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喜欢我 by 风雪添衣（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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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喜欢我 by 风雪添衣（上）(2)
·周六江川去驾校练车·下午的时候接到程净的电话，说他今天不回西塘口·江川立马说道：“那我跟我妈也说一下，省得她多准备你的晚饭·”·程净道：“好的。”
知道程净没有跟靳敏提他不回来的事，江川直接给南西池打过去电话：“晚上回来吗，通宵不”·时间自由之后，他又开始接单了。
江川开始干这个的时候混过代练群，做不到工作室那种大量接单日以继夜，攒点零花钱还是可以的··南西池在饭点的时候过来了，叫了外卖送到网吧包厢·江川给靳敏打电话，说和程净参加了个晚会活动，怕回去晚了路上不安全，会住在同学家明天才回去。
靳敏从来没有怀疑过江川会瞒着自己什么，当下叮嘱了几句，便不疑有它地挂了电话··南西池在旁边挑眉，“你现在谎话越说越溜了啊·”·南西池要开黑，还约了几个人，包括江川认识的矮个儿，吃过晚饭之后一直玩到了零点，之后又去附近吃完夜宵才散。
两个人重新回到网吧继续包夜·包厢在二楼，江川拎着几瓶啤酒上楼的时候，无意间瞥了一眼上次程净待的那间·厢门紧闭，他的眼皮儿却一阵猛跳，过去敲了敲门，没有人应，推了一下才发现没有关，里面也没有人。
南西池拎着一袋零食上来，“走错了亲，右边第二个才是·”·江川忽然想起来，程净那种高度自律的人，不像是会沉迷游戏的，怎么几次都在网吧里呢，不是应该把图书馆当家吗·作者有话要说：·江川：自从认识了程净，我的智商从150直线飙升至250·emmmmm……·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第13章 013飞蛾·013飞蛾·N市。
程净抵达酒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酒店内外灯火辉煌，音乐喷泉池被彩灯照得波光粼粼，还能看见几尾锦鲤··他一眼就认出了喷泉旁边停的几辆车，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忽然从酒店大门口冲出来两个身影，一人一狗向他扑了过来。
“哥哥——”·小孩不过五六岁的模样，很白，刚刚开始抽条，穿背带短裤，胳膊和腿又细又长，却长了一张圆嘟嘟讨喜的脸·他一头扎进程净的怀里，程净被冲得往后退了一步，背包直接滑下来落到了胳膊上，想要推开，小孩子的力量却大得出奇。
金毛在旁边开心地摇着尾巴，几次想要扑到程净的身上··程净没有办法，只好说道：“程桐，你弄疼我了·”·程桐赶紧松开，等程净把背包带子拉到了肩膀上，手还没放下来呢，他又啪叽圈住了程净的腰，两只脚晃荡着乱踩。
程桐：“哥哥哥哥我好想你你都不回来看我我就一直等生日，爸爸说我过生- ri -你一定会回来”·程净：“……”·程净露出一个古怪的神色，“我没有带礼物给你。”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程桐抱着程净直晃身子，恨不得要挂在程净的身上，“哥哥你回来了就好我好想你”·程净被晃得头晕目眩，只好一把搂住程桐。
刚刚把程桐抱起来，一个穿着旗袍式晚礼服的年轻女人快步走了过来，一把从程净的怀里把程桐抱了过去··女人说道：“桐桐又闹哥哥啦，哥哥要生气了，爸爸又会骂桐桐的。”
程宇民从来没舍得骂过程桐·程净匪夷所思地看着女人，不知道她的情商是真的如此低，还是故意这么说出来膈应他的··金毛终于有机会扑过来，程净喊了一声“yoyo，坐下”，它立马原地蹲坐，一条大尾巴疯狂地扫着地面，眼睛亮亮地盯着程净。
程净理了理衣服，往酒店大厅走去，金毛唰地站起来跟上··平时程净的手机都是关机的，放学之后想起来才会开机·但程宇民想要联系他的话太容易了，直接给校长打电话就可以。
为了程桐的生日，这个星期程宇民几乎每天一个电话打进校长室·周六这天，程净一大早开机，程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小孩子用一派天真的语气抒发期待：“哥哥，爸爸说你今天会回来给我过生日。
哥哥你在哪里，我让司机伯伯去接你吧”·程净抱着被子跪在床上把瞌睡劲儿给揉蹭没了，低头看到甩在一旁的手机还没有挂断，程桐喘着气在那头等着程净的回应，声音呼呼的像小动物在打哈欠。
程净忽然就觉得心里很软，捞起手机说道：“我下午坐动车回去·”·Z城和N市相邻，动车只需要十几分钟，差不多半个小时就有一班·程净点开购票软件，把当天的发车时间表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选择了晚上七点的。
他不明白自己态度冷漠到这种程度了，程桐怎么还那么热情，不是说小孩子的直觉很敏锐可以感觉到谁真正对自己好吗，程桐一定是个傻子··进了大厅人就多了起来，金毛也不乱跑，乖乖跟在程净的脚边。
程桐年纪小，又不是大生日，生日宴只在二楼占了两个包厢，中间的推拉门拿掉了，请的都是程宇民的旧交故友··程净进去了便开始认人·他一向不怯这种场合，礼貌和客套话都是从小就运用自如的。
叫了一堆叔叔伯伯阿姨，最后走到程宇民的那一桌，空下来三个座位，他在离程宇民最远的座位上坐下了··程宇民看了他一眼，“小净·”·金毛的脑袋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搁在程净的大腿上直眨眼，金色的睫毛很长。
程净低着头，专注地摸着金毛的脑袋··程桐啪嗒啪嗒跑过来了，见谁都是喊：“哥哥回来啦我哥哥回来啦”对尴尬的气氛全然不知。
他手里拿了一只螃蟹，扑腾着腿扎进程净的怀里，把螃蟹举到了程净的眼睛底下··“哥哥给你吃”·程净微微将脑袋偏向一旁，“食物不要离开桌子。”
·“哦·”程桐乖乖地把螃蟹放在空盘子里，扯了餐巾纸将手指仔细擦干净了，脚下蹬着地面，要爬上椅子坐进程净的怀里··程净：“……”·怕程桐摔下去，程净只好伸手抱住。
程桐在程净的怀里一阵折腾，好不容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才跟程净讲了两句话，女人走过来一把将他抱走，一脸歉意地对程净说道：“程净你别生气啊，桐桐还小不懂事。”
程净也不理她，拿眼角看着程宇民，嘴角带着哂笑·程净从来没有拿这个女人跟谢嘉雨比过，他觉得这个女人连靳敏都比不上··生日宴才开始不久，程净不是最后一个迟到的。
客人陆续到齐之后，桌席上也越来越热闹·等到菜都上齐，敬酒也开始了·女人一直跟着程宇民，也不怎么说话，端着酒杯看大家敬酒的时候自己也喝，时不时朝程桐这边看过来，生怕儿子出什么意外。
程净懒得理她，把一大瓶橙汁塞进程桐的怀里，然后跟程桐一人拿着一个杯子，领过去跟客人“敬酒”··虽说大家都知道程桐是私生子，但他长得可爱讨喜，今天又是小寿星，乖乖跟在程净后面捧着橙汁喝，喝完了还知道主动添满，于是大家一顿夸。
夸完了小的夸大的，程净抿唇微笑，没有多话··转了一圈，他把程桐塞回女人的怀里，独自走到一个人面前，举着橙汁说道：“冯伯伯，我再敬你·”·冯局笑道：“这不是敬给我的吧。”
程净道：“您就替冯钰喝了吧，回头罚他十杯·”·冯局笑眯眯地喝了，见程净没有要走的意思，说道：“这是要问冯钰呢，还是有别的事啊”·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程净道：“都有。”
他便坐下来跟冯局聊了起来··冯局的儿子冯钰和程净同龄，跟程净关系也一直很好，这次倒是没有来·他们这些差不多家庭的孩子，这两年陆续在准备出国的事。
这会儿跟冯局聊天，程净知道冯钰的手续已经办理得差不多了，可能夏天就走··程净没有问冯钰为什么没来，将话题转到了岳劲松的身上··冯局在教育厅工作，虽说不管底下学校的教师调动情况，但他多的是人脉和门路。
程净深知在他面前没有说谎的必要，只是略过了江川的事，将自己打听得来的都说了出来··人人都知道程净去西塘口是为了谢嘉雨，而冯局也认识谢嘉雨·此刻听到谢嘉雨的母校出了这样一个人，心里就知道程净要做什么了。
再一听说岳劲松直接冲进课堂摔学生的手机，越发清楚此人平时对待师生的态度了··程净知道这些当官的最忌讳晚辈和下属僭越，没要求怎么处理岳劲松，冯局也没表态。
这一茬说完了，冯局摆出慈祥的长辈神色说道：“小净啊，那里虽然是你妈妈的母校，师资这一块还是没办法跟附中比的啊·环境嘛，时间长了容易改变人的。”
“没有关系的·”程净低着头，“最迟明年就出国了，改变不了什么的·”·冯局大力地在他头上薅了两把，“想妈妈了啊。”
程净眨了一下眼睛，冯局又说道：“今天不回Z城了吧，去我家住，我让冯钰回来陪你·那小子最近玩疯了，我都管不了他了·”·突然身后传来脆亮的声音：“哥哥跟我回家”·随后两只肉嘟嘟软乎乎的小手拽住了程净的一只手掌，程桐仰着脸期待地看着程净，还不死心地冲着一旁的金毛喊道：“yoyo帮我”·金毛颠过来，伸着舌头舔了舔程净的另一只手。
程净原本眼窝泛酸，被程桐这个小傻子逗得牵了牵嘴角，顺势就推了冯局的邀请··十点多吃完蛋糕，程桐的生日宴终于结束·程净扶着他站在椅子上，冲着每个离席的客人喊再见，程宇民则跟大家一路说笑着到了酒店大门外。
等大家都走了，女人站在程净的身后说道：“程净，你今天回家是吗”·她伸手要抱程桐下来，程净搭着程桐的肩膀没有动，程桐睁着眼睛一会儿看妈妈一会儿看哥哥，有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金毛也是一脸迷茫。
程净比女人高出十几公分，眼尾扫过去的时候带着一种超越年纪的压迫气势·他说道：“怎么，又要带程桐去住酒店”·他勾了一下嘴角，“说是为了我爸为了程桐放弃了演艺事业，在我面前偏偏这么多戏，你是不是挺遗憾没能拿个影后”·女人立马惊慌道：“程净你误会了，我只是希望你和你爸爸都……”·“是，都是为了我好。”
程净看着她，“那你就去自我感动去吧，最好是当着我爸的面，他最吃你那一套了你也知道的·”·“程净”女人动怒了，“我们处处顺着你，你非要讲这么难听的话吗”·程桐撇着嘴，低声喊了句妈妈，拿眼角悄悄看程净，有点不知所措。
程净越发冷漠，“搞清楚点，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不需要顺着我·程宇民也没养过我几天，没资格摆出长辈的姿态教导我”·“程净”·程宇民大步走过来，“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吗”·程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抱歉，你要求的‘懂事’，我永远做不到。
你身为成年人所做的事情，我也无法认可·”·他提起背包往外走，程桐着急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啪嗒啪嗒和金毛一起追上去··“哥哥，说好一起回家的哥哥不要走”·程净看了这个闹不清情况的小傻子一眼，抿着唇角，最终还是默不作声地继续往外走去。
女人追上来拦住想要跟着程净一起走的程桐·程宇民动了一下身子最终还是站在了原地，他提高了声音：“已经半夜了，你要去哪里”·程净没有理会，只想要尽快离开这里。
他知道自己不是想给程宇民添堵，他就是觉得这里不属于自己，离开是唯一的选择··金毛一路跟着到了酒店门口，程净说道：“yoyo，坐下·”·金毛乖乖坐下来，晃着尾巴看着程净上了一辆出租车，很弱地嗷呜了一声，将身子瘫到地上。
程净在半路下了车，进便利店买了瓶矿泉水，翻出药盒吞下一粒药片，在便利店坐了一会儿，露出平时很少有的迷茫和悲伤··……我也想接受这一切，可是我做不到。
程净将背包放在桌子上，又喝了几口水，目光看着窗外闪烁着灯火的大街·放在旁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不是短信，而是来自一个蓝色logo的软件··程净拿起来看了一眼，只是一句“hi~”，发送人距离他不足5米。
便利店很小，人也很少·程净知道有人在看自己，没有回头，将手机塞进背包，然后拎起来就走了出去··夜风卷起一阵凉，程净将外套的拉链拉上，一直拉到顶端，领口竖起来遮住了下巴。
后面有人追上来：“嘿，你看起来挺伤心的，要我陪吗”·程净回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只有一个人，便利店门口还站着一个在往这边看。
他顿住脚步冲那个人笑了一下，说道：“把你朋友叫过来·”·那人刚刚回头，程净转身就跑了起来·他像一只在黑夜里扑腾的飞蛾，横冲直撞地寻找着可以焚身的火光。
他跑得气喘吁吁，弯腰扶着膝盖，手里的背包滑落到地上，没有找到可以不顾一切为之焚身的火光··他侧头，看到了幢幢灯火里的一间网吧，慢慢直起腰，走了进去。
程净在网吧里睡了一觉，冷气有些低，早上醒来的时候鼻息堵塞，嗓子也疼得发不出声音·他摸了摸额头，一片滚烫，慢慢坐直了身体，翻出药盒取了退烧药，就着矿泉水吞了下去。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冷水入腹，更难受了，程净疼得要掉眼泪··他挨着墙壁，墙壁也是冰冷的·想要站起来，脚却像软泥一样使不上劲，只好曲着身子，发烫的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
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了起来，程净看也没看就直接挂断了·过了会儿，手机再次震动起来·程净睁开眼，看到屏幕上江川的名字，目光便不动了··他静静地看着江川的名字，直到震动停止才伸手搭在了屏幕上。
嗓子疼得说不出来话，他输入了一个“”发了过去··江川很快回复：在哪儿，今天什么时候回来·程净已经忘记了昨天离开Z城时给江川的那通电话，闭眼晕乎了一会儿，忽然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他感觉自己的声音像刀片一样，慢慢割开喉咙，一个字一个字地滚了出来··“江川，我发烧了，来接我吧·”·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收藏谢谢投雷的小天使·牵着yoyo给大家卖个萌~·第14章 014回去·014回去·江川冲出去的时候，南西池喊了一声，什么也没说，从钱包里抽出信用卡扔了过去。
江川接过信用卡揣进兜里，噔噔噔下楼，一路狂奔着往火车站而去··电话里程净说自己发烧了，一贯平静的声音又虚又哑，江川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去N市·买票进站，坐上高铁了他才回过神，侧头看着窗玻璃上朦胧的倒影，起伏的胸膛里一片火热。
十五岁那年，他做了一个决定，把那个傻逼亲爸江国栋赶出了家，成为罪人也没有关系，努力赚钱赡养靳敏，为江星存一笔治疗的费用·他知道自己的- xing -取向，所以根本没有想过要和谁结婚组成一个家庭。
他尽自己的所能，挑选着最适合自己情况的谋生方式··江川从来没有想过，会在十八岁到来的这一年遇见程净··不仅仅是被惊艳··他清楚自己在别人眼里是罪犯，可是那个男生却若无其事，只是用一种超越常人的敏感关注着他有可能存在的社交恐惧。
这样确切的爱，这样确定的不顾一切，头破血流也没有关系·他疯狂而又理智地看着自己陷进去，找不到借口为自己开脱，也不想找借口··江川只在初中的时候去N市参加过一次数学竞赛，对这个省会城市的道路完全不熟。
下了高铁，排队等出租太耗时间，他一路靠着手机地图坐地铁换公交到了程净滞留的那家网吧··程净在包间里已经昏睡过去了··江川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程净的额头。
他看到了桌上的药盒和矿泉水，知道程净已经吃了药，可是情况并没有明显的好转··“程净·”他俯身轻声唤醒男生，“我带你去医院·”·好一会儿程净才动了一下，“江川……我想回去。”
“先去医院，没事了再回去·”·江川扶程净站起来·程净使不上力，身子很重·江川喊来网吧的网管，两个人扶着程净上了出租车。
司机将两个人带到了最近的医院，江川没再喊人帮忙，把程净的背包挂到肩上，直接把人就抱了起来··时间刚过上午九点，程净躺在床上挂水，江川拎着药和粥进来。
程净睁了睁眼，默不作声地看着江川，眼角因为生病而淌着泪，眼眶红红的··粥是在医院附近买的，还滚烫着·江川多要了个外卖盒，这会儿将粥倒出来一半，拿筷子搅动着，说道：“你跟家里吵架啦去网吧干嘛呢，这天冷不冷热不热的，住酒店也好啊。”
程净盯着江川的动作，“我想吃饺子·”·他的声音很轻，气息割着喉咙，又疼又痒，却又有一种诡异的痛快，于是略微提高了声音继续说道：“你那天做的那个饺子，用鸡蛋煎的……很好吃。”
江川搁下筷子，俯身在程净的脸上捏了两把，“你确定你这会儿能吃得下那么油腻的东西”·程净看着他，眼神难得有种小动物的无助，说道：“很想吃。”
江川将男生从被窝里捞起来，枕头侧立着垫在程净的腰后，然后端起粥碗，说道：“来吧来吧少爷，咱先喝粥·”·程净撇嘴··江川当没看见，用勺子颠了粥就送到程净的嘴边，说道：“你那嗓子别说煎饺了，喝水还能弄得H和O分离了呢。
先来点粥，再来点消炎药，下午咱就生龙活虎地回家”·程净：“……”·程净喝了几口粥，又吃了抗生素，也不躺着了，就那么坐着看江川忙里忙外，脑袋里面晕乎乎的什么也没想。
江川找护士问清楚了情况，回来端起剩下的粥，呼噜呼噜喝完··程净：“你没吃早饭”·江川点了一下头，没敢说大清早的电话只是打过去想问问程净什么时候回西塘口，自己好算一下还能玩多久。
他什么也没带，又一夜没睡，这会儿清静了困意也就挡不住，挪着屁股上床·被子盖在程净身上，他就压着被子，在床沿占了些地儿，搁下一句“别嫌弃，病好了可以再揍我”，闭上眼就睡着了。
·程净看着他··男生的头发很短，没有刘海，也没有旋儿，根根竖着，程净伸着手过去轻轻摸了摸·发质看起来硬，摸起来却是柔软的，就像这个人，有时候脾气狠戾到让人犯怵，有时候又好到没底线。
挂完水已经过了中午，程净没什么胃口，也不说联系家人·江川自己随便买了点东西吃了，在附近的星巴克买了个杯子，没要咖啡，就让服务员灌满了热水，然后跟程净去火车站。
动车上的冷气吹得人头疼，江川来气了：“N市的冷气都是不要钱的吗，哪儿哪儿都弄得这么冷，地上养了企鹅是吧·”·江川找乘务员借毛毯，对方看了一下他的票，说道：“就十几分钟，你忍忍。”
江川：“……”·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江川忍住脾气，“我弟生病了，不能吹冷气·”·最终在江川的死缠烂打之下，乘务员将一件大号的制服借给了他。
江川将制服给程净穿上，程净不乐意，一边咳嗽一边说：“这衣服太大了·”·“病人没有人权”·江川成功地让程净穿上了制服，然后伸着一只胳膊在程净的背后，轻轻地搂住男生的腰。
程净没有反抗，静静地坐着，不一会儿脑袋就撑不住往后仰·江川说道：“靠我肩膀上·”·程净靠了过来··十几分钟的车程，却仿佛是半生时光，两个人彼此依靠着度过。
江川的视线自上而下，看到男生高而挺立的鼻子，睫毛长而浓密，微微颤着··江川感觉心里一片酥.痒，像被颤动的睫毛拂过·他低侧着头，贴着程净的耳朵说道：“你是不是跟你爸吵架了”·隔了一会儿程净才说道：“我以为你不会问。”
江川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田野和河流，心情是那样灼热而充满了诡异的安静·他听见自己说道：“因为你妈妈画了西塘口，所以你才去西塘口的，是吗”·程净没有回答，闭眼抱着装热水的杯子。
江川继续说道：“我不太清楚你们家的情况，你不说我也不会追着问·这会儿回去，我妈会问你怎么发烧了，你说我该编个什么借口”·程净：“我们俩抢被子，我没抢过你。”
江川闷着胸口笑，“行·”·动车很快到站·地铁里冷气太大，而出租车又要排很久的队，江川扶着程净有点犯难，满脑子都是自己有钱了要买辆车。
程净喉咙发干，喝了几口热水，浑身都是烫的，但是意识已经比上午的时候要清醒多了·他说道：“坐地铁吧，有些地方冷气比较小·”·1号线转2号线，终点站西塘口。
江川这才给靳敏打电话，接着昨天的借口又编了一套谎话，说程净夜里着了凉·他准备送程净回去，靳敏却说道：“把程净带咱们家吧·”·到家了江川才明白靳敏的意思。
程净一个人住，没人照顾呢··别人家的孩子好像总是更矜贵一些·靳敏翻出了一堆药，冰糖雪梨也快炖好了，江星主动在看火··扶着程净进自己卧室，江川看到连床单都换了崭新的，忍不住笑道：“妈，我是捡的吧，你现在承认还来得及。”
后来在动车上程净就没再讲话，江川感觉是因为自己的那几个问题·有靳敏在，江川就没留在房间里，下楼翻冰箱找吃的·他今天算是饿惨了，大半天只胡乱吃了点东西。
这会儿终于忙完了，叼着一根巧克力棒站在大门口，看着路面发呆··江星从厨房里出来·虽然两次主动跟江川示好，但她依旧没怎么跟江川聊天，仿佛心里有什么疙瘩没完全挖干净。
江川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挑着眼角问道：“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江星：“要不要送程净哥哥去医院”·江川：“刚从医院回来呢。”
江星：“哦·”·不说话了··锅里的水沸了出来，江星赶紧熄火·江川靠着门框，余光看着手忙脚乱的江星，忽然说道：“星子，留一碗给我吧，程净吃不了那么一大锅。”
江星回头看了他一眼，“哦·”·江川看着江星拿出两个碗，笑了笑重新看着路面，咔嚓咔嚓咬着巧克力棒·有什么好生气的呢，有什么好吵架的呢，最好哄的就是家人了。
所以，程净到底在想什么呢·程净喝了冰糖雪梨，又睡了一个下午·晚上他醒过来的时候，江川已经做完了两张试卷，正扯着江星的作业本看题目。
江川：“卧槽现在小学生都学的什么啊，我一个念高二的竟然看不懂”·程净：“你从来都不记知识点，能看懂什么”·他正要接过作业本，靳敏隔着窗户说道：“程净你别忙，今天就好好休息。”
程净出了一身汗，烧已经完全退了，还有一点咳嗽·他走过去说道：“靳阿姨，谢谢你们，我好很多了·”·靳敏道：“没事没事，你今天晚上睡我们家啊，就睡江川那个房间。
江川睡沙发，抢不到你被子的·你好好休息，明天要是还不舒服，就让江川帮你请假·”·江川：“妈我睡沙发这事儿经过我同意了吗”·江星：“你能选择的就是睡沙发和睡床底下。”
江川：“……”·程净站在廊前，身影一片朦胧，望着江川笑·那笑容还是虚弱的，却又透着一股子恣意·江川发现程净很少笑得这么大幅度，不像碎裂的瓷器，而是瓷器上一朵绽放的花。
白色的，精致的，优雅而孤独的··江川托着腮，笑得漫不经心：“那行吧·程净你把被子裹好了，我晚上指不定梦游着回去了，又跟你抢被子呢·”·只有两个人知道的谎话，这会儿仿佛已经是真的了。
像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作者有话要说：·江川：上了我的床就是我的人了啊··程净：……·第15章 015抓包·015抓包·江川个高腿长，沙发根本塞不下，半夜一个翻身差点直接滚到地上，整个人惊醒了。
他仰面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隐约辨认出了灯具的轮廓，还听到了屋外夏虫的鸣声··他默默爬了起来，开了楼梯的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上去了·脚步声并不重，刚到卧室门口就传来程净的声音：“江川”·江川唰地推开门，有些惊讶：“你还没睡”·他啪地开灯，程净反应不及，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半天伸出来，头发乱蓬蓬的。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睡了一天，这会儿睡不着了·”·江川在床边坐下，“那你往旁边去去，腾点地儿让我睡会儿，沙发睡着难受。”
程净裹着被子往里头移了移，江川从柜子里翻出个薄毛毯，拦腰盖住自己，然后啪地关了灯，却没有闭上眼睛··他知道程净也没睡，想说点什么，半天没找到话头，慢慢眼皮就重了起来。
迷迷糊糊间听到程净的声音，他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就睡着了··早上江川感觉床在动，睁开眼看到程净跪在被子上，怀里也抱着一大团被子，脸埋在被子里，跟小猫踩奶似的揉蹭着。
江川愣了一下，噗嗤笑出声··他笑得放肆极了，偏偏程净完全没反应，闭着眼继续揉蹭着，老半天静止不动了·江川以为他又睡着了，伸手推了推，程净慢慢睁开眼睛，眨了眨，然后目光就恢复了往日的澄净清明。
程净：“早·”·江川：“……早·”·江川刚准备把程净嘲笑一顿，程净却已经面无表情地下了床，穿好外套，拎着背包往楼下走。
江川跳起来追上，“干嘛去”·程净头也不抬，“回去洗澡·”·靳敏已经起床，正在做早饭，看到程净下楼了也问了一声去哪儿，说道：“桌子上有体温计，要是还不舒服的话，今天就请假吧。”
“已经好了·”程净微微低头，抓起靳敏的手贴向自己的额头，“阿姨你看，真的好了·”·江川晃悠悠下楼，脑子里还是程净早上醒来犯迷糊的模样，这会儿看到程净的动作，整个儿就像儿子在跟母亲撒娇，于是倚着门框笑，觉得这样挺好的。
程净从来没有迟到过，周一又是他执勤的时间，更是守时·他回去洗完澡，早餐简单吃了几口就催促江川快走·到了站台，正巧一班车过来了，程净刚要跟江川说再见，江川已经一步跨上公交，滴地刷了卡。
两个人在后排并肩而坐，程净问道：“你今天要去上课”·江川摇头，“不是，陪你·”·程净看着他··江川没有躲避男生的眼神。
那眼神里并没有探寻或者疑惑之类的含义，只是一种注视，眼瞳里没有闪烁不定的光芒，幽暗沉静得如同深潭··江川将双手搁在脑袋后面，“万一你又不舒服了呢。”
程净撑着自己的额头，“你们家的幸福指数太高了，发个烧而已，每个人都当我生活无法自理呢·”·江川笑了：“你昨天可是站都站不起来了啊。”
随后又说道：“发烧感冒在我们家的确是一件大事·江星要是体温稍微那么不正常一点，我妈绝对能炸·”·江川很喜欢这样的聊天气氛。
以前对程净的喜欢带着一点好奇和新鲜，经过昨天手忙脚乱的一遭，江川知道自己对程净的事是没办法袖手旁观的·那就这样吧，他也懒得纠结，不去想程净到底是不是直男，只做自己开心也能让程净开心的事。
程净回教室整理了一下东西，杯子里面接满热水，拎着书包往学校大门口走去·程净以前只用一次- xing -的纸杯，在江川家也是，这会儿拿在手里的是昨天江川临时在星巴克买的。
那会儿赶时间，江川没仔细挑款式，能随身带热水就行，也没顾得上看价格，刷的是南西池丢过来的信用卡·这会儿他跟着程净，算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杯子，还行吧，整体白色，除了星巴克的巨大logo没别的花哨设计了，江川很满意。
要是刷的是自己的卡，他就能更满意了··今天的王易踩着预备铃声进校门，怀里揣着煎饼果子，毫无道德地趴在窗口，一边吃一边眯着永远睁不大的眼睛跟程净说道：“程净，你屁股后面跟了条大尾巴狼。”
程净等他把食物咽下去了才说道：“送你，能招摇着过半条街·”·王易：“然后被岳劲松按在地上摩擦，嘿嘿·”·江川探着身子啪地薅住王易的脑袋，“你俩什么毛病，当着我的面啊。”
程净：“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江川：“暴力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王易挣脱江川的魔爪，“哎呀你揍岳劲松去”然后颠儿颠儿地跑了。
总有那么一些和王易差不多的学生，路过执勤岗亭的时候要停下来找程净唠嗑两句·江川至今没习惯，程净这种看着特别适合走高冷路线的人，竟然一点也不高冷。
虽说不会热场子，但说的话都是顺耳的，跟谁都不交恶·哪怕那天听了江川说岳劲松此人如何，程净脸上也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如果打架那次不说故意让江川揍爽，江川真看不出来程净的态度。
等校门口清静下来，程净一边做着练习题一边说道：“最迟到九月份吧，岳劲松要倒霉了·”·“嗯”江川没反应过来，“你把他怎么了”·程净转着笔，“我怎么能把他怎么了，是他自己把自己怎么了。”
江川完全不清楚情况，但看程净泰然不惊的样子觉得特别舒坦，忍不住就笑了：“你让你爸查他啦”·“我爸管不到他·”程净顿住笔，“岳劲松在一中虽然资历老，但是教学质量一般，级别提不上去，也就只能做做年级主任这种水平的。
他想多点权，前段时间托人走门路，想去职专……这事儿，成不了·”·程净看江川的表情就知道没听懂，干脆说得更直白一些：“职专不怎么样，但肥缺少不了人去抢。
我们手里没有实际的证据可以把岳劲松怎么样，别人可是有的·这学期结束之后，岳劲松这边辞了职，那边被人举报……反正他以后很难再在学校混了。”
他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说这些的时候完全不像十八岁的高中生，面无表情地又加了一句：“要是他运气不够好，可能还会坐牢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那天在程桐的生日宴上，冯局并没有说这些。
但程净知道，冯局当时没表态，反而代表他听进去了并且打算插手·要是冯局表明了什么态度，倒是不怎么可能有下一步动作的·关于岳劲松的事，程净能了解这么多，冯局会了解的内容则只会更多。
·江川消化完程净说的话，忽然就凑过去，盯着程净喝水的动作说道：“你一直在喝水，早上没吃饱吧”·他指了指马路，“王易的最爱，煎饼果子你吃过没，我去给你买一个。”
程净：“那个葱太多了·”·江川：“可以不要葱啊·”·程净看着江川，“我……我要加葱，但是我不吃葱。”
江川：“……”·江川捂着脸笑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说道：“那我去给你做个有葱香味儿但是没香葱的煎饼果子·”·十分钟之后江川溜达回来了，怀里揣着两个煎饼果子，一个加了葱，一个没有葱。
他把没有葱的那个给程净，坐下说道：“池子一个人住，又不会做饭，经常没早饭吃，以前总是拾掇着让我弄个摊位，早上煎饼果子，晚上烧烤龙虾，白天在太阳底下浪。
那时候我们俩还去蹲点了，看看哪个路口合适这么干·刚挑了个好地方呢，那边就划了一片景区，不准摆摊儿，万贯家财就这么离我而去了·”·煎饼果子的葱香味很明显，但是饼身没有半粒葱花，程净握着咬了一口。
他知道自己吃东西有点挑，第一次去哪家店，要把所有的口味都确认一遍·注重口碑和服务的店，服务员一般都耐心地跟他沟通，有些店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他懒得为此浪费口舌，很多时候宁愿不吃。
程净喝完最后一口热水，将杯子放到江川的面前，说道：“能再去给我弄点热水吗”·江川翻了个白眼，“好的少爷，您是纪委，是替我干翻岳劲松的英雄，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川过来上学只是想确定程净的烧是真的退了，万一又突然烧起来，他就不需要像之前那样手忙脚乱了——完全没意识到还有老师和同学的存在··第二天，他就浪过去找南西池了。
南西池装货的物流园离西塘口有几公里远，那里道路大多都是宽阔平直的·很多货物需要跨市甚至跨省长途，重卡基本都是傍晚或者深夜发车，白天的道路显得很冷清。
南西池挑了一段路，有个弯儿，还要爬坡，可以让江川同时练科目二和科目三··江川把信用卡扔给南西池，长腿一跨就上了车·南西池把信用卡揣进兜里，站在路边看江川过桩，说道：“怎么那天才花了一百多，玫瑰花都不止这个价啊，还有香槟、润滑油、酒店开房呢。”
“- cao -”江川骂了一句，“直不直都还不知道呢·”·南西池双臂抱胸，有些意外地挑了一下眉，“我一直觉得你挺有脑子的，竟然连直的弯的都没搞清楚就栽进去了，我要重新考虑一下咱这兄弟还能不能做了。”
江川在上坡，中间停了一下就熄火了，松了刹车板放任卡车自己往后倒，经过南西池的时候他抬脚冲着车窗外虚踹了一脚，然后一脚踩住刹车，说道：“不管程净是直还是弯，他都是计划出国的人了，我又没办法跟着他一起出国。”
陷进去的那一刻，江川就知道自己跟程净是没有结果的·别说程净为了他放弃出国这种不靠谱的可能了，他一个扎根西塘口的小混混也没可能跟着程净……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江川稳稳当当地上了坡，不远处的河流寂静流淌着，他朝西塘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一开始就知道结果，也就没有什么失落了，他就是想顺着本能，好好喜欢一个人，就行了。
前面是一个拐弯道，南西池跑了过来，嘴里还哼着“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江川咧嘴一笑，喊道：“你唱大声点·”·日子平稳地走向六月。
天气也渐渐热了起来·程净不习惯跟很多人挤公交，早上出门的时间又往前提了半个小时·江川困得不行，不配合着就容易露馅，于是换成在公交上打盹儿，陪程净到了学校之后再打着盹儿转车。
能多睡一会儿就多睡一会儿，能多陪程净一会儿就多陪一会儿，格外无聊的一举两得··除了周三周六去驾校，其他时间江川都跟南西池混在一起·南西池出车的时候，江川就一个人去网吧给人当代练，抽空抄点笔记做点试卷。
代练这活儿从他第一次干就是为了赚零花钱的，这段时间已经差不多要把驾校的学费给赚回来了··不包夜也就不需要包厢，江川坐在角落里，算了一下最近过手的游戏号，考虑去办一张银.行卡。
他存了一点钱，都放在南西池那里呢··埋头算着账，忽然接单的Q号响了起来，江川随手就给通过了，下一秒反应过来……刚才那个新好友的昵称有点眼熟啊。
眼角余光闪过来一道黑影，江川抬头，看到了面无表情的程净··江川：“……”·程净把背包甩到桌子上，界面还是提示好友申请通过的手机放到了江川的面前。
江川感觉自己眼皮上的疤痕猛的一抖·程净微微低头，一只手撑在江川肩后的椅背上，声音又低又冷··“我今天才确认了一件事——B照报考年龄是20周岁。
江川，我之前说过什么的，骗我就不要被我知道啊·”·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是手机更新的，特别麻烦·我努力多码点，争取有存稿，以后定时日更·朝着这个目标前进·ps虽然废了好多稿，但现在写出来的江川是我最满意的。
他和程净代表着两种人，但最后命运共生··第16章 016争端·016争端·这些天过得太舒心顺意了，猛然听到程净用这种冰冷的口气讲话，江川大脑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侧身想要抓住程净搭在椅背上的手，却被程净面无表情地躲开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一米开外就是人，程净的另一只手捏着鼠标，食指微微敲击着，几乎贴在江川的耳边说道：“你真的去驾校了吗如果每天就是在玩游戏赚钱，那我对你挺失望的。”
完全不是那天晚上理智分析自己人生路的人，而是目光短浅，仅仅在逃避现实的蠢货··“程净……”·“我们换个地方·”·程净拎起背包，拽着江川往外走，拽得江川踉踉跄跄，几次差点脚底打滑扑在程净身上。
他扶着男生的肩膀，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身子扭正了，自旁边看着程净面无表情但明显沉郁的样子，心情钝钝的··步行街依旧很荒凉，几家开业的店里也没多少人·程净拖着江川，七拐八拐到了一处立着几面青砖墙的地方。
墙是错立着的，四周种着大叶女贞，当中一个青砖花坛，开满蔷薇，花朵和绿叶都瘦弱得厉害··程净将背包放在花坛上，一边翻着东西一边说道：“在你说我多管闲事之前，我先强调一遍——”·“不需要强调了，”江川打断他的话，“我妈对你好，所以她让你管着我的，是吧。”
程净拿出烟和打火机，走到了江川的对面·他背对着青砖墙，没有靠上去，而是一只脚抬起来踏着花坛的边沿，将香烟点上，然后看着江川··“你明白就好。”
他察觉到了江川莫名而来的怒火，神色却是越发淡定，“先说考驾照的事吧·你之前给了我考B照的理由，但是你的年纪只能报考C照·你几次提到钱的事，是不是打算直接买个驾照”·江川心里还堵着，这会儿直接愣住了。
不管是考B照还是当游戏代练，江川都没有骗程净，只是没说而已·所以在网吧的时候，他只是有点心虚，觉得解释一下就行了·但程净在沟通之前先亮了立场，撇清了一切私人情绪只表示这是对靳敏的负责，江川突然就无比恼火。
即便程净察觉不到这段日子里他的讨好，两个人至少也是可以互相关心的朋友关系吧，撇清得那么清楚也太冷漠了··恼怒之下的情绪有点失控，江川都想走过去掐着程净的肩膀直接告白算了，哪里知道这么短的时间里，程净竟然已经理清了其中的逻辑，误会减半，只需要一个解释。
程净毫无顾忌地抽着烟，缭绕的烟雾让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瞳是剔透的墨色琉璃·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说道：“南西池比你大三岁，高中毕业之后就在开车。
他的驾照也是买的，一直没有被查出来，你打算用他的路子拿驾照，是不是”·程净这么聪明，一切都已自行想通，江川越发不想解释了·心情里憋着的那么微小的，然而无法忽略的委屈和恼怒，他默默对自己说了一句傻逼。
江川，你真是傻逼··“你不说，就是默认了吧·”程净捏着香烟，目光落在那一点寥落的火芯上，“那我就更不明白了——这件事，冒险先不说，那么一大笔开支……你从哪儿弄的钱南西池借给你”·江川看着他。
程净依旧看着手中的香烟，“以你和南西池的关系，他的确是借钱的最佳人选·但是，这样就更说不通了·南西池开车三年，按照你说的一个月万把的收入，就当他一年有十二万的存款，三年就是三十六万。
你完全可以问他借钱去念书，而不是连高考都想着放弃·”·他终于看向江川，“给我一个理由·”·江川：“这是我的事·”·程净：“我替你瞒了大半个月，早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透过错立着的青砖墙和大叶女贞的枝桠缝隙，江川的目光一直延伸向远处·偶尔有引擎和脚步声传来，却始终看不见人影·他吸了一口气，把心里那些奇怪的情绪都掏了出来，说道：“我讨厌用脑子，我讨厌学校，我讨厌别人假惺惺的说什么前途其实还是看钱的态度，这些理由够了吗”·“不够。”
程净看着他，“这不是你……”·“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你看透了我”江川再次打断程净的话·他太讨厌程净那副一脸淡定什么都在心里算计着的样子了。
不可理喻··这一刻的心情真是不可理喻··江川觉得自己非常不对劲，很蠢，情绪始终在程净最初表态回报靳敏的那个瞬间，无论他怎么努力都跳不出来。
爱情真是世上最不可理喻的一种感情，来得莫名其妙，还会让人变得自私愚蠢，任何理由都要斤斤计较··江川说道：“程净，你不用再替我瞒着，你也不需要再插手我的事。
你在西塘口，高考完了就走人，咱们认识的日子是倒数着的，彼此就当是普通朋友，客客气气的，别管那么多，行不行”·程净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很奇怪，你一直在回避我的问题。
如果很难回答，你可以拒绝回答，为什么要说这些”·江川心里一惊，冷汗直冒·程净的冷静和敏锐超出了这个年纪，他根本无法招架。
程净把烟掐灭了，走到江川的面前说道：“对不起，发现你有事瞒着我，以为你又欺骗了我，所以刚才在网吧有些生气，我向你道歉·”·没有想到程净这样敏感，甚至主动道歉和缓气氛，江川僵了僵，不知道怎么反应只好沉默着。
“驾照的事，我还是没办法理解·但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着你说出来·”程净看着江川，“游戏那个……不要再继续了好不好”·江川说道：“程净，谢谢你那么照顾我妈妈的心愿。
试卷我在做，笔记也在抄，月底的考试，我会保证全部过平均分·”·他想，不要再管我了，不要再为了我妈管我了··“江川，”程净翻了翻背包，发现自己没有想要找的东西，默默将链子又拉上了，“只剩下二十几天，你要考到平均分，并没有那么容易。”
知道此刻不宜再做沟通，程净没有多言，又返回了网吧·江川之前上机的电脑还没关，他直接在座位上坐下来，登录自己的邮箱，下载附件，然后把座位让给了江川。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他站在旁边，轻点鼠标将几个曲线图翻给江川看··超过一百张的曲线图，花花绿绿，江川乍看觉得莫名其妙，直到看清楚图片的命名竟然是七班同学的名字，一脸疑惑地看了程净一眼。
程净说道：“这里是七班每一个学生的每一场考试成绩走势，预测和实际成绩的误差只有三分·”·他直接调出最后一张，“这是这段时间，你做的所有试卷的统计情况。
按照目前的分数进行预测，你的每科成绩和七班平均分至少有十五分的差距·”·他的手指按住鼠标，背着灯光的眼睛沉沉地看着江川，“你很聪明，尤其在理科方面，理解力惊人。
但是很多知识点都没有掌握，根本不能保证满分·但你不爱背书，自制力也一般，剩下的二十几天想要每一门都提高十五分，没那么容易·”·江川震惊得已经忘了自己还在恼火程净太冷漠这件事。
文理分班虽说是在高二，但其实高一下学期期中考试之后，西塘口一中已经完成了分班·一中没有单独的精英班，每周六让年级前七十名聚到一起补课，有些消息不够灵通的普通同学都不知道这件事。
·七班的整体成绩并不出众，能够参加周六补课的学生只有三人·江川将电脑上的曲线图认真扫了一遍，确定现在的七班至少有十个人达到周六去补课的资格。
关于如何提高平均分，很多人的理解都是相似的·分数越高，再往上提升的空间就越小·所以老师要抓平均分的话，都会将分数低的差生作为主要关照对象。
程净放出来的这些曲线图里，显然分数越高的学生在整体上有着更为明显的提高··江川抬头看着程净··网吧里的光线很幽暗，这个角度可以看到男生抿着唇，面部轮廓染上了柔和的灯光光晕，五官越发精致，纤细光洁的脖子上有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投- she -过来的- yin -影，让他整个人看上去仿佛正在消失一样。
程净微垂眼睑，迎上江川的目光··他说道：“江川，你比我想象得还要聪明，你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你根本不在意成绩这件事·或者，你从来没有花十分的精力在学习这件事情上。
学习不只是为了高考，专注也没有任何值得鄙视的地方——江川，你不觉得你自己有点矛盾吗”·愚蠢又聪明，短视却擅长规划··程净将邮箱退出登录，没有继续追问的打算，拎起背包就离开了网吧。
江川一个人对着满屏花花绿绿的曲线图，觉得今天真他妈- cao -蛋··这些曲线图做得非常精致而精确，江川根本不知道程净是用什么软件绘制的·他反复看了好多遍，算是明白了七班的同学为什么跟程净的关系都那么和谐了。
我他妈在你眼里跟其他人完全没什么不同是吧，江川觉得一切更- cao -蛋了··他也没兴致继续玩游戏了，下机直接回家，窝在卧室里不停地抄笔记，下笔之用力，能把碳素笔直接折断。
直到听到靳敏的声音，江川才算回过神，靠着椅背发了会儿呆，然后下楼··江星正在收拾自己摊了一桌的教辅资料和画本·看到程净不在，江川呼了一口气，转瞬又郁闷了起来。
是真吵架了吗……·他刚走过去准备帮江星收拾东西，眼前人影一闪，程净端着一碗排骨汤进来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要躲开对方目光的意思。
埋头收拾东西的江星没察觉，嘟囔着喊了起来：“别催别催，我这就好了”·她抱起一大摞资料，蹬蹬跑回房间，接着又蹬蹬地跑出来，心情愉悦地去拿碗筷。
江星的成绩有了很大提升，五年级的知识点已经可以考到满分，跳级的事基本定下来了·靳敏在饭桌上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江川愣了半天··先前下楼的时候，他还担心自己要被问什么时候放学怎么一直在房间里这件事，这会儿知道不用担心了，因为根本没人会在意。
江星很高兴·这丫头高兴起来不是发疯，而是变得特别淑女，双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腰杆和脖子挺成一条笔直的线，一向倔强的脸上露出腼腆的神色，脸颊晕红。
江川伸手在江星的头发上薅了一把，笑道：“等放假了，哥带你去那什么美术馆，你不是一直要去的么·”·江星：“程净哥哥已经答应我了·”·江川薅头发的动作一顿，知道程净在看自己，于是捏了捏江星的脸颊，在江星发火之前赶紧松开了。
“我去洗个澡·”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不同，起身的时候还是不小心撞到了椅子··- cao -蛋·江川，你真他大爷的- cao -蛋。
江川洗完澡就直接上了楼，做了一份英语试卷，感觉到靳敏熄灯睡觉了，他摸出手机给南西池发了条短信·收到回复之后，他起身换上鞋，悄悄出了门··作者有话要说：·不一口气写到两个人告白和好的地方我就不去看银魂·PS程净是直是弯这个问题前面已经透露过啦~·第17章 017让步·017让步·路过夜宵摊子的时候，江川打包了几盒烧烤。
他顺着没什么人的大街走着，不知道从哪儿滚过来一只易拉罐，一路踢着到了南西池租的小洋楼··这一片的小洋楼都是自建房，风格高度统一，但南西池的房子最好认。
别人家的院子都是瓜果蔬菜，就他的院子里什么都没有，连泥地都给夯实了··大门没有关，江川自个儿进去了·南西池躺在二楼的卧室里，一边听音乐一边玩PSP，声音都开得老大，仿佛一群人在开party。
江川把音乐声弄小了，满耳都是游戏的piu piu声，他把烧烤搁在小桌子上，说道：“声音小一点，隔壁狗都在叫·”·南西池把PSP丢在一旁，默默爬到床尾，努力伸着胳膊去拿烧烤。
“懒死你·”江川勾着桌脚，将桌子往床尾挪了挪，然后把所有的外卖盒都打开了··“虾壳剥剥·”南西池把烤虾推到江川的面前，自个儿拿起一串烤牛筋，吧唧吧唧啃完。
他用手里的竹签子去戳江川剥好的虾，说道：“我失恋啦·”·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江川嗯哼：“我也失恋了·”·“哎哟。”
南西池有点意外，“你告白了程净是直的”·“不是·”江川低着头，拦腰将虾头拧下来，一手捏着虾背，一手在虾腹微微一扯，雪白的虾肉就露了出来。
他说道：“我今天玩游戏被他抓包了，他还猜到了我想花钱买B照，觉得我这么干又蠢又浪费时间·”·南西池没吭声，默默吃着··江川想起程净当时的模样，就有一股掺着委屈的无名火。
他说道：“你知道程净有多牛逼吗，他给七班所有学生的各科成绩都做了个曲线图，不但统计了每一次考试的成绩，连期末成绩预测都有·他觉得上学才是正轨，要我跟其他人一样，可是我他妈能跟其他人一样吗谁他妈小时候被……我没办法跟他解释，他就觉得我其实没考虑周全，很蠢。”
南西池：“那你跟他说明白呗·”·“我他妈跟一个老爸当官的人说要花几万买个驾照我脑子有坑啊。”
江川翻白眼，“而且怎么买，跟谁买，哪儿来的钱，都是要扯上你的·你他妈还是个逃犯呢，我能说出去”·南西池莫名一笑，“过了追诉期吧，应该早就过了吧，没事了。”
江川没搭话，把所有的烤虾都剥了，虾壳收回塑料袋里然后啪地扔进垃圾篓，起身去洗干净了手，南西池的声音追过来：“冰箱里有啤酒·”·江川拎着几罐啤酒进来，南西池已经从床上爬起来了，岔着腿坐在床尾，半死不活地怂着肩，感叹道：“我们川子刚初恋呢，就这么委屈了啊。”
江川被他逗笑了，啤酒扔过去，抖着肩膀啃鸡翅··南西池说道：“驾校那边已经报了名，再过一个星期就要考科目二，这个流程还是要走完的·你跟程净……唉，我他妈一直都是被分手的那个，也不知道怎么帮你啊，要不你就直接告白得了”·提起这一茬，江川的委屈又漫上来了，“其实这些都还好，我不讲，他说了也不会追问，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说答应了我妈才管我的”·江川咔嚓咔嚓咬着鸡骨头，“你知道吗，七班班主任以前跟谢嘉雨是同桌，两个人关系好得很。
程净转学过来指名要进七班，然后帮着把七班所有人的成绩都提高了一大截·在他眼里，我妈跟七班班主任没什么区别吧，我也跟七班其他学生没任何区别·”·江川完全想得明白，程净为什么选择提高好学生的成绩。
西塘口一中是不能跟牛逼出天际的N市附中相比的，但是好学生嘛都有共通之处·差生要么是没开窍只有蛮劲，要么就是心思散漫专注力不够，而好学生有知识基础，只要精改学习方法，提升幅度会特别快。
七班班主任有十多年的教龄，明年高考七班的成绩要是特别漂亮的话，她不但能拿奖金，还能再升一个职称··江川抱怨着，猛的觉得有点不对劲……程净为什么要对别人的事如此尽心尽力他在……报答什么或者补偿什么吗·江川忽然不说话了，南西池喝了一口啤酒，默默叹着气：“我忽然觉得我好可怜哦，比你大三岁，恋爱也有了好多次，可是我被甩了只觉得终于结束了，根本没有伤心的感觉……我天啊，我是不是不正常啊。”
他把脑袋伸到江川的面前，“你用你那150的智商帮我分析一下，我是不是不太正常·”·“我这个150现在已经被程净给逼成了250.·”江川薅住南西池的脑袋，正要推回去，忽然又伸出另一只手，两手捧着南西池的脸，一脸嫌弃地打量，“到底为什么那么多人追你啊，狐狸眼很好看么，你都快懒死了啊。”
南西池笑着缩了回来，说道：“你这一款也特别有人缘，要是混圈子的话，也会有很多人追的·他们都没这些伤春悲秋……”·“算了。”
江川噗嗤又开了一罐啤酒，仰头咕咚咕咚喝着··两个人连喝了十几罐，有了醉意，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睡着了·早上江川起床撒尿，看到窗外阳光灿烂愣了半天，回房间拿起手机一看，已经过八点了。
完了完了，这下肯定要死··江川闷头往楼下蹿，刚到院子里突然又停住了脚步，扭头跟隔壁的土狗大眼瞪小眼·南西池翘着一头的毛，推开二楼的窗户朝下望，迷迷瞪瞪地说道：“怎么又不走了”·江川抬头，“这会儿回去要直接横尸街口的。”
已经被发现没在家，手机也没人打，江川打算混到晚上再回去，说不定还能编个老早起床去跑步的借口呢··他瞬间镇定下来，冲南西池喊道：“早饭想吃什么”·南西池托着脸，笑得像只慵懒的狐狸，说道：“你想。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你他妈连想吃什么都懒得想，早晚得懒死·”·江川敷衍起自个儿的时候是连想都不想的，随便拿点能吃的就能把自己给糊弄过去。
他就这么站了会儿，隔壁的土狗还在瞪眼，干脆直接溜达过去，跟主人家打了声招呼就在院子里摘起了蔬菜·土狗汪叽着冲过来，他拎起一根黄瓜就塞进了土狗的嘴巴里。
土狗汪唔一声，叼着黄瓜狂甩尾巴··“傻狗·”江川在土狗的脖子上一阵揉蹭，拎着几根黄瓜茄子又回了南西池家，进了厨房开始捣鼓··他凭着记忆翻出一小袋面粉，亮着嗓子喊道：“池子面粉不会还是我去年买的吧”·南西池的声音半死不活地传来：“不记得了，我都没进厨房几次。”
“最好你的那些前男友里有谁给你做过饭·”江川洗干净手，在面粉里掏了掏，确定没变味也没生虫之后倒出来一些，开始和面··茄子洗干净，直接撕成两瓣，装进盘子送进蒸笼里。
水烧开之后，蒸笼放到旁边，江川将面条放进热水里过了一遍·面条乱舞着翻上来之后，他用筷子捞起来，直接搁进了冷水里··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从蒸笼里端出已经蒸软的茄子，江川用筷子把茄肉从紫皮上刮下来，翻出冰箱里的豆豉和牛肉酱，混着葱末蒜汁姜米一阵捯饬，很快香气就漫开了。·再拍了一碗脆黄瓜，江川将面条从冷水里捞上来，分两大碗装好，将拌好的茄酱浇在了上头·。把厨房收拾了一通，江川拎起一块黄瓜扔进嘴里，又吼了起来：“你他妈什么时候起床啊”·南西池刚洗完澡，顶着一头- shi -漉漉的头发慢悠悠下了楼。
从南西池家溜达回西塘口，势必要路过熟人出没的地方·江川吃完直接倒在沙发上，拿着南西池的PSP玩了起来，已经打算好就这么混一天··南西池把碗筷洗了，倚着门框看江川，抬着下颚说道：“心里还堵着”·“没。”
江川目不转睛地玩着游戏，“不就是我喜欢他他不喜欢我嘛，他又不是你，可以随便答应着交往再敷衍着分手·我就当自己是棵蒜，自个儿栽进去的我就这么认栽了吧。”
南西池随意笑着，翻出笔记本电脑在江川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开始玩游戏·江川抬眼看了一下，啧声：“你什么时候买的啊·”·中午江川做了顿有菜有汤的饭，之后两个人一个用笔记本一个用台式电脑玩了几把游戏。
到了下午四点，南西池扯着江川出门，两个人骑了一辆小电驴，嘟嘟嘟去物流园装货··江川很快就要考科目二了·只要过了科目二，驾照就算到手了·南西池带他先去熟悉一下物流园的装货流程，再把熟悉又比较信任的几个老板介绍一下，方便江川以后自个儿在这边拉货。
夏天是野猫大量繁殖的时段，旁边的草丛里就趴着一窝·猫妈躺在地上，警觉地盯着不远处的人群·两只小奶猫在旁边玩，虎皮忽然大口一咬，三花撕裂叫着跳得老远。
虎皮愣了愣，慢慢靠近三花，低声喵喵叫·三花喵呜了一声，也主动走了过去·两只小奶猫和好了，又开始彼此咬着玩，只是再也没有下狠劲儿··谁和谁不是彼此磨合着让步呢。
天色渐暗，物流园里车鸣声此起彼伏，大货车纷纷上路·江川目送着南西池的车混进乱七八糟的车海里，双手插着兜，一路踢着石子儿回了西塘口··靳敏还没下班，程净也不在，江星坐在客厅里做作业，旁边放着一碗洗好的葡萄。
江川走过去捡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问道：“饿了没，想吃什么”·江星抬头看着他，“哥，你是不是跟程净哥哥吵架了”·葡萄很甜，江川一口咬下去直接咬碎了里头的核，苦涩染上舌尖。
他用舌尖将碎掉的核拨弄出来，听见江星说道：“程净哥哥说他要求你每门都过平均分的要求太过分，你生气了，所以早上没有等他提前走了·”·这人扯谎的能力堪称一流，无人可比肩。
江川只觉得心里滋味莫名，目光忽然落到江星的书包上·他一把扯起拉链上那个毛绒绒的小怪兽，皱眉道：“这是程净给你的”·江星点头。
“这个不能要·”眼看着江星的脸色变了，江川连忙说道：“回头我给你买个好看的，这个太丑了·”·江星艰难地打量着小怪兽，“很可爱啊，哪里丑了。”
江川一把将小怪兽扯了下来，塞进自己的兜里，然后捏着江星发怒鼓起来的脸颊，毫无作用地哄道：“女孩子怎么能用这么丑的玩意儿，回头我给你买个漂亮的”·“江川”·江川连忙蹿出门。
江星吵着要拿回小怪兽挂件，江川誓死不给，手忙脚乱地弄好了晚饭，然后打包了一份，伸着胳膊把江星挡在了大门内侧，说道：“我这会儿给程净送晚饭，妈要是回来了就说我跟程净和好了，啊。”
江星气得直跺脚，“把小怪兽还给我”·生怕江星真的追过来，江川一口气跑到程净家门前，顺好了气儿才抬手敲门·门又没关，吱呀一声就开了。
程净坐在临河一侧的窗户上，一条腿曲着支在窗沿上，另一条腿垂下来撑着地面，听到声音才不急不缓地转过头，嘴里的香烟亮着星火·他似乎没想到江川回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愣了一下，慢慢转过身子，从窗户上跳了下来。
“你这样很危险的，坐不稳就直接掉河里了·”·江川将打包的饭菜放到桌上，从兜里掏出小怪兽，说道：“这个太贵了，还给你·”·程净咳嗽了一下，“送江星的。”
江川坚持：“太贵了，不合适·”·程净靠着窗户没有动，江川说道：“我知道你用惯了这些不觉得贵，但是……”·程净忽然说道：“本来是打算送给我弟弟的。
他很喜欢芬迪家的小怪兽系列，跟我要了很多次·上次他过生日我回去，打算送给他的·但是，发生了一点意外，我跟他说没有带礼物·”·他看着江川，“转手的礼物不应该再送人，但是江星也挺喜欢的，那我下次重新买一个送给她吧。”
江川：“……”·玩不过程净，江川认栽，啪地将小怪兽拿在手里，说道：“不用了，就这个吧，要有人认出来就说是山寨的·”·“别抽了。”
他踢了踢椅子坐下来，“过来吃饭吧·”·“好·”程净掐掉烟头，进洗漱间洗手刷牙，带着一身很淡的香水味走出来，在江川旁边坐了下来。
程净一直都是个很安静的人，今天晚上格外安静，甚至可以说是乖巧·江川忽然舍不得走了，初见时的那种错觉又浮了上来·他觉得男生就应该是这样乖巧安静的，平时那种不动声色的模样只是一层伪装。
他看着男生吃饭的动作，觉得心里一片柔软··第18章 018拥抱·018拥抱·程净住的房子里没太多东西，尤其客厅，只有桌椅、衣帽架这些简单的家具，倒是很干净，应该是定期有人过来打扫。
墙上贴着崭新的壁纸，一幅挂画，显然只是简单的装饰，没有长住的打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江川过来的次数不多，这还是第一次认真打量·他的目光转了一圈，重新落回程净的身上。
程净不知道他没吃饭就过来了，没有招呼一起吃，一直低着头，仿佛数着米粒似的·江川挑了一下眉，问道：“不好吃吗”·“不是。
不太舒服，没胃口·”·江川想也没想就伸手去摸他的额头·程净愣了一下，说道：“没有发烧，头疼·”·程净又勉强吃了几口，实在撑不下去了，只能选择喝汤。
他没什么表情，眼睑微垂说道：“不好意思，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下次再聊好吗”·程净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翻出药盒，转身要去拿矿泉水。
江川站起来拉住他，说道：“别喝冷的，有热水壶么，烧点·”·程净不做饭，也就没有所谓的厨房，热水壶在楼上的书房里·江川去拿下来，倒了两瓶矿泉水进去，烧水的时候四处看了看，问道：“你这没保温瓶什么的”·程净的一只胳膊在桌上摆直了，弓着腰将脑袋侧放在胳膊上，漆黑的眼睛一直注视着江川。
他说道：“用不着，就没买·”·江川无奈地瞥了这少爷一眼，拿起那个星巴克的杯子灌满热水，然后又翻出两个纸杯，将剩下的热水倒进其中一个里面。
两个纸杯拿在手里互相交换着热水降温，差不多了之后递到了程净的面前··程净慢慢直起背，就着温水将药片吞了下去··江川抱臂坐下，心里面觉得程净可怜又有点自作自受，说道：“要期末了你更忙了吧，- cao -那么多心干什么呢，荣誉又不是你的，你以为谁会对你感恩戴德吗。”
程净继续将温水喝完··今天头疼得没以前厉害，没到需要人照顾的地步，但他没有阻止江川，此刻更加不想反驳江川·两个人都守着秘密不愿坦诚，那就不要争锋相对，不然只会跟昨天一样两败俱伤。
温热的水入腹，每个毛孔都在舒服地呼吸，程净看向江川，轻声说了句谢谢··江川无奈，将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收拾干净了，说了句“不舒服给我打电话”就走了。
回去的时候靳敏和江星正打算吃晚饭，江星向靳敏控诉江川的暴行，江川笑着把小怪兽丢过去，说道：“逗你玩呢·”·江星气呼呼地瞪眼，将小怪兽攥在手里。
早上程净解释江川生气提前走的话，靳敏也听见了，此刻却没有再翻出来质问江川·两个人孩子已经主动和好了，她觉得再翻账只会惹得江川不高兴··吃完洗澡，江川回自己卧室，见时间还早，直接就坐到了电脑前开机，反应过来之后又默默关了，翻出试卷做了起来。
做完试卷已经十点多，江川又拿了一张空白的，这会儿却有点心神不宁，总是想着程净刚才那副乖巧又可怜巴巴的样子·他啪地扔下笔，那少爷得不舒服了才会那么乖是吧。
江川下楼，烧了壶热水装进保温瓶里，跟靳敏说了一声就拎着往程净家走·到了程净家，江川敲了半天门没人应，电话打得通但是没人接·他满脑袋问号，不知道程净是睡着了还是头疼晕过去了。
江川想了想，将保温瓶在路边放好，然后绕到屋后·屋后就是河流，沿河很窄的一段用碎砖水泥浇固，爬满了水花生和潮- shi -的苔藓·江川小心翼翼地摸到窗户底下，掏出钥匙串，抽开上面挂着的薄刀刃，沿着窗户缝隙慢慢刮着，老半天咔哒一声，窗户开了，江川翻身进去。
他开了客厅的灯，然后开门把保温瓶拿进来，喊了声程净·没人应，只好咚咚咚上楼，卧室和书房里都没有人，江川大脑里一片空白··他忽然就想到了白客网吧。
江川觉得心里憋着一口气·这会儿他的意识里依旧觉得会在网吧包夜的都是为了玩游戏不要命的，可是程净明显不是这种人啊··十几分钟之后他到了网吧，在一楼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程净，倒是看到了几个熟人。
简单打了一下招呼，江川正准备上二楼，想了想转身到前台，问道：“程净今晚有过来包夜吗”·“程净”·“昨天过来找我的那个，他今天来了吗”·江川是熟人，程净也是熟人，但前台此刻才一脸的恍然大悟，“原来他的真名是程净啊。”
江川皱眉，“什么意思”·前台把上机信息给江川看，说道：“他一直登记的身份信息叫冯钰·”·江川：“……”·江川上个月才成年，以前来网吧都是先等别人上机完自己再去换座位。
这会儿他是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作弊的了，一脸震惊地说道：“明目张胆地用□□过来上网，你们也不怕被警察找吗”·“嘘。”
前台连忙让江川小声，“这是老板交代过的啊·”·程净住的地方没有网络，他也没带电脑，需要上网的时候就到网吧，七班学生成绩的曲线图也是他在网吧完成的。
总之，身为一个未成年人，他有需要待在网吧的正当理由，又能有关系让老板同意，本身的超强自律和优秀能够让人信服，所以用假身份上机的事就这么顺理成章了··前台说道：“他也玩游戏啦，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睡觉。”
他将包厢名称告诉江川，又补充道：“程净基本就待在这个包厢里，如果提前被别人占了再换，实在没包厢就在一楼·”·江川找到了包厢，敲了几下没人应，只好咬着牙下楼找前台拿钥匙。
江川干过什么，这一带没几个人不知道，前台一脸警惕·江川忍着脾气说道：“程净不舒服，刚才打电话找我，这会儿电话就打不通了，我怕出事才过来的·”·前台将信将疑，亲自过去开门。
包厢里有隐约的钢琴声，很轻柔·程净缩在软皮长椅上，身上只盖着一件外套，闭眼皱着眉，很不舒服地睡着··江川瞬间觉得心里一紧，不知道是生气还是难过，只想把程净抱在怀里。
他将门掩上，和前台在门外轻声说道：“空调能打高一点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这个是统一调控的，太热的话别的顾客会投诉的。”
“打高一点吧，半夜温度会降·”·江川耐着- xing -子求了半天，前台终于同意打高一度·一度对于江川来说根本没什么区别，于是又找前台把值班室的空调被拿了过来。
他闻了闻空调被，觉得没什么异味，这才推门重新进了包厢，盖在了程净身上··男生的脑袋偏向一侧，睡得很不安·江川掖好被角，维持着俯身的动作，忽然轻轻地吻了吻程净的脸颊。
男生的脸颊冰凉而柔软，带着很淡的香气·江川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眼角，默默在对面坐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程净··在江川获得的信息里，谢嘉雨只有程净一个孩子，可是今天程净却说他有一个弟弟。
这个弟弟是谁生的，不言而喻·程净为什么一个人跑来西塘口，不言而喻··江川感觉眼眶微微泛热·昨天的自己真他妈犯贱啊，明明知道程净不会在西塘口待太久，明明早打算了是自己陷进去的那就陷进去好了，争什么特殊待遇呢。
江川给靳敏发了一条短信：程净不舒服，我留下来陪他，明天早上看情况回去··双人长椅对于程净来说太拥挤了，他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可怜的茧·江川走过去，扶起程净靠着自己的胸膛，让他的两条腿有了伸直的空间。
程净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似乎醒了，叫了一声江川，主动伸出胳膊搭在江川的腰腹上·不知道是有意识还是没意识的动作，摆弄好姿势之后又睡着了··江川没什么顾忌地吻了吻程净的头发。
两个人拥抱着睡了一夜·清早程净先醒来，习惯- xing -地抱着被子揉，却感觉自己像贴着一个火炉·老半天终于清醒了，抬头看到江川耷拉着眼角看自己，明显是没睡够被吵醒的。
江川揉脸，打着哈欠说道：“你昨天吓死我了，以为你头疼疼晕过去了呢·”·程净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怔怔看着江川，说道：“没……我就是失眠，想找个人多的地方。”
“你有病吧，谁失眠还往人多的地方钻啊·”江川一脸的莫名其妙，“再说包厢里就你一个人啊·”·他忽然就神经病发作，目光惊悚地打量着包厢，说道：“这里不会还有别的东西吧，天惶惶地惶惶……”·程净：“……”·程净看着他，“网吧有声音，可以打断我脑子里的东西。”
“你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江川完全不理解，也没多想，揉了揉程净的脖子，说道：“你压了我一个晚上，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头还疼吗”·程净没有动，任由江川在自己脖子上大力地揉着，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蓦地一笑，离开长椅站了起来。
他动手收拾桌上的东西，说道：“你这周还要去驾校的吧，考试也是自己去考，是吗”·江川捏着自己的肩膀，“嗯，其实就是我自己考，只是提前了两年而已。”
程净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说道：“那好，直到考试之前，你每天的任务还是两张试卷·考完之后，我们再开始期末强化复习·”·江川看着程净平静的神色，脑子里忽然冒出了冯钰这个名字。
他轻轻拍了一下额头，觉得莫名好笑，我的脑子里好像也有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第19章 019告白·019告白·两个人都很明显地知道了彼此之间的话题禁区，避开这个禁区之后依旧还和从前一样。
江川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程净经常失眠·所以之前那么早起来，其实是有可能压根儿没睡·这他妈怎么能撑得住啊，江川想··程净倒是已经习惯，说考完试之后轻松了，状态会好很多。
一个星期后，江川参加完了科目二和科目三的考试·他没有抽到夜考，科目三上午考完之后就回来了··是南西池去考点接他的··南西池借了辆车，也不管江川其实还要再考个科目四才能拿到驾照，直接就让江川坐进驾驶位，自个儿瘫在副驾上抽烟。
他感叹：“终于不是我一个苦力了·”·考点很偏僻，返回市区的路上有很长一段都很空旷，摄像头比行人都多·江川看着前方的红灯减速，说道：“钱都送出去了吗”·“嗯，一分都不剩。”
两个人明显都很轻松，心里长久压着的一个包袱终于甩出去了，虽然空落落的，可是很舒服，像是终于跟过去彻底了断，可以大踏步往前走了··两个人在市区的商场吃饭，南西池请客，还来了两个朋友，都是在物流园开车的。
江川既然这么快速地考驾照，拿到手之后肯定不会闲置着·再者马上就是暑假了，他有的是时间，南西池把能介绍的人都介绍了一遍，一些物流园里的弯弯道道也说出来让江川心里有点底。
吃完饭之后两个人在路边溜达，看到了Dior、LV的巨大logo，江川拍了一下南西池的肩膀，说道：“进去逛一圈·”·他逛了个遍，没有看到芬迪，找人问了一下才知道Z城还没有芬迪实体店。
江川扶额，干脆随便进了一家，说道：“你们这里有男生用的香水吗，味道比较像……我形容不出来，很清爽很好闻，不腻·”·营业员笑着说道：“我们这里有几款男士香水，你可以试试看。”
南西池一脸莫名其妙，问江川想干嘛·江川真的一样一样在手背上试着，说道：“程净帮我瞒了这么久，送点礼物给他·”·“你他妈送香水”·“程净用啊。”
南西池从震惊中回过神，不在乎地说道：“我呢我呢，也送我礼物啊·”·“也送你香水吧，毕竟万人迷·”江川笑，扭头问营业员有没有男生能用但是寓意着万人迷的香水。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因为两个人的对话，营业员已经在旁边默默笑了很久，这会儿指着斜对面的一家奢侈品店说道：“那家有一款‘万人迷’男士香水，你们要不要试一下”·“哎哟，行”江川指着刚才试过的一款香水说道：“这个我要了。”
他看着南西池，“买完这个我就去隔壁买万人迷送你啊，不收不是汉子”·南西池还真没用过香水，此刻眼尾带着点绯红，慵懒里透着说不出来的风流，明明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却像抛媚眼似的。
他默默撑着下巴，死磕到底：“怎么就不收了，人家敢卖我当然敢用啊·”·营业员看着南西池，默默红了脸··于是活了这么大根本没用过香水的两个傻逼，一个花了一千多买了两瓶男士香水，一个收下了这辈子的第一瓶香水而且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碰过。
回到西塘口，南西池去还车，江川拎着香水小礼盒往家走，半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扭头进了一家礼品店，半天挑了个乳白色的香薰机··他这样明目张胆，一点都没有想过暴露了该怎么办。
江川莫名觉得，程净就是拒绝人也一定有合理的借口，不会让他下不来台面，更不会让两个人成为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然而实际情况总是没有预料的那一种··江川老远就看到程净家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奔驰，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男生站在路边和程净说话。
程净始终带着笑容，最后两个人一起上了奔驰的后座··街道很窄，又时不时有小电驴、三蹦子经过，奔驰一路开得很慢·从江川旁边经过的时候，明明看不清楚里面，但江川就是觉得跟程净的视线对上了。
奔驰挂的是N市的车牌，江川一瞬间想到了那个名字，冯钰··什么样的人，会把自己的身份证长久地放在另一个人身边，并且是随便那个人使用呢··江川没有想到那方面去，他到这会儿都觉得程净是个直男。
程净要是跟冯钰是情侣关系，那次在 N市程净就不会一个人受凉发烧，还找江川求助了··但江川就是有点不爽··这种没有一个确切身份的关系，太他妈引人遐想了。
剩下的科目四，在江川眼里和科目一没什么区别·他上机做了两套模拟，都是满分，就关了电脑开始复习期末考·到了晚饭时间，江川翻冰箱的时候看到了程净喜欢的食物，于是拿起手机就打了过去。
江川：“你朋友来Z城了吧，晚上还来这边吃饭么”·程净：“不了，我们在外面吃·”·江川：“好·”·江川把食材打理好，正算着靳敏下班回来的时间，南西池忽然打来电话说他在酒吧看到程净了。
江川没反应过来：“酒吧”·南西池会待的酒吧，十有八.九是gay吧··南西池说道：“我可以肯定，这家酒吧他是第一次来，但他绝对不是第一次来酒吧。”
说得跟绕口令似的，可是江川听明白了··程净，是同类··程净的那个朋友，多半也是··“- cao -”这下淡定不了了。
江川挂了电话，却没办法立刻走人·以防万一，江星身边是不能长时间没人的·这会儿他一边咬牙一边在厨房折腾锅碗瓢盆，心里想好了既然是同类那就不用再顾虑什么了赶紧告白了今天就告白·等靳敏回来已经九点多了，江川顾不得找什么借口，换完衣服立马出门，打车直奔酒吧。
南西池玩得正嗨·酒吧灯光迷离，衬得他那张有着狭长眼睛的脸格外精致魅惑·可是他长得又很高挑，腰窄腿长，肌肉不健硕但是线条明显，很多0和1都喜欢这一款，足够体现不同需求的征服欲。
这种场合里，南西池“万人迷”的那一面彻底释放出来了·江川却无暇去关注，一脸不好惹地劈开人群，拽着南西池的脖子就问：“程净在哪儿”·“这种地方凶巴巴的你找揍呢。”
南西池抬起眼角看了一眼楼上，“201包厢，他们有七八个人·”·“宝贝儿我爱你·”江川从善如流地笑了笑，眼皮上的疤痕带着放浪不羁，不顾众人探寻的目光，抬腿上楼。
刚刚踏上二楼，他就看到了程净··还有下午看到的那个男生·两个人显然都喝了酒，走廊昏暗，只不远处的洗手台逸出灯光，程净靠着墙壁，那男生则站在程净的面前。
离得很近，男生的手臂弯曲着搭在程净的肩膀上，侧头低语，仿佛随时要亲吻··江川喉咙一紧，毫不迟疑地出声：“程净·”·程净看过来··他的眼里蒙着一层水雾，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怎的，在看到江川的瞬间竟然勾起了嘴角，是那样愉悦的表情。
他将男生推开，说道：“冯钰，我明天还要上课，帮我跟大家说声抱歉·”·冯钰扫了江川一眼，目光重新落到程净的脸上，说道：“下次见面要一年后，程净你太无情了。”
程净依旧笑着：“那就一年后来找我算账·”·他走到江川面前，抬着头：“南西池告诉你，我在这儿的”·并不是疑问句，他不等江川回答，已经抬腿往楼下走去，说道：“我们回去吧。”
上了出租车，程净点了一支烟，眯眼抽了一口·江川伸手把烟掐了，他也没恼，乖乖把手放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程净整个人看起来很高兴。
江川觉得这会儿把这个人揉巴揉巴抱进怀里，指不定他还会过来吧唧亲一口呢··果然是平时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一喝酒就原形毕露··路过夜宵摊子的时候，程净说道：“我想吃饺子……下午到现在一直在喝酒，真是受不了冯钰那帮人。”
江川：“路边卖的你吃得惯吗”·程净：“葱……”·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江川明白了，下车打包水饺。
路边摊的水饺，种类不多，没有程净喜欢的三鲜馅，江川挑了个白菜猪肉馅的，然后问摊主拿了个塑料盒，自己在旁边勾兑汤料·葱花放进醋里，用小袋子装着搁在了旁边。
透过窗玻璃，程净一直看着江川，脑海里是刚才和冯钰的对话··冯钰下个月就去美国了，这次过来说是最后一次告白，还叫了好多人撑场子·虽然喝醉了，但程净的意识依旧是清楚的。
他避开众人，对冯钰说道：“对于你来说，得不到的东西没有什么最后一次·”·而冯钰则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程净：“我说有，你是不是心里好受一点。”
“不好受·”冯钰贴过来，“你还打算出国吗，程净，最近有去医生那边检查吗，医生有没有说你可以出国”·程净靠着墙壁，觉得两个人的姿势太近，于是微微偏过头，说道：“一如既往的糟糕。
我们两个交往的话，你会受不了的，所以不要再惦记着了·”·然后他就看到了江川··虽然知道南西池在楼下，但程净没有想过江川真的会来·看到江川的瞬间，他有一种梦想成真的喜悦。
江川的一切，都是他意料之内的惊喜··江川拎着打包盒回到车上，说道：“汤和饺子是分开的，葱泡在醋汁儿里面·待会儿吃的时候，戳一角把醋汁儿倒进汤里，葱还留在袋子里，不用费劲儿挑。”
程净微笑地听着··靳敏给江川打电话，问江川跑哪儿去了·江川艰难地想着借口，程净直接凑过去说道：“阿姨，我今天在市区，身上没有带钱，江川过来接我的。
我们待会儿就到西塘口了，您别担心，早点睡吧·”·喝醉了胡扯的功力依旧不容小觑··回到西塘口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饺子虽然没有被汤泡散，但全部黏在了一起。
江川用筷子一个个地分开，还是不小心弄破了好几个，猪肉白菜馅露了出来·他心里想着程净那么挑剔，也不知道还吃不吃了··程净洗完澡出来，醉酒的感觉更明显了。
眼睛很亮，脸上一片绯红，头发- shi -漉漉的，嘴唇是剔透润亮的粉，灯光下格外令人心动·江川咽了咽喉咙，低头说道：“汤不太热了，我没把饺子放进去。
你先吃吧，我回去了·”·“江川·”程净叫住他，自己走到桌边，说道：“你今天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江川：“你今天喝醉了，我等你清醒的时候再说。”
程净：“我很清醒·”·江川猛然抬头，程净看着桌上的水饺，勾着嘴角说道：“你心里想的事情，就跟这些饺子的馅儿一样，暴露得一清二楚。”
四目相对，程净微微眯起眼睛·江川想，原来他可以这样笑，原来眼睛笑成这个样子是真的很迷人··程净说道：“本来想等期末结束之后再跟你说这件事，但今天下午在冯钰的车上看到你的时候，我不想再等了——”·他走到江川的面前，- shi -漉漉的刘海搭着眼角，微微踮起脚和江川平视，说道：“我们是同类，可以交往的同类。
并且，我喜欢你·”·作者有话要说：·冯钰：excuse me?我就这么炮灰掉了吗我要领盒饭走人吗·江川：盒饭放下别他妈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后要对程净做什么打一架再说·冯钰：我错了我什么都不知道……·第20章 020汪汪·020汪汪·江川满脸的人逢喜事精神爽。
早上他在厨房里，隐约听到程净一路爷爷好奶奶好叔叔伯伯好走过来的声音，转身站在门口看过去··男生斜挂着背包，穿着校服，神色很平静，目光在和江川对上之后就没有移开，这样甚至都不影响他和旁边的人打招呼。
他一步跨到廊台上，对江川说了声早，然后进屋跟靳敏和江星打招呼··天气热了起来，一大早稍微运动就会出汗·小学生不需要穿校服，靳敏正在和江星商量穿什么样的裙子。
程净没多话，转身又去了厨房·厨房里只有一台电风扇，江川穿着背心，呼啦啦吹着风·锅里的杂粮粥已经盛上来，隔水浸凉··江川看着程净··程净来厨房看了一眼，太热又出去了，江川喊了一声，程净站在门口回头看他。
仿佛知道江川要说什么，程净忽然勾了一下唇角，说道：“我记得昨天的事，并且对我的话负全责·”·江川也笑了起来，猛然伸手将程净拉进厨房里，低头吻住。
程净要真的抵死不认账推托是醉酒之言，他此刻绝对一点都不打算温柔，非咬出点血不可··昨天程净先告白了·虽然江川压根儿没想过要程净为自己做什么，但程净告白的时候他觉得意外又惊喜。
就像在路边看到一个宝贝觉得漂亮，想过去摸一把就走人，谁知道那宝贝突然伸着胳膊抱过来，说我就是你的··江川心里爽翻了天··程净的唇比脸颊还要柔软，而且是温热的。
昨天只是拥抱了一下，而江川已经有好几次亲吻的冲动，此刻显然舍不得松开了·程净在江川的唇上轻轻咬了一下，推开之后说道：“所以我一开始才打算期末考结束之后再说的。”
江川吊着眼角，佯装生气地走出厨房洗了把脸冷静冷静，然后说道：“你酒醒了吧，昨天晚上没失眠吧，有再头疼么”·程净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淡笑着说道：“没有头疼，喝酒比较利于睡眠，睡得很好。
而且……我梦见你了·”·“真不好意思，我昨天失眠了，开心的·”江川露出一双掩饰不住笑意的酒窝，“今天我会好好睡，争取在梦里见你，要等我啊。”
用过早饭，江川回卧室换衣服的时候看了程净一眼，程净心领神会地跟着一起上楼··江川把香水和香薰机递给程净，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我还真不知道你用的是什么香水，就自个儿挑了个觉得闻着还行的。
你喜欢就用啊，不喜欢也告诉我，我以后换个牌子买·”·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程净在手腕上洒了一点香水，嗅了嗅，然后轻轻笑了起来，将香水放进背包。
香薰机赠送的精油是橙子味的，江川快速换好衣服走过来，将香薰机收到一边说道：“这个可以帮助睡眠，我就买了·不过我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味道的，除了橙子味儿，还多买了薰衣草和玫瑰。
先放在这儿，晚上再拿回去，希望你能睡好·”·出卧室之前，他从背后抱住程净，闻着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心情很愉快地说道：“我希望送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你喜欢的，可是我都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你以后要告诉我啊，不要一声不吭，嗯”·程净觉得自己像被早晨和煦松软的阳光填满了·明明知道香薰机对自己的失眠毫无作用，明明对橙子味也毫无感觉。
可是江川将这些送给自己的时候，瞬间就接受了一切·他转过身，搂着江川的腰，漆黑如潭的眼睛里漾着涟漪，说道：“嗯·”·两个人磨蹭了一会儿，之后便一起去学校。
考驾照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周六江川抽个空去交管所考完科目四，确认一下信息之后就只用等着驾照寄到家·他打算填南西池的地址，能瞒着靳敏就瞒着，解释起来又要扯谎，太麻烦了。
江川好久没有去学校，突然现身，遭到了一顿无情的嘲笑，都说他回来是垫底的·江川托腮坐在窗口，说道：“最后一名谁呀，记得请吃饭啊，我可是来拯救你暑假不挨板子的。”
不知道谁扔过来一袋薯片，角落里一个胖子立马站起来颠过去揍人，吼道：“我平时都是倒数第二的上次感冒了才考的倒数第一薯片还回来啊不准吃啊我要揍人的”·江川啪地拍开包装袋，拎起薯片就俯身送进程净的嘴里，然后快速抛手，将薯片袋扔给了教室那一头起哄的同学，说道：“有本事来揍纪委大人啊”·胖子过来搂住程净，“纪委大人我这儿还有士力架要来一条么。”
“卧槽”江川跳下窗户将两个人分开，“你这也太狗腿了啊，来两条我就放过你·”·其他人嚷了起来：“必须一人一条啊”·薯片根本没有进程净的嘴里，太脆，碎了全撒面前的书上了。
正巧上课铃声响起来，所有人归位，程净抿着唇默默拎起书，将薯片全抖到了江川的桌上··江川扯着嘴角笑，扭头抽了身后同学的几张纸巾，极快地拂过程净的脸颊，将男生嘴角碰到的薯片碎屑擦干净了，接着神色坦然地缩回手，用纸巾将桌上的薯片收拾了起来，正襟危坐。
江川跟七班同学的相处时间并不长··西塘口一中在高一下学期期中之后进行了文理分班，还没等到高二开学，江川就进去了·其实每个人都是察言观色的高手。
在办公室被老师训一顿，回来也会觉得教室的氛围有些不一样··七班的学生对待江川会是如此自然的态度，少不了程净和班主任的功劳·只是到底做了什么，江川也无从得知。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和同龄人不一样，长久以来学习的唯一目的也只是给靳敏长脸，在很多方面就一直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但七班这样宽松友好的气氛，挺让他触动的。
高三的学生已经结束了高考，整栋高三教学楼都空了下来，连校园里都感觉冷清了许多·高二的所有课程也已经结束，大家每天都在疯狂地做试卷背知识点·江川再要临时抱佛脚已经来不及，程净就让他只看试卷，反复检阅高频题目，实在看得想吐就背背语文，调剂一下心情。
江川表示：“说实话让我背语文不如做几道数学题爽快·”·但他还是乖乖地翻到了《琵琶行》那一页，闭眼扯着江州司马青衫- shi -，君王从此不早朝。
还剩二十多天，江川也不知道自己能考个什么名次·按照程净的意思，他只要文综能过及格线十七分，语文英语能及格，其他科目保持水准，基本就能过班级平均线。
就江川现在的情况而言，最后考试能不垫底也足够靳敏吹的·可是江川还是认真复习着··他并不知道别的同龄人是怎么谈恋爱的，大多都是暗恋，少数戳破窗户纸的也只能地下行动。
但他和程净多少都不是那么害羞的，但要腻歪也腻歪不起来……程净太拧得清了，吻一下还掐着时间呢·江川也无所谓，反正程净这个人现在是属于他的，不需要偷着乐了。
·小学生的期末考比高中要早一个星期左右·程净没有再天天帮着江星复习，放任她跟着老师的计划去迎接期末考·每天在江川家吃过饭，两个人一起回到程净住的地方复习。
起先程净并没有这么打算，他习惯留一些独处的时间给自己，是江川自个儿乖乖跟过来的·靳敏很满意江川终于再次正视起学习这件事，临睡前会过来送夜宵，叮嘱江川不要打扰到太晚。
等到靳敏走了，江川趴在桌子上不要脸地说道：“我就留下来吧，明儿早上再回去·”·他是那样恶劣地想要看程净脸红，然而男生只是神色不变地点头说道：“可以，你睡书房。”
这一带的房子，历史都很久远·按照流传下来的说法，以前都是商铺，成排成排的，并不宜居·房屋空间都比较狭小，靳敏会打理，所以室内屋外都不显得拥挤，别人家就不一定也能一样保持整洁，更别说一家子人多的了。
而程净一个人住，就显得太空旷··他搬过来之后，杂物都堆进了厨房里，然后封死，空余的房间打通，楼下只有客厅和洗漱间，楼上则是卧室和书房·书房是程净外公以前就有的，如今很多书依旧摆在书架上。
江川搁下笔休息，随意翻了翻，都是一些很古早的书，排版甚至还有竖着的，定价才几毛几分，堪称古物··他随意翻着，忽然就翻到了谢嘉雨的书，接着发现书架上属于外公和妈妈的书都是分开的，程净的确重新整理过。
江川不再乱翻，默默将书放回去，心里一片柔软··程净倒是不介意，说道：“书离了人，连味道都会变·这些书也不知道还能保存多久，你想翻就翻翻。”
程净难得在玩手机，好像是跟谁在聊天，抱着手机等半天那边才回复过来一段·看程净聊天并不是稀罕事，看他盯着手机等着对方慢腾腾发过来消息，可实在难见。
江川忍不住问道：“你在跟谁聊天啊·”·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我弟弟·”·江川惊讶了，“你弟弟”·他摸了摸头，不忍心问，于是说道：“你不是都不给他生日礼物么，他还理你啊。”
程净抬眼笑了笑，“他是个不记事的小傻子·”·程桐的幼儿园已经放假了，整天在家没事干，记得程净的号码，偷遍了家里所有人的手机给程净发短信。
小孩还不会写字，但是能认几个字，翻着识字课本拍照，把自己认识的字拍下来发给程净看··程净把程桐发过来的照片给江川看，说道：“才五岁，整天乐呵呵的，特别傻。”
江川：“喂喂喂，不要歧视五岁啊，我五岁可是会做蛋炒饭的人蛋炒饭知道吧，中华小当家最牛逼的料理·”·程净完全是关爱傻子的眼神。
江川正要将手机还给程净，不小心退出了聊天界面，然后就看到了蓝色logo的软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一直安装这玩意儿要是在学校里被人发现，你就完蛋了”·程净不以为意：“我在学校一直都是关机状态，没有关系。”
江川虽然不混圈，但是对这款同志交友软件还是眼熟的，南西池在上面的粉丝有几千人呢·他不用这个主要是不需要，毕竟所有人对它的定义都是约炮·此刻他拖着椅子凑到程净的面前，难得正经地说道：“以后你要找人陪，就找我。
半夜失眠睡不着，也可以找我聊天，我给你唱催眠曲也行……”·程净笑着在他的额头上叩了一下，“我没那么滥交·”·出于什么样的心情下载这个软件，程净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别人解释。
冯钰那种有固定圈子的，不会看上这种玩意儿·但对于程净来说，自从一个人来了Z城，每天都是很难捱的，内心更加渴求同类·偶尔点开来看一眼，距离自己最近的同类在几百米之外，也是一种宽慰。
但现在不需要这种镜花水月的宽慰了·程净正打算卸载，江川忽然拿出自己的手机，闷头在商城里一顿翻，找到了那个软件就直接下载安装了··程净：“……”·江川注册完毕，拿起程净的手机，- cao -作着两个账号互相关注了，说道：“咱俩距离0米，再近的就要800多米，我应该永远都是离你最近的那个，你唯一的关注对象。
对，就唯一，你关注了别人就是第一·”·程净的睫毛忽然猛地一颤，眼眶温热，差点掉下眼泪··江川伸手在程净脸上揉蹭了一把，拖着椅子又回到了书桌对面，说道：“都快十一点了，我再复习一会儿就回去。”
程净默默拿起江川的手机，“还是卸掉吧，万一被人发现呢·”·江川一把夺过来，“你也没删啊，以后我在学校也关机·”·程净笑了笑：“你憋不住的。”
“程净你不要瞧不起人”江川捂着自己的手机，“我要开机我是狗·”·第二天刚上完两节课，江川捧着手机窝在座位上，冲着从外面进来的程净汪汪叫了两声。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收藏，多谢投雷的小天使·要搞大事情了，不要打我啊（怂到发抖）·第21章 021路遇·021路遇·江星去医院的那天，江川和程净也一起过去了。
是在周末，医院病患激增·江星有预约，也依旧排队等了很久·这丫头如今已经是明目张胆地胳膊肘往外拐，对着江川总是别扭的凶巴巴着，然而在程净跟前乖巧得一如这个年纪的所有小女生。
等待的时间里，她就黏着程净，江川要坐过来她特嫌弃地推了一把··江川并不为此而恼，抱臂在旁边笑，过了会儿搂住走过来的靳敏，委屈巴巴地说道：“妈，您可千万记得我才是您儿子啊，这么帅的儿子扔了就捡不回来了，早被别人家捡走了啊。”
靳敏笑道：“哪家这么不怕累啊，捡你回去·”·“程净”江川喊了起来，“你家肯定缺儿子，捡我走啊，多个碗吃饭就成，我很好养的。”
这副不要脸的眉眼却是笑得暧昧的，只有程净听得分明·等到靳敏陪江星进去，程净拖着江川走到无人的楼道口，勾着江川的脖子就在他的脸上吻了一下，说道：“我的了。”
江川环住男生细瘦的腰，回吻了过去··老半天气喘吁吁地分开唇，江川依旧舍不得松开程净·一切都是顺着本能的，江川觉得抱着这个人的时候整颗心都是松软而满足的，别的什么都忘了，也不需要记着。
·他低着头靠在程净的耳侧，感觉到了男生显得炽热的气息，压着嗓子说道：“等会儿，我、我缓缓就好·”·程净没有说话，双手搭在江川的腰上，这温暖和安宁让他一直眷念着。
楼道里没有灯，幽暗凉爽得不像是炎热的夏日，偶尔听到从斑驳人群中分离而来的脚步声，两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然而那脚步声只是路过，很快就走远了··江川呼了一口气，又将程净往怀里抱了抱，有点感慨：“谈恋爱真他妈爽。”
江星每个月来医院一次，每次都是躺一天·江川原本没打算去别的地方，但靳敏让他和程净回去复习··靳敏说道：“也没别的事，你留在这儿万一又跟星子闹上就不好了。”
江川瞪眼，下一秒就绷不住笑了，频频点头：“行了行了，我这就去马路上重新捡个妹妹，特听话的那种，小尾巴似的黏着我·”·程净进去和江星说了会儿话，出来之后和江川一起去图书馆。
图书馆离得近，只有两站路，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沿着林荫道走过去·虽说很多事情不介意，但这会儿江川还是说道：“我怎么觉得江星喜欢你啊·”·他伸手蹭了一下脑袋，“兄妹俩都喜欢你，这就他妈狗血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程净看了他一眼，“你在我面前说脏话的频率越来越高了·”·“这个啊，你介意么”见程净摇头，江川更不要脸了：“我在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方面天赋异禀啊，从来没有因为不小心说错话暴露过什么。
我妈虽然知道我在外面挺那什么的，但是她没亲眼见过也没亲耳听过·”·江川完全牛逼上了，程净勾着嘴角笑·江川凑近了，笑容的幅度是程净的三倍大，说道：“你在我面前笑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了。”
然后又开始不要脸：“是因为我吗，是的吧，跟我一起特别开心对吧·”·他很喜欢看程净笑，尤其那天晚上带着醉意告白时的笑容，褪去了平时那种精致又完美的伪装，一切都仿佛是从心里散发出来的，而江川也都嵌入了心里。
程净没否认，依旧笑着，忽然握住江川的手·江川下意识地抬头看四周，程净却始终淡定地看着前方·他做着亲密的事，却非常不解风情地说道：“你这样斤斤计较，我有点后悔了。
期末考之后再告白，才是最稳妥的·”·江川嗯哼：“你又在瞧不起人了·”·程净：“说好的能憋住不在学校用手机的呢，小狗·”·江川还是把那个交友软件删了，但他放学回家之后又会再不厌其烦地装回来。
他非常喜欢那个距离多少米的功能，一溜名单翻开，最近的人是程净·他就像发现什么新奇玩意儿一样，几次说道：“我一直以为西塘口就我跟池子两个是呢，没想到附近还有这么多。”
他也不理那些给他发来消息的人，每天睡觉前跟程净说晚安，顺便感慨：“我们竟然在500米之外，太不科学了，必须心连心”·这天结束了期末考之前的最后一轮模拟。
第二天就要出成绩，老师们都在加班加点改试卷，程净和其他班的班委也被抓过去帮着改完了客观题部分·改完了程净留下来帮忙统计，八点多才出了办公室，他老远看到江川坐在灯光照耀着的花坛边上，一边跟蚊子作斗争一边苦兮兮地背着英语作文。
程净走过去，觉得心疼又好笑：“这里蚊子比别的地方都多啊·”·江川拉着他快步往大门口走，说道：“怕你看不见我，忘记我在等你，自个儿走了。”
坐公交回家才十分钟，江川看着四周拉住程净的手，说道：“我们走回去吧”·小心思一点掩饰都没有，程净勾着嘴角看他··江星已经放假了，天天待在靳敏工作的饭店门口，据说是在素描写生，一边嚷着热一边冲着路人画个不停。
江川没去围观过，但显然他最近要- cao -心的也只剩下期末考了··走到半道上，程净忽然想起来要买维生素，掏出手机查找最近的药房·他说道：“我的维生素明天就吃完了，这两天忙着考试一直没顾得上再买。”
两个人顺着手机地图的路线走着，没找到药房，倒是看到了对面有两个人正在吵架·没有路灯，附近的小店门都是关着的，人行道上一堆货物，东倒西歪地放着。
一男一女，吵得很厉害，伴随着肢体冲突··江川远远看了一眼，下意识搂住程净，嗯哼：“我们不吵，永远不吵架·”·江川正要走，程净忽然拉住他，目光注视着吵架的两个人，说道：“那个女的……是不是怀孕了”·江川又仔细看了一眼。
之前因为光线暗，又有路灯杆子挡住视线，听着声音只知道是一男一女两个人·这会儿那个女人被男的推搡着从路灯杆子后面踉跄跌出来，江川看到的确是个孕妇，腹部隆起很明显。
江川瞪眼：“卧槽，跟孕妇吵架还动手”·夫妻闲事不好管，在西塘口这种地方长大的江川深知这一点·他犹豫地看了一眼程净，程净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马路对面，没有要走的意思。
“程净……”·这种事，警察都不会管·江川叹了口气，扯了扯程净，说道：“你站这儿别动·”·他溜达过去，拦在孕妇面前冲着男人说道：“跟个孕妇吵架，你有本事找人多的地方，搁这里多心虚啊。”
临近期末，天气又热了起来，除了周一基本不需要再穿校服·江川穿着印有骷髅头的黑T短袖，眼皮上疤痕明显，再吊着眼角，活脱脱一个地痞流氓··江川懒得讲道理，反正跟流氓比谁更流氓他是完全可以豁出去的，这会儿推了几把，让男人离孕妇远远的，然后叉腰询问两个人的关系。
冷不防身后的孕妇忽然撞到了什么，噗通摔在了地上··江川猛然回头，两步跑过去半扶起孕妇检查情况，完全是标准的急救动作·孕妇护着肚子开始□□，断断续续哭着喊孩子没了孩子没了。
跟着江川跑过来的男人先是一愣，然后就啐了一口：“你这个月都讹了三次孩子没了，还来这一套”·男人絮叨念着什么没到预产期羊水可以缓冲保护胎儿，江川忍不住骂了声：“傻逼啊你”·他将孕妇抱起来，正准备喊程净，程净握着手机跑到路边，镇定地说道：“我去路口叫车。”
·偏偏这里不是主干道，路口空无一人·程净拨着120，江川抱着孕妇走过来，转身绕进了一条漆黑无灯的支路·程净听到江川喊了一个人的名字，没有人应答，然后便是砰砰的踹门声。
没一会儿，江川开着一辆顶灯灭了的出租车出来了··江川把车停到程净旁边，冲着还在远处的男人骂道：“傻逼快过来啊他妈谁的老婆”·男人上了车，江川立马往最近的医院冲，满肚子都是气，一路都在骂男人。
程净和男人都沉默着，只有孕妇难忍的痛苦□□应和着江川··一路飙到了医院，孕妇被送进去，江川靠着出租车打电话，让对方自己来医院把车开回去·程净走过来问：“谁啊”·江川道：“池子的朋友，开出租车的。”
这会儿冷静下来，江川握着钥匙犯难了：“他跑去喝酒了，今天没办法开车，我再开回去”·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他冲医院看了一眼，“你不是还要买维生素么，不知道医院里卖不卖。”
正要往里走，程净一把拉住他，表情有些肃然·江川心里咯噔了一下，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干嘛了……不至于哪里惹到程净了吧·他连忙抓住程净的胳膊，说道：“你别生气别生气啊，我……”·程净扯了一下嘴角：“不是，你没有做错。”
江川呼了一口气：“差点以为你要嫌弃我·”·“我为什么要嫌弃你·”程净笑了起来·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在观察，想推测一下需不需要报警。
毕竟争执的一方是孕妇，稍有不测就会发生危险·他是比较谨慎的，江川就不会想那么多，直接就上去了··程净说道：“江川，有一件事我想现在跟你说清楚。”
他的表情没有刚才那么严肃了，但口气还是郑重的，江川低着头，乖乖看着男生··程净说道：“之前关于考驾照的事，我反对不是因为你的欺骗，而是你在破坏规则。
今天也是·”·江川没反应过来：“我破坏什么规则了”·插手夫妻当街吵架犯法·程净看了一眼旁边的出租车，说道：“这辆车是南西池朋友的，不是你的。
你闯进人家家里，是私闯民宅·拿别人的钥匙开走了车，是偷窃·一路闯红灯，罚款扣分甚至吊销驾照·只说前两者，南西池的朋友看在南西池的面子上不会计较，但要是他家里人不觉得呢万一今天他家其实还遭小偷了呢，你说得清楚”·江川头皮发麻，“没这么败运气吧。”
程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更重要的是闯红灯·警察查到是你在驾驶，再去查看你的驾照，你买驾照的事就会曝光·”·江川：“……”·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开脱是本能，此刻江川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心情格外钝重。
程净说道：“‘规则’并不管你是做好事还是坏事，只要你破坏了它，就会遭到相应的惩罚·你买驾照，不仅是破坏了规则，还将把柄送到了别人的手上。”
江川：“……没有人知道·”·“不要侥幸·”程净道，“你想过你会遇到今天这种事吗你想过之后闯红灯的罚单寄过来，警察会去查你是否无证驾驶吗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你跟别人有了什么矛盾或者冲突，对方不会抓着你的把柄，将你往死里整”·江川感觉自己都不会呼吸了，一瞬不瞬地看着面无表情的男生，半晌老实又无奈地说道：“……我没有想过这么多。”
动脑子方面他有擅长的，但像程净这样缜密的考虑，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只清楚身边有两种人最多，一种是破坏规则的，一种是被规则压得绝望痛苦的·而程净，是第三种人。
——善于运用规则··程净摊开手，说道：“答应我，江川，不要再去破坏规则，那很危险·”·江川犹豫了一下，正要回应程净，医院里忽然有个人影冲了过来，一拳就揍在了江川的脸颊上。
那人死死地抱住江川，喊道：“杀人凶手就是他”·作者有话要说：·flag高高挂起……·第22章 022探望·022探望·江川和程净俱是一脸懵逼。
随后而来的是几位医生和护士，其中一位稍显年长的镇定说道：“现在产妇只是晕过去了，我们没有宣布她的死亡·希望家属可以稍微冷静一下，等产妇无碍之后再处理你们之间的纠纷。”
江川和程净对视一眼，明白遇上讹诈的了··江川心里犯恶心，瞥了箍住自己的男人一眼，扭腰抬腿直接踹了一下·男人摔到了地上，江川因为反作用力砰地撞到出租车。
他撑着车子站直了骂道：“我他妈一路闯红灯送你老婆到医院，你他妈敢讹我”·男人捂着肚子，面目可憎却理直气壮地质问：“不是你撞的人，你用得着赶急往医院送吗现在人不行了，一尸两命，你要负全责”·江川腾地火大，不顾男人还在说什么，一个拳头就送了过去，两个人扭打到了一块儿，医院的工作人员赶紧过来劝架。
程净在旁边抿唇看着，然后默不作声地走进医院里头·孕妇已经送进产房，此刻正在急救·他找值班的护士询问了一下，护士说道：“意外早产，会有生命危险。
但是目前来看，产妇没有大出血，情况不会太严重·那个男人什么也不懂，上来第一件事就是推卸责任，连正常费用都不愿意支付·”·程净问：“报警了吗”·护士点头，“这种人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了。”
程净便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在产房外面等着·不知道为什么，血腥味很重，时不时有待产孕妇的呻.吟声从房间里传来，程净有些觉得头疼·他找护士要了一杯水，翻背包掏出药盒。
护士看了药盒一眼，略显意外地说道：“你是神经衰弱还是……”·程净嗯了一声，默默吞下药片，没有再说话··派出所离得近，警察很快就过来，站在楼下调解。
程净走过去，听到男人正在颠倒黑白，而江川一脸怒火，要不是警察拦着早就再次冲上去一顿揍了··男人和孕妇发生口角的那条街道没有灯，监控也是坏的，能追查到的监控是江川已经开车上路的地方。
要是如实说明，免不了要追问江川为什么开别人的车，又一路闯红灯·江川刚刚被程净告诫，此刻根本不敢这样自证清白，委屈地看了程净一眼，接着又示意程净不要过来蹚浑水。
·程净不动神色，在旁边听男人把全部责任都推给了江川·待警察要找江川的时候，程净看着那个男人说道：“你确定你刚才说的全部都是事实吗”·男人知道程净和江川是一块儿的，从人数上来说他的谎言并不高明。
但刚才警察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两个人都是高中生·高中生可是特别好糊弄的弱鸡啊，因此男人重重点着头，眼里全是邪气：“当然都是事实我老婆在路边挡着你们道了，至于动手么，好歹你们还是学生，一点文明礼貌都没有”·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程净依旧没什么表情，对离得最近的一位警察说道：“我记得警察在调查的时候，对方一而再的撒谎，可以以妨碍公务的理由进行拘留吧”·他将自己的手机举到警察的面前，然后指了指江川，说道：“我和他是一起的，也该有一份证词，不过我觉得这段视频更有说服力。”
江川冲过去拉架的时候，程净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站在马路对面举起了手机，至孕妇摔倒之前的所有画面都拍摄了下来··男人瞬间脸色煞白，整个人慌张了起来，连忙跟警察解释一切都是意外。
程净却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极其冷漠地说道：“你在医院滋事，还殴打了我的朋友，讹诈学生，我会对你进行起诉·”·这种事情，一般都是调解一下就完了，从来没有哪个人还不依不饶地要起诉，此刻警察也略显惊讶地看了程净一眼，觉得这小孩看多了美剧，不切实际呢。
男人还在扮可怜，说自己跟老婆经常这样吵架而今天真的都是意外·江川在旁边听着特来气：“你他妈跟孕妇吵架你知道孕妇容易得抑郁症吗，大马路上那么闹，不知道容易出事吗”·程净忽然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江川。
那边警察觉得事情算是解决了不想再闹大，说道：“不如这样吧，这位同学身上的伤去做个检查，该开的药开着，医药费都让这个、这个谁来着承担，咱们两边都不吃亏。”
江川跟男人打了一架，身上多了一些伤，但根本不严重·程净镇定地将手机收好，说道：“我们送孕妇到医院，没有要一句感谢，反而被人泼了这么大一盆脏水。
不好意思，我这人从来都咽不下这口气，等着法院传票吧·”·程净如此坚持的态度让江川有点意外·警察走了之后，两个人没敢开车，直接打车回去。
路上江川揉了揉被拳头蹭到的下巴，笑得特别荡漾：“程净，你不会因为我被打了才要起诉的吧”·程净直接嗯了一声，说道：“别说那人不是个东西，打了你就这么轻饶了吗。
你好打发，我可没这么好打发·”·江川就是嘴贱才那么问的，他预备着程净会说自己自作多情，可他就是高兴得憋不住想说出来，哪里知道这次自己竟然真的不是自作多情。
他愣了一下，悄摸摸儿伸手握住程净的手，出租车上没有灯，他在黑暗里望着程净笑，霓虹偶尔掠进来照在两个人的脸上··快到家的时候，江川给南西池打了个电话。
他原本对程净说的“规则”并不在意，哪里有那么多巧合，但今晚发生的事真是让他脊背发凉·要不是那帮警察当成了一般的纠纷在打圆场，没要求检查行车记录仪，他驾照还没到手呢就能直接被吊销了。
南西池也不清楚事情的严重- xing -，听说江川偷车救人，抱着手机笑了半天·第二天一大早南西池就在车站那儿等着，从江川手里接过车钥匙··他漫不经心地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个人，笑道：“好在这个朋友是比较好说话的，昨儿晚上要是没喝酒在家，说不定还会自己开车送人去医院。
等你们考完了试，我再做主请客吧·”·虽说情有可原，但闯红灯的分还是会被扣掉的·江川看了程净一眼，冲南西池点了点头·南西池注意到了江川那个看程净的动作，挑了一下眉没说话。
起诉的事，程净并没有开玩笑·当天中午，他联系的律师已经从N市过来，在离学校两条街的一家咖啡店里将情况了解清楚··江川的下巴肿了一大块，身上也多了几处淤青。
那点疼他能忍受，但夏天里这身淤伤看着特别碍眼·他趴在旁边听程净和律师交谈，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也不知道那个孕妇怎么样了，今天应该生了吧”·这种事情，江川一直觉得挺糟心的。
他爸江国栋是这样的人，而这样的人又多到屡见不鲜，甚至很多人觉得正常·可是从小到大，江川一直固执地不愿意承认这很正常·不能维护一个家庭，又凭什么去组建一个家庭·程净看了江川一眼，对那律师说道：“你下午赶时间吗我把医院地址给您，帮我们去看看那位孕妇的情况。
如果她有离婚的意愿，您可以先答应，费用我来支付·”·律师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西装革履，风度翩翩，他笑道：“可以的·如果那边真的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助，我会联系专门的离婚律师接手，小净你不用担心。”
又聊了一会儿，程净看了一下时间，快要上课了，于是起身收拾东西·临走的时候，他看了律师一眼，说道：“不要告诉我爸，他又要说我瞎胡闹·”·律师笑着点头。
江川虽然一贯惹是生非什么都不怕，但他还是挺怵警察和律师的，主要是因为心里有鬼·走出咖啡店老远，他还在频频回头看··程净说道：“他是我爸的学弟。”
“哦我不是好奇这个·”江川看着程净，“刚才我有话没说完……如果那个孕妇要离婚还好，她不同意离婚的话，我们这么一起诉，跟没救她有什么区别”·程净看了江川一眼。
江川叹气：“如果他们俩不是夫妻，当然是怎么把那个男的往死里整怎么来·可是……起诉了那个男的，最遭殃的其实是他的老婆啊·”·江川并不心软，他只是对和江国栋相似的人特别了解，并且不愿意不相干的人遭殃。
而事情果然如他所料，女人并不没有立刻就表示要离婚，并且还让律师捎话感谢两个人的帮忙··这是一个善良却不擅长抗争的人，江川见过太多·这种人，往往都是被欺压得最狠的。
律师在下午见了女人，直到放学的时候才来学校找程净，将女人生了一对双胞胎的消息告诉了程净和江川··两个人都有些吃惊，同时感到很庆幸，那天如果没有经过，没有及时将女人送到医院，或许两个孩子都保不住了。
律师开车，送程净和江川去医院看望女人··一般人探望刚生完孩子的产妇，带的礼物大多是给婴儿的·程净三人在医院附近的商场逛了一会儿，买了一些给产妇食用的补品。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女人当时疼得什么都顾不上了，没有记住程净，倒是一眼认出了江川，此刻从床上猛然坐了起来·江川心都提了起来，蹦过去说道：“哎哎哎别啊，我又不是皇帝行什么大礼。”
所有人噗嗤笑了··在旁边陪同照顾的是女人的妈妈和妹妹，程净皱眉：“你丈夫和婆家的人呢”·女人说道：“有亲戚来看孩子了，他们都在那边。”
江川和程净无奈对视一眼，女人的妹妹不忿地说道：“一大早到现在，就看了我姐姐一眼，我姐姐是机器哦，给他们生完孩子就没用啦·”·气氛瞬间就尴尬了起来。
女人意外早产，中途还休克过去，生产完本身就很虚弱，此刻因为妹妹的话，脸色有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尴尬又恼羞·她妈妈伸手掐了妹妹一把，骂道：“一个女儿家家，在客人面前说这种话也不害臊”·说完把妹妹推出了门，自己却没有跟着离开，转身客气笑着要给江川削苹果。
程净估摸着下午律师跟女人说的话，女人的妈妈已经知道了·此刻他没有再说什么，看江川搞怪了一阵就离开了··妹妹在楼下揪着花坛里的植物，揪得地上落满了绿叶和花瓣。
她只有十五岁，瞪着走出来的程净三人，眼眶红红的··一瞬间这样的眼神让江川想到了江星·是不是每个女生都有倔强得让人心疼的时候·不等江川和程净突然心软说出什么超出年纪的承诺，律师走到女孩面前，将自己的名片递过去，说道：“如果你姐姐哪天打算离婚，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会尽最大可能让你姐姐不被欺负。”
说完，拉着两个半大的孩子离开医院··三个人一起吃晚饭·女人无法离婚，而起诉显然对她也不利，但程净坚持要让那个男人进局子里蹲几天·他说道：“那种情况下，那男的竟然都能只想讹钱，不教训他一顿不知道收敛。”
江川举双手同意：“也是，不打一顿不知道谁才是他老子·”·律师无奈笑：“好的，我会处理·”·之后律师送两个人到牌楼，自己返回N市。
江川和程净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白客网吧要了个包厢··江川有点烦躁，做试卷的姿势都透着一股不耐烦·程净静静看着他，忽然说道：“你心里也知道，如果我们起诉了，最遭殃的反而是那个孕妇。
我们看得清楚她的处境，但她自己看不清楚，某种程度上也是好事·”·“好个屁”江川感觉眼皮上的疤痕像剑一样在凌迟自己，“我特烦这种人渣，活着就是在浪费资源。
嫁给这种人渣的女人，自己眼瞎也就算了，还会一面被人逼着贤良淑德，另一面被人戳脊梁骨说包子别怨狗跟着”不会吵不会闹的人，永远是最吃亏的。
可是江川心里也清楚，是他这个当儿子的逼着江国栋和靳敏离了婚，所以一切责难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愿意承担这些责难，反正不在乎··果然程净说道：“靳阿姨有你，是她的幸运。”
两个人在网吧待到十二点就回去了·第二天是周六，程净过来跟江川一起复习，江星在旁边画画，偶尔抬头看两个人头对着头认真看书的模样，悄悄在画纸上勾勒着。
江川忙着期末最后一轮的复习，很快就将这件事抛掷在脑后·直到六月的末尾，大家已经考完了试，成绩陆续下来，江川拎着自己分数神奇的试卷，满学校里找程净，忽然就遇见了岳劲松。
那厮抖着一脸的横肉，看到江川的瞬间大步冲了过来，一把逮住了江川的肩膀，吐沫横飞地骂道：“你又在外面惹什么事了，人家都闹到校长办公室了”·第23章 023谎言·023谎言·这是岳劲松可以作威作福的最后一段时光。
而且这学期已经即将结束，江川的分数可喜可贺，平均分是多少，他就很神奇地考了多少·就冲这两点，江川完全没把岳劲松放在眼里··可是岳劲松一直将江川视为眼中钉。
校长要找不知年级不知班级的普通学生，先通知的自然是各个年级的年级主任·岳劲松接到电话，又听别的老师说校长办公室来了几个人，有医院的有电视台的，顿时就认为江川在外面又惹事了，脸上还没消肿的痕迹就是证明，他忍好几天了。
可算是在离职之前又抓到了把柄，岳劲松高兴坏了，一路往校长办公室的路上拖着江川又踢又打·江川身手再灵活，免不了也挨到了几下·放假在即，最后组织全校开期末总结大会，高一和高二全体出动，学生们拿着板凳往大礼堂走，纷纷看向这边。
谁的气都能受着，就岳劲松的不能江川反手剪住这胖子的肥手腕，曲膝在他腹下狠狠一撞，岳劲松整个人就被撞进了花坛里··江川蹲下来，膝盖跪在岳劲松的手腕上，说道：“校长找我，你打我算什么，假公济私啊”·岳劲松抖着嘴角的肉骂道：“江川你敢打领导，下学期不想来了是吧”·江川哼道：“大不了下学期谁都别想来”·围观学生看得热闹，其他老师赶过来，伸手去拉江川，没拉动，急了：“江川你把老师放在眼里吗”·江川看了老师一眼，心有不甘地站了起来，放缓了声音问：“校长找我做什么”·还真没有人知道，唯一也许可能知道的岳劲松正躺在地上骂骂咧咧呢。
师生都在往大礼堂走，程净急匆匆地跑过来，见江川要被带去校长办公室，连忙塞了个蓝牙耳机给江川··江川刚把耳机跟手机连上，程净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江川忍不住回头，没有看到人，低声道：“你不是不开机的么，那个没登录吧别被人发现了”·“没事。
开会人多，猜不到是哪个的·”程净很淡定，“你跟岳劲松怎么回事”·岳劲松每次都是抓着由头立刻就动手把江川往死里整，江川自己都没闹得清呢。
他叹了口气，说道：“好像是有人告状告到校长那儿了，校长找我……我最近很乖的好吧，乖得跟个孙子似的，好多天没惹事了哎·”·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如果不是最近的事，那也要是他进去之前发生的了。
这样想的话，江川真吃不准自己干过啥，能被人找到校长跟前要解释·他干过的坏事……还真挺多··江川被带到了校长室，校长不在，于是又往大礼堂走。
他一脸悲愤，冲着电话里的程净吐槽：“现在我被拴着遛狗，刚刚遛完校长办公室，马上就要去遛大礼堂了，纪委大人您记得丢快骨头给我啊·”·旁边老师拍着江川的肩膀，笑道：“满嘴胡说八道什么呢。”
这老师也知道江川以前干的那些事，但也没因此戴上什么有色眼镜——至少此刻看起来没有·他跟江川聊起岳劲松，说岳劲松下学期就要去职专了，是个很肥的差事，今天开完会散学，岳劲松还要请客呢。
言下之意，江川只要把今天忍过去就行了··江川哼了一声·他知道岳劲松忌惮着他是那天的目击者，想把自己往死里整的·被坑进去坐了一次牢，手里头又没有任何证据，江川原本觉得报仇无望，可是如今程净已经不动神色地安排好了。
就等今天过去，岳劲松正式离职，大家拍手欢呼，等着这王八蛋变成过街老鼠··想着岳劲松被人唾骂的倒霉相，江川多少有点心情变好，跟老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到了礼堂，学生们差不多全部到齐，江川的目光转了一圈，最后从角落里将协助整队工作的程净拽出来·两个人都戴着蓝牙耳机，电话一直没有挂断，江川喂了好几声，等到程净的目光在老远处和自己对上之后，他低声说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程净稍微往后退了一步，冲着江川的方向说道：“不知道，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电视台的人跟医院来的不是同一路，你不用太担心·”·他猜想着，医院来的人应该就是孕妇家的了，如果是被拘留的男方出来想报复，那就是他跟江川两个人的事，他会处理。
至于电视台的人，应该是为了别的事，不巧跟医院的人撞到了一块儿而已··程净想得清楚，说道：“别担心，我可是你的共犯呢·我没事，你也会没事。”
四周嘈杂，程净的声音低而平静，仿佛无论发生什么都能稳稳托住人心·江川瞬间彻底放松，大咧咧地冲着程净笑·礼堂光线不均，入口处泄进来明亮的阳光，他在这样的阳光里笑得格外灿烂，而角落里的程净像一团浑然灵动的影子。
两个人没有再闲聊，江川问老师自己能不能回教室拿凳子过来，校长忽然从入口处进来，经过江川·他打量了一下江川，说道：“准备一下啊，你第一个·”·他带着和蔼的笑容，但是那个眼神让江川心里猛地就哆嗦了一下，总觉得是笑里藏刀，不明白要准备什么。
江川干惯了坏事，蹲旁边想了半天只能想到检讨书·他一边翻百度一边轻声跟程净吐槽：“哎哟卧槽，不会让我做检讨吧这学期都最后一天了，总不会让我下学期开学第一天站国旗下念检讨吧，一定是要让我念检讨了，卧槽我到底干了什么坏事啊太多了想不起来”·他嘴里卧槽个不停，最后旁边老师都听不下去了，将他提溜起来推到台阶上，说道：“快去快去，要表扬你呢。”
江川一脸的惊悚··期末总结大会，无外乎就是领导讲话和学生表彰·校长在上面絮叨了半天，总结了一下这个学期，展望了一下下一个学期，在江川望着手机上的检讨书模板发呆的时候，他说道：“上周我们学校出了一件好人好事。
高二七班的江川同学，放学之后在路上救了一位孕妇……”·江川在角落里扶额，不知道是在跟电话里的程净诉苦还是喃喃自语，说道：“完了完了，我没有上台领过奖，我不知道说什么……”·他宁愿念十份检讨。
校长继续：“今天一大早，孕妇家人和医院领导来学校，坚持要给江川同学赠送锦旗……”·江川快哭了，扭头去看这会儿被人送上台的锦旗，红锦缎黄流苏，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他瞬间头大，觉得尴尬又好笑，蓝牙耳机里也传来了程净的一声低笑··江川硬着头皮上台，接过校长递过来的锦旗，僵着一对酒窝冲着台下笑·一位老师充当摄像上台拍照，江川只好僵硬地看镜头。
好不容易搞完了，江川撒腿就要跑，校长却亲自把话筒举到了他面前·视线里，江川看到距离自己一个大礼堂的程净一直在笑··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了……·程净一直没有回座位上，靠着墙，微微托腮，头朝戴着耳机的那侧偏着，说道：“我说一句，你就说一句，可以做到吗”·台上的江川用口型发出气声：“谢谢纪委大人”·程净说得正式而且简短，目的是让江川速战速决。
他说完了最后一段话，抬头却见江川突然顿住了，朝这边看了过来··隔得远，两个人不明所以地对视着··江川的视线忽然落到台下，说道：“扯了那么多，其实这个荣誉也不只是我一个人的。
那天，程净也和我一起，他在孕妇跌倒之后过来帮忙了·可能匆忙之间，大家都忽略了程净……那个，我们也给程净一点掌声吧·虽然大家都知道我们的纪委人很好，但这次也不应该漏掉他才对。”
大家纷纷扭头朝程净这边看过来，不知道谁起的头，礼堂里响起一片掌声··程净没有想到怕这种场合怕得要死的江川会突然这么说，他无奈走过去，上台站到江川旁边，就着江川递过来话筒的手势说道：“我其实什么也没有做。”
江川侧头看着他，用口型说道：“做了做了做了，你为我做了”·江川抱着锦旗下去，程净却被校长拉住·校长依旧是那副笑得不知真假的慈祥表情，说道：“到了学期末，考得好的学生需要表彰，助人为乐的学生也需要表彰，表现特别优异的学生更需要表彰——程净同学不仅优秀，还很热心，这次的助人为乐虽然忘了他，但是程净也帮着犯过错的江川同学取得了特别显著的进步——”·江川没有座位，抱着锦旗下来之后就在侧面走道上站着。
他觉得站在校长旁边的程净特别有范，背那么直，脸那么正，怎么看怎么好看·他根本没在听校长说了什么，默默拿着手机对准程净拍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他连拍了好几张，终于从屏蔽一切的状态中回过神，忽然就听到校长说：“这个学期，程净同学不仅获得了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协助七班班主任提升了班级每一门学科的期末平均分，同时也帮助之前误入歧途的江川同学改邪归正……”·江川的脑袋轰的空白一片。
校长继续说着：“江川同学在接受教育的那段时间里，程净同学还主动关心江川的家人，甚至自愿替江川同学的妹妹江星小朋友补课，让从小身体不好、功课比同龄人落后很多的江星小朋友能够在很短的时间里提升成绩，跳级追赶上同龄人的队伍。
“程净同学的付出是非常值得表扬的·作为西塘口一中首位全省三好生，本市的教育台也对程净同学做了一档专访，专访里详细介绍了程净同学的优异表现，希望各位同学回去认真观看，认真学习……”·江川已经听不见校长在说什么了，只感觉脑子里轰隆隆地响过一排雷，每一个都炸得他粉身碎骨。
西塘口一中并不算出类拔萃的学校，只是升学率还不错的普通高中，很少有像程净这样取得各方面成绩，并且能被当做模范三好生在教育台播放宣传，因此校长今天的话格外多。
程净始终挺直着背，微微侧耳倾听·在听到校长讲到教育台的专访时，他的目光扫向台下的江川·他发现了校长话中的不对劲，然而看到江川的目光时，依旧震住。
江川微微弯着腰贴向身后的墙壁，眼睛里满是怒火·两个人的视线对上之后，江川伸手摸住耳朵上的蓝牙耳机，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着：“程净，我对你不好吗，我妈对你不好吗，江星对你不好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们”·他摘下耳机甩着胳膊扔到地上，不顾旁边同学异样的目光，转身匆匆走出了大礼堂。
他把锦旗狠狠地摔到地上，为几分钟前那个迫不及待要跟程净共享荣誉的自己感到非常羞耻··程净，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校园里基本没有人，江川毫无目的地乱窜，脑子里一直是校长刚才讲的那段话。
他不是一个受点磨难委屈就要哭的人，可是恍然间听到程净声音的时候，眼泪猝不及防地就刺激了一下眼眶，哗啦溢了出来··江川回头，看着一路跑着追上自己的程净，胸膛里挤满了前所未有的委屈和愤怒。
他像个走投无路的野兽嘶吼着：“程净，你之前怎么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你帮我是因为我妈我怎么能忘了你是一个特别在意荣誉的人呢你帮我、帮江星，都他妈是为了你自己”·程净拿着从地上捡起来的锦旗，另一只手掌的掌心里握着两枚蓝牙耳机。
他有些无措地看着江川，努力压下心惊肉跳要失去一个人的感觉，试图平静地问道：“江川，我没有想过要通过帮助你们去交换荣誉……”·“你没有想过”江川的嗓子喉得发疼，“那他妈的电视台的专访是怎么回事又是被资助程净，我妈两次上电视都是被人资助被人可怜被人骂你明明知道她有多害怕被人可怜你还那样做”·程净愣住了：“我……不知道……”·他没有见过这样的江川，没有伤痕累累，却已是声嘶力竭。
他有些手足无措，想要走到江川的面前，江川却往后退了几步，哑着嗓子说道：“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上电视是我妈的噩梦·江星刚出生的时候，医生说她有病不好养活，江国栋抱着她上报纸上电视，跟全世界的人要钱。
记者到我们家采访，要求我妈穿家里最破的衣服卖惨·结果呢，江国栋把别人捐的钱拿去赌博了··“这事儿曝光了，江国栋躲了起来，所有人都在骂我妈你知道我妈那个时候是怎么过的吗捐助的上门要她还钱，如果不是蒋姨我妈把自己卖了都还不了那些钱·“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岳劲松吗不是他非要把我搞进去，是他妈的非要把我弄成典型，电视台拿我当反面教材，播给全市的人看，我妈在家恨不得砸掉电视结果你现在上电视了，人家指名道姓连家庭地址都写上了说你怎么帮我们一家人的……程净，我认输，我玩不过你，你一开始假惺惺地说什么社交恐惧，我还真他妈信了，一直怕自己真的哪天憎恨全社会，我他妈真是个傻逼”·耳膜在嗡嗡响着，程净无措地看着江川，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不是没有遇见过这样被人质问的场景，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声嘶力竭质问自己的竟然是江川··程净咬着唇，让自己再冷静一些，说道：“江川你冷静一点，这个只是校长高兴提前说出来的消息……”·“他妈的是今天一个小时之后你还不知道教育台雷打不动的播出时间吧，每天下午五点，播完了转播中央台的动画片儿你本事那么大，现在能给台长打电话说不播吗你不知道这件事，行，你不知道，他们把这些弄出来不就是想讨好你爸吗你能想不到吗程净，我们他妈的都是你家的垫脚石”·眼泪浸着脸上淤青未褪的皮肤，辣得生疼，可是全身最疼的地方却是心脏。
江川不是没想过程净凭什么从第一次见面就对自己那么好，可他也是第一次见面就觉得这个男生有意思对胃口·他坚定不移地相信这是一见钟情，没想到自己对程净来说就是个扶贫对象。
他转身就往大门口走，程净追上来抓住他的肩膀，江川躲开了··江川回头，“程净，你没办法解释你接近我的目的，对吧你讨厌被人骗，我也讨厌。”
他此刻觉得程净过去说的一切话都是狗屁·不要去破坏规则，呵呵，他现在只恨自己没那个能力直接炸了电视台··只剩一个小时的时间，江川只赶得及去靳敏那儿。
这样的下午，饭店里应该很冷清，如果有小孩在那边守着看动画片的话，说不定就会正巧看到程净的专访，他不能让靳敏看到·不管有没有影响，他都不能让靳敏看到。
如果靳敏知道程净只是在利用他们一家人，只会比他现在的心情更难受……·不顾程净的叫喊，江川在校门口直接拦了一辆车·程净追过去，挡住打开的车门，江川推了他一把说道：“程净你现在的样子太恶心了，我把事情都告诉你了，你竟然还能一脸的冷漠，全世界就你他妈最冷静行了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江川”·江川砰地关上了门。
程净看着远走的出租车，掏出手机打电话：“冯钰，现在帮我一个忙……”·“程净，你已经拒绝我了·”·程净直接挂断电话，翻出联系人名单，拨通了程宇民的号码。
他的另一只手一直垂在身侧，掌心里握着的两枚蓝牙耳机，尖端早已经深深地掐进了肉里面··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解释清楚啦，不要着急··第24章 024情深·024情深·西塘口景区内的客流量是非常小的，尤其六月淡季，连一贯闲散爱瞎逛的大学生也在老老实实准备期末考，不会往这些地方来。
江川赶到饭店的时候，靳敏和另外两个中年女人正在店门口树荫底下剥鸡头米·江星戴着帽子坐在另一棵树的下面，面前支着画板·行人寥寥，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惬意，是江南小镇夏日里最常见的画面。
江川喊了一声妈，朝着饭店里头看了一眼·才下午四点多，没有客人，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趴在桌子上写暑假作业·饭店里的电视机基本从早开到晚，这会儿也没人盯着看，自顾嗡嗡嗡地播放着裹脚布似的连续剧。
靳敏抬起头：“今天放学这么早程净呢”·胸口猛然一窒，江川避开靳敏的眼睛，随意地扫向远处，说道：“学校开会，开完会之后正式放假，我无聊就提前回来了。”
靳敏瞪眼：“又逃课·”·江川嘻嘻笑：“这哪是逃课啊，开个会又跟我没关系，充人头数而已·”·他实在是心虚，不敢把事情告诉靳敏，又怕靳敏问个不停，在路边上来来回回走了几圈，最后心一横，蹬进屋里，拿着遥控器换台。
调到本地教育台的时候，江川的心脏猛地就跳了一下·正在播的是全市中小学生暑假作业调研节目，还没到程净的专访··江川在写作业小朋友的旁边坐下，捏着人家肉呼呼的胳膊说道：“你看动画片么”·“看”小孩很警觉地看了他一眼，“这是我家的电视。”
老板娘家的儿子啊，江川拽着遥控器不放，说道：“那你看哪个台的动画片儿”·“就这个台”小孩指着电视，“我要做完这一页，不然就不能看。”
“那真是太好了·”江川开始不要脸地干坏事·他掏出自己的手机，说道：“手机很好玩你知道的吧，咱俩换换，给你玩手机，我看电视。”
小孩偷偷看了一眼店外，接着两眼放光地看着江川，伸手就要拿手机，江川把手机举起来··“来，咱哥俩商量一下，你继续做作业，做到五点，让我看半个小时的电视，你玩手机。
到五点半了，你要想继续玩手机就继续玩，要想看动画片我就把电视让给你，成不”·小孩掰着手指头反应了一下，重重点头··江川换到体育频道看重播的篮球赛，遥控器揣进屁股兜里。
他听不见解说的每一句话，视线也是没有焦点的，心里压着的难过慢慢浮了上来，他的灵魂仿佛快要溺毙··有那么一些天生或者后天显贵的人，昭彰自己身份的爱好之一就是做慈善。
他们不遗余力地在镜头里展现善良的那一面，恨不得告诉全世界我钱多人好还心善，完美得像神，快来崇拜我吧快来跪舔我吧我怎么样都比你们优秀··他没有想到程净也是这种人。
下午分别的时候，程净的表情还是冷静的，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显得冷静……或者说，冷漠·江川想不明白，程净怎么可以一直都是那样的表情，他不知道自己侵犯了别人的隐私和尊严吗·还有，欺骗了他的信任。
就这么脑袋放空内心煎熬地混到了五点半，店里忽然来了一位客人说要预订一桌饭菜·靳敏跟着走了进来，在前台记下客人的信息和点的套餐·等客人走了，她看了江川一眼，说道：“川子，你怎么了”·江川：“……我饿了。”
靳敏不理他，“自己去厨房弄点吃的·”·程净一直没有打电话过来，江川也不知道那个专访有没有播出·正要用遥控器把手机换回来，小孩抓着手机不放：“我不看动画片儿了，电视就给你吧。”
江川：“……”·江川本来想看看Q群里有没有人讨论程净的专访，见小孩沉迷游戏也就懒得纠结了，能当多久的鸵鸟就当着吧，站起来跨步进了厨房。
他是真有点饿了，下午跟岳劲松的那翻折腾就挺耗劲儿的·这会儿厨师也差不多要回来上班了，江川打了三只鸡蛋，弄了点玉米粒、火腿丁和豌豆，炒了两碗蛋炒饭，喊江星一块儿吃，吃完了回家。
以往江川和程净跟连体婴儿似的，在家吃饭是非要等到程净上桌，江星听到喊声就觉得不对劲，走进来皱眉说道：“哥，你跟程净哥哥吵架了”·江川从前台抽了两双一次- xing -的木筷，避开江星的目光说道：“你哥君子动手不动口，从来就没有跟人吵架这种说法。”
江星翻了个白眼··两个人就坐在正对着电视剧的桌子前，玩手机的小孩默默盯着江川的碗，说道：“我也想吃·”·江川扭头拿了个小碗，给小孩拨了一些。
小孩蹭地拿过来一碟卤鸡爪，江川夹起一只说道：“兄弟，有前途·”·江星以为吃完了就回家，收拾好了画板却发现江川跟小孩依旧坐在原位，大头抵着小头在一块儿玩游戏。
她将画板放到前台，跑出去跟靳敏讲话··鸡头米剥好，差不多该准备营业了，只是这会儿并没有多少客人，靳敏走过来说道：“川子，你是不是没有考好啊这个没有关系的，本来高二的课程你就没学多少，两个月就要考那么高的分数的确为难你了。
当初程净那么说，也只是预设一个高一点的目标，这样才有动力嘛·你也不要有负担，没考好就觉得对不起程净·”·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江川：“……”·最后一句话堵得江川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他实在不想辩解，干脆以默认的态度让靳敏真的以为他今天不对劲是因为没考好··整个晚上，江川一直把遥控器揣在屁股兜里·电视上放着喜闻乐见的撕逼婆媳剧，谁要想换台，他假装没听见。
江川知道自己这样是在自欺欺人，所做都格外徒劳·但他不能去电视台阻止那个专访的播出，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靳敏知道的时间··江川靠在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小孩抢手机玩。
小孩嫌弃他，江川喊道：“妈，你手机呢”靳敏无奈地把手机递过来，江川攥在手里·以防万一，专访真的播出了，然后有人想告诉靳敏……·原来过去的一切都算不得什么艰难，坐以待毙才是真正的困境。
如果靳敏再次陷入过去的灾难里，这几乎就是个三败俱伤的结局··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鸵鸟行为是在挽救·只要靳敏不被伤害到，他跟程净之间就还有转机。
直到第二天下午，江川才确定专访没有播出·有人在群里问，奇怪校长那天说得那么肯定，怎么最后没有播出，是不是搞错了时间··江川趴在客厅的桌子上，电视机播着教育台，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地面，默默长吁了一口气，宛如刑满释放。
他不知道程净是怎么做到的，但程净竟然真的做到了……仿佛是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和程净真的是两个世界里的人·在自己只能坐以待毙的时候，程净却能翻转几乎既定的局面。
然而从昨天分开之后，程净就失踪了·当时江川什么也没带就离开了学校，留在学校里的东西还是别的同学带回来放在外面整理台上的·至于程净，当时没有返回大礼堂，直接消失了。
群里还在聊天，有些消息灵通的同学开始爆料，说校长和电视台想拿这个讨好程净他爸·另一个同学跳出来反驳，说这件事就是程净他爸要求的，程净因为这个能够评上省级三好生，高考加分。
爆料者信誓旦旦，说附中好几个人评上了，程净不在那边念书了所以他爸才这么做的·别看Z城毗邻N市，其实各方面都差了一大截·N市有全国知名的附中，Z城连全省高考状元都没几个。
好不容易来了个全方面都优秀的程净，不论是西塘口一中还是电视台都乐意去锦上添花的··话题渐渐转移，不知道谁@了江川，说道：“没想到程净跟你家关系那么近，快说你打算让程净怎么感谢你。”
（本页完）
·周六江川去驾校练车·下午的时候接到程净的电话，说他今天不回西塘口·江川立马说道：“那我跟我妈也说一下，省得她多准备你的晚饭·”·程净道：“好的。”
知道程净没有跟靳敏提他不回来的事，江川直接给南西池打过去电话：“晚上回来吗，通宵不”·时间自由之后，他又开始接单了。
江川开始干这个的时候混过代练群，做不到工作室那种大量接单日以继夜，攒点零花钱还是可以的··南西池在饭点的时候过来了，叫了外卖送到网吧包厢·江川给靳敏打电话，说和程净参加了个晚会活动，怕回去晚了路上不安全，会住在同学家明天才回去。
靳敏从来没有怀疑过江川会瞒着自己什么，当下叮嘱了几句，便不疑有它地挂了电话··南西池在旁边挑眉，“你现在谎话越说越溜了啊·”·南西池要开黑，还约了几个人，包括江川认识的矮个儿，吃过晚饭之后一直玩到了零点，之后又去附近吃完夜宵才散。
两个人重新回到网吧继续包夜·包厢在二楼，江川拎着几瓶啤酒上楼的时候，无意间瞥了一眼上次程净待的那间·厢门紧闭，他的眼皮儿却一阵猛跳，过去敲了敲门，没有人应，推了一下才发现没有关，里面也没有人。
南西池拎着一袋零食上来，“走错了亲，右边第二个才是·”·江川忽然想起来，程净那种高度自律的人，不像是会沉迷游戏的，怎么几次都在网吧里呢，不是应该把图书馆当家吗·作者有话要说：·江川：自从认识了程净，我的智商从150直线飙升至250·emmmmm……·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第13章 013飞蛾·013飞蛾·N市。
程净抵达酒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酒店内外灯火辉煌，音乐喷泉池被彩灯照得波光粼粼，还能看见几尾锦鲤··他一眼就认出了喷泉旁边停的几辆车，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忽然从酒店大门口冲出来两个身影，一人一狗向他扑了过来。
“哥哥——”·小孩不过五六岁的模样，很白，刚刚开始抽条，穿背带短裤，胳膊和腿又细又长，却长了一张圆嘟嘟讨喜的脸·他一头扎进程净的怀里，程净被冲得往后退了一步，背包直接滑下来落到了胳膊上，想要推开，小孩子的力量却大得出奇。
金毛在旁边开心地摇着尾巴，几次想要扑到程净的身上··程净没有办法，只好说道：“程桐，你弄疼我了·”·程桐赶紧松开，等程净把背包带子拉到了肩膀上，手还没放下来呢，他又啪叽圈住了程净的腰，两只脚晃荡着乱踩。
程桐：“哥哥哥哥我好想你你都不回来看我我就一直等生日，爸爸说我过生- ri -你一定会回来”·程净：“……”·程净露出一个古怪的神色，“我没有带礼物给你。”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程桐抱着程净直晃身子，恨不得要挂在程净的身上，“哥哥你回来了就好我好想你”·程净被晃得头晕目眩，只好一把搂住程桐。
刚刚把程桐抱起来，一个穿着旗袍式晚礼服的年轻女人快步走了过来，一把从程净的怀里把程桐抱了过去··女人说道：“桐桐又闹哥哥啦，哥哥要生气了，爸爸又会骂桐桐的。”
程宇民从来没舍得骂过程桐·程净匪夷所思地看着女人，不知道她的情商是真的如此低，还是故意这么说出来膈应他的··金毛终于有机会扑过来，程净喊了一声“yoyo，坐下”，它立马原地蹲坐，一条大尾巴疯狂地扫着地面，眼睛亮亮地盯着程净。
程净理了理衣服，往酒店大厅走去，金毛唰地站起来跟上··平时程净的手机都是关机的，放学之后想起来才会开机·但程宇民想要联系他的话太容易了，直接给校长打电话就可以。
为了程桐的生日，这个星期程宇民几乎每天一个电话打进校长室·周六这天，程净一大早开机，程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小孩子用一派天真的语气抒发期待：“哥哥，爸爸说你今天会回来给我过生日。
哥哥你在哪里，我让司机伯伯去接你吧”·程净抱着被子跪在床上把瞌睡劲儿给揉蹭没了，低头看到甩在一旁的手机还没有挂断，程桐喘着气在那头等着程净的回应，声音呼呼的像小动物在打哈欠。
程净忽然就觉得心里很软，捞起手机说道：“我下午坐动车回去·”·Z城和N市相邻，动车只需要十几分钟，差不多半个小时就有一班·程净点开购票软件，把当天的发车时间表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选择了晚上七点的。
他不明白自己态度冷漠到这种程度了，程桐怎么还那么热情，不是说小孩子的直觉很敏锐可以感觉到谁真正对自己好吗，程桐一定是个傻子··进了大厅人就多了起来，金毛也不乱跑，乖乖跟在程净的脚边。
程桐年纪小，又不是大生日，生日宴只在二楼占了两个包厢，中间的推拉门拿掉了，请的都是程宇民的旧交故友··程净进去了便开始认人·他一向不怯这种场合，礼貌和客套话都是从小就运用自如的。
叫了一堆叔叔伯伯阿姨，最后走到程宇民的那一桌，空下来三个座位，他在离程宇民最远的座位上坐下了··程宇民看了他一眼，“小净·”·金毛的脑袋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搁在程净的大腿上直眨眼，金色的睫毛很长。
程净低着头，专注地摸着金毛的脑袋··程桐啪嗒啪嗒跑过来了，见谁都是喊：“哥哥回来啦我哥哥回来啦”对尴尬的气氛全然不知。
他手里拿了一只螃蟹，扑腾着腿扎进程净的怀里，把螃蟹举到了程净的眼睛底下··“哥哥给你吃”·程净微微将脑袋偏向一旁，“食物不要离开桌子。”
·“哦·”程桐乖乖地把螃蟹放在空盘子里，扯了餐巾纸将手指仔细擦干净了，脚下蹬着地面，要爬上椅子坐进程净的怀里··程净：“……”·怕程桐摔下去，程净只好伸手抱住。
程桐在程净的怀里一阵折腾，好不容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才跟程净讲了两句话，女人走过来一把将他抱走，一脸歉意地对程净说道：“程净你别生气啊，桐桐还小不懂事。”
程净也不理她，拿眼角看着程宇民，嘴角带着哂笑·程净从来没有拿这个女人跟谢嘉雨比过，他觉得这个女人连靳敏都比不上··生日宴才开始不久，程净不是最后一个迟到的。
客人陆续到齐之后，桌席上也越来越热闹·等到菜都上齐，敬酒也开始了·女人一直跟着程宇民，也不怎么说话，端着酒杯看大家敬酒的时候自己也喝，时不时朝程桐这边看过来，生怕儿子出什么意外。
程净懒得理她，把一大瓶橙汁塞进程桐的怀里，然后跟程桐一人拿着一个杯子，领过去跟客人“敬酒”··虽说大家都知道程桐是私生子，但他长得可爱讨喜，今天又是小寿星，乖乖跟在程净后面捧着橙汁喝，喝完了还知道主动添满，于是大家一顿夸。
夸完了小的夸大的，程净抿唇微笑，没有多话··转了一圈，他把程桐塞回女人的怀里，独自走到一个人面前，举着橙汁说道：“冯伯伯，我再敬你·”·冯局笑道：“这不是敬给我的吧。”
程净道：“您就替冯钰喝了吧，回头罚他十杯·”·冯局笑眯眯地喝了，见程净没有要走的意思，说道：“这是要问冯钰呢，还是有别的事啊”·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程净道：“都有。”
他便坐下来跟冯局聊了起来··冯局的儿子冯钰和程净同龄，跟程净关系也一直很好，这次倒是没有来·他们这些差不多家庭的孩子，这两年陆续在准备出国的事。
这会儿跟冯局聊天，程净知道冯钰的手续已经办理得差不多了，可能夏天就走··程净没有问冯钰为什么没来，将话题转到了岳劲松的身上··冯局在教育厅工作，虽说不管底下学校的教师调动情况，但他多的是人脉和门路。
程净深知在他面前没有说谎的必要，只是略过了江川的事，将自己打听得来的都说了出来··人人都知道程净去西塘口是为了谢嘉雨，而冯局也认识谢嘉雨·此刻听到谢嘉雨的母校出了这样一个人，心里就知道程净要做什么了。
再一听说岳劲松直接冲进课堂摔学生的手机，越发清楚此人平时对待师生的态度了··程净知道这些当官的最忌讳晚辈和下属僭越，没要求怎么处理岳劲松，冯局也没表态。
这一茬说完了，冯局摆出慈祥的长辈神色说道：“小净啊，那里虽然是你妈妈的母校，师资这一块还是没办法跟附中比的啊·环境嘛，时间长了容易改变人的。”
“没有关系的·”程净低着头，“最迟明年就出国了，改变不了什么的·”·冯局大力地在他头上薅了两把，“想妈妈了啊。”
程净眨了一下眼睛，冯局又说道：“今天不回Z城了吧，去我家住，我让冯钰回来陪你·那小子最近玩疯了，我都管不了他了·”·突然身后传来脆亮的声音：“哥哥跟我回家”·随后两只肉嘟嘟软乎乎的小手拽住了程净的一只手掌，程桐仰着脸期待地看着程净，还不死心地冲着一旁的金毛喊道：“yoyo帮我”·金毛颠过来，伸着舌头舔了舔程净的另一只手。
程净原本眼窝泛酸，被程桐这个小傻子逗得牵了牵嘴角，顺势就推了冯局的邀请··十点多吃完蛋糕，程桐的生日宴终于结束·程净扶着他站在椅子上，冲着每个离席的客人喊再见，程宇民则跟大家一路说笑着到了酒店大门外。
等大家都走了，女人站在程净的身后说道：“程净，你今天回家是吗”·她伸手要抱程桐下来，程净搭着程桐的肩膀没有动，程桐睁着眼睛一会儿看妈妈一会儿看哥哥，有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金毛也是一脸迷茫。
程净比女人高出十几公分，眼尾扫过去的时候带着一种超越年纪的压迫气势·他说道：“怎么，又要带程桐去住酒店”·他勾了一下嘴角，“说是为了我爸为了程桐放弃了演艺事业，在我面前偏偏这么多戏，你是不是挺遗憾没能拿个影后”·女人立马惊慌道：“程净你误会了，我只是希望你和你爸爸都……”·“是，都是为了我好。”
程净看着她，“那你就去自我感动去吧，最好是当着我爸的面，他最吃你那一套了你也知道的·”·“程净”女人动怒了，“我们处处顺着你，你非要讲这么难听的话吗”·程桐撇着嘴，低声喊了句妈妈，拿眼角悄悄看程净，有点不知所措。
程净越发冷漠，“搞清楚点，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不需要顺着我·程宇民也没养过我几天，没资格摆出长辈的姿态教导我”·“程净”·程宇民大步走过来，“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吗”·程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抱歉，你要求的‘懂事’，我永远做不到。
你身为成年人所做的事情，我也无法认可·”·他提起背包往外走，程桐着急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啪嗒啪嗒和金毛一起追上去··“哥哥，说好一起回家的哥哥不要走”·程净看了这个闹不清情况的小傻子一眼，抿着唇角，最终还是默不作声地继续往外走去。
女人追上来拦住想要跟着程净一起走的程桐·程宇民动了一下身子最终还是站在了原地，他提高了声音：“已经半夜了，你要去哪里”·程净没有理会，只想要尽快离开这里。
他知道自己不是想给程宇民添堵，他就是觉得这里不属于自己，离开是唯一的选择··金毛一路跟着到了酒店门口，程净说道：“yoyo，坐下·”·金毛乖乖坐下来，晃着尾巴看着程净上了一辆出租车，很弱地嗷呜了一声，将身子瘫到地上。
程净在半路下了车，进便利店买了瓶矿泉水，翻出药盒吞下一粒药片，在便利店坐了一会儿，露出平时很少有的迷茫和悲伤··……我也想接受这一切，可是我做不到。
程净将背包放在桌子上，又喝了几口水，目光看着窗外闪烁着灯火的大街·放在旁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不是短信，而是来自一个蓝色logo的软件··程净拿起来看了一眼，只是一句“hi~”，发送人距离他不足5米。
便利店很小，人也很少·程净知道有人在看自己，没有回头，将手机塞进背包，然后拎起来就走了出去··夜风卷起一阵凉，程净将外套的拉链拉上，一直拉到顶端，领口竖起来遮住了下巴。
后面有人追上来：“嘿，你看起来挺伤心的，要我陪吗”·程净回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只有一个人，便利店门口还站着一个在往这边看。
他顿住脚步冲那个人笑了一下，说道：“把你朋友叫过来·”·那人刚刚回头，程净转身就跑了起来·他像一只在黑夜里扑腾的飞蛾，横冲直撞地寻找着可以焚身的火光。
他跑得气喘吁吁，弯腰扶着膝盖，手里的背包滑落到地上，没有找到可以不顾一切为之焚身的火光··他侧头，看到了幢幢灯火里的一间网吧，慢慢直起腰，走了进去。
程净在网吧里睡了一觉，冷气有些低，早上醒来的时候鼻息堵塞，嗓子也疼得发不出声音·他摸了摸额头，一片滚烫，慢慢坐直了身体，翻出药盒取了退烧药，就着矿泉水吞了下去。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冷水入腹，更难受了，程净疼得要掉眼泪··他挨着墙壁，墙壁也是冰冷的·想要站起来，脚却像软泥一样使不上劲，只好曲着身子，发烫的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
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了起来，程净看也没看就直接挂断了·过了会儿，手机再次震动起来·程净睁开眼，看到屏幕上江川的名字，目光便不动了··他静静地看着江川的名字，直到震动停止才伸手搭在了屏幕上。
嗓子疼得说不出来话，他输入了一个“”发了过去··江川很快回复：在哪儿，今天什么时候回来·程净已经忘记了昨天离开Z城时给江川的那通电话，闭眼晕乎了一会儿，忽然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他感觉自己的声音像刀片一样，慢慢割开喉咙，一个字一个字地滚了出来··“江川，我发烧了，来接我吧·”·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收藏谢谢投雷的小天使·牵着yoyo给大家卖个萌~·第14章 014回去·014回去·江川冲出去的时候，南西池喊了一声，什么也没说，从钱包里抽出信用卡扔了过去。
江川接过信用卡揣进兜里，噔噔噔下楼，一路狂奔着往火车站而去··电话里程净说自己发烧了，一贯平静的声音又虚又哑，江川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去N市·买票进站，坐上高铁了他才回过神，侧头看着窗玻璃上朦胧的倒影，起伏的胸膛里一片火热。
十五岁那年，他做了一个决定，把那个傻逼亲爸江国栋赶出了家，成为罪人也没有关系，努力赚钱赡养靳敏，为江星存一笔治疗的费用·他知道自己的- xing -取向，所以根本没有想过要和谁结婚组成一个家庭。
他尽自己的所能，挑选着最适合自己情况的谋生方式··江川从来没有想过，会在十八岁到来的这一年遇见程净··不仅仅是被惊艳··他清楚自己在别人眼里是罪犯，可是那个男生却若无其事，只是用一种超越常人的敏感关注着他有可能存在的社交恐惧。
这样确切的爱，这样确定的不顾一切，头破血流也没有关系·他疯狂而又理智地看着自己陷进去，找不到借口为自己开脱，也不想找借口··江川只在初中的时候去N市参加过一次数学竞赛，对这个省会城市的道路完全不熟。
下了高铁，排队等出租太耗时间，他一路靠着手机地图坐地铁换公交到了程净滞留的那家网吧··程净在包间里已经昏睡过去了··江川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程净的额头。
他看到了桌上的药盒和矿泉水，知道程净已经吃了药，可是情况并没有明显的好转··“程净·”他俯身轻声唤醒男生，“我带你去医院·”·好一会儿程净才动了一下，“江川……我想回去。”
“先去医院，没事了再回去·”·江川扶程净站起来·程净使不上力，身子很重·江川喊来网吧的网管，两个人扶着程净上了出租车。
司机将两个人带到了最近的医院，江川没再喊人帮忙，把程净的背包挂到肩上，直接把人就抱了起来··时间刚过上午九点，程净躺在床上挂水，江川拎着药和粥进来。
程净睁了睁眼，默不作声地看着江川，眼角因为生病而淌着泪，眼眶红红的··粥是在医院附近买的，还滚烫着·江川多要了个外卖盒，这会儿将粥倒出来一半，拿筷子搅动着，说道：“你跟家里吵架啦去网吧干嘛呢，这天冷不冷热不热的，住酒店也好啊。”
程净盯着江川的动作，“我想吃饺子·”·他的声音很轻，气息割着喉咙，又疼又痒，却又有一种诡异的痛快，于是略微提高了声音继续说道：“你那天做的那个饺子，用鸡蛋煎的……很好吃。”
江川搁下筷子，俯身在程净的脸上捏了两把，“你确定你这会儿能吃得下那么油腻的东西”·程净看着他，眼神难得有种小动物的无助，说道：“很想吃。”
江川将男生从被窝里捞起来，枕头侧立着垫在程净的腰后，然后端起粥碗，说道：“来吧来吧少爷，咱先喝粥·”·程净撇嘴··江川当没看见，用勺子颠了粥就送到程净的嘴边，说道：“你那嗓子别说煎饺了，喝水还能弄得H和O分离了呢。
先来点粥，再来点消炎药，下午咱就生龙活虎地回家”·程净：“……”·程净喝了几口粥，又吃了抗生素，也不躺着了，就那么坐着看江川忙里忙外，脑袋里面晕乎乎的什么也没想。
江川找护士问清楚了情况，回来端起剩下的粥，呼噜呼噜喝完··程净：“你没吃早饭”·江川点了一下头，没敢说大清早的电话只是打过去想问问程净什么时候回西塘口，自己好算一下还能玩多久。
他什么也没带，又一夜没睡，这会儿清静了困意也就挡不住，挪着屁股上床·被子盖在程净身上，他就压着被子，在床沿占了些地儿，搁下一句“别嫌弃，病好了可以再揍我”，闭上眼就睡着了。
·程净看着他··男生的头发很短，没有刘海，也没有旋儿，根根竖着，程净伸着手过去轻轻摸了摸·发质看起来硬，摸起来却是柔软的，就像这个人，有时候脾气狠戾到让人犯怵，有时候又好到没底线。
挂完水已经过了中午，程净没什么胃口，也不说联系家人·江川自己随便买了点东西吃了，在附近的星巴克买了个杯子，没要咖啡，就让服务员灌满了热水，然后跟程净去火车站。
动车上的冷气吹得人头疼，江川来气了：“N市的冷气都是不要钱的吗，哪儿哪儿都弄得这么冷，地上养了企鹅是吧·”·江川找乘务员借毛毯，对方看了一下他的票，说道：“就十几分钟，你忍忍。”
江川：“……”·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江川忍住脾气，“我弟生病了，不能吹冷气·”·最终在江川的死缠烂打之下，乘务员将一件大号的制服借给了他。
江川将制服给程净穿上，程净不乐意，一边咳嗽一边说：“这衣服太大了·”·“病人没有人权”·江川成功地让程净穿上了制服，然后伸着一只胳膊在程净的背后，轻轻地搂住男生的腰。
程净没有反抗，静静地坐着，不一会儿脑袋就撑不住往后仰·江川说道：“靠我肩膀上·”·程净靠了过来··十几分钟的车程，却仿佛是半生时光，两个人彼此依靠着度过。
江川的视线自上而下，看到男生高而挺立的鼻子，睫毛长而浓密，微微颤着··江川感觉心里一片酥.痒，像被颤动的睫毛拂过·他低侧着头，贴着程净的耳朵说道：“你是不是跟你爸吵架了”·隔了一会儿程净才说道：“我以为你不会问。”
江川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田野和河流，心情是那样灼热而充满了诡异的安静·他听见自己说道：“因为你妈妈画了西塘口，所以你才去西塘口的，是吗”·程净没有回答，闭眼抱着装热水的杯子。
江川继续说道：“我不太清楚你们家的情况，你不说我也不会追着问·这会儿回去，我妈会问你怎么发烧了，你说我该编个什么借口”·程净：“我们俩抢被子，我没抢过你。”
江川闷着胸口笑，“行·”·动车很快到站·地铁里冷气太大，而出租车又要排很久的队，江川扶着程净有点犯难，满脑子都是自己有钱了要买辆车。
程净喉咙发干，喝了几口热水，浑身都是烫的，但是意识已经比上午的时候要清醒多了·他说道：“坐地铁吧，有些地方冷气比较小·”·1号线转2号线，终点站西塘口。
江川这才给靳敏打电话，接着昨天的借口又编了一套谎话，说程净夜里着了凉·他准备送程净回去，靳敏却说道：“把程净带咱们家吧·”·到家了江川才明白靳敏的意思。
程净一个人住，没人照顾呢··别人家的孩子好像总是更矜贵一些·靳敏翻出了一堆药，冰糖雪梨也快炖好了，江星主动在看火··扶着程净进自己卧室，江川看到连床单都换了崭新的，忍不住笑道：“妈，我是捡的吧，你现在承认还来得及。”
后来在动车上程净就没再讲话，江川感觉是因为自己的那几个问题·有靳敏在，江川就没留在房间里，下楼翻冰箱找吃的·他今天算是饿惨了，大半天只胡乱吃了点东西。
这会儿终于忙完了，叼着一根巧克力棒站在大门口，看着路面发呆··江星从厨房里出来·虽然两次主动跟江川示好，但她依旧没怎么跟江川聊天，仿佛心里有什么疙瘩没完全挖干净。
江川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挑着眼角问道：“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江星：“要不要送程净哥哥去医院”·江川：“刚从医院回来呢。”
江星：“哦·”·不说话了··锅里的水沸了出来，江星赶紧熄火·江川靠着门框，余光看着手忙脚乱的江星，忽然说道：“星子，留一碗给我吧，程净吃不了那么一大锅。”
江星回头看了他一眼，“哦·”·江川看着江星拿出两个碗，笑了笑重新看着路面，咔嚓咔嚓咬着巧克力棒·有什么好生气的呢，有什么好吵架的呢，最好哄的就是家人了。
所以，程净到底在想什么呢·程净喝了冰糖雪梨，又睡了一个下午·晚上他醒过来的时候，江川已经做完了两张试卷，正扯着江星的作业本看题目。
江川：“卧槽现在小学生都学的什么啊，我一个念高二的竟然看不懂”·程净：“你从来都不记知识点，能看懂什么”·他正要接过作业本，靳敏隔着窗户说道：“程净你别忙，今天就好好休息。”
程净出了一身汗，烧已经完全退了，还有一点咳嗽·他走过去说道：“靳阿姨，谢谢你们，我好很多了·”·靳敏道：“没事没事，你今天晚上睡我们家啊，就睡江川那个房间。
江川睡沙发，抢不到你被子的·你好好休息，明天要是还不舒服，就让江川帮你请假·”·江川：“妈我睡沙发这事儿经过我同意了吗”·江星：“你能选择的就是睡沙发和睡床底下。”
江川：“……”·程净站在廊前，身影一片朦胧，望着江川笑·那笑容还是虚弱的，却又透着一股子恣意·江川发现程净很少笑得这么大幅度，不像碎裂的瓷器，而是瓷器上一朵绽放的花。
白色的，精致的，优雅而孤独的··江川托着腮，笑得漫不经心：“那行吧·程净你把被子裹好了，我晚上指不定梦游着回去了，又跟你抢被子呢·”·只有两个人知道的谎话，这会儿仿佛已经是真的了。
像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作者有话要说：·江川：上了我的床就是我的人了啊··程净：……·第15章 015抓包·015抓包·江川个高腿长，沙发根本塞不下，半夜一个翻身差点直接滚到地上，整个人惊醒了。
他仰面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隐约辨认出了灯具的轮廓，还听到了屋外夏虫的鸣声··他默默爬了起来，开了楼梯的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上去了·脚步声并不重，刚到卧室门口就传来程净的声音：“江川”·江川唰地推开门，有些惊讶：“你还没睡”·他啪地开灯，程净反应不及，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半天伸出来，头发乱蓬蓬的。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睡了一天，这会儿睡不着了·”·江川在床边坐下，“那你往旁边去去，腾点地儿让我睡会儿，沙发睡着难受。”
程净裹着被子往里头移了移，江川从柜子里翻出个薄毛毯，拦腰盖住自己，然后啪地关了灯，却没有闭上眼睛··他知道程净也没睡，想说点什么，半天没找到话头，慢慢眼皮就重了起来。
迷迷糊糊间听到程净的声音，他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就睡着了··早上江川感觉床在动，睁开眼看到程净跪在被子上，怀里也抱着一大团被子，脸埋在被子里，跟小猫踩奶似的揉蹭着。
江川愣了一下，噗嗤笑出声··他笑得放肆极了，偏偏程净完全没反应，闭着眼继续揉蹭着，老半天静止不动了·江川以为他又睡着了，伸手推了推，程净慢慢睁开眼睛，眨了眨，然后目光就恢复了往日的澄净清明。
程净：“早·”·江川：“……早·”·江川刚准备把程净嘲笑一顿，程净却已经面无表情地下了床，穿好外套，拎着背包往楼下走。
江川跳起来追上，“干嘛去”·程净头也不抬，“回去洗澡·”·靳敏已经起床，正在做早饭，看到程净下楼了也问了一声去哪儿，说道：“桌子上有体温计，要是还不舒服的话，今天就请假吧。”
“已经好了·”程净微微低头，抓起靳敏的手贴向自己的额头，“阿姨你看，真的好了·”·江川晃悠悠下楼，脑子里还是程净早上醒来犯迷糊的模样，这会儿看到程净的动作，整个儿就像儿子在跟母亲撒娇，于是倚着门框笑，觉得这样挺好的。
程净从来没有迟到过，周一又是他执勤的时间，更是守时·他回去洗完澡，早餐简单吃了几口就催促江川快走·到了站台，正巧一班车过来了，程净刚要跟江川说再见，江川已经一步跨上公交，滴地刷了卡。
两个人在后排并肩而坐，程净问道：“你今天要去上课”·江川摇头，“不是，陪你·”·程净看着他··江川没有躲避男生的眼神。
那眼神里并没有探寻或者疑惑之类的含义，只是一种注视，眼瞳里没有闪烁不定的光芒，幽暗沉静得如同深潭··江川将双手搁在脑袋后面，“万一你又不舒服了呢。”
程净撑着自己的额头，“你们家的幸福指数太高了，发个烧而已，每个人都当我生活无法自理呢·”·江川笑了：“你昨天可是站都站不起来了啊。”
随后又说道：“发烧感冒在我们家的确是一件大事·江星要是体温稍微那么不正常一点，我妈绝对能炸·”·江川很喜欢这样的聊天气氛。
以前对程净的喜欢带着一点好奇和新鲜，经过昨天手忙脚乱的一遭，江川知道自己对程净的事是没办法袖手旁观的·那就这样吧，他也懒得纠结，不去想程净到底是不是直男，只做自己开心也能让程净开心的事。
程净回教室整理了一下东西，杯子里面接满热水，拎着书包往学校大门口走去·程净以前只用一次- xing -的纸杯，在江川家也是，这会儿拿在手里的是昨天江川临时在星巴克买的。
那会儿赶时间，江川没仔细挑款式，能随身带热水就行，也没顾得上看价格，刷的是南西池丢过来的信用卡·这会儿他跟着程净，算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杯子，还行吧，整体白色，除了星巴克的巨大logo没别的花哨设计了，江川很满意。
要是刷的是自己的卡，他就能更满意了··今天的王易踩着预备铃声进校门，怀里揣着煎饼果子，毫无道德地趴在窗口，一边吃一边眯着永远睁不大的眼睛跟程净说道：“程净，你屁股后面跟了条大尾巴狼。”
程净等他把食物咽下去了才说道：“送你，能招摇着过半条街·”·王易：“然后被岳劲松按在地上摩擦，嘿嘿·”·江川探着身子啪地薅住王易的脑袋，“你俩什么毛病，当着我的面啊。”
程净：“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江川：“暴力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王易挣脱江川的魔爪，“哎呀你揍岳劲松去”然后颠儿颠儿地跑了。
总有那么一些和王易差不多的学生，路过执勤岗亭的时候要停下来找程净唠嗑两句·江川至今没习惯，程净这种看着特别适合走高冷路线的人，竟然一点也不高冷。
虽说不会热场子，但说的话都是顺耳的，跟谁都不交恶·哪怕那天听了江川说岳劲松此人如何，程净脸上也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如果打架那次不说故意让江川揍爽，江川真看不出来程净的态度。
等校门口清静下来，程净一边做着练习题一边说道：“最迟到九月份吧，岳劲松要倒霉了·”·“嗯”江川没反应过来，“你把他怎么了”·程净转着笔，“我怎么能把他怎么了，是他自己把自己怎么了。”
江川完全不清楚情况，但看程净泰然不惊的样子觉得特别舒坦，忍不住就笑了：“你让你爸查他啦”·“我爸管不到他·”程净顿住笔，“岳劲松在一中虽然资历老，但是教学质量一般，级别提不上去，也就只能做做年级主任这种水平的。
他想多点权，前段时间托人走门路，想去职专……这事儿，成不了·”·程净看江川的表情就知道没听懂，干脆说得更直白一些：“职专不怎么样，但肥缺少不了人去抢。
我们手里没有实际的证据可以把岳劲松怎么样，别人可是有的·这学期结束之后，岳劲松这边辞了职，那边被人举报……反正他以后很难再在学校混了。”
他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说这些的时候完全不像十八岁的高中生，面无表情地又加了一句：“要是他运气不够好，可能还会坐牢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那天在程桐的生日宴上，冯局并没有说这些。
但程净知道，冯局当时没表态，反而代表他听进去了并且打算插手·要是冯局表明了什么态度，倒是不怎么可能有下一步动作的·关于岳劲松的事，程净能了解这么多，冯局会了解的内容则只会更多。
·江川消化完程净说的话，忽然就凑过去，盯着程净喝水的动作说道：“你一直在喝水，早上没吃饱吧”·他指了指马路，“王易的最爱，煎饼果子你吃过没，我去给你买一个。”
程净：“那个葱太多了·”·江川：“可以不要葱啊·”·程净看着江川，“我……我要加葱，但是我不吃葱。”
江川：“……”·江川捂着脸笑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说道：“那我去给你做个有葱香味儿但是没香葱的煎饼果子·”·十分钟之后江川溜达回来了，怀里揣着两个煎饼果子，一个加了葱，一个没有葱。
他把没有葱的那个给程净，坐下说道：“池子一个人住，又不会做饭，经常没早饭吃，以前总是拾掇着让我弄个摊位，早上煎饼果子，晚上烧烤龙虾，白天在太阳底下浪。
那时候我们俩还去蹲点了，看看哪个路口合适这么干·刚挑了个好地方呢，那边就划了一片景区，不准摆摊儿，万贯家财就这么离我而去了·”·煎饼果子的葱香味很明显，但是饼身没有半粒葱花，程净握着咬了一口。
他知道自己吃东西有点挑，第一次去哪家店，要把所有的口味都确认一遍·注重口碑和服务的店，服务员一般都耐心地跟他沟通，有些店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他懒得为此浪费口舌，很多时候宁愿不吃。
程净喝完最后一口热水，将杯子放到江川的面前，说道：“能再去给我弄点热水吗”·江川翻了个白眼，“好的少爷，您是纪委，是替我干翻岳劲松的英雄，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川过来上学只是想确定程净的烧是真的退了，万一又突然烧起来，他就不需要像之前那样手忙脚乱了——完全没意识到还有老师和同学的存在··第二天，他就浪过去找南西池了。
南西池装货的物流园离西塘口有几公里远，那里道路大多都是宽阔平直的·很多货物需要跨市甚至跨省长途，重卡基本都是傍晚或者深夜发车，白天的道路显得很冷清。
南西池挑了一段路，有个弯儿，还要爬坡，可以让江川同时练科目二和科目三··江川把信用卡扔给南西池，长腿一跨就上了车·南西池把信用卡揣进兜里，站在路边看江川过桩，说道：“怎么那天才花了一百多，玫瑰花都不止这个价啊，还有香槟、润滑油、酒店开房呢。”
“- cao -”江川骂了一句，“直不直都还不知道呢·”·南西池双臂抱胸，有些意外地挑了一下眉，“我一直觉得你挺有脑子的，竟然连直的弯的都没搞清楚就栽进去了，我要重新考虑一下咱这兄弟还能不能做了。”
江川在上坡，中间停了一下就熄火了，松了刹车板放任卡车自己往后倒，经过南西池的时候他抬脚冲着车窗外虚踹了一脚，然后一脚踩住刹车，说道：“不管程净是直还是弯，他都是计划出国的人了，我又没办法跟着他一起出国。”
陷进去的那一刻，江川就知道自己跟程净是没有结果的·别说程净为了他放弃出国这种不靠谱的可能了，他一个扎根西塘口的小混混也没可能跟着程净……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江川稳稳当当地上了坡，不远处的河流寂静流淌着，他朝西塘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一开始就知道结果，也就没有什么失落了，他就是想顺着本能，好好喜欢一个人，就行了。
前面是一个拐弯道，南西池跑了过来，嘴里还哼着“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江川咧嘴一笑，喊道：“你唱大声点·”·日子平稳地走向六月。
天气也渐渐热了起来·程净不习惯跟很多人挤公交，早上出门的时间又往前提了半个小时·江川困得不行，不配合着就容易露馅，于是换成在公交上打盹儿，陪程净到了学校之后再打着盹儿转车。
能多睡一会儿就多睡一会儿，能多陪程净一会儿就多陪一会儿，格外无聊的一举两得··除了周三周六去驾校，其他时间江川都跟南西池混在一起·南西池出车的时候，江川就一个人去网吧给人当代练，抽空抄点笔记做点试卷。
代练这活儿从他第一次干就是为了赚零花钱的，这段时间已经差不多要把驾校的学费给赚回来了··不包夜也就不需要包厢，江川坐在角落里，算了一下最近过手的游戏号，考虑去办一张银.行卡。
他存了一点钱，都放在南西池那里呢··埋头算着账，忽然接单的Q号响了起来，江川随手就给通过了，下一秒反应过来……刚才那个新好友的昵称有点眼熟啊。
眼角余光闪过来一道黑影，江川抬头，看到了面无表情的程净··江川：“……”·程净把背包甩到桌子上，界面还是提示好友申请通过的手机放到了江川的面前。
江川感觉自己眼皮上的疤痕猛的一抖·程净微微低头，一只手撑在江川肩后的椅背上，声音又低又冷··“我今天才确认了一件事——B照报考年龄是20周岁。
江川，我之前说过什么的，骗我就不要被我知道啊·”·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是手机更新的，特别麻烦·我努力多码点，争取有存稿，以后定时日更·朝着这个目标前进·ps虽然废了好多稿，但现在写出来的江川是我最满意的。
他和程净代表着两种人，但最后命运共生··第16章 016争端·016争端·这些天过得太舒心顺意了，猛然听到程净用这种冰冷的口气讲话，江川大脑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侧身想要抓住程净搭在椅背上的手，却被程净面无表情地躲开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一米开外就是人，程净的另一只手捏着鼠标，食指微微敲击着，几乎贴在江川的耳边说道：“你真的去驾校了吗如果每天就是在玩游戏赚钱，那我对你挺失望的。”
完全不是那天晚上理智分析自己人生路的人，而是目光短浅，仅仅在逃避现实的蠢货··“程净……”·“我们换个地方·”·程净拎起背包，拽着江川往外走，拽得江川踉踉跄跄，几次差点脚底打滑扑在程净身上。
他扶着男生的肩膀，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身子扭正了，自旁边看着程净面无表情但明显沉郁的样子，心情钝钝的··步行街依旧很荒凉，几家开业的店里也没多少人·程净拖着江川，七拐八拐到了一处立着几面青砖墙的地方。
墙是错立着的，四周种着大叶女贞，当中一个青砖花坛，开满蔷薇，花朵和绿叶都瘦弱得厉害··程净将背包放在花坛上，一边翻着东西一边说道：“在你说我多管闲事之前，我先强调一遍——”·“不需要强调了，”江川打断他的话，“我妈对你好，所以她让你管着我的，是吧。”
程净拿出烟和打火机，走到了江川的对面·他背对着青砖墙，没有靠上去，而是一只脚抬起来踏着花坛的边沿，将香烟点上，然后看着江川··“你明白就好。”
他察觉到了江川莫名而来的怒火，神色却是越发淡定，“先说考驾照的事吧·你之前给了我考B照的理由，但是你的年纪只能报考C照·你几次提到钱的事，是不是打算直接买个驾照”·江川心里还堵着，这会儿直接愣住了。
不管是考B照还是当游戏代练，江川都没有骗程净，只是没说而已·所以在网吧的时候，他只是有点心虚，觉得解释一下就行了·但程净在沟通之前先亮了立场，撇清了一切私人情绪只表示这是对靳敏的负责，江川突然就无比恼火。
即便程净察觉不到这段日子里他的讨好，两个人至少也是可以互相关心的朋友关系吧，撇清得那么清楚也太冷漠了··恼怒之下的情绪有点失控，江川都想走过去掐着程净的肩膀直接告白算了，哪里知道这么短的时间里，程净竟然已经理清了其中的逻辑，误会减半，只需要一个解释。
程净毫无顾忌地抽着烟，缭绕的烟雾让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瞳是剔透的墨色琉璃·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说道：“南西池比你大三岁，高中毕业之后就在开车。
他的驾照也是买的，一直没有被查出来，你打算用他的路子拿驾照，是不是”·程净这么聪明，一切都已自行想通，江川越发不想解释了·心情里憋着的那么微小的，然而无法忽略的委屈和恼怒，他默默对自己说了一句傻逼。
江川，你真是傻逼··“你不说，就是默认了吧·”程净捏着香烟，目光落在那一点寥落的火芯上，“那我就更不明白了——这件事，冒险先不说，那么一大笔开支……你从哪儿弄的钱南西池借给你”·江川看着他。
程净依旧看着手中的香烟，“以你和南西池的关系，他的确是借钱的最佳人选·但是，这样就更说不通了·南西池开车三年，按照你说的一个月万把的收入，就当他一年有十二万的存款，三年就是三十六万。
你完全可以问他借钱去念书，而不是连高考都想着放弃·”·他终于看向江川，“给我一个理由·”·江川：“这是我的事·”·程净：“我替你瞒了大半个月，早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透过错立着的青砖墙和大叶女贞的枝桠缝隙，江川的目光一直延伸向远处·偶尔有引擎和脚步声传来，却始终看不见人影·他吸了一口气，把心里那些奇怪的情绪都掏了出来，说道：“我讨厌用脑子，我讨厌学校，我讨厌别人假惺惺的说什么前途其实还是看钱的态度，这些理由够了吗”·“不够。”
程净看着他，“这不是你……”·“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你看透了我”江川再次打断程净的话·他太讨厌程净那副一脸淡定什么都在心里算计着的样子了。
不可理喻··这一刻的心情真是不可理喻··江川觉得自己非常不对劲，很蠢，情绪始终在程净最初表态回报靳敏的那个瞬间，无论他怎么努力都跳不出来。
爱情真是世上最不可理喻的一种感情，来得莫名其妙，还会让人变得自私愚蠢，任何理由都要斤斤计较··江川说道：“程净，你不用再替我瞒着，你也不需要再插手我的事。
你在西塘口，高考完了就走人，咱们认识的日子是倒数着的，彼此就当是普通朋友，客客气气的，别管那么多，行不行”·程净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很奇怪，你一直在回避我的问题。
如果很难回答，你可以拒绝回答，为什么要说这些”·江川心里一惊，冷汗直冒·程净的冷静和敏锐超出了这个年纪，他根本无法招架。
程净把烟掐灭了，走到江川的面前说道：“对不起，发现你有事瞒着我，以为你又欺骗了我，所以刚才在网吧有些生气，我向你道歉·”·没有想到程净这样敏感，甚至主动道歉和缓气氛，江川僵了僵，不知道怎么反应只好沉默着。
“驾照的事，我还是没办法理解·但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着你说出来·”程净看着江川，“游戏那个……不要再继续了好不好”·江川说道：“程净，谢谢你那么照顾我妈妈的心愿。
试卷我在做，笔记也在抄，月底的考试，我会保证全部过平均分·”·他想，不要再管我了，不要再为了我妈管我了··“江川，”程净翻了翻背包，发现自己没有想要找的东西，默默将链子又拉上了，“只剩下二十几天，你要考到平均分，并没有那么容易。”
知道此刻不宜再做沟通，程净没有多言，又返回了网吧·江川之前上机的电脑还没关，他直接在座位上坐下来，登录自己的邮箱，下载附件，然后把座位让给了江川。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他站在旁边，轻点鼠标将几个曲线图翻给江川看··超过一百张的曲线图，花花绿绿，江川乍看觉得莫名其妙，直到看清楚图片的命名竟然是七班同学的名字，一脸疑惑地看了程净一眼。
程净说道：“这里是七班每一个学生的每一场考试成绩走势，预测和实际成绩的误差只有三分·”·他直接调出最后一张，“这是这段时间，你做的所有试卷的统计情况。
按照目前的分数进行预测，你的每科成绩和七班平均分至少有十五分的差距·”·他的手指按住鼠标，背着灯光的眼睛沉沉地看着江川，“你很聪明，尤其在理科方面，理解力惊人。
但是很多知识点都没有掌握，根本不能保证满分·但你不爱背书，自制力也一般，剩下的二十几天想要每一门都提高十五分，没那么容易·”·江川震惊得已经忘了自己还在恼火程净太冷漠这件事。
文理分班虽说是在高二，但其实高一下学期期中考试之后，西塘口一中已经完成了分班·一中没有单独的精英班，每周六让年级前七十名聚到一起补课，有些消息不够灵通的普通同学都不知道这件事。
·七班的整体成绩并不出众，能够参加周六补课的学生只有三人·江川将电脑上的曲线图认真扫了一遍，确定现在的七班至少有十个人达到周六去补课的资格。
关于如何提高平均分，很多人的理解都是相似的·分数越高，再往上提升的空间就越小·所以老师要抓平均分的话，都会将分数低的差生作为主要关照对象。
程净放出来的这些曲线图里，显然分数越高的学生在整体上有着更为明显的提高··江川抬头看着程净··网吧里的光线很幽暗，这个角度可以看到男生抿着唇，面部轮廓染上了柔和的灯光光晕，五官越发精致，纤细光洁的脖子上有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投- she -过来的- yin -影，让他整个人看上去仿佛正在消失一样。
程净微垂眼睑，迎上江川的目光··他说道：“江川，你比我想象得还要聪明，你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你根本不在意成绩这件事·或者，你从来没有花十分的精力在学习这件事情上。
学习不只是为了高考，专注也没有任何值得鄙视的地方——江川，你不觉得你自己有点矛盾吗”·愚蠢又聪明，短视却擅长规划··程净将邮箱退出登录，没有继续追问的打算，拎起背包就离开了网吧。
江川一个人对着满屏花花绿绿的曲线图，觉得今天真他妈- cao -蛋··这些曲线图做得非常精致而精确，江川根本不知道程净是用什么软件绘制的·他反复看了好多遍，算是明白了七班的同学为什么跟程净的关系都那么和谐了。
我他妈在你眼里跟其他人完全没什么不同是吧，江川觉得一切更- cao -蛋了··他也没兴致继续玩游戏了，下机直接回家，窝在卧室里不停地抄笔记，下笔之用力，能把碳素笔直接折断。
直到听到靳敏的声音，江川才算回过神，靠着椅背发了会儿呆，然后下楼··江星正在收拾自己摊了一桌的教辅资料和画本·看到程净不在，江川呼了一口气，转瞬又郁闷了起来。
是真吵架了吗……·他刚走过去准备帮江星收拾东西，眼前人影一闪，程净端着一碗排骨汤进来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要躲开对方目光的意思。
埋头收拾东西的江星没察觉，嘟囔着喊了起来：“别催别催，我这就好了”·她抱起一大摞资料，蹬蹬跑回房间，接着又蹬蹬地跑出来，心情愉悦地去拿碗筷。
江星的成绩有了很大提升，五年级的知识点已经可以考到满分，跳级的事基本定下来了·靳敏在饭桌上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江川愣了半天··先前下楼的时候，他还担心自己要被问什么时候放学怎么一直在房间里这件事，这会儿知道不用担心了，因为根本没人会在意。
江星很高兴·这丫头高兴起来不是发疯，而是变得特别淑女，双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腰杆和脖子挺成一条笔直的线，一向倔强的脸上露出腼腆的神色，脸颊晕红。
江川伸手在江星的头发上薅了一把，笑道：“等放假了，哥带你去那什么美术馆，你不是一直要去的么·”·江星：“程净哥哥已经答应我了·”·江川薅头发的动作一顿，知道程净在看自己，于是捏了捏江星的脸颊，在江星发火之前赶紧松开了。
“我去洗个澡·”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不同，起身的时候还是不小心撞到了椅子··- cao -蛋·江川，你真他大爷的- cao -蛋。
江川洗完澡就直接上了楼，做了一份英语试卷，感觉到靳敏熄灯睡觉了，他摸出手机给南西池发了条短信·收到回复之后，他起身换上鞋，悄悄出了门··作者有话要说：·不一口气写到两个人告白和好的地方我就不去看银魂·PS程净是直是弯这个问题前面已经透露过啦~·第17章 017让步·017让步·路过夜宵摊子的时候，江川打包了几盒烧烤。
他顺着没什么人的大街走着，不知道从哪儿滚过来一只易拉罐，一路踢着到了南西池租的小洋楼··这一片的小洋楼都是自建房，风格高度统一，但南西池的房子最好认。
别人家的院子都是瓜果蔬菜，就他的院子里什么都没有，连泥地都给夯实了··大门没有关，江川自个儿进去了·南西池躺在二楼的卧室里，一边听音乐一边玩PSP，声音都开得老大，仿佛一群人在开party。
江川把音乐声弄小了，满耳都是游戏的piu piu声，他把烧烤搁在小桌子上，说道：“声音小一点，隔壁狗都在叫·”·南西池把PSP丢在一旁，默默爬到床尾，努力伸着胳膊去拿烧烤。
“懒死你·”江川勾着桌脚，将桌子往床尾挪了挪，然后把所有的外卖盒都打开了··“虾壳剥剥·”南西池把烤虾推到江川的面前，自个儿拿起一串烤牛筋，吧唧吧唧啃完。
他用手里的竹签子去戳江川剥好的虾，说道：“我失恋啦·”·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江川嗯哼：“我也失恋了·”·“哎哟。”
南西池有点意外，“你告白了程净是直的”·“不是·”江川低着头，拦腰将虾头拧下来，一手捏着虾背，一手在虾腹微微一扯，雪白的虾肉就露了出来。
他说道：“我今天玩游戏被他抓包了，他还猜到了我想花钱买B照，觉得我这么干又蠢又浪费时间·”·南西池没吭声，默默吃着··江川想起程净当时的模样，就有一股掺着委屈的无名火。
他说道：“你知道程净有多牛逼吗，他给七班所有学生的各科成绩都做了个曲线图，不但统计了每一次考试的成绩，连期末成绩预测都有·他觉得上学才是正轨，要我跟其他人一样，可是我他妈能跟其他人一样吗谁他妈小时候被……我没办法跟他解释，他就觉得我其实没考虑周全，很蠢。”
南西池：“那你跟他说明白呗·”·“我他妈跟一个老爸当官的人说要花几万买个驾照我脑子有坑啊。”
江川翻白眼，“而且怎么买，跟谁买，哪儿来的钱，都是要扯上你的·你他妈还是个逃犯呢，我能说出去”·南西池莫名一笑，“过了追诉期吧，应该早就过了吧，没事了。”
江川没搭话，把所有的烤虾都剥了，虾壳收回塑料袋里然后啪地扔进垃圾篓，起身去洗干净了手，南西池的声音追过来：“冰箱里有啤酒·”·江川拎着几罐啤酒进来，南西池已经从床上爬起来了，岔着腿坐在床尾，半死不活地怂着肩，感叹道：“我们川子刚初恋呢，就这么委屈了啊。”
江川被他逗笑了，啤酒扔过去，抖着肩膀啃鸡翅··南西池说道：“驾校那边已经报了名，再过一个星期就要考科目二，这个流程还是要走完的·你跟程净……唉，我他妈一直都是被分手的那个，也不知道怎么帮你啊，要不你就直接告白得了”·提起这一茬，江川的委屈又漫上来了，“其实这些都还好，我不讲，他说了也不会追问，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说答应了我妈才管我的”·江川咔嚓咔嚓咬着鸡骨头，“你知道吗，七班班主任以前跟谢嘉雨是同桌，两个人关系好得很。
程净转学过来指名要进七班，然后帮着把七班所有人的成绩都提高了一大截·在他眼里，我妈跟七班班主任没什么区别吧，我也跟七班其他学生没任何区别·”·江川完全想得明白，程净为什么选择提高好学生的成绩。
西塘口一中是不能跟牛逼出天际的N市附中相比的，但是好学生嘛都有共通之处·差生要么是没开窍只有蛮劲，要么就是心思散漫专注力不够，而好学生有知识基础，只要精改学习方法，提升幅度会特别快。
七班班主任有十多年的教龄，明年高考七班的成绩要是特别漂亮的话，她不但能拿奖金，还能再升一个职称··江川抱怨着，猛的觉得有点不对劲……程净为什么要对别人的事如此尽心尽力他在……报答什么或者补偿什么吗·江川忽然不说话了，南西池喝了一口啤酒，默默叹着气：“我忽然觉得我好可怜哦，比你大三岁，恋爱也有了好多次，可是我被甩了只觉得终于结束了，根本没有伤心的感觉……我天啊，我是不是不正常啊。”
他把脑袋伸到江川的面前，“你用你那150的智商帮我分析一下，我是不是不太正常·”·“我这个150现在已经被程净给逼成了250.·”江川薅住南西池的脑袋，正要推回去，忽然又伸出另一只手，两手捧着南西池的脸，一脸嫌弃地打量，“到底为什么那么多人追你啊，狐狸眼很好看么，你都快懒死了啊。”
南西池笑着缩了回来，说道：“你这一款也特别有人缘，要是混圈子的话，也会有很多人追的·他们都没这些伤春悲秋……”·“算了。”
江川噗嗤又开了一罐啤酒，仰头咕咚咕咚喝着··两个人连喝了十几罐，有了醉意，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睡着了·早上江川起床撒尿，看到窗外阳光灿烂愣了半天，回房间拿起手机一看，已经过八点了。
完了完了，这下肯定要死··江川闷头往楼下蹿，刚到院子里突然又停住了脚步，扭头跟隔壁的土狗大眼瞪小眼·南西池翘着一头的毛，推开二楼的窗户朝下望，迷迷瞪瞪地说道：“怎么又不走了”·江川抬头，“这会儿回去要直接横尸街口的。”
已经被发现没在家，手机也没人打，江川打算混到晚上再回去，说不定还能编个老早起床去跑步的借口呢··他瞬间镇定下来，冲南西池喊道：“早饭想吃什么”·南西池托着脸，笑得像只慵懒的狐狸，说道：“你想。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你他妈连想吃什么都懒得想，早晚得懒死·”·江川敷衍起自个儿的时候是连想都不想的，随便拿点能吃的就能把自己给糊弄过去。
他就这么站了会儿，隔壁的土狗还在瞪眼，干脆直接溜达过去，跟主人家打了声招呼就在院子里摘起了蔬菜·土狗汪叽着冲过来，他拎起一根黄瓜就塞进了土狗的嘴巴里。
土狗汪唔一声，叼着黄瓜狂甩尾巴··“傻狗·”江川在土狗的脖子上一阵揉蹭，拎着几根黄瓜茄子又回了南西池家，进了厨房开始捣鼓··他凭着记忆翻出一小袋面粉，亮着嗓子喊道：“池子面粉不会还是我去年买的吧”·南西池的声音半死不活地传来：“不记得了，我都没进厨房几次。”
“最好你的那些前男友里有谁给你做过饭·”江川洗干净手，在面粉里掏了掏，确定没变味也没生虫之后倒出来一些，开始和面··茄子洗干净，直接撕成两瓣，装进盘子送进蒸笼里。
水烧开之后，蒸笼放到旁边，江川将面条放进热水里过了一遍·面条乱舞着翻上来之后，他用筷子捞起来，直接搁进了冷水里··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从蒸笼里端出已经蒸软的茄子，江川用筷子把茄肉从紫皮上刮下来，翻出冰箱里的豆豉和牛肉酱，混着葱末蒜汁姜米一阵捯饬，很快香气就漫开了。·再拍了一碗脆黄瓜，江川将面条从冷水里捞上来，分两大碗装好，将拌好的茄酱浇在了上头·。把厨房收拾了一通，江川拎起一块黄瓜扔进嘴里，又吼了起来：“你他妈什么时候起床啊”·南西池刚洗完澡，顶着一头- shi -漉漉的头发慢悠悠下了楼。
从南西池家溜达回西塘口，势必要路过熟人出没的地方·江川吃完直接倒在沙发上，拿着南西池的PSP玩了起来，已经打算好就这么混一天··南西池把碗筷洗了，倚着门框看江川，抬着下颚说道：“心里还堵着”·“没。”
江川目不转睛地玩着游戏，“不就是我喜欢他他不喜欢我嘛，他又不是你，可以随便答应着交往再敷衍着分手·我就当自己是棵蒜，自个儿栽进去的我就这么认栽了吧。”
南西池随意笑着，翻出笔记本电脑在江川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开始玩游戏·江川抬眼看了一下，啧声：“你什么时候买的啊·”·中午江川做了顿有菜有汤的饭，之后两个人一个用笔记本一个用台式电脑玩了几把游戏。
到了下午四点，南西池扯着江川出门，两个人骑了一辆小电驴，嘟嘟嘟去物流园装货··江川很快就要考科目二了·只要过了科目二，驾照就算到手了·南西池带他先去熟悉一下物流园的装货流程，再把熟悉又比较信任的几个老板介绍一下，方便江川以后自个儿在这边拉货。
夏天是野猫大量繁殖的时段，旁边的草丛里就趴着一窝·猫妈躺在地上，警觉地盯着不远处的人群·两只小奶猫在旁边玩，虎皮忽然大口一咬，三花撕裂叫着跳得老远。
虎皮愣了愣，慢慢靠近三花，低声喵喵叫·三花喵呜了一声，也主动走了过去·两只小奶猫和好了，又开始彼此咬着玩，只是再也没有下狠劲儿··谁和谁不是彼此磨合着让步呢。
天色渐暗，物流园里车鸣声此起彼伏，大货车纷纷上路·江川目送着南西池的车混进乱七八糟的车海里，双手插着兜，一路踢着石子儿回了西塘口··靳敏还没下班，程净也不在，江星坐在客厅里做作业，旁边放着一碗洗好的葡萄。
江川走过去捡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问道：“饿了没，想吃什么”·江星抬头看着他，“哥，你是不是跟程净哥哥吵架了”·葡萄很甜，江川一口咬下去直接咬碎了里头的核，苦涩染上舌尖。
他用舌尖将碎掉的核拨弄出来，听见江星说道：“程净哥哥说他要求你每门都过平均分的要求太过分，你生气了，所以早上没有等他提前走了·”·这人扯谎的能力堪称一流，无人可比肩。
江川只觉得心里滋味莫名，目光忽然落到江星的书包上·他一把扯起拉链上那个毛绒绒的小怪兽，皱眉道：“这是程净给你的”·江星点头。
“这个不能要·”眼看着江星的脸色变了，江川连忙说道：“回头我给你买个好看的，这个太丑了·”·江星艰难地打量着小怪兽，“很可爱啊，哪里丑了。”
江川一把将小怪兽扯了下来，塞进自己的兜里，然后捏着江星发怒鼓起来的脸颊，毫无作用地哄道：“女孩子怎么能用这么丑的玩意儿，回头我给你买个漂亮的”·“江川”·江川连忙蹿出门。
江星吵着要拿回小怪兽挂件，江川誓死不给，手忙脚乱地弄好了晚饭，然后打包了一份，伸着胳膊把江星挡在了大门内侧，说道：“我这会儿给程净送晚饭，妈要是回来了就说我跟程净和好了，啊。”
江星气得直跺脚，“把小怪兽还给我”·生怕江星真的追过来，江川一口气跑到程净家门前，顺好了气儿才抬手敲门·门又没关，吱呀一声就开了。
程净坐在临河一侧的窗户上，一条腿曲着支在窗沿上，另一条腿垂下来撑着地面，听到声音才不急不缓地转过头，嘴里的香烟亮着星火·他似乎没想到江川回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愣了一下，慢慢转过身子，从窗户上跳了下来。
“你这样很危险的，坐不稳就直接掉河里了·”·江川将打包的饭菜放到桌上，从兜里掏出小怪兽，说道：“这个太贵了，还给你·”·程净咳嗽了一下，“送江星的。”
江川坚持：“太贵了，不合适·”·程净靠着窗户没有动，江川说道：“我知道你用惯了这些不觉得贵，但是……”·程净忽然说道：“本来是打算送给我弟弟的。
他很喜欢芬迪家的小怪兽系列，跟我要了很多次·上次他过生日我回去，打算送给他的·但是，发生了一点意外，我跟他说没有带礼物·”·他看着江川，“转手的礼物不应该再送人，但是江星也挺喜欢的，那我下次重新买一个送给她吧。”
江川：“……”·玩不过程净，江川认栽，啪地将小怪兽拿在手里，说道：“不用了，就这个吧，要有人认出来就说是山寨的·”·“别抽了。”
他踢了踢椅子坐下来，“过来吃饭吧·”·“好·”程净掐掉烟头，进洗漱间洗手刷牙，带着一身很淡的香水味走出来，在江川旁边坐了下来。
程净一直都是个很安静的人，今天晚上格外安静，甚至可以说是乖巧·江川忽然舍不得走了，初见时的那种错觉又浮了上来·他觉得男生就应该是这样乖巧安静的，平时那种不动声色的模样只是一层伪装。
他看着男生吃饭的动作，觉得心里一片柔软··第18章 018拥抱·018拥抱·程净住的房子里没太多东西，尤其客厅，只有桌椅、衣帽架这些简单的家具，倒是很干净，应该是定期有人过来打扫。
墙上贴着崭新的壁纸，一幅挂画，显然只是简单的装饰，没有长住的打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江川过来的次数不多，这还是第一次认真打量·他的目光转了一圈，重新落回程净的身上。
程净不知道他没吃饭就过来了，没有招呼一起吃，一直低着头，仿佛数着米粒似的·江川挑了一下眉，问道：“不好吃吗”·“不是。
不太舒服，没胃口·”·江川想也没想就伸手去摸他的额头·程净愣了一下，说道：“没有发烧，头疼·”·程净又勉强吃了几口，实在撑不下去了，只能选择喝汤。
他没什么表情，眼睑微垂说道：“不好意思，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下次再聊好吗”·程净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翻出药盒，转身要去拿矿泉水。
江川站起来拉住他，说道：“别喝冷的，有热水壶么，烧点·”·程净不做饭，也就没有所谓的厨房，热水壶在楼上的书房里·江川去拿下来，倒了两瓶矿泉水进去，烧水的时候四处看了看，问道：“你这没保温瓶什么的”·程净的一只胳膊在桌上摆直了，弓着腰将脑袋侧放在胳膊上，漆黑的眼睛一直注视着江川。
他说道：“用不着，就没买·”·江川无奈地瞥了这少爷一眼，拿起那个星巴克的杯子灌满热水，然后又翻出两个纸杯，将剩下的热水倒进其中一个里面。
两个纸杯拿在手里互相交换着热水降温，差不多了之后递到了程净的面前··程净慢慢直起背，就着温水将药片吞了下去··江川抱臂坐下，心里面觉得程净可怜又有点自作自受，说道：“要期末了你更忙了吧，- cao -那么多心干什么呢，荣誉又不是你的，你以为谁会对你感恩戴德吗。”
程净继续将温水喝完··今天头疼得没以前厉害，没到需要人照顾的地步，但他没有阻止江川，此刻更加不想反驳江川·两个人都守着秘密不愿坦诚，那就不要争锋相对，不然只会跟昨天一样两败俱伤。
温热的水入腹，每个毛孔都在舒服地呼吸，程净看向江川，轻声说了句谢谢··江川无奈，将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收拾干净了，说了句“不舒服给我打电话”就走了。
回去的时候靳敏和江星正打算吃晚饭，江星向靳敏控诉江川的暴行，江川笑着把小怪兽丢过去，说道：“逗你玩呢·”·江星气呼呼地瞪眼，将小怪兽攥在手里。
早上程净解释江川生气提前走的话，靳敏也听见了，此刻却没有再翻出来质问江川·两个人孩子已经主动和好了，她觉得再翻账只会惹得江川不高兴··吃完洗澡，江川回自己卧室，见时间还早，直接就坐到了电脑前开机，反应过来之后又默默关了，翻出试卷做了起来。
做完试卷已经十点多，江川又拿了一张空白的，这会儿却有点心神不宁，总是想着程净刚才那副乖巧又可怜巴巴的样子·他啪地扔下笔，那少爷得不舒服了才会那么乖是吧。
江川下楼，烧了壶热水装进保温瓶里，跟靳敏说了一声就拎着往程净家走·到了程净家，江川敲了半天门没人应，电话打得通但是没人接·他满脑袋问号，不知道程净是睡着了还是头疼晕过去了。
江川想了想，将保温瓶在路边放好，然后绕到屋后·屋后就是河流，沿河很窄的一段用碎砖水泥浇固，爬满了水花生和潮- shi -的苔藓·江川小心翼翼地摸到窗户底下，掏出钥匙串，抽开上面挂着的薄刀刃，沿着窗户缝隙慢慢刮着，老半天咔哒一声，窗户开了，江川翻身进去。
他开了客厅的灯，然后开门把保温瓶拿进来，喊了声程净·没人应，只好咚咚咚上楼，卧室和书房里都没有人，江川大脑里一片空白··他忽然就想到了白客网吧。
江川觉得心里憋着一口气·这会儿他的意识里依旧觉得会在网吧包夜的都是为了玩游戏不要命的，可是程净明显不是这种人啊··十几分钟之后他到了网吧，在一楼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程净，倒是看到了几个熟人。
简单打了一下招呼，江川正准备上二楼，想了想转身到前台，问道：“程净今晚有过来包夜吗”·“程净”·“昨天过来找我的那个，他今天来了吗”·江川是熟人，程净也是熟人，但前台此刻才一脸的恍然大悟，“原来他的真名是程净啊。”
江川皱眉，“什么意思”·前台把上机信息给江川看，说道：“他一直登记的身份信息叫冯钰·”·江川：“……”·江川上个月才成年，以前来网吧都是先等别人上机完自己再去换座位。
这会儿他是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作弊的了，一脸震惊地说道：“明目张胆地用□□过来上网，你们也不怕被警察找吗”·“嘘。”
前台连忙让江川小声，“这是老板交代过的啊·”·程净住的地方没有网络，他也没带电脑，需要上网的时候就到网吧，七班学生成绩的曲线图也是他在网吧完成的。
总之，身为一个未成年人，他有需要待在网吧的正当理由，又能有关系让老板同意，本身的超强自律和优秀能够让人信服，所以用假身份上机的事就这么顺理成章了··前台说道：“他也玩游戏啦，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睡觉。”
他将包厢名称告诉江川，又补充道：“程净基本就待在这个包厢里，如果提前被别人占了再换，实在没包厢就在一楼·”·江川找到了包厢，敲了几下没人应，只好咬着牙下楼找前台拿钥匙。
江川干过什么，这一带没几个人不知道，前台一脸警惕·江川忍着脾气说道：“程净不舒服，刚才打电话找我，这会儿电话就打不通了，我怕出事才过来的·”·前台将信将疑，亲自过去开门。
包厢里有隐约的钢琴声，很轻柔·程净缩在软皮长椅上，身上只盖着一件外套，闭眼皱着眉，很不舒服地睡着··江川瞬间觉得心里一紧，不知道是生气还是难过，只想把程净抱在怀里。
他将门掩上，和前台在门外轻声说道：“空调能打高一点吗”·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这个是统一调控的，太热的话别的顾客会投诉的。”
“打高一点吧，半夜温度会降·”·江川耐着- xing -子求了半天，前台终于同意打高一度·一度对于江川来说根本没什么区别，于是又找前台把值班室的空调被拿了过来。
他闻了闻空调被，觉得没什么异味，这才推门重新进了包厢，盖在了程净身上··男生的脑袋偏向一侧，睡得很不安·江川掖好被角，维持着俯身的动作，忽然轻轻地吻了吻程净的脸颊。
男生的脸颊冰凉而柔软，带着很淡的香气·江川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眼角，默默在对面坐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程净··在江川获得的信息里，谢嘉雨只有程净一个孩子，可是今天程净却说他有一个弟弟。
这个弟弟是谁生的，不言而喻·程净为什么一个人跑来西塘口，不言而喻··江川感觉眼眶微微泛热·昨天的自己真他妈犯贱啊，明明知道程净不会在西塘口待太久，明明早打算了是自己陷进去的那就陷进去好了，争什么特殊待遇呢。
江川给靳敏发了一条短信：程净不舒服，我留下来陪他，明天早上看情况回去··双人长椅对于程净来说太拥挤了，他缩在被子里像一只可怜的茧·江川走过去，扶起程净靠着自己的胸膛，让他的两条腿有了伸直的空间。
程净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似乎醒了，叫了一声江川，主动伸出胳膊搭在江川的腰腹上·不知道是有意识还是没意识的动作，摆弄好姿势之后又睡着了··江川没什么顾忌地吻了吻程净的头发。
两个人拥抱着睡了一夜·清早程净先醒来，习惯- xing -地抱着被子揉，却感觉自己像贴着一个火炉·老半天终于清醒了，抬头看到江川耷拉着眼角看自己，明显是没睡够被吵醒的。
江川揉脸，打着哈欠说道：“你昨天吓死我了，以为你头疼疼晕过去了呢·”·程净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怔怔看着江川，说道：“没……我就是失眠，想找个人多的地方。”
“你有病吧，谁失眠还往人多的地方钻啊·”江川一脸的莫名其妙，“再说包厢里就你一个人啊·”·他忽然就神经病发作，目光惊悚地打量着包厢，说道：“这里不会还有别的东西吧，天惶惶地惶惶……”·程净：“……”·程净看着他，“网吧有声音，可以打断我脑子里的东西。”
“你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江川完全不理解，也没多想，揉了揉程净的脖子，说道：“你压了我一个晚上，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头还疼吗”·程净没有动，任由江川在自己脖子上大力地揉着，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蓦地一笑，离开长椅站了起来。
他动手收拾桌上的东西，说道：“你这周还要去驾校的吧，考试也是自己去考，是吗”·江川捏着自己的肩膀，“嗯，其实就是我自己考，只是提前了两年而已。”
程净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说道：“那好，直到考试之前，你每天的任务还是两张试卷·考完之后，我们再开始期末强化复习·”·江川看着程净平静的神色，脑子里忽然冒出了冯钰这个名字。
他轻轻拍了一下额头，觉得莫名好笑，我的脑子里好像也有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第19章 019告白·019告白·两个人都很明显地知道了彼此之间的话题禁区，避开这个禁区之后依旧还和从前一样。
江川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程净经常失眠·所以之前那么早起来，其实是有可能压根儿没睡·这他妈怎么能撑得住啊，江川想··程净倒是已经习惯，说考完试之后轻松了，状态会好很多。
一个星期后，江川参加完了科目二和科目三的考试·他没有抽到夜考，科目三上午考完之后就回来了··是南西池去考点接他的··南西池借了辆车，也不管江川其实还要再考个科目四才能拿到驾照，直接就让江川坐进驾驶位，自个儿瘫在副驾上抽烟。
他感叹：“终于不是我一个苦力了·”·考点很偏僻，返回市区的路上有很长一段都很空旷，摄像头比行人都多·江川看着前方的红灯减速，说道：“钱都送出去了吗”·“嗯，一分都不剩。”
两个人明显都很轻松，心里长久压着的一个包袱终于甩出去了，虽然空落落的，可是很舒服，像是终于跟过去彻底了断，可以大踏步往前走了··两个人在市区的商场吃饭，南西池请客，还来了两个朋友，都是在物流园开车的。
江川既然这么快速地考驾照，拿到手之后肯定不会闲置着·再者马上就是暑假了，他有的是时间，南西池把能介绍的人都介绍了一遍，一些物流园里的弯弯道道也说出来让江川心里有点底。
吃完饭之后两个人在路边溜达，看到了Dior、LV的巨大logo，江川拍了一下南西池的肩膀，说道：“进去逛一圈·”·他逛了个遍，没有看到芬迪，找人问了一下才知道Z城还没有芬迪实体店。
江川扶额，干脆随便进了一家，说道：“你们这里有男生用的香水吗，味道比较像……我形容不出来，很清爽很好闻，不腻·”·营业员笑着说道：“我们这里有几款男士香水，你可以试试看。”
南西池一脸莫名其妙，问江川想干嘛·江川真的一样一样在手背上试着，说道：“程净帮我瞒了这么久，送点礼物给他·”·“你他妈送香水”·“程净用啊。”
南西池从震惊中回过神，不在乎地说道：“我呢我呢，也送我礼物啊·”·“也送你香水吧，毕竟万人迷·”江川笑，扭头问营业员有没有男生能用但是寓意着万人迷的香水。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因为两个人的对话，营业员已经在旁边默默笑了很久，这会儿指着斜对面的一家奢侈品店说道：“那家有一款‘万人迷’男士香水，你们要不要试一下”·“哎哟，行”江川指着刚才试过的一款香水说道：“这个我要了。”
他看着南西池，“买完这个我就去隔壁买万人迷送你啊，不收不是汉子”·南西池还真没用过香水，此刻眼尾带着点绯红，慵懒里透着说不出来的风流，明明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却像抛媚眼似的。
他默默撑着下巴，死磕到底：“怎么就不收了，人家敢卖我当然敢用啊·”·营业员看着南西池，默默红了脸··于是活了这么大根本没用过香水的两个傻逼，一个花了一千多买了两瓶男士香水，一个收下了这辈子的第一瓶香水而且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碰过。
回到西塘口，南西池去还车，江川拎着香水小礼盒往家走，半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扭头进了一家礼品店，半天挑了个乳白色的香薰机··他这样明目张胆，一点都没有想过暴露了该怎么办。
江川莫名觉得，程净就是拒绝人也一定有合理的借口，不会让他下不来台面，更不会让两个人成为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然而实际情况总是没有预料的那一种··江川老远就看到程净家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奔驰，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男生站在路边和程净说话。
程净始终带着笑容，最后两个人一起上了奔驰的后座··街道很窄，又时不时有小电驴、三蹦子经过，奔驰一路开得很慢·从江川旁边经过的时候，明明看不清楚里面，但江川就是觉得跟程净的视线对上了。
奔驰挂的是N市的车牌，江川一瞬间想到了那个名字，冯钰··什么样的人，会把自己的身份证长久地放在另一个人身边，并且是随便那个人使用呢··江川没有想到那方面去，他到这会儿都觉得程净是个直男。
程净要是跟冯钰是情侣关系，那次在 N市程净就不会一个人受凉发烧，还找江川求助了··但江川就是有点不爽··这种没有一个确切身份的关系，太他妈引人遐想了。
剩下的科目四，在江川眼里和科目一没什么区别·他上机做了两套模拟，都是满分，就关了电脑开始复习期末考·到了晚饭时间，江川翻冰箱的时候看到了程净喜欢的食物，于是拿起手机就打了过去。
江川：“你朋友来Z城了吧，晚上还来这边吃饭么”·程净：“不了，我们在外面吃·”·江川：“好·”·江川把食材打理好，正算着靳敏下班回来的时间，南西池忽然打来电话说他在酒吧看到程净了。
江川没反应过来：“酒吧”·南西池会待的酒吧，十有八.九是gay吧··南西池说道：“我可以肯定，这家酒吧他是第一次来，但他绝对不是第一次来酒吧。”
说得跟绕口令似的，可是江川听明白了··程净，是同类··程净的那个朋友，多半也是··“- cao -”这下淡定不了了。
江川挂了电话，却没办法立刻走人·以防万一，江星身边是不能长时间没人的·这会儿他一边咬牙一边在厨房折腾锅碗瓢盆，心里想好了既然是同类那就不用再顾虑什么了赶紧告白了今天就告白·等靳敏回来已经九点多了，江川顾不得找什么借口，换完衣服立马出门，打车直奔酒吧。
南西池玩得正嗨·酒吧灯光迷离，衬得他那张有着狭长眼睛的脸格外精致魅惑·可是他长得又很高挑，腰窄腿长，肌肉不健硕但是线条明显，很多0和1都喜欢这一款，足够体现不同需求的征服欲。
这种场合里，南西池“万人迷”的那一面彻底释放出来了·江川却无暇去关注，一脸不好惹地劈开人群，拽着南西池的脖子就问：“程净在哪儿”·“这种地方凶巴巴的你找揍呢。”
南西池抬起眼角看了一眼楼上，“201包厢，他们有七八个人·”·“宝贝儿我爱你·”江川从善如流地笑了笑，眼皮上的疤痕带着放浪不羁，不顾众人探寻的目光，抬腿上楼。
刚刚踏上二楼，他就看到了程净··还有下午看到的那个男生·两个人显然都喝了酒，走廊昏暗，只不远处的洗手台逸出灯光，程净靠着墙壁，那男生则站在程净的面前。
离得很近，男生的手臂弯曲着搭在程净的肩膀上，侧头低语，仿佛随时要亲吻··江川喉咙一紧，毫不迟疑地出声：“程净·”·程净看过来··他的眼里蒙着一层水雾，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怎的，在看到江川的瞬间竟然勾起了嘴角，是那样愉悦的表情。
他将男生推开，说道：“冯钰，我明天还要上课，帮我跟大家说声抱歉·”·冯钰扫了江川一眼，目光重新落到程净的脸上，说道：“下次见面要一年后，程净你太无情了。”
程净依旧笑着：“那就一年后来找我算账·”·他走到江川面前，抬着头：“南西池告诉你，我在这儿的”·并不是疑问句，他不等江川回答，已经抬腿往楼下走去，说道：“我们回去吧。”
上了出租车，程净点了一支烟，眯眼抽了一口·江川伸手把烟掐了，他也没恼，乖乖把手放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程净整个人看起来很高兴。
江川觉得这会儿把这个人揉巴揉巴抱进怀里，指不定他还会过来吧唧亲一口呢··果然是平时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一喝酒就原形毕露··路过夜宵摊子的时候，程净说道：“我想吃饺子……下午到现在一直在喝酒，真是受不了冯钰那帮人。”
江川：“路边卖的你吃得惯吗”·程净：“葱……”·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江川明白了，下车打包水饺。
路边摊的水饺，种类不多，没有程净喜欢的三鲜馅，江川挑了个白菜猪肉馅的，然后问摊主拿了个塑料盒，自己在旁边勾兑汤料·葱花放进醋里，用小袋子装着搁在了旁边。
透过窗玻璃，程净一直看着江川，脑海里是刚才和冯钰的对话··冯钰下个月就去美国了，这次过来说是最后一次告白，还叫了好多人撑场子·虽然喝醉了，但程净的意识依旧是清楚的。
他避开众人，对冯钰说道：“对于你来说，得不到的东西没有什么最后一次·”·而冯钰则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程净：“我说有，你是不是心里好受一点。”
“不好受·”冯钰贴过来，“你还打算出国吗，程净，最近有去医生那边检查吗，医生有没有说你可以出国”·程净靠着墙壁，觉得两个人的姿势太近，于是微微偏过头，说道：“一如既往的糟糕。
我们两个交往的话，你会受不了的，所以不要再惦记着了·”·然后他就看到了江川··虽然知道南西池在楼下，但程净没有想过江川真的会来·看到江川的瞬间，他有一种梦想成真的喜悦。
江川的一切，都是他意料之内的惊喜··江川拎着打包盒回到车上，说道：“汤和饺子是分开的，葱泡在醋汁儿里面·待会儿吃的时候，戳一角把醋汁儿倒进汤里，葱还留在袋子里，不用费劲儿挑。”
程净微笑地听着··靳敏给江川打电话，问江川跑哪儿去了·江川艰难地想着借口，程净直接凑过去说道：“阿姨，我今天在市区，身上没有带钱，江川过来接我的。
我们待会儿就到西塘口了，您别担心，早点睡吧·”·喝醉了胡扯的功力依旧不容小觑··回到西塘口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饺子虽然没有被汤泡散，但全部黏在了一起。
江川用筷子一个个地分开，还是不小心弄破了好几个，猪肉白菜馅露了出来·他心里想着程净那么挑剔，也不知道还吃不吃了··程净洗完澡出来，醉酒的感觉更明显了。
眼睛很亮，脸上一片绯红，头发- shi -漉漉的，嘴唇是剔透润亮的粉，灯光下格外令人心动·江川咽了咽喉咙，低头说道：“汤不太热了，我没把饺子放进去。
你先吃吧，我回去了·”·“江川·”程净叫住他，自己走到桌边，说道：“你今天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江川：“你今天喝醉了，我等你清醒的时候再说。”
程净：“我很清醒·”·江川猛然抬头，程净看着桌上的水饺，勾着嘴角说道：“你心里想的事情，就跟这些饺子的馅儿一样，暴露得一清二楚。”
四目相对，程净微微眯起眼睛·江川想，原来他可以这样笑，原来眼睛笑成这个样子是真的很迷人··程净说道：“本来想等期末结束之后再跟你说这件事，但今天下午在冯钰的车上看到你的时候，我不想再等了——”·他走到江川的面前，- shi -漉漉的刘海搭着眼角，微微踮起脚和江川平视，说道：“我们是同类，可以交往的同类。
并且，我喜欢你·”·作者有话要说：·冯钰：excuse me?我就这么炮灰掉了吗我要领盒饭走人吗·江川：盒饭放下别他妈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后要对程净做什么打一架再说·冯钰：我错了我什么都不知道……·第20章 020汪汪·020汪汪·江川满脸的人逢喜事精神爽。
早上他在厨房里，隐约听到程净一路爷爷好奶奶好叔叔伯伯好走过来的声音，转身站在门口看过去··男生斜挂着背包，穿着校服，神色很平静，目光在和江川对上之后就没有移开，这样甚至都不影响他和旁边的人打招呼。
他一步跨到廊台上，对江川说了声早，然后进屋跟靳敏和江星打招呼··天气热了起来，一大早稍微运动就会出汗·小学生不需要穿校服，靳敏正在和江星商量穿什么样的裙子。
程净没多话，转身又去了厨房·厨房里只有一台电风扇，江川穿着背心，呼啦啦吹着风·锅里的杂粮粥已经盛上来，隔水浸凉··江川看着程净··程净来厨房看了一眼，太热又出去了，江川喊了一声，程净站在门口回头看他。
仿佛知道江川要说什么，程净忽然勾了一下唇角，说道：“我记得昨天的事，并且对我的话负全责·”·江川也笑了起来，猛然伸手将程净拉进厨房里，低头吻住。
程净要真的抵死不认账推托是醉酒之言，他此刻绝对一点都不打算温柔，非咬出点血不可··昨天程净先告白了·虽然江川压根儿没想过要程净为自己做什么，但程净告白的时候他觉得意外又惊喜。
就像在路边看到一个宝贝觉得漂亮，想过去摸一把就走人，谁知道那宝贝突然伸着胳膊抱过来，说我就是你的··江川心里爽翻了天··程净的唇比脸颊还要柔软，而且是温热的。
昨天只是拥抱了一下，而江川已经有好几次亲吻的冲动，此刻显然舍不得松开了·程净在江川的唇上轻轻咬了一下，推开之后说道：“所以我一开始才打算期末考结束之后再说的。”
江川吊着眼角，佯装生气地走出厨房洗了把脸冷静冷静，然后说道：“你酒醒了吧，昨天晚上没失眠吧，有再头疼么”·程净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淡笑着说道：“没有头疼，喝酒比较利于睡眠，睡得很好。
而且……我梦见你了·”·“真不好意思，我昨天失眠了，开心的·”江川露出一双掩饰不住笑意的酒窝，“今天我会好好睡，争取在梦里见你，要等我啊。”
用过早饭，江川回卧室换衣服的时候看了程净一眼，程净心领神会地跟着一起上楼··江川把香水和香薰机递给程净，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我还真不知道你用的是什么香水，就自个儿挑了个觉得闻着还行的。
你喜欢就用啊，不喜欢也告诉我，我以后换个牌子买·”·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程净在手腕上洒了一点香水，嗅了嗅，然后轻轻笑了起来，将香水放进背包。
香薰机赠送的精油是橙子味的，江川快速换好衣服走过来，将香薰机收到一边说道：“这个可以帮助睡眠，我就买了·不过我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味道的，除了橙子味儿，还多买了薰衣草和玫瑰。
先放在这儿，晚上再拿回去，希望你能睡好·”·出卧室之前，他从背后抱住程净，闻着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心情很愉快地说道：“我希望送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你喜欢的，可是我都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你以后要告诉我啊，不要一声不吭，嗯”·程净觉得自己像被早晨和煦松软的阳光填满了·明明知道香薰机对自己的失眠毫无作用，明明对橙子味也毫无感觉。
可是江川将这些送给自己的时候，瞬间就接受了一切·他转过身，搂着江川的腰，漆黑如潭的眼睛里漾着涟漪，说道：“嗯·”·两个人磨蹭了一会儿，之后便一起去学校。
考驾照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周六江川抽个空去交管所考完科目四，确认一下信息之后就只用等着驾照寄到家·他打算填南西池的地址，能瞒着靳敏就瞒着，解释起来又要扯谎，太麻烦了。
江川好久没有去学校，突然现身，遭到了一顿无情的嘲笑，都说他回来是垫底的·江川托腮坐在窗口，说道：“最后一名谁呀，记得请吃饭啊，我可是来拯救你暑假不挨板子的。”
不知道谁扔过来一袋薯片，角落里一个胖子立马站起来颠过去揍人，吼道：“我平时都是倒数第二的上次感冒了才考的倒数第一薯片还回来啊不准吃啊我要揍人的”·江川啪地拍开包装袋，拎起薯片就俯身送进程净的嘴里，然后快速抛手，将薯片袋扔给了教室那一头起哄的同学，说道：“有本事来揍纪委大人啊”·胖子过来搂住程净，“纪委大人我这儿还有士力架要来一条么。”
“卧槽”江川跳下窗户将两个人分开，“你这也太狗腿了啊，来两条我就放过你·”·其他人嚷了起来：“必须一人一条啊”·薯片根本没有进程净的嘴里，太脆，碎了全撒面前的书上了。
正巧上课铃声响起来，所有人归位，程净抿着唇默默拎起书，将薯片全抖到了江川的桌上··江川扯着嘴角笑，扭头抽了身后同学的几张纸巾，极快地拂过程净的脸颊，将男生嘴角碰到的薯片碎屑擦干净了，接着神色坦然地缩回手，用纸巾将桌上的薯片收拾了起来，正襟危坐。
江川跟七班同学的相处时间并不长··西塘口一中在高一下学期期中之后进行了文理分班，还没等到高二开学，江川就进去了·其实每个人都是察言观色的高手。
在办公室被老师训一顿，回来也会觉得教室的氛围有些不一样··七班的学生对待江川会是如此自然的态度，少不了程净和班主任的功劳·只是到底做了什么，江川也无从得知。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和同龄人不一样，长久以来学习的唯一目的也只是给靳敏长脸，在很多方面就一直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但七班这样宽松友好的气氛，挺让他触动的。
高三的学生已经结束了高考，整栋高三教学楼都空了下来，连校园里都感觉冷清了许多·高二的所有课程也已经结束，大家每天都在疯狂地做试卷背知识点·江川再要临时抱佛脚已经来不及，程净就让他只看试卷，反复检阅高频题目，实在看得想吐就背背语文，调剂一下心情。
江川表示：“说实话让我背语文不如做几道数学题爽快·”·但他还是乖乖地翻到了《琵琶行》那一页，闭眼扯着江州司马青衫- shi -，君王从此不早朝。
还剩二十多天，江川也不知道自己能考个什么名次·按照程净的意思，他只要文综能过及格线十七分，语文英语能及格，其他科目保持水准，基本就能过班级平均线。
就江川现在的情况而言，最后考试能不垫底也足够靳敏吹的·可是江川还是认真复习着··他并不知道别的同龄人是怎么谈恋爱的，大多都是暗恋，少数戳破窗户纸的也只能地下行动。
但他和程净多少都不是那么害羞的，但要腻歪也腻歪不起来……程净太拧得清了，吻一下还掐着时间呢·江川也无所谓，反正程净这个人现在是属于他的，不需要偷着乐了。
·小学生的期末考比高中要早一个星期左右·程净没有再天天帮着江星复习，放任她跟着老师的计划去迎接期末考·每天在江川家吃过饭，两个人一起回到程净住的地方复习。
起先程净并没有这么打算，他习惯留一些独处的时间给自己，是江川自个儿乖乖跟过来的·靳敏很满意江川终于再次正视起学习这件事，临睡前会过来送夜宵，叮嘱江川不要打扰到太晚。
等到靳敏走了，江川趴在桌子上不要脸地说道：“我就留下来吧，明儿早上再回去·”·他是那样恶劣地想要看程净脸红，然而男生只是神色不变地点头说道：“可以，你睡书房。”
这一带的房子，历史都很久远·按照流传下来的说法，以前都是商铺，成排成排的，并不宜居·房屋空间都比较狭小，靳敏会打理，所以室内屋外都不显得拥挤，别人家就不一定也能一样保持整洁，更别说一家子人多的了。
而程净一个人住，就显得太空旷··他搬过来之后，杂物都堆进了厨房里，然后封死，空余的房间打通，楼下只有客厅和洗漱间，楼上则是卧室和书房·书房是程净外公以前就有的，如今很多书依旧摆在书架上。
江川搁下笔休息，随意翻了翻，都是一些很古早的书，排版甚至还有竖着的，定价才几毛几分，堪称古物··他随意翻着，忽然就翻到了谢嘉雨的书，接着发现书架上属于外公和妈妈的书都是分开的，程净的确重新整理过。
江川不再乱翻，默默将书放回去，心里一片柔软··程净倒是不介意，说道：“书离了人，连味道都会变·这些书也不知道还能保存多久，你想翻就翻翻。”
程净难得在玩手机，好像是跟谁在聊天，抱着手机等半天那边才回复过来一段·看程净聊天并不是稀罕事，看他盯着手机等着对方慢腾腾发过来消息，可实在难见。
江川忍不住问道：“你在跟谁聊天啊·”·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我弟弟·”·江川惊讶了，“你弟弟”·他摸了摸头，不忍心问，于是说道：“你不是都不给他生日礼物么，他还理你啊。”
程净抬眼笑了笑，“他是个不记事的小傻子·”·程桐的幼儿园已经放假了，整天在家没事干，记得程净的号码，偷遍了家里所有人的手机给程净发短信。
小孩还不会写字，但是能认几个字，翻着识字课本拍照，把自己认识的字拍下来发给程净看··程净把程桐发过来的照片给江川看，说道：“才五岁，整天乐呵呵的，特别傻。”
江川：“喂喂喂，不要歧视五岁啊，我五岁可是会做蛋炒饭的人蛋炒饭知道吧，中华小当家最牛逼的料理·”·程净完全是关爱傻子的眼神。
江川正要将手机还给程净，不小心退出了聊天界面，然后就看到了蓝色logo的软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一直安装这玩意儿要是在学校里被人发现，你就完蛋了”·程净不以为意：“我在学校一直都是关机状态，没有关系。”
江川虽然不混圈，但是对这款同志交友软件还是眼熟的，南西池在上面的粉丝有几千人呢·他不用这个主要是不需要，毕竟所有人对它的定义都是约炮·此刻他拖着椅子凑到程净的面前，难得正经地说道：“以后你要找人陪，就找我。
半夜失眠睡不着，也可以找我聊天，我给你唱催眠曲也行……”·程净笑着在他的额头上叩了一下，“我没那么滥交·”·出于什么样的心情下载这个软件，程净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别人解释。
冯钰那种有固定圈子的，不会看上这种玩意儿·但对于程净来说，自从一个人来了Z城，每天都是很难捱的，内心更加渴求同类·偶尔点开来看一眼，距离自己最近的同类在几百米之外，也是一种宽慰。
但现在不需要这种镜花水月的宽慰了·程净正打算卸载，江川忽然拿出自己的手机，闷头在商城里一顿翻，找到了那个软件就直接下载安装了··程净：“……”·江川注册完毕，拿起程净的手机，- cao -作着两个账号互相关注了，说道：“咱俩距离0米，再近的就要800多米，我应该永远都是离你最近的那个，你唯一的关注对象。
对，就唯一，你关注了别人就是第一·”·程净的睫毛忽然猛地一颤，眼眶温热，差点掉下眼泪··江川伸手在程净脸上揉蹭了一把，拖着椅子又回到了书桌对面，说道：“都快十一点了，我再复习一会儿就回去。”
程净默默拿起江川的手机，“还是卸掉吧，万一被人发现呢·”·江川一把夺过来，“你也没删啊，以后我在学校也关机·”·程净笑了笑：“你憋不住的。”
“程净你不要瞧不起人”江川捂着自己的手机，“我要开机我是狗·”·第二天刚上完两节课，江川捧着手机窝在座位上，冲着从外面进来的程净汪汪叫了两声。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收藏，多谢投雷的小天使·要搞大事情了，不要打我啊（怂到发抖）·第21章 021路遇·021路遇·江星去医院的那天，江川和程净也一起过去了。
是在周末，医院病患激增·江星有预约，也依旧排队等了很久·这丫头如今已经是明目张胆地胳膊肘往外拐，对着江川总是别扭的凶巴巴着，然而在程净跟前乖巧得一如这个年纪的所有小女生。
等待的时间里，她就黏着程净，江川要坐过来她特嫌弃地推了一把··江川并不为此而恼，抱臂在旁边笑，过了会儿搂住走过来的靳敏，委屈巴巴地说道：“妈，您可千万记得我才是您儿子啊，这么帅的儿子扔了就捡不回来了，早被别人家捡走了啊。”
靳敏笑道：“哪家这么不怕累啊，捡你回去·”·“程净”江川喊了起来，“你家肯定缺儿子，捡我走啊，多个碗吃饭就成，我很好养的。”
这副不要脸的眉眼却是笑得暧昧的，只有程净听得分明·等到靳敏陪江星进去，程净拖着江川走到无人的楼道口，勾着江川的脖子就在他的脸上吻了一下，说道：“我的了。”
江川环住男生细瘦的腰，回吻了过去··老半天气喘吁吁地分开唇，江川依旧舍不得松开程净·一切都是顺着本能的，江川觉得抱着这个人的时候整颗心都是松软而满足的，别的什么都忘了，也不需要记着。
·他低着头靠在程净的耳侧，感觉到了男生显得炽热的气息，压着嗓子说道：“等会儿，我、我缓缓就好·”·程净没有说话，双手搭在江川的腰上，这温暖和安宁让他一直眷念着。
楼道里没有灯，幽暗凉爽得不像是炎热的夏日，偶尔听到从斑驳人群中分离而来的脚步声，两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然而那脚步声只是路过，很快就走远了··江川呼了一口气，又将程净往怀里抱了抱，有点感慨：“谈恋爱真他妈爽。”
江星每个月来医院一次，每次都是躺一天·江川原本没打算去别的地方，但靳敏让他和程净回去复习··靳敏说道：“也没别的事，你留在这儿万一又跟星子闹上就不好了。”
江川瞪眼，下一秒就绷不住笑了，频频点头：“行了行了，我这就去马路上重新捡个妹妹，特听话的那种，小尾巴似的黏着我·”·程净进去和江星说了会儿话，出来之后和江川一起去图书馆。
图书馆离得近，只有两站路，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沿着林荫道走过去·虽说很多事情不介意，但这会儿江川还是说道：“我怎么觉得江星喜欢你啊·”·他伸手蹭了一下脑袋，“兄妹俩都喜欢你，这就他妈狗血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程净看了他一眼，“你在我面前说脏话的频率越来越高了·”·“这个啊，你介意么”见程净摇头，江川更不要脸了：“我在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方面天赋异禀啊，从来没有因为不小心说错话暴露过什么。
我妈虽然知道我在外面挺那什么的，但是她没亲眼见过也没亲耳听过·”·江川完全牛逼上了，程净勾着嘴角笑·江川凑近了，笑容的幅度是程净的三倍大，说道：“你在我面前笑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了。”
然后又开始不要脸：“是因为我吗，是的吧，跟我一起特别开心对吧·”·他很喜欢看程净笑，尤其那天晚上带着醉意告白时的笑容，褪去了平时那种精致又完美的伪装，一切都仿佛是从心里散发出来的，而江川也都嵌入了心里。
程净没否认，依旧笑着，忽然握住江川的手·江川下意识地抬头看四周，程净却始终淡定地看着前方·他做着亲密的事，却非常不解风情地说道：“你这样斤斤计较，我有点后悔了。
期末考之后再告白，才是最稳妥的·”·江川嗯哼：“你又在瞧不起人了·”·程净：“说好的能憋住不在学校用手机的呢，小狗·”·江川还是把那个交友软件删了，但他放学回家之后又会再不厌其烦地装回来。
他非常喜欢那个距离多少米的功能，一溜名单翻开，最近的人是程净·他就像发现什么新奇玩意儿一样，几次说道：“我一直以为西塘口就我跟池子两个是呢，没想到附近还有这么多。”
他也不理那些给他发来消息的人，每天睡觉前跟程净说晚安，顺便感慨：“我们竟然在500米之外，太不科学了，必须心连心”·这天结束了期末考之前的最后一轮模拟。
第二天就要出成绩，老师们都在加班加点改试卷，程净和其他班的班委也被抓过去帮着改完了客观题部分·改完了程净留下来帮忙统计，八点多才出了办公室，他老远看到江川坐在灯光照耀着的花坛边上，一边跟蚊子作斗争一边苦兮兮地背着英语作文。
程净走过去，觉得心疼又好笑：“这里蚊子比别的地方都多啊·”·江川拉着他快步往大门口走，说道：“怕你看不见我，忘记我在等你，自个儿走了。”
坐公交回家才十分钟，江川看着四周拉住程净的手，说道：“我们走回去吧”·小心思一点掩饰都没有，程净勾着嘴角看他··江星已经放假了，天天待在靳敏工作的饭店门口，据说是在素描写生，一边嚷着热一边冲着路人画个不停。
江川没去围观过，但显然他最近要- cao -心的也只剩下期末考了··走到半道上，程净忽然想起来要买维生素，掏出手机查找最近的药房·他说道：“我的维生素明天就吃完了，这两天忙着考试一直没顾得上再买。”
两个人顺着手机地图的路线走着，没找到药房，倒是看到了对面有两个人正在吵架·没有路灯，附近的小店门都是关着的，人行道上一堆货物，东倒西歪地放着。
一男一女，吵得很厉害，伴随着肢体冲突··江川远远看了一眼，下意识搂住程净，嗯哼：“我们不吵，永远不吵架·”·江川正要走，程净忽然拉住他，目光注视着吵架的两个人，说道：“那个女的……是不是怀孕了”·江川又仔细看了一眼。
之前因为光线暗，又有路灯杆子挡住视线，听着声音只知道是一男一女两个人·这会儿那个女人被男的推搡着从路灯杆子后面踉跄跌出来，江川看到的确是个孕妇，腹部隆起很明显。
江川瞪眼：“卧槽，跟孕妇吵架还动手”·夫妻闲事不好管，在西塘口这种地方长大的江川深知这一点·他犹豫地看了一眼程净，程净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马路对面，没有要走的意思。
“程净……”·这种事，警察都不会管·江川叹了口气，扯了扯程净，说道：“你站这儿别动·”·他溜达过去，拦在孕妇面前冲着男人说道：“跟个孕妇吵架，你有本事找人多的地方，搁这里多心虚啊。”
临近期末，天气又热了起来，除了周一基本不需要再穿校服·江川穿着印有骷髅头的黑T短袖，眼皮上疤痕明显，再吊着眼角，活脱脱一个地痞流氓··江川懒得讲道理，反正跟流氓比谁更流氓他是完全可以豁出去的，这会儿推了几把，让男人离孕妇远远的，然后叉腰询问两个人的关系。
冷不防身后的孕妇忽然撞到了什么，噗通摔在了地上··江川猛然回头，两步跑过去半扶起孕妇检查情况，完全是标准的急救动作·孕妇护着肚子开始□□，断断续续哭着喊孩子没了孩子没了。
跟着江川跑过来的男人先是一愣，然后就啐了一口：“你这个月都讹了三次孩子没了，还来这一套”·男人絮叨念着什么没到预产期羊水可以缓冲保护胎儿，江川忍不住骂了声：“傻逼啊你”·他将孕妇抱起来，正准备喊程净，程净握着手机跑到路边，镇定地说道：“我去路口叫车。”
·偏偏这里不是主干道，路口空无一人·程净拨着120，江川抱着孕妇走过来，转身绕进了一条漆黑无灯的支路·程净听到江川喊了一个人的名字，没有人应答，然后便是砰砰的踹门声。
没一会儿，江川开着一辆顶灯灭了的出租车出来了··江川把车停到程净旁边，冲着还在远处的男人骂道：“傻逼快过来啊他妈谁的老婆”·男人上了车，江川立马往最近的医院冲，满肚子都是气，一路都在骂男人。
程净和男人都沉默着，只有孕妇难忍的痛苦□□应和着江川··一路飙到了医院，孕妇被送进去，江川靠着出租车打电话，让对方自己来医院把车开回去·程净走过来问：“谁啊”·江川道：“池子的朋友，开出租车的。”
这会儿冷静下来，江川握着钥匙犯难了：“他跑去喝酒了，今天没办法开车，我再开回去”·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他冲医院看了一眼，“你不是还要买维生素么，不知道医院里卖不卖。”
正要往里走，程净一把拉住他，表情有些肃然·江川心里咯噔了一下，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干嘛了……不至于哪里惹到程净了吧·他连忙抓住程净的胳膊，说道：“你别生气别生气啊，我……”·程净扯了一下嘴角：“不是，你没有做错。”
江川呼了一口气：“差点以为你要嫌弃我·”·“我为什么要嫌弃你·”程净笑了起来·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在观察，想推测一下需不需要报警。
毕竟争执的一方是孕妇，稍有不测就会发生危险·他是比较谨慎的，江川就不会想那么多，直接就上去了··程净说道：“江川，有一件事我想现在跟你说清楚。”
他的表情没有刚才那么严肃了，但口气还是郑重的，江川低着头，乖乖看着男生··程净说道：“之前关于考驾照的事，我反对不是因为你的欺骗，而是你在破坏规则。
今天也是·”·江川没反应过来：“我破坏什么规则了”·插手夫妻当街吵架犯法·程净看了一眼旁边的出租车，说道：“这辆车是南西池朋友的，不是你的。
你闯进人家家里，是私闯民宅·拿别人的钥匙开走了车，是偷窃·一路闯红灯，罚款扣分甚至吊销驾照·只说前两者，南西池的朋友看在南西池的面子上不会计较，但要是他家里人不觉得呢万一今天他家其实还遭小偷了呢，你说得清楚”·江川头皮发麻，“没这么败运气吧。”
程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更重要的是闯红灯·警察查到是你在驾驶，再去查看你的驾照，你买驾照的事就会曝光·”·江川：“……”·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开脱是本能，此刻江川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心情格外钝重。
程净说道：“‘规则’并不管你是做好事还是坏事，只要你破坏了它，就会遭到相应的惩罚·你买驾照，不仅是破坏了规则，还将把柄送到了别人的手上。”
江川：“……没有人知道·”·“不要侥幸·”程净道，“你想过你会遇到今天这种事吗你想过之后闯红灯的罚单寄过来，警察会去查你是否无证驾驶吗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你跟别人有了什么矛盾或者冲突，对方不会抓着你的把柄，将你往死里整”·江川感觉自己都不会呼吸了，一瞬不瞬地看着面无表情的男生，半晌老实又无奈地说道：“……我没有想过这么多。”
动脑子方面他有擅长的，但像程净这样缜密的考虑，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只清楚身边有两种人最多，一种是破坏规则的，一种是被规则压得绝望痛苦的·而程净，是第三种人。
——善于运用规则··程净摊开手，说道：“答应我，江川，不要再去破坏规则，那很危险·”·江川犹豫了一下，正要回应程净，医院里忽然有个人影冲了过来，一拳就揍在了江川的脸颊上。
那人死死地抱住江川，喊道：“杀人凶手就是他”·作者有话要说：·flag高高挂起……·第22章 022探望·022探望·江川和程净俱是一脸懵逼。
随后而来的是几位医生和护士，其中一位稍显年长的镇定说道：“现在产妇只是晕过去了，我们没有宣布她的死亡·希望家属可以稍微冷静一下，等产妇无碍之后再处理你们之间的纠纷。”
江川和程净对视一眼，明白遇上讹诈的了··江川心里犯恶心，瞥了箍住自己的男人一眼，扭腰抬腿直接踹了一下·男人摔到了地上，江川因为反作用力砰地撞到出租车。
他撑着车子站直了骂道：“我他妈一路闯红灯送你老婆到医院，你他妈敢讹我”·男人捂着肚子，面目可憎却理直气壮地质问：“不是你撞的人，你用得着赶急往医院送吗现在人不行了，一尸两命，你要负全责”·江川腾地火大，不顾男人还在说什么，一个拳头就送了过去，两个人扭打到了一块儿，医院的工作人员赶紧过来劝架。
程净在旁边抿唇看着，然后默不作声地走进医院里头·孕妇已经送进产房，此刻正在急救·他找值班的护士询问了一下，护士说道：“意外早产，会有生命危险。
但是目前来看，产妇没有大出血，情况不会太严重·那个男人什么也不懂，上来第一件事就是推卸责任，连正常费用都不愿意支付·”·程净问：“报警了吗”·护士点头，“这种人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了。”
程净便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在产房外面等着·不知道为什么，血腥味很重，时不时有待产孕妇的呻.吟声从房间里传来，程净有些觉得头疼·他找护士要了一杯水，翻背包掏出药盒。
护士看了药盒一眼，略显意外地说道：“你是神经衰弱还是……”·程净嗯了一声，默默吞下药片，没有再说话··派出所离得近，警察很快就过来，站在楼下调解。
程净走过去，听到男人正在颠倒黑白，而江川一脸怒火，要不是警察拦着早就再次冲上去一顿揍了··男人和孕妇发生口角的那条街道没有灯，监控也是坏的，能追查到的监控是江川已经开车上路的地方。
要是如实说明，免不了要追问江川为什么开别人的车，又一路闯红灯·江川刚刚被程净告诫，此刻根本不敢这样自证清白，委屈地看了程净一眼，接着又示意程净不要过来蹚浑水。
·程净不动神色，在旁边听男人把全部责任都推给了江川·待警察要找江川的时候，程净看着那个男人说道：“你确定你刚才说的全部都是事实吗”·男人知道程净和江川是一块儿的，从人数上来说他的谎言并不高明。
但刚才警察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两个人都是高中生·高中生可是特别好糊弄的弱鸡啊，因此男人重重点着头，眼里全是邪气：“当然都是事实我老婆在路边挡着你们道了，至于动手么，好歹你们还是学生，一点文明礼貌都没有”·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程净依旧没什么表情，对离得最近的一位警察说道：“我记得警察在调查的时候，对方一而再的撒谎，可以以妨碍公务的理由进行拘留吧”·他将自己的手机举到警察的面前，然后指了指江川，说道：“我和他是一起的，也该有一份证词，不过我觉得这段视频更有说服力。”
江川冲过去拉架的时候，程净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站在马路对面举起了手机，至孕妇摔倒之前的所有画面都拍摄了下来··男人瞬间脸色煞白，整个人慌张了起来，连忙跟警察解释一切都是意外。
程净却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极其冷漠地说道：“你在医院滋事，还殴打了我的朋友，讹诈学生，我会对你进行起诉·”·这种事情，一般都是调解一下就完了，从来没有哪个人还不依不饶地要起诉，此刻警察也略显惊讶地看了程净一眼，觉得这小孩看多了美剧，不切实际呢。
男人还在扮可怜，说自己跟老婆经常这样吵架而今天真的都是意外·江川在旁边听着特来气：“你他妈跟孕妇吵架你知道孕妇容易得抑郁症吗，大马路上那么闹，不知道容易出事吗”·程净忽然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江川。
那边警察觉得事情算是解决了不想再闹大，说道：“不如这样吧，这位同学身上的伤去做个检查，该开的药开着，医药费都让这个、这个谁来着承担，咱们两边都不吃亏。”
江川跟男人打了一架，身上多了一些伤，但根本不严重·程净镇定地将手机收好，说道：“我们送孕妇到医院，没有要一句感谢，反而被人泼了这么大一盆脏水。
不好意思，我这人从来都咽不下这口气，等着法院传票吧·”·程净如此坚持的态度让江川有点意外·警察走了之后，两个人没敢开车，直接打车回去。
路上江川揉了揉被拳头蹭到的下巴，笑得特别荡漾：“程净，你不会因为我被打了才要起诉的吧”·程净直接嗯了一声，说道：“别说那人不是个东西，打了你就这么轻饶了吗。
你好打发，我可没这么好打发·”·江川就是嘴贱才那么问的，他预备着程净会说自己自作多情，可他就是高兴得憋不住想说出来，哪里知道这次自己竟然真的不是自作多情。
他愣了一下，悄摸摸儿伸手握住程净的手，出租车上没有灯，他在黑暗里望着程净笑，霓虹偶尔掠进来照在两个人的脸上··快到家的时候，江川给南西池打了个电话。
他原本对程净说的“规则”并不在意，哪里有那么多巧合，但今晚发生的事真是让他脊背发凉·要不是那帮警察当成了一般的纠纷在打圆场，没要求检查行车记录仪，他驾照还没到手呢就能直接被吊销了。
南西池也不清楚事情的严重- xing -，听说江川偷车救人，抱着手机笑了半天·第二天一大早南西池就在车站那儿等着，从江川手里接过车钥匙··他漫不经心地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个人，笑道：“好在这个朋友是比较好说话的，昨儿晚上要是没喝酒在家，说不定还会自己开车送人去医院。
等你们考完了试，我再做主请客吧·”·虽说情有可原，但闯红灯的分还是会被扣掉的·江川看了程净一眼，冲南西池点了点头·南西池注意到了江川那个看程净的动作，挑了一下眉没说话。
起诉的事，程净并没有开玩笑·当天中午，他联系的律师已经从N市过来，在离学校两条街的一家咖啡店里将情况了解清楚··江川的下巴肿了一大块，身上也多了几处淤青。
那点疼他能忍受，但夏天里这身淤伤看着特别碍眼·他趴在旁边听程净和律师交谈，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也不知道那个孕妇怎么样了，今天应该生了吧”·这种事情，江川一直觉得挺糟心的。
他爸江国栋是这样的人，而这样的人又多到屡见不鲜，甚至很多人觉得正常·可是从小到大，江川一直固执地不愿意承认这很正常·不能维护一个家庭，又凭什么去组建一个家庭·程净看了江川一眼，对那律师说道：“你下午赶时间吗我把医院地址给您，帮我们去看看那位孕妇的情况。
如果她有离婚的意愿，您可以先答应，费用我来支付·”·律师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西装革履，风度翩翩，他笑道：“可以的·如果那边真的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助，我会联系专门的离婚律师接手，小净你不用担心。”
又聊了一会儿，程净看了一下时间，快要上课了，于是起身收拾东西·临走的时候，他看了律师一眼，说道：“不要告诉我爸，他又要说我瞎胡闹·”·律师笑着点头。
江川虽然一贯惹是生非什么都不怕，但他还是挺怵警察和律师的，主要是因为心里有鬼·走出咖啡店老远，他还在频频回头看··程净说道：“他是我爸的学弟。”
“哦我不是好奇这个·”江川看着程净，“刚才我有话没说完……如果那个孕妇要离婚还好，她不同意离婚的话，我们这么一起诉，跟没救她有什么区别”·程净看了江川一眼。
江川叹气：“如果他们俩不是夫妻，当然是怎么把那个男的往死里整怎么来·可是……起诉了那个男的，最遭殃的其实是他的老婆啊·”·江川并不心软，他只是对和江国栋相似的人特别了解，并且不愿意不相干的人遭殃。
而事情果然如他所料，女人并不没有立刻就表示要离婚，并且还让律师捎话感谢两个人的帮忙··这是一个善良却不擅长抗争的人，江川见过太多·这种人，往往都是被欺压得最狠的。
律师在下午见了女人，直到放学的时候才来学校找程净，将女人生了一对双胞胎的消息告诉了程净和江川··两个人都有些吃惊，同时感到很庆幸，那天如果没有经过，没有及时将女人送到医院，或许两个孩子都保不住了。
律师开车，送程净和江川去医院看望女人··一般人探望刚生完孩子的产妇，带的礼物大多是给婴儿的·程净三人在医院附近的商场逛了一会儿，买了一些给产妇食用的补品。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女人当时疼得什么都顾不上了，没有记住程净，倒是一眼认出了江川，此刻从床上猛然坐了起来·江川心都提了起来，蹦过去说道：“哎哎哎别啊，我又不是皇帝行什么大礼。”
所有人噗嗤笑了··在旁边陪同照顾的是女人的妈妈和妹妹，程净皱眉：“你丈夫和婆家的人呢”·女人说道：“有亲戚来看孩子了，他们都在那边。”
江川和程净无奈对视一眼，女人的妹妹不忿地说道：“一大早到现在，就看了我姐姐一眼，我姐姐是机器哦，给他们生完孩子就没用啦·”·气氛瞬间就尴尬了起来。
女人意外早产，中途还休克过去，生产完本身就很虚弱，此刻因为妹妹的话，脸色有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尴尬又恼羞·她妈妈伸手掐了妹妹一把，骂道：“一个女儿家家，在客人面前说这种话也不害臊”·说完把妹妹推出了门，自己却没有跟着离开，转身客气笑着要给江川削苹果。
程净估摸着下午律师跟女人说的话，女人的妈妈已经知道了·此刻他没有再说什么，看江川搞怪了一阵就离开了··妹妹在楼下揪着花坛里的植物，揪得地上落满了绿叶和花瓣。
她只有十五岁，瞪着走出来的程净三人，眼眶红红的··一瞬间这样的眼神让江川想到了江星·是不是每个女生都有倔强得让人心疼的时候·不等江川和程净突然心软说出什么超出年纪的承诺，律师走到女孩面前，将自己的名片递过去，说道：“如果你姐姐哪天打算离婚，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会尽最大可能让你姐姐不被欺负。”
说完，拉着两个半大的孩子离开医院··三个人一起吃晚饭·女人无法离婚，而起诉显然对她也不利，但程净坚持要让那个男人进局子里蹲几天·他说道：“那种情况下，那男的竟然都能只想讹钱，不教训他一顿不知道收敛。”
江川举双手同意：“也是，不打一顿不知道谁才是他老子·”·律师无奈笑：“好的，我会处理·”·之后律师送两个人到牌楼，自己返回N市。
江川和程净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白客网吧要了个包厢··江川有点烦躁，做试卷的姿势都透着一股不耐烦·程净静静看着他，忽然说道：“你心里也知道，如果我们起诉了，最遭殃的反而是那个孕妇。
我们看得清楚她的处境，但她自己看不清楚，某种程度上也是好事·”·“好个屁”江川感觉眼皮上的疤痕像剑一样在凌迟自己，“我特烦这种人渣，活着就是在浪费资源。
嫁给这种人渣的女人，自己眼瞎也就算了，还会一面被人逼着贤良淑德，另一面被人戳脊梁骨说包子别怨狗跟着”不会吵不会闹的人，永远是最吃亏的。
可是江川心里也清楚，是他这个当儿子的逼着江国栋和靳敏离了婚，所以一切责难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愿意承担这些责难，反正不在乎··果然程净说道：“靳阿姨有你，是她的幸运。”
两个人在网吧待到十二点就回去了·第二天是周六，程净过来跟江川一起复习，江星在旁边画画，偶尔抬头看两个人头对着头认真看书的模样，悄悄在画纸上勾勒着。
江川忙着期末最后一轮的复习，很快就将这件事抛掷在脑后·直到六月的末尾，大家已经考完了试，成绩陆续下来，江川拎着自己分数神奇的试卷，满学校里找程净，忽然就遇见了岳劲松。
那厮抖着一脸的横肉，看到江川的瞬间大步冲了过来，一把逮住了江川的肩膀，吐沫横飞地骂道：“你又在外面惹什么事了，人家都闹到校长办公室了”·第23章 023谎言·023谎言·这是岳劲松可以作威作福的最后一段时光。
而且这学期已经即将结束，江川的分数可喜可贺，平均分是多少，他就很神奇地考了多少·就冲这两点，江川完全没把岳劲松放在眼里··可是岳劲松一直将江川视为眼中钉。
校长要找不知年级不知班级的普通学生，先通知的自然是各个年级的年级主任·岳劲松接到电话，又听别的老师说校长办公室来了几个人，有医院的有电视台的，顿时就认为江川在外面又惹事了，脸上还没消肿的痕迹就是证明，他忍好几天了。
可算是在离职之前又抓到了把柄，岳劲松高兴坏了，一路往校长办公室的路上拖着江川又踢又打·江川身手再灵活，免不了也挨到了几下·放假在即，最后组织全校开期末总结大会，高一和高二全体出动，学生们拿着板凳往大礼堂走，纷纷看向这边。
谁的气都能受着，就岳劲松的不能江川反手剪住这胖子的肥手腕，曲膝在他腹下狠狠一撞，岳劲松整个人就被撞进了花坛里··江川蹲下来，膝盖跪在岳劲松的手腕上，说道：“校长找我，你打我算什么，假公济私啊”·岳劲松抖着嘴角的肉骂道：“江川你敢打领导，下学期不想来了是吧”·江川哼道：“大不了下学期谁都别想来”·围观学生看得热闹，其他老师赶过来，伸手去拉江川，没拉动，急了：“江川你把老师放在眼里吗”·江川看了老师一眼，心有不甘地站了起来，放缓了声音问：“校长找我做什么”·还真没有人知道，唯一也许可能知道的岳劲松正躺在地上骂骂咧咧呢。
师生都在往大礼堂走，程净急匆匆地跑过来，见江川要被带去校长办公室，连忙塞了个蓝牙耳机给江川··江川刚把耳机跟手机连上，程净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江川忍不住回头，没有看到人，低声道：“你不是不开机的么，那个没登录吧别被人发现了”·“没事。
开会人多，猜不到是哪个的·”程净很淡定，“你跟岳劲松怎么回事”·岳劲松每次都是抓着由头立刻就动手把江川往死里整，江川自己都没闹得清呢。
他叹了口气，说道：“好像是有人告状告到校长那儿了，校长找我……我最近很乖的好吧，乖得跟个孙子似的，好多天没惹事了哎·”·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如果不是最近的事，那也要是他进去之前发生的了。
这样想的话，江川真吃不准自己干过啥，能被人找到校长跟前要解释·他干过的坏事……还真挺多··江川被带到了校长室，校长不在，于是又往大礼堂走。
他一脸悲愤，冲着电话里的程净吐槽：“现在我被拴着遛狗，刚刚遛完校长办公室，马上就要去遛大礼堂了，纪委大人您记得丢快骨头给我啊·”·旁边老师拍着江川的肩膀，笑道：“满嘴胡说八道什么呢。”
这老师也知道江川以前干的那些事，但也没因此戴上什么有色眼镜——至少此刻看起来没有·他跟江川聊起岳劲松，说岳劲松下学期就要去职专了，是个很肥的差事，今天开完会散学，岳劲松还要请客呢。
言下之意，江川只要把今天忍过去就行了··江川哼了一声·他知道岳劲松忌惮着他是那天的目击者，想把自己往死里整的·被坑进去坐了一次牢，手里头又没有任何证据，江川原本觉得报仇无望，可是如今程净已经不动神色地安排好了。
就等今天过去，岳劲松正式离职，大家拍手欢呼，等着这王八蛋变成过街老鼠··想着岳劲松被人唾骂的倒霉相，江川多少有点心情变好，跟老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到了礼堂，学生们差不多全部到齐，江川的目光转了一圈，最后从角落里将协助整队工作的程净拽出来·两个人都戴着蓝牙耳机，电话一直没有挂断，江川喂了好几声，等到程净的目光在老远处和自己对上之后，他低声说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程净稍微往后退了一步，冲着江川的方向说道：“不知道，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电视台的人跟医院来的不是同一路，你不用太担心·”·他猜想着，医院来的人应该就是孕妇家的了，如果是被拘留的男方出来想报复，那就是他跟江川两个人的事，他会处理。
至于电视台的人，应该是为了别的事，不巧跟医院的人撞到了一块儿而已··程净想得清楚，说道：“别担心，我可是你的共犯呢·我没事，你也会没事。”
四周嘈杂，程净的声音低而平静，仿佛无论发生什么都能稳稳托住人心·江川瞬间彻底放松，大咧咧地冲着程净笑·礼堂光线不均，入口处泄进来明亮的阳光，他在这样的阳光里笑得格外灿烂，而角落里的程净像一团浑然灵动的影子。
两个人没有再闲聊，江川问老师自己能不能回教室拿凳子过来，校长忽然从入口处进来，经过江川·他打量了一下江川，说道：“准备一下啊，你第一个·”·他带着和蔼的笑容，但是那个眼神让江川心里猛地就哆嗦了一下，总觉得是笑里藏刀，不明白要准备什么。
江川干惯了坏事，蹲旁边想了半天只能想到检讨书·他一边翻百度一边轻声跟程净吐槽：“哎哟卧槽，不会让我做检讨吧这学期都最后一天了，总不会让我下学期开学第一天站国旗下念检讨吧，一定是要让我念检讨了，卧槽我到底干了什么坏事啊太多了想不起来”·他嘴里卧槽个不停，最后旁边老师都听不下去了，将他提溜起来推到台阶上，说道：“快去快去，要表扬你呢。”
江川一脸的惊悚··期末总结大会，无外乎就是领导讲话和学生表彰·校长在上面絮叨了半天，总结了一下这个学期，展望了一下下一个学期，在江川望着手机上的检讨书模板发呆的时候，他说道：“上周我们学校出了一件好人好事。
高二七班的江川同学，放学之后在路上救了一位孕妇……”·江川在角落里扶额，不知道是在跟电话里的程净诉苦还是喃喃自语，说道：“完了完了，我没有上台领过奖，我不知道说什么……”·他宁愿念十份检讨。
校长继续：“今天一大早，孕妇家人和医院领导来学校，坚持要给江川同学赠送锦旗……”·江川快哭了，扭头去看这会儿被人送上台的锦旗，红锦缎黄流苏，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他瞬间头大，觉得尴尬又好笑，蓝牙耳机里也传来了程净的一声低笑··江川硬着头皮上台，接过校长递过来的锦旗，僵着一对酒窝冲着台下笑·一位老师充当摄像上台拍照，江川只好僵硬地看镜头。
好不容易搞完了，江川撒腿就要跑，校长却亲自把话筒举到了他面前·视线里，江川看到距离自己一个大礼堂的程净一直在笑··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了……·程净一直没有回座位上，靠着墙，微微托腮，头朝戴着耳机的那侧偏着，说道：“我说一句，你就说一句，可以做到吗”·台上的江川用口型发出气声：“谢谢纪委大人”·程净说得正式而且简短，目的是让江川速战速决。
他说完了最后一段话，抬头却见江川突然顿住了，朝这边看了过来··隔得远，两个人不明所以地对视着··江川的视线忽然落到台下，说道：“扯了那么多，其实这个荣誉也不只是我一个人的。
那天，程净也和我一起，他在孕妇跌倒之后过来帮忙了·可能匆忙之间，大家都忽略了程净……那个，我们也给程净一点掌声吧·虽然大家都知道我们的纪委人很好，但这次也不应该漏掉他才对。”
大家纷纷扭头朝程净这边看过来，不知道谁起的头，礼堂里响起一片掌声··程净没有想到怕这种场合怕得要死的江川会突然这么说，他无奈走过去，上台站到江川旁边，就着江川递过来话筒的手势说道：“我其实什么也没有做。”
江川侧头看着他，用口型说道：“做了做了做了，你为我做了”·江川抱着锦旗下去，程净却被校长拉住·校长依旧是那副笑得不知真假的慈祥表情，说道：“到了学期末，考得好的学生需要表彰，助人为乐的学生也需要表彰，表现特别优异的学生更需要表彰——程净同学不仅优秀，还很热心，这次的助人为乐虽然忘了他，但是程净也帮着犯过错的江川同学取得了特别显著的进步——”·江川没有座位，抱着锦旗下来之后就在侧面走道上站着。
他觉得站在校长旁边的程净特别有范，背那么直，脸那么正，怎么看怎么好看·他根本没在听校长说了什么，默默拿着手机对准程净拍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他连拍了好几张，终于从屏蔽一切的状态中回过神，忽然就听到校长说：“这个学期，程净同学不仅获得了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协助七班班主任提升了班级每一门学科的期末平均分，同时也帮助之前误入歧途的江川同学改邪归正……”·江川的脑袋轰的空白一片。
校长继续说着：“江川同学在接受教育的那段时间里，程净同学还主动关心江川的家人，甚至自愿替江川同学的妹妹江星小朋友补课，让从小身体不好、功课比同龄人落后很多的江星小朋友能够在很短的时间里提升成绩，跳级追赶上同龄人的队伍。
“程净同学的付出是非常值得表扬的·作为西塘口一中首位全省三好生，本市的教育台也对程净同学做了一档专访，专访里详细介绍了程净同学的优异表现，希望各位同学回去认真观看，认真学习……”·江川已经听不见校长在说什么了，只感觉脑子里轰隆隆地响过一排雷，每一个都炸得他粉身碎骨。
西塘口一中并不算出类拔萃的学校，只是升学率还不错的普通高中，很少有像程净这样取得各方面成绩，并且能被当做模范三好生在教育台播放宣传，因此校长今天的话格外多。
程净始终挺直着背，微微侧耳倾听·在听到校长讲到教育台的专访时，他的目光扫向台下的江川·他发现了校长话中的不对劲，然而看到江川的目光时，依旧震住。
江川微微弯着腰贴向身后的墙壁，眼睛里满是怒火·两个人的视线对上之后，江川伸手摸住耳朵上的蓝牙耳机，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着：“程净，我对你不好吗，我妈对你不好吗，江星对你不好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们”·他摘下耳机甩着胳膊扔到地上，不顾旁边同学异样的目光，转身匆匆走出了大礼堂。
他把锦旗狠狠地摔到地上，为几分钟前那个迫不及待要跟程净共享荣誉的自己感到非常羞耻··程净，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校园里基本没有人，江川毫无目的地乱窜，脑子里一直是校长刚才讲的那段话。
他不是一个受点磨难委屈就要哭的人，可是恍然间听到程净声音的时候，眼泪猝不及防地就刺激了一下眼眶，哗啦溢了出来··江川回头，看着一路跑着追上自己的程净，胸膛里挤满了前所未有的委屈和愤怒。
他像个走投无路的野兽嘶吼着：“程净，你之前怎么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你帮我是因为我妈我怎么能忘了你是一个特别在意荣誉的人呢你帮我、帮江星，都他妈是为了你自己”·程净拿着从地上捡起来的锦旗，另一只手掌的掌心里握着两枚蓝牙耳机。
他有些无措地看着江川，努力压下心惊肉跳要失去一个人的感觉，试图平静地问道：“江川，我没有想过要通过帮助你们去交换荣誉……”·“你没有想过”江川的嗓子喉得发疼，“那他妈的电视台的专访是怎么回事又是被资助程净，我妈两次上电视都是被人资助被人可怜被人骂你明明知道她有多害怕被人可怜你还那样做”·程净愣住了：“我……不知道……”·他没有见过这样的江川，没有伤痕累累，却已是声嘶力竭。
他有些手足无措，想要走到江川的面前，江川却往后退了几步，哑着嗓子说道：“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上电视是我妈的噩梦·江星刚出生的时候，医生说她有病不好养活，江国栋抱着她上报纸上电视，跟全世界的人要钱。
记者到我们家采访，要求我妈穿家里最破的衣服卖惨·结果呢，江国栋把别人捐的钱拿去赌博了··“这事儿曝光了，江国栋躲了起来，所有人都在骂我妈你知道我妈那个时候是怎么过的吗捐助的上门要她还钱，如果不是蒋姨我妈把自己卖了都还不了那些钱·“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岳劲松吗不是他非要把我搞进去，是他妈的非要把我弄成典型，电视台拿我当反面教材，播给全市的人看，我妈在家恨不得砸掉电视结果你现在上电视了，人家指名道姓连家庭地址都写上了说你怎么帮我们一家人的……程净，我认输，我玩不过你，你一开始假惺惺地说什么社交恐惧，我还真他妈信了，一直怕自己真的哪天憎恨全社会，我他妈真是个傻逼”·耳膜在嗡嗡响着，程净无措地看着江川，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不是没有遇见过这样被人质问的场景，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声嘶力竭质问自己的竟然是江川··程净咬着唇，让自己再冷静一些，说道：“江川你冷静一点，这个只是校长高兴提前说出来的消息……”·“他妈的是今天一个小时之后你还不知道教育台雷打不动的播出时间吧，每天下午五点，播完了转播中央台的动画片儿你本事那么大，现在能给台长打电话说不播吗你不知道这件事，行，你不知道，他们把这些弄出来不就是想讨好你爸吗你能想不到吗程净，我们他妈的都是你家的垫脚石”·眼泪浸着脸上淤青未褪的皮肤，辣得生疼，可是全身最疼的地方却是心脏。
江川不是没想过程净凭什么从第一次见面就对自己那么好，可他也是第一次见面就觉得这个男生有意思对胃口·他坚定不移地相信这是一见钟情，没想到自己对程净来说就是个扶贫对象。
他转身就往大门口走，程净追上来抓住他的肩膀，江川躲开了··江川回头，“程净，你没办法解释你接近我的目的，对吧你讨厌被人骗，我也讨厌。”
他此刻觉得程净过去说的一切话都是狗屁·不要去破坏规则，呵呵，他现在只恨自己没那个能力直接炸了电视台··只剩一个小时的时间，江川只赶得及去靳敏那儿。
这样的下午，饭店里应该很冷清，如果有小孩在那边守着看动画片的话，说不定就会正巧看到程净的专访，他不能让靳敏看到·不管有没有影响，他都不能让靳敏看到。
如果靳敏知道程净只是在利用他们一家人，只会比他现在的心情更难受……·不顾程净的叫喊，江川在校门口直接拦了一辆车·程净追过去，挡住打开的车门，江川推了他一把说道：“程净你现在的样子太恶心了，我把事情都告诉你了，你竟然还能一脸的冷漠，全世界就你他妈最冷静行了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江川”·江川砰地关上了门。
程净看着远走的出租车，掏出手机打电话：“冯钰，现在帮我一个忙……”·“程净，你已经拒绝我了·”·程净直接挂断电话，翻出联系人名单，拨通了程宇民的号码。
他的另一只手一直垂在身侧，掌心里握着的两枚蓝牙耳机，尖端早已经深深地掐进了肉里面··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就解释清楚啦，不要着急··第24章 024情深·024情深·西塘口景区内的客流量是非常小的，尤其六月淡季，连一贯闲散爱瞎逛的大学生也在老老实实准备期末考，不会往这些地方来。
江川赶到饭店的时候，靳敏和另外两个中年女人正在店门口树荫底下剥鸡头米·江星戴着帽子坐在另一棵树的下面，面前支着画板·行人寥寥，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惬意，是江南小镇夏日里最常见的画面。
江川喊了一声妈，朝着饭店里头看了一眼·才下午四点多，没有客人，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趴在桌子上写暑假作业·饭店里的电视机基本从早开到晚，这会儿也没人盯着看，自顾嗡嗡嗡地播放着裹脚布似的连续剧。
靳敏抬起头：“今天放学这么早程净呢”·胸口猛然一窒，江川避开靳敏的眼睛，随意地扫向远处，说道：“学校开会，开完会之后正式放假，我无聊就提前回来了。”
靳敏瞪眼：“又逃课·”·江川嘻嘻笑：“这哪是逃课啊，开个会又跟我没关系，充人头数而已·”·他实在是心虚，不敢把事情告诉靳敏，又怕靳敏问个不停，在路边上来来回回走了几圈，最后心一横，蹬进屋里，拿着遥控器换台。
调到本地教育台的时候，江川的心脏猛地就跳了一下·正在播的是全市中小学生暑假作业调研节目，还没到程净的专访··江川在写作业小朋友的旁边坐下，捏着人家肉呼呼的胳膊说道：“你看动画片么”·“看”小孩很警觉地看了他一眼，“这是我家的电视。”
老板娘家的儿子啊，江川拽着遥控器不放，说道：“那你看哪个台的动画片儿”·“就这个台”小孩指着电视，“我要做完这一页，不然就不能看。”
“那真是太好了·”江川开始不要脸地干坏事·他掏出自己的手机，说道：“手机很好玩你知道的吧，咱俩换换，给你玩手机，我看电视。”
小孩偷偷看了一眼店外，接着两眼放光地看着江川，伸手就要拿手机，江川把手机举起来··“来，咱哥俩商量一下，你继续做作业，做到五点，让我看半个小时的电视，你玩手机。
到五点半了，你要想继续玩手机就继续玩，要想看动画片我就把电视让给你，成不”·小孩掰着手指头反应了一下，重重点头··江川换到体育频道看重播的篮球赛，遥控器揣进屁股兜里。
他听不见解说的每一句话，视线也是没有焦点的，心里压着的难过慢慢浮了上来，他的灵魂仿佛快要溺毙··有那么一些天生或者后天显贵的人，昭彰自己身份的爱好之一就是做慈善。
他们不遗余力地在镜头里展现善良的那一面，恨不得告诉全世界我钱多人好还心善，完美得像神，快来崇拜我吧快来跪舔我吧我怎么样都比你们优秀··他没有想到程净也是这种人。
下午分别的时候，程净的表情还是冷静的，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显得冷静……或者说，冷漠·江川想不明白，程净怎么可以一直都是那样的表情，他不知道自己侵犯了别人的隐私和尊严吗·还有，欺骗了他的信任。
就这么脑袋放空内心煎熬地混到了五点半，店里忽然来了一位客人说要预订一桌饭菜·靳敏跟着走了进来，在前台记下客人的信息和点的套餐·等客人走了，她看了江川一眼，说道：“川子，你怎么了”·江川：“……我饿了。”
靳敏不理他，“自己去厨房弄点吃的·”·程净一直没有打电话过来，江川也不知道那个专访有没有播出·正要用遥控器把手机换回来，小孩抓着手机不放：“我不看动画片儿了，电视就给你吧。”
江川：“……”·江川本来想看看Q群里有没有人讨论程净的专访，见小孩沉迷游戏也就懒得纠结了，能当多久的鸵鸟就当着吧，站起来跨步进了厨房。
他是真有点饿了，下午跟岳劲松的那翻折腾就挺耗劲儿的·这会儿厨师也差不多要回来上班了，江川打了三只鸡蛋，弄了点玉米粒、火腿丁和豌豆，炒了两碗蛋炒饭，喊江星一块儿吃，吃完了回家。
以往江川和程净跟连体婴儿似的，在家吃饭是非要等到程净上桌，江星听到喊声就觉得不对劲，走进来皱眉说道：“哥，你跟程净哥哥吵架了”·江川从前台抽了两双一次- xing -的木筷，避开江星的目光说道：“你哥君子动手不动口，从来就没有跟人吵架这种说法。”
江星翻了个白眼··两个人就坐在正对着电视剧的桌子前，玩手机的小孩默默盯着江川的碗，说道：“我也想吃·”·江川扭头拿了个小碗，给小孩拨了一些。
小孩蹭地拿过来一碟卤鸡爪，江川夹起一只说道：“兄弟，有前途·”·江星以为吃完了就回家，收拾好了画板却发现江川跟小孩依旧坐在原位，大头抵着小头在一块儿玩游戏。
她将画板放到前台，跑出去跟靳敏讲话··鸡头米剥好，差不多该准备营业了，只是这会儿并没有多少客人，靳敏走过来说道：“川子，你是不是没有考好啊这个没有关系的，本来高二的课程你就没学多少，两个月就要考那么高的分数的确为难你了。
当初程净那么说，也只是预设一个高一点的目标，这样才有动力嘛·你也不要有负担，没考好就觉得对不起程净·”·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江川：“……”·最后一句话堵得江川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他实在不想辩解，干脆以默认的态度让靳敏真的以为他今天不对劲是因为没考好··整个晚上，江川一直把遥控器揣在屁股兜里·电视上放着喜闻乐见的撕逼婆媳剧，谁要想换台，他假装没听见。
江川知道自己这样是在自欺欺人，所做都格外徒劳·但他不能去电视台阻止那个专访的播出，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靳敏知道的时间··江川靠在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小孩抢手机玩。
小孩嫌弃他，江川喊道：“妈，你手机呢”靳敏无奈地把手机递过来，江川攥在手里·以防万一，专访真的播出了，然后有人想告诉靳敏……·原来过去的一切都算不得什么艰难，坐以待毙才是真正的困境。
如果靳敏再次陷入过去的灾难里，这几乎就是个三败俱伤的结局··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鸵鸟行为是在挽救·只要靳敏不被伤害到，他跟程净之间就还有转机。
直到第二天下午，江川才确定专访没有播出·有人在群里问，奇怪校长那天说得那么肯定，怎么最后没有播出，是不是搞错了时间··江川趴在客厅的桌子上，电视机播着教育台，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地面，默默长吁了一口气，宛如刑满释放。
他不知道程净是怎么做到的，但程净竟然真的做到了……仿佛是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和程净真的是两个世界里的人·在自己只能坐以待毙的时候，程净却能翻转几乎既定的局面。
然而从昨天分开之后，程净就失踪了·当时江川什么也没带就离开了学校，留在学校里的东西还是别的同学带回来放在外面整理台上的·至于程净，当时没有返回大礼堂，直接消失了。
群里还在聊天，有些消息灵通的同学开始爆料，说校长和电视台想拿这个讨好程净他爸·另一个同学跳出来反驳，说这件事就是程净他爸要求的，程净因为这个能够评上省级三好生，高考加分。
爆料者信誓旦旦，说附中好几个人评上了，程净不在那边念书了所以他爸才这么做的·别看Z城毗邻N市，其实各方面都差了一大截·N市有全国知名的附中，Z城连全省高考状元都没几个。
好不容易来了个全方面都优秀的程净，不论是西塘口一中还是电视台都乐意去锦上添花的··话题渐渐转移，不知道谁@了江川，说道：“没想到程净跟你家关系那么近，快说你打算让程净怎么感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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