”·赵廉深吸一口气,毫不退让地举着手机:“辙少爷,你若再胡来,我便要打电话给顾先生了。”
“请便·”顾辙呵呵一笑:“我来这里自是父亲应允过的,不然你以为是谁告诉我他回来了”·“什么”赵廉只惊异了一秒,便又道:“顾先生叫你来,没叫你对纹玉动手吧”·“纹玉好亲切啊”顾辙品位了一下,呵着气在陈纹玉耳边说道:“我说怎么一个一个的都护着你,原来你就是靠自降身份来博取好感的。”
陈纹玉被他掐着脖子,只能哑着嗓子接话:“我和赵哥他们是朋友,没有自降身份一说,只有你这样恬不知耻的人,才会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你说什么”顾辙按着他的脑袋往桌面上磕了一下:“总是这么没有觉悟到现在还想着激怒我”·郑立趁着此时,突然从后方将顾辙扣住,迫使他放了手。
然而他也不能真的打伤顾辙,得逞后便退到陈纹玉身前站定,以防顾辙再次发难··“差点忘了这两个是你的保镖·”顾辙揉了揉手臂,叹道:“看来我还不到辕的水准。”
陈纹玉眼皮直跳:“你到底想做什么”·“也没什么事,就是替辕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而已·有这三条东西在你周围,想必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顾辙说完,又朝他看了一眼,就摆了摆手走掉了··“纹玉,他为什么说是替辕少爷来看”谢奕秋拉了拉陈纹玉的袖子,小声问道。
陈纹玉抿着唇不语,赵廉便叹着气接话道:“辙少爷愈发目中无人了·”·“可不是他刚才将你们比作狗呢”陈纹玉拿起刚才咬了一口的面包继续吃着,撇着嘴嘁道。
“有吗”谢奕秋睁着眼问··“三条东西……还不明白”陈纹玉翻了下白眼,默默地走到冰箱前面,打开门拿了一杯酸奶喝了:“我真得补觉去了,庙里面环境太差了。”
“你真出家去了啊”谢奕秋蓝眸一亮:“那大师长的什么模样是不是光头、留着一把白胡子、穿着□□、合着手掌嘴里直嚷着‘阿弥陀佛’”·“不是。”
陈纹玉仰着下巴想了想:“他二十多岁吧,确实是光头,不过一直都带着帽子,也没留胡子,穿的就是普通的T恤衫和短裤,而且他嘴里冒出的脏话比‘阿弥陀佛’要多得多。”
“啊”谢奕秋皱着眉:“现实生活中的和尚就是这样子的吗”·赵廉在一旁听着,心里想的却是‘他说的这么仔细,难道真有这个人’·当然有这个人。
陈纹玉自始至终也没撒谎,只不过把情况变通了一下··“不仅如此,他还喝酒吃肉把妹子呢”陈纹玉笑眯眯地拍了拍谢奕秋的肩膀,挑着眉问:“动心吗你要不也考虑考虑皈依佛门”·郑立不动声色地拉着谢奕秋退后一步,以免陈纹玉的手再碰到他的人。
“不行啊,阿立怎么办”·“你拉着他一起去呗·”·谢奕秋眨着眼看了一眼郑立,突然反应过来:“你刚才说,大师说你红尘未了所以不肯收你,那肯定也不收我们啊”·“这么说你真有这个意愿”陈纹玉哈哈直笑:“郑哥,你可得看紧点儿啊要是你哪天犯了什么错,一定要第一时间负荆请罪呀,不然奕秋就要去当和尚了”·年下虐恋情深·他说完又伸了一个懒腰,开始往自己房间走:“我补觉去咯,你们记得把早饭吃掉。”
赵廉若有所思地坐下了,他慢慢拿起两片面包吃着,已然忘却了他以前是从来不吃陈纹玉做的东西的··这是‘归隐’后陈纹玉第一次下厨,所以谢奕秋并不知道他厨艺怎么样,拉着郑立坐下后,张着嘴要求投喂,郑立却摸了摸他的头发,掰着他的脸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陈纹玉回房后,把正在充电的手机拿起来看了看,有一条最新短信··[小鱼,你居然出卖我·]·咦陈纹玉左右看了看,忙回道:[你怎么知道]·[你忘记我送你的东西了]·愣了几秒,陈纹玉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黑宝石尾戒,想起对方说过的话,突然哈哈一笑。
[没事儿的,你那么聪明,他们铁定查不到你·]·[哼·我不帮你了·]·[不行呀,没有你什么都干不成了~天底下最帅最好的灵炎,您大人有大量,可别跟小的置气啊]·[算了。
你别再透露我的消息了·]·[嗯,我保证·]·陈纹玉见对方不再回复,忙把所有消息都删除了,而后才躺到床上,打了两个哈欠便睡过去··第45章 强吻·七月一日凌晨五点,顾明生还未醒来,就迷糊地接到陈纹玉的电话,请求停止搜查自己的踪迹,并且表示之前是出去散心了,不想让任何人找到,现在已经回到九巷了。
·“小玉,那你没事吧”·“我没事·爸,听我说,我之后还会经常去散心的,你不要太过紧张了,答应我,不要派人打探我去哪里了好吗”·“不行我放心不下呀。”
“实话说,正是因为你看我太严了,我觉得很难喘气,所以才想要有一个能让自己清净的地方·”·“可是你脱离了我的视线,万一出了事怎么办”·“爸,信我、答应我。”
“这……”·“你现在不答应我的话,那我下次离开便不回了·”·“……好吧,那你在外要当心。”
“我会的,也希望父亲你遵守约定,告知你的下属们不要多事·”·于是乎,陈纹玉自二十岁生日时第一次不见人影,往后n年里,几乎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再次消失几天,时间一般不超过一周,他又和顾明生打了招呼,下人不许多事,寻他的便只有想见他的人了,当然那是后话。
七八月份的暑假,陈纹玉过的相当随- xing -,他‘出家’不成,似乎看淡了面皮礼节,一下子又回归到从前在山野林间养育出来的- xing -子,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全凭心意,致使赵廉一度热泪盈眶,为他能秉承‘顺心而为’这四字真言而感动。
可这样子的陈纹玉软硬不吃,一旦和来找事的顾辙碰上,两人谁也不让,吵了几句就动起手来,郑立和谢奕秋又不敢硬拦,次次都让顾辙骑在陈纹玉身上好一通打··对哒,陈纹玉虽不肯讨饶,可毕竟只是逞口舌之快,论起打架,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单方面挨揍。
庆幸的是,顾辙不知什么心态,虽然下手颇狠,但却从不打脸··八月份末的时候,顾辙再一次来九巷寻找陈纹玉··他瞧见拦在门口摆出防御姿势的陈纹玉两条手臂上青青紫紫,却还满目提防和不屈,忍不住舔了下唇,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吐着烟圈嗤笑道:“我今日不是来打你的,王叔就在巷口,你老实跟我走一趟吧。”
陈纹玉回头看了一眼郑立和谢奕秋,回转问道:“去哪儿”·“明和·”顾辙皱着眉把只抽了一口的烟掐灭了,扔在地面上踩了一脚:“租房二楼,收拾你的东西。”
“诶你怎么还没扔”·“懒得碰·”顾辙两大步走过去,蛮横地拉住他一条胳膊就往巷口走:“赶紧的,王叔还在等。”
陈纹玉没有抗拒,只回头喊了一声:“郑哥,奕秋,我一会儿就回来·”·“两条看门狗”顾辙哼道,又问:“姓赵的呢”·陈纹玉不悦地蹙眉,用力挣开他,揉着手腕道:“你起先还‘赵廉哥’‘赵廉哥’的叫,现在直接‘姓赵的’了还有,我说过,郑哥和奕秋是我的朋友,不是什么……靠之反正你这家伙真是愈发没有礼貌了”·“呵呵,托您洪福,能教我礼义世道的两个人都不在这里了”顾辙瞅着他,冷冷地按着指关节:“那两个保镖人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赵廉,他从一开始就在陷害辕,这种家伙,如何值当我叫他一声哥”·“此话何意”陈纹玉顿了脚步,似乎不甚理解。
“要不是他一直教唆辕不要因为身份关系就放下对你的感情,辕哪至于越陷越深、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顾辙转了一下脖子,‘咔’的一声响后,他满脸讽刺地望着陈纹玉,勾唇问道:“赵廉一直在引诱你变成一个同- xing -恋吧”·“什……么”·“你不必否认,因为我知道答案。”
顾辙咧着嘴露出满口白牙,不等陈纹玉反应便含着冷厉的笑说下去:“你猜猜,顾氏保镖这么多,赵廉怎么偏偏给你挑了这两个是叫郑立和谢奕秋吧这两位是一对同- xing -情侣,我没说错吧”·陈纹玉瞪着眼,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肯定想问为什么,那我就好心告诉你好了·”顾辙侧着头春风一笑:“因为赵廉,现在是我的狗·”·“你说什么”陈纹玉崩溃地抓着头发,猛地抬起一脚踹过去。
年下虐恋情深·顾辙单手握住那条伸到自己胸前的腿,用力把人扯到自己身前来,锢着那条腿弯曲在自己腰侧,另一手揽住贴在他身上的陈纹玉的细腰,笑呵呵地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亲了一口:“怎么是不是想不通纹玉啊,你怕是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吧。”
顾辙似乎很是无奈,叹着气道:“其实我呀,本来也想老老实实地当个骄纵的小少爷就好了,反正辕文武双全,除了画画,什么都比我强,以后顾氏交到他手里,前景必定大好,可是啊,你却突然出现了。”
“辕应该是知道你的存在的,不然不会在家里见到你的第一眼便那般心情愉悦,可是他却没有告诉我你的事……你回顾家以后,父亲所有的视线和爱护全落在你身上,而辕也甘愿为你退居二线,那时我并不知道辕喜欢你,只觉得他的继承人地位不保。
哈,既然他自己也没有意愿和你争抢,那便只好由我来做坏人了·”·说到这里的时候,顾辙又叹了一口气:“妈咪一直教育我们要学会争取,这话倒是没错。
只是辕和她一样傻,争取的都是那所谓的狗屁爱情,别的——脸面、地位……就什么也不要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能不能……说清楚一些……”陈纹玉脸埋在他胸前,带着鼻音、闷闷地问。
“好吧,我简短截说——赵廉,是我故意放在你和辕身边的,目的是叫他诱导你对辕产生感情·”·“赵哥他……怎么会”·“我说了,他是我的狗。”
顾辙放下陈纹玉那条被抬起的腿,腾出的手又去触碰陈纹玉的下颌:“我本意是要你爱上辕的,爱到愿意为他放弃一切·唉,可惜我失算了——你作为一个本来就不直的人,在面对辕的深情攻势和赵廉的心理暗示时,内心竟然完全不为所动,真是有趣啊~”·“因为我的误判,害得辕被父亲‘流放’,这正是我不能原谅自己的。”
顾辙弯着眉眼,撇嘴一笑:“所以我一直在拼命地思考该如何向辕赎罪,就在昨晚,终于让我想到了补救方法~”·他停下话语,望着一脸茫然的陈纹玉,舔了舔唇,眯着眼睛直笑,许久后才启唇一字一字道:“那就是——代替辕,宠爱你。”
陈纹玉身子一颤,瞪大眼睛的同时双手使力想要推开他,尖声叫道:“放开我顾辙你这个魔鬼”·“害怕了你不是很喜欢跟我叫板吗”顾辙哈哈大笑两声,掐住陈纹玉下颌的手突然收紧,迫使他和自己对视,而后冷着嗓音宣判:“那么,我现在代表辕,吻你。”
顾辙落下的吻和顾辕完全不同——一点也不温柔缠绵,不爱护珍惜,而是怒意狂暴的、肆虐侵犯的、咄咄逼人的占有··即便陈纹玉使力咬破了他的嘴唇,血腥气溢满了整个口腔,他也没有放开。
半晌,陈纹玉被吻的完全喘不过气的时候,顾辙才皱着眉松开对他的禁锢··“啪”的一声,某人的脸被全力的一巴掌扇得偏了过去,红红的指印立时显现,嘴角也溢出一点血丝来。
不,被打的这个人不是顾辙,却是被强吻的陈纹玉·“呵我说过了吧”顾辙摸了摸被他咬破的嘴唇,狠狠地吐出一口血水:“不要认错人了我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辕即便我要替他爱你,也是以报复的方式咬我你下次试试”·陈纹玉瘫坐在地上,一边摸着自己被打后火辣辣的脸,一边愣愣地自言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今天本不想动手打你的偏不识相”顾辙不耐烦地拎起他继续往巷口走:“少在这磨叽王叔还等着呢”·陈纹玉一路被顾辙拖到巷口,王司机眼尖地瞄到,大惊失色,赶紧下车走到两人面前,惊疑不定地指着浑身瘫软的陈纹玉问道:“辙少爷,大少爷这是怎么了”·顾辙现在很狂躁,不由分说地一把推开挡路的王司机,继续拖着人往车边儿走:“你问那么多去开车”·王司机吞了吞口水,小跑回到了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后,回头问后座的顾辙:“是、是回……租房吗”·“嗯”顾辙应了声,把陈纹玉搂在臂弯里,低头一看,发现他仍然满脸迷茫,登时便烦躁地揪着他的头发,低声喝道:“别特码一副死人样看了就烦”·陈纹玉吃痛地想去拯救自己的头发,愣愣地流着眼泪求饶:“顾辙,放了我……”·“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晚了你当初怎么不放过我妈和辕”顾辙眯着眼,抬起头望着后视镜:“王叔不该看的别看”·“辙、辙少爷,你……你别打大少爷了……”王叔浑身冒汗,握着方向盘的手直颤:“顾先生要是知道……”·“你打算告状”顾辙截住他的话,不待他做出回答便松了手把陈纹玉推到一边,揉着眉心道:“行了,我知道了,王叔,你好好开车吧。”
陈纹玉倚在车窗上,呆滞的眼睛许久才恢复一点清明,他望着郊外路上的尘土,咬了咬牙,猛地打开车门要跳下去··“我草”顾辙反应迅速地拉住他的胳膊往怀里一带,按住脑袋就破口大骂:“你特码不要命了”·王司机赶紧停了车,喘着粗气回头:“大少爷你没事吧”·陈纹玉幽幽地抬了头望着顾辙,这一刻他的表情冷静无比:“你拦得住我一次,拦得住我第二次吗”·“好了,别闹了。”
顾辙皱着眉呼了一口气,僵硬地抬手在他头发上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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