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喜欢我 by 风雪添衣（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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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喜欢我 by 风雪添衣（上）(4)
·江川很绝望：“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要让妈妈难过”·奚云依旧揉着江川的脸颊，眼神凉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说道：“那你可以先赚钱，钱先到你自己的手上，等你长大了再给你妈妈。”
江川再上赌桌，没多久就被江国栋知道了··他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傻儿子坐庄赢钱，震惊得都忘了跟注··奚云把江川当赌桌上的小玩意儿，不来真的，江国栋却是立马动了心思。
他先带江川去棋牌室，试炼江川算牌的能力·斗地主这种对于江川完全是小菜一碟，而且一天下来走的钱还没有赌桌上一局的十分之一，他也就没有在意，直接把自己看出来的全部告诉了江国栋。
江国栋带着江川，逢赌必赢，胃口也就越来越大，渐渐不再满足斗地主这种小把戏··Z城、N市，包括附近的K市，地下赌场都是“校长”那一波人组织的。
每次赶上严打，风声收紧，奚云等人也能提前得到消息，全身而退·江国栋带着江川上了“校长”的赌桌，简直就是叫板··奚云看着江国栋，五官平凡的脸上满是冷冷的哂笑：“你脑子有坑吧。
你儿子是我教出来的，你觉得他能赢过我”·江国栋毫不退让：“那你要承认你出老千吗”·出老千，不管是合法赌场还是地下赌场，一旦发现，后果都很严重。
奚云眯眼看着江国栋，接着目光转向江川，问道：“小崽子知道出老千是什么意思吗”·江川点头··奚云：“如果抓不到我出老千，你赢，也是输。”
江国栋当场跳脚：“凭什么”·奚云：“你想用江川来发财，就先把学费交了。
算不清是多少，就之前给你的那些吧，利息统共算十万·”·十岁的江川，会看牌会算牌，但是不会转心思，根本玩不过心狠手辣的奚云·谁都不喜欢输，更何况是江川这个年纪的男孩子。
他不明白奚云为什么寸步不让，也不像以前在南向军家里那么看着亲切了·他有点赌气，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江国栋，绕过“校长”私设了赌局··私设赌局别说随时会被举报抓起来，光是怎么选地点、组织群众就有特别多的问题，更何况还有“怀璧其罪”这样的事。
十岁的江川，在江国栋私设的赌桌上被人绑了起来，裤子脱得精光，匕.首贴在命根子上·没人相信江川算牌的能力，只当他是出老千，要江川说出是怎么出老千的。
江川哭着喊：“我没有出老千奚云说不可以出老千……”·玩牌算什么出老千··最后是奚云领着“校长”的人过来，救下哭得嗓子发哑的江川。
奚云把江川的裤子拉上了，然后把小孩搂在怀里，淡淡瞥了江国栋一眼，说道：“在‘校长’的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活得不耐烦了是吧·”·奚云把江川带去了南向军家。
江川受了惊吓，一路都在睡，南向军做菜做得满屋子飘香他都没醒来·南西池给江川留了点饭菜在旁边，奚云觉得虾子好吃，吃完了盘子里的就想把江川碗里的也吃了。
南西池端起碗，跑过去把江川给摇醒了··江川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裤裆，说道：“池子，我今天差点被人割了鸡鸡·”·南西池摸他的脑袋，“奚云很生气，你翅膀长硬了不听他的话。”
江川依旧关注着自己的裤裆，“我的鸡鸡差点被人割掉，是奚云救的我·”·南西池端起碗，“快别看鸡鸡了，吃饭吧，不然奚云会把里面的虾全部吃掉。”
江川接过碗，走到奚云面前，默不作声地把碗递过去··奚云瞥了他一眼，没理··江川看着他，说道：“我特别会剥虾，只要两步就能把虾仁剥出来。”
·他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捏起一块虾，拦腰一扭，然后用另一只手扯住虾尾，再次左右扭了一下，雪白的虾仁就从壳里出来了··他把虾仁放进奚云面前的碗里。
所有的虾仁都剥好了，他张着手指，正要送到嘴里舔干净，奚云忽然抽了两张纸巾递过来··江川擦着手指，低声说道：“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应该赌钱……”·奚云抬了抬眼皮：“为什么不赌，有钱了你爸妈才高兴不是。”
“可是爸爸也说要瞒着妈妈……”江川撇嘴，“妈妈知道了不会高兴的·”·奚云不耐烦：“那就永远别让你妈知道。”
江川小心翼翼的：“可是我不想瞒着妈妈这么多事，那样妈妈好可怜·”·奚云看着他，半晌嗤了一声：“小孩子·”·他拿起筷子，夹起江川剥的虾仁，也不蘸酱料，直接送进了嘴里。
江川等他吃完了，问道：“你不生气了是吧”·奚云又嗤：“你们家的事，我生气干嘛·”·……死傲娇。
奚云不打算跟小孩子计较，但是江国栋那么不守规矩，“校长”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的··“校长”动手，是在三个月之后·他让奚云准备了十万块现金，通知江国栋到民居。
没有别的赌客，南向军是屋主所以过去·南西池很无聊，也跟过去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那天下了一场雨，奚云的外套上溅了一些泥点，于是临时换上了南向军的。
“校长”并没有亲自过来，派了别人·依旧是奚云发牌，规则很简单的龙虎斗，没有围观玩家跟注，一局定输赢·江国栋赢了，过往债务一笔勾销，现场的十万块也可以直接拿走。
江国栋输了，江川就直接被“校长”的人带走··隔壁那个总是烟雾缭绕的房间里也没人·江川已经知道之前缭绕的烟雾是什么了，也不敢进去，和南西池蹲在门口，一脸的惆怅：“‘校长’竟然觉得我只值十万哎。”
南西池抖腿：“撞个人也就赔二十万，你爸之前欠的债够撞这么多了——”·他伸出一只手，冲着江川摇了摇··“好烦啊·”江川也开始抖腿，“我不想我爸赢，也不想‘校长’赢，可是奚云一定不会让两边拿一样多的老K。”
南西池问：“为什么不想让你爸赢”·“他没那个狗屎运·”江川翻白眼，“真走了狗屎运，以后能上天。”
翻牌到一半，江国栋的冷汗开始往外冒，他把牌往桌子上狠狠一摔，吼道：“奚云你出老千这么玩有什么意思，奚云你是‘校长’的人，根本就是要玩死我”·他刚从桌位上站起来，旁边“校长”的人就一把将他按住。
江国栋动弹不得，发狠地说道：“我来的时候已经报警了，要完大家一起玩完”·奚云神色微变，眯眼看着江国栋，说道：“你破坏了多少规矩，自己数数。”
江国栋挣脱束缚，扑向奚云·奚云蹬着桌腿直接连椅子闪到旁边，场面顿时就闹成了一团·南向军冲南西池使了个眼色，南西池拉着江川往厨房躲。
路过赌桌，江川顺手把装着现金的小包拖进了怀里··南西池关上厨房通往屋子的门，扭头看着江川，问道：“你拿钱干嘛，待会儿丢了要揍你的·”·江川把钱往地上一扔，一脚踩上去，“我他妈很生气啊，一个个的为了钱这么不要命，我还要回去陪我妹妹玩呢。”
南西池在厨房里转了两圈，翻出一根胡萝卜啃着，说道：“你爸肯定弄不过的，怎么办”·“我们……”江川忽然抬头看向厨房的天窗，然后指了指灶台后面的柴火，“……把他们从屋子里赶出来吧。
规矩是出了屋子，大家都当陌生人，不会再打架了啊·”·两个人将柴火烧红，然后淋上水从天窗扔进了房间里·一通乌烟瘴气之后，两个人拎起装钱的包就跑了。
他们在老远处的河沟里等着，等着屋子里的人被烟熏出来··可是那点烟像蒸汽似的转眼就没了，两个人等了半天，却突然见民宿燃起大火·不及反应的时候，警车乌拉乌拉的从远处咆哮而来。
第37章 037心思·037心思·说到那场大火的时候，江川的声音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旁边的南西池··南西池撑着下巴，眼神有点放空，不知道是瞌睡了还是在走神。
江川抬手在他的面前打了个响指，然后撇头看着程净··程净低着头，手里捏着那张红桃七，有一搭没一搭地翻转着·江川说道：“主意是我想的，池子干的。
不过，那个屋子里只有大件，没那么容易着火·而且后门虽然被我们关上了，但大门又是谁锁上的呢那场火不是我们造成的·”·程净面无表情：“你们怀疑是江国栋”·江川哑了一下。
他从小和别的小孩不一样，从来没有崇拜过“父亲”这个角色，一度依赖过的人只有奚云·这样的移情，让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厌恶江国栋，甚至逼迫江国栋和靳敏离婚，将江国栋赶出家门。
但要他主动站出来指认江国栋的罪行，却又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南西池回过神，咳嗽了一声代替江川回答：“是这么怀疑过，但那时候警察公布的调查结果是意外。
也是奇了怪了，我爸他们没跑出来，只有江国栋没事·”·程净把红桃七放下，取来纸笔记重点，重新捋顺了之后疑惑地问道：“江川，你跟奚云认识了五年，中间你妈妈一点都没有察觉吗”·江川跟南西池对视一眼，莫名笑了起来。
江川摸了摸后脑勺，说道：“池子他爸当时把房子租在补习班旁边，每次我妈来接我的时候，我就跟池子在补习班假装学习·但是吧……成绩这事儿有没有下功夫是看得出来的。
我妈不知道奚云，但是知道池子……”·南西池成绩烂，还特别游手好闲·有点责任心的父母都不会愿意看到自家小孩跟这样的人往来··程净点了一下头。
小孩子的话很少被人怀疑·人们本能地相信，小孩子纯洁天真，藏不住话，也不会干坏事·江川那个时候年纪小，靳敏丝毫没有察觉并不特别意外·况且，江国栋从芯子开始腐烂的坏，足够拉走所有的注意力。
·江川说道：“奚云死了之后，这样的赌局就没了·我爸安生了一段时间，又坐不住了·”·江国栋没有渠道和人脉组织底下赌场，就带着江川去棋牌室。
休闲养老为主的棋牌室，兜一圈八卦比兜一圈斗地主更迅速·江国栋带着小孩来赚钱，起初有点意思，时间久了就有人不满了··熟人之间玩点小钱打发时间，哪里有人尽是赢的，何况还拿小孩当噱头。
靳敏得知消息跑来棋牌室，将江川从椅子上拽下来，冲着屁股连打了好几下，打得江川嗷嗷叫··靳敏把江川扯回家，关门的刹那，眼泪断线珠子似的直往外崩·江川本来捂着屁股在喊“妈妈不要再打了”，回头看到倚着门哭泣的靳敏，有些无措地睁着眼睛。
江川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妈妈……”·靳敏倚着门，慢慢坐到了地上·她看着江川，大力地擦着江川脸上的泪痕，不知道是在埋怨谁：“你要让妈妈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江川无措着：“妈妈……”·靳敏看着他：“川子你怎么可以跟着你爸爸鬼混……你才多大就敢在外面赌钱，你是要气死妈妈吗”·里屋的江星忽然开始哭了起来。
靳敏回过神，擦干眼泪起身·江川看着一瞬间又坚强起来的妈妈的背影，眼泪忽然又落了下来··他跑过去，踮脚从背后抱住靳敏的腰，闷声闷气地说道：“妈妈对不起。”
靳敏叹了口气：“松开，我要给星子换尿布·”·“妈妈对不起，妈妈生我不是为了难过的·”江川绕到靳敏的面前，抬头看着靳敏，“以后我会给妹妹换尿布，给妹妹泡奶粉……妈妈——”·他小心翼翼地捏住靳敏的衣角，“——我以后也会好好学习，不再玩扑克牌了。
妈妈，我跟你发誓，以后一定不会了·”·江川真的没有再碰过扑克牌··他过去没有哪天在好好念书，成绩一塌糊涂，甚至因为家里各种各样的事情而留级，比同班的大部分同学都要大一岁左右。
跟靳敏做了保证之后，江川在学校认真上课，回家帮忙照顾江星··江国栋一直想带着江川去外面捞一笔，有几次甚至去学校骗老师，想要提前带江川走·那时候江川还小，无论是身量还是力量，都不足以和一个成年人抗衡。
等他上了初中，抽条似的疯长，江国栋再来烦他，直接就是暴揍一顿··老子再浑，儿子打老子也是不对的·江川才不管别人怎么戳自己的脊梁骨，横看竖看就是没办法再忍江国栋了，直接逼着这个芯子烂掉的人渣和靳敏离了婚。
那年南西池混了个高中毕业证，拿五万块钱弄到了B照，然后用南向军留下来的钱买了辆重卡·第一次半夜出车，江川陪着·两个小孩都有点兴奋，一点都不瞌睡，也一点都不担心出事。
回来的路上江川说：“还有五万给我留着吧，我以后也来开车，赚得多，还能有时间陪我妈妈和妹妹·”·这些都是很少有人知道的事，再往后就是整个西塘口都听闻的。
如果江国栋不再来家里，如果不是被岳劲松趁机报复，江川根本不用在少管所里耽误八个多月··程净皱眉：“你们那时候带出来的十万块钱，就用来买驾照了”·这比直接买个C照的风险都要大，他觉得不划算也不合理。
然而江川说道：“星子小时候病情不稳定，经常要住院·我本来、本来是想用来给星子治病的……但是有一次，星子在治疗过程中直接被医生下了病危通知单。
我不敢了……这笔钱来路不正，我不敢用在星子的身上·”·那是江川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害怕“天谴”这种东西·来路不正的东西，那就回到来路不正的地方去。
黑吃黑，谁怕谁·但他害怕，本该是属于自己的天谴，落到无辜的江星身上··程净看着江川，没有说话·南西池揉了揉眼睛，仿佛刚睡醒似的说道：“我饿了。”
程净看了一眼时间：“律师快到了，我们叫外卖还是找个餐厅”·南西池指着江川：“这儿有厨子呢·”·程净默默的：“我这儿没厨房。”
南西池：“……”·三个人一起往步行街走·路上，程净拿着江川的手机给靳敏打了一通电话，又叮嘱了一遍不要向警察透露任何讯息，然后说自己现在带着江川去跟律师见面。
暑假期间，步行街这边很多店面已经陆续开张了·南西池比他们能闲逛，老远看到哪家餐厅，就开始介绍特色菜和价格··“别太辣就行·”江川看着程净，“还是上次那个律师么，叫什么来着，宋杨”·程净正在将手机里的现场照片发给律师，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南西池忽然停住脚步，说道：“就这家吧杭帮菜，不辣，甜的·”·程净回过神，一票否决：“宋杨吃甜的能疯，换一家吧。”
江川知道他跟宋杨已经在聊江国栋的事了，默默把人往身体内侧拉了拉，自己挡在马路和程净的中央，对着南西池说道：“程净不吃辣，宋大律师不吃甜，别的你看着办。”
南西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就本帮菜吧，不要甜的不要辣的就行了·”·本帮菜清淡·南西池落座，拿着菜单一通报菜名，最后说道：“加个辣的吧，全是清淡的吃不饱。”
开始上菜的时候，宋杨终于赶过来了·他一路从N市赶到这里，身上还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不见疲惫··江川见到他，立马站起来喊了一声“宋哥好”。
宋杨挑了一下眉，在程净的脑袋上揉了一把，说道：“你朋友比你懂事儿多了·”·程净把乱掉的头发捋顺了，淡淡地瞥了狗腿的江川一眼，拉着宋杨坐下来，说道：“今天的事，你都清楚了吧，哪儿不明白现在就问。”
天色将将暗了下来，包厢里灯火明亮，四个人一边吃一边讨论着··江国栋罪行累累，送进监狱不难·但他涉及的案件太多，要怎么指证、控诉，才不会把江川和南西池牵涉其中，是宋杨受理此案最重要的目的。
听说南西池因为放火的事，后来一直掰着手指算追诉时效，宋杨笑了笑，说道：“这件案子，不是放火那么简单，追诉期过了也可以重审的·”·南西池一口菜在嘴里咽不下去了。
宋杨安慰他：“哪怕重审，也牵涉不到你们两个太多·你们那时候不够年龄，审判下来也是江国栋、奚云他们的不是，唆使未成年犯罪·”·“我他妈哪里知道这么多啊。”
南西池心有余悸地把菜咽进了肚子里··宋杨比他们大十岁左右，又是专业律师，三言两语就能摆出利弊·一顿饭还没吃完，江川和南西池这两个小混混已经左一个“宋哥”右一个“宋哥”，恨不能直接变出两条狗尾巴，替宋杨掸皮鞋上的灰尘。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程净没什么事，话渐渐少了，坐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饭，最后直接放下筷子，盛汤慢慢喝了起来··江川瞥了他一眼，将虾转到自己的面前，剥了半碗虾仁递过去。
又拿起程净放在旁边不吃了的饭碗，弄了点蟹粉豆腐拌在一起，说道：“别只喝汤，这点也吃了·”·程净看着豆腐拌饭，又看着江川·两个人的目光胶着了一会儿，程净默不作声地挪开，拿着勺子吃起了饭。
蟹粉豆腐做得不正宗，用的米醋去腥，尝起来带了点酸味·起先程净觉得不好吃，可是江川这么简单的弄成拌饭，竟然觉得挺不错的，慢慢就将饭和虾都吃完了··离了餐厅，南西池独自回去，宋杨又去蒋莉的店里跟靳敏见了一下面。
靳敏平生第一次见律师，紧张得都有点不太会说话了·好在宋杨会说，很快就缓解了气氛，让靳敏慢慢放松了下来··见完了靳敏，宋杨又去程净的家里坐了一会儿。
他今天没打算回N市，随身带着电脑·听说程净家没网，又默默把刚开机的电脑给关上了，哭笑不得：“我一会儿去酒店，明天直接跟警察联系·”·程净的手机丢了，宋杨把江川的号码存起来，临走前又叮嘱了一遍：“江川你要记住，不管是警察还是别的什么人单独跟你们联系，都不要多说什么，让他们来找我。
那个南西池，你记得也要提醒他一下·”·送走了宋杨，程净揉了揉太阳- xue -：“我有点儿头疼·”·江川关门凑过去：“又疼了吗”·“不是，今天撞了一下，就一直疼着。”
程净进卫生间照镜子，想看看头上有没有什么伤口·江川把他拉出来，在灯光下仔细看了一遍：“哎呀，撞了个包，你怎么一直都没吭声·”·江川替程净揉了一会儿，想到程净坐在屋顶上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说道：“程净你真的太牛逼了，撞得这么狠都没弄出声儿，搁电影里就是007”·程净没理他，半晌忽然说道：“你今天睡这儿是吗”·江川嗯了一声，垂目看着男生的侧脸，说道：“我可以在书房趴着，或者给我个凉席也行，我在楼下睡。”
程净扭头，江川揉脑袋的动作便顿住了··程净：“为什么不跟我睡”·江川握住男生垂在身侧的双手，弯腰自身后将下巴搁在男生的肩膀上，有点小心翼翼地说道：“程净啊，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我脑子里的龌龊事多着呢，我怕它们一不留神跑出来吓到你啊·”·程净：“你怎么就知道我脑子里没有龌龊事呢·”·江川：“……”·一颗心瞬间就提溜着悬空了，呼吸都停住。
江川闻着男生身上的香水味道，声音有点泛哑：“程净你别勾.引我了，你知道我这个人没定- xing -……我怕伤到你·以后准备好了，我们……嗯，你愿意跟我么”·程净转身，踮脚在江川的嘴唇上轻啜了一下：“江川你真是傻逼。”
他直接进卫生间洗澡，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江川还愣在客厅里，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程净也没理他，拿着吹风机上楼··江川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着程净在楼道口消失的背影，默默吐了一口气。
自问不是个正经人，也没想过要跟程净玩纯情·刚才听到程净那么说的时候，江川直接有了反应·可他忍住没立刻推倒程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忍住，就是觉得什么都没准备，只凭着冲动会伤到程净。
下午过来的时候江川带了一身衣服，这会儿洗完澡穿上，对着镜子看了两眼·第一眼觉得怎么穿这么多，第二眼又觉得他妈的穿得太少了·不过是工字T和短裤，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个什么劲儿。
江川默默呼了一口气，上楼··程净已经换了睡衣，正坐在床上看书·他抬头看了江川一眼，面无表情地拍了拍床单：“过来·”·江川抖了抖并不存在的狗耳朵，走过去坐下。
程净拿起旁边的吹风机，跪在床上给江川吹头发·他知道江川不喜欢用吹风机，所以只开了最小的一档，拿得远远的，慢慢替江川把短短的头发吹干了··收了吹风机，书也搁到一边，程净跪在床上自身后抱住江川的脖子，说道：“江川你别的时候没那么多想法，怎么到我这儿就莫名其妙这么多心思呢。”
江川没说话·程净抱着被单躺下来，拍了拍身侧，江川看了一眼，乖乖躺了过去··这床比江川那个1.5米宽的还要大，两个人并排躺着还有空隙。
程净扔了被单，蜷缩身子抱住江川的腰，整个人缩进了江川的怀里··江川全身瞬间就僵硬了··老半天他将程净搂住，在男生的耳边低低叹了口气：“我不是莫名其妙……我就是……就是忍不住想在你身上多花点心思。”
有的没的，好的坏的，那些心思··程净没有说话，嘴角微微勾起·这是一个难得的安宁夜晚，他在温暖的怀抱里毫无负担地沉沉睡去··作者有话要说：·江·纯情boy·川·第38章 038八卦·038八卦·西塘口派出所这边接受的只是入室纵火案，但江国栋涉及的事情太多，光是和靳敏离婚之后的收入来源、毒品来源，就够他被判个十年八年的。
宋杨接手了此事，之后的一切都没有再让程净和江川- cao -心··江国栋出院之后就被Z城公安局拘留，进行强制戒毒·他是吸毒成瘾者，能不能戒毒成功，会接受哪些戒毒手段，都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
宋杨在后来定期将案件进展和江国栋的情况告诉给江川，江川没有特别爽，只是觉得有点空落落的，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翻了个身，咕咚咕咚终于滚远了·但大石头压着的那个地方，青草还是嫩芽的形状，要好久才能变得和周围的草地一样。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血缘真是一件无法解释的事，江川想··那年他逼着江国栋和靳敏离婚·民政局的人头一遭见到儿子逼迫父母离婚的，而且这儿子还是个上初中的未成年，通通围过来劝阻江川。
江川指着瑟缩在一旁装孬好人的江国栋，咬牙切齿地说道：“家暴、赌博、游手好闲偷家里的钱，不离婚留着过年当猪宰”·来民政局离婚的，总会被劝和几句。
江川根本听不得“床头吵架床尾和”、“浪子回头金不换”这些狗屁话·揪着江国栋的领子，冲着所有围观的人喊道：“就这种畜生还金不换他妈的就是一坨狗屎，老了折腾不动了才会安生的躺在家里等着别人给他喂饭搓身子。
呸，老子得一辈子受他的气”·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江国栋有着怎样腐烂发黑的芯子，也曾经无数次地希望这种烂人早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江国栋真的入狱之后，除了“罪有应得”，江川没别的感觉了··那天他做了一个很久远的梦·梦里的自己只有两三岁，走路摇摇摆摆的·江国栋把他放在高高的长长的花坛边缘，笑着说道：“川儿放心走，爸爸在旁边呢。”
画面翻转，小小的江川坐在瓦片堆叠的屋顶上，身后有别的小孩在跑跑闹闹·江国栋站在屋前，冲着江川喊道：“川儿别怕啊，掉下来爸爸接着呢·”·梦里的江川站起来，向着远处的屋顶跑去，而江国栋在下面跟着。
瓦片吱棱吱棱地响，跑着跑着，江川回头看，低矮的屋檐下面人影幢幢，江国栋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再也没有爸爸了··.·江川家在警察看过现场之后就请人打扫了。
除了清理水泥，还要检查电路、对客厅进行消毒，没个三五天搞不定·靳敏便一直带着江星住在蒋莉家，而江川则理所当然地跟程净待在一块儿··高三比别的年级要早一个星期开学，现在已经八月中旬了，而江川的暑假作业几乎全部葬身火海。
只剩几张没做，江川很绝望：“老师那边有没有电子版啊，总不能让我手抄试题吧·”·老师们当然有电子版，但能不能联系得上是个问题，电子版有没有放在私人电脑里又是个问题。
这么多门学科，一个个地去讨要，全弄齐了也基本到开学的时候了··江川更绝望了··程净说道：“你有没有王易的联系方式，让他把试卷借给你复印一下。”
江川懒得查找Q好友，直接在群里@王易，不忘问：“为什么要跟王易借啊”·程净：“之前王易说要借我的试卷抄，多半是一个字没动，拿来复印正好。”
江川：“……”·江川没想到程净跟王易也能交上朋友·不过王易这个人除了八婆一点外，也没别的毛病了··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程净把自己早就做好的试卷带上。
他在三个月里已经毁了两个背包，没多余的了，直接全放在了江川的背包里··约在图书馆·王易在一楼的复印室把试卷全部复印了，然后三个人就在自习室里疯狂地赶起了暑假作业。
程净从来没帮人做过作业，此刻也不打算帮忙，正要起身去阅览室，衣角却被人拽住·江川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小声说道：“之前做完的试卷你也看过了……我能不能不要再做第二遍，直接抄你的啊”·再做一遍会死人的。
程净勾了一下嘴角，把江川没做完的几张挑出来，也小声地说道：“先做完这些，再抄其他的·”·就知道程净不会上当受骗……江川卖萌失败，认命地低头做起了试卷。
程净独自去了阅览室·王易一边抄一边抖腿，字写得也跟在抖腿似的，嘴里不停“哇塞”“哇塞”着·图书馆的自习室里常年满座，王易这么不自觉，引得旁边复习CPA的妹子时不时地皱眉瞥几眼。
江川坐在王易的对面，也有点受不了了，直接在桌子底下伸着两条长腿绞住王易乱晃的大腿，瞪眼从牙缝儿里吐字：“再抖腿我就把你第三条腿给踹断了·”·CPA妹子默默看了江川一眼，红着脸将目光收回到书本上。
王易一点都没有自己被嫌弃的自觉，反而主动把程净的试卷翻给江川看，说道：“卧槽纪委大人简直就是学神啊·”·语数英试卷各五张，理综试卷三张，另外还有物理、化学和生物单科试卷各三张。
二十七张试卷，一个暑假能全部独立做完已经足够谢天谢地的了·程净不仅半个多月就做完了，还给各门的试卷做了编号，相同的知识点都做了标注·也不知道是他习惯了做知识点的分析，还是纯粹无聊，试卷的空白处还对知识点的分部做了概率统计。
程净的字还特别好看，王易激动得快要流口水了：“都是脑子，怎么程净的脑子就这么好使啊，他不来当校长真是可惜了·啊不对，校长算个屁啊，教育局局长最合适他了。”
江川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别把口水弄到程净的试卷上·”·心里却是爽翻了天·嗯哼哼地想着要是王易知道程净之前对他的试卷做了更详细的分析，指不定这家伙能羡慕得直接变弯。
江川忽然一点都不讨厌做试卷了··王易抄试卷是只求速度不求质量的·他抄完的时候，江川才做到第二张试卷·王易欢快地收拾东西，抖腿说道：“要不要在附近玩玩啊，程净会玩游戏么。”
江川莫名想起程净在电玩城三把KO掉张会礼的画面·他也开始收拾东西，说道：“你在门口等一会儿，程净手机掉了，我先去找他·”·程净就坐在安装着透明玻璃的走廊旁边，灯光敞亮，江川刚走到阅览室门口就看到了。
他没立刻上前，远远站着看了一会儿，周围人来人往，他有些心满意足··程净忽然抬头，目光和江川对上·江川这才笑着走过去，隔着玻璃看程净把书还了，穿过防损门，走到他的面前。
程净：“你傻站在那儿干什么”·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江川：“看你啊·”·他就是看不腻程净，觉得特别好看，换个场景就有种初次见面时的电击感觉，心里面又酥又满足。
这会儿趁着走廊没人，江川一把将程净拉进卫生间，锁进格子间里拥抱着亲吻了一下··地面还有水渍，刚刚被打扫过·江川的吻渐渐移向耳垂，程净直接腿软，扑到了江川的怀里。
他逸出轻轻的一声嘶的呻.吟，嗓音暗哑：“江川你真的……脑子里都是龌龊事……”·江川止住动作，与程净额头相抵，说道：“不喜欢这样吗，那我以后不做了。”
“……不是·”程净咬了一下唇，“不要被人看到·”·江川搂着他笑，胸膛里面打雷似的：“当然不会让别人看到。”
两个人磨蹭了一会儿，等劲儿缓过去之后才出来·王易还趴在一楼楼梯边上，正在全神贯注地玩手游·江川走过去一看，嘿，消消乐··他一巴掌拍在了王易的脑袋上：“你真有出息。”
“不要瞧不起益智游戏·”王易默默将脑袋移走，目光依旧盯着游戏界面··三个人一起往外走，王易在台阶上一脚踏空，差点直接摔了手机，这才抬起头问道：“去哪儿玩去哪儿玩”·这个年纪的高中生，室内游戏机，室外篮球场。
三个人也不纠结，打了车直奔电玩城··王易没有跟程净在学校之外的地方玩过，对着程净一脸的“既然抄了你的作业那我就在游戏里让一把”吧，极速飞车开局没跑到一千公里，直接被程净撞出了跑道，一头栽进海里。
王易：“……”·剩下江川和程净chuang chuang chuang地你撞我我撞你，一路往终点飚飞··王易也懒得换地方玩别的，就趴在座位上看程净的飙车界面，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哎你们知道吗，下学期咱学校的食堂要换承包人了，终于不要再吃五块钱一根长绿毛的鸡腿了。”
两个人都没理他·王易继续说道：“之前的承包人是靠岳劲松的关系才进来的哎·听说岳劲松被人举报了，咱一中不要他，职专那边也不要他，可惨了。”
终点的小红旗遥遥在望，江川手里不稳，飞车直接撞上防护栏，砰的在屏幕上开出花儿·王易叫了起来：“哎哟江川你也太激动了，岳劲松被人搞了你是不是特别高兴啊，我觉得你肯定会高兴的嘿嘿嘿。”
程净安稳抵达终点，胜利的小红旗在屏幕上放大·江川从座位上起身，一屁股坐到了程净的身后，一只脚蹬在王易的座位旁边，说道：“什么时候的事儿”·“就前几天啊。”
王易晃着座位，“好像是有人跟教育局举报了，然后上头派人查他，查出了好多事儿·那几天咱学校贴吧都是说他的，管理员都赶不上删帖，我看他的名字都看吐了。”
江川和程净对视了一眼·程净没什么表情，淡淡地问：“还玩么”·“玩啊玩啊·”王易掏游戏币，重新在座位上坐好，“纪委大人我真是小看你了，这把绝壁不让了啊。”
三个人重新在游戏里上路，王易果然认真了起来，江川却是很快就爆车身亡·他坐在座位上，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前面的大屏幕，然后落到了程净的侧脸上。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程净专注玩游戏的侧脸，目光勾勒着男生的轮廓，在心里献上一个深吻··第39章 039蒋莉·039蒋莉·家里出事，靳敏好几天没有上班·她住在蒋莉那儿，每天江川也就带着程净过去吃饭。
程净之前和蒋莉见过面，也在蒋莉的店里买过蛋糕，但这是第一次去做客，他买了一些随手礼··蒋莉只当程净是江川的同学，没想到是个这么懂礼数的孩子·本来看他漂亮乖巧的模样就挺喜欢的，这下更是疼得不行，三两句话就转到程净身上，倒是把她那个干儿子江川给忘了。
江川躺在地毯上，胳膊撑着脑袋，半个身子微抬着，二郎腿高翘，一边拿着遥控器换台一边说道：“蒋姨啊，程净是我妈要的亲儿子，您怎么就总跟我妈抢儿子呢·”·蒋莉笑：“你妈有你就够了，我要程净。”
扭头看着程净：“程净啊，以后常来我店里玩，想吃什么蛋糕甜点都有·”·她真不是嘴上客气一下的那种人，当即就拉着程净下楼，要程净从橱柜里挑选自己喜欢的。
纵使程净一点儿都不怯和人打交道，也有点被蒋莉的热情镇住了·他无奈地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看热闹的江川，跟上了蒋莉··蒋莉的家，一楼是蛋糕店，二楼是私人住所。
一个小客厅，两间卧室，阳台旁边是洗漱间·早先她曾将其中一间卧室租给了别人，后来觉得麻烦，就空了下来，偶尔让值班的店员在里头住··她平时要做瑜伽，客厅里只有靠墙一个软皮三人沙发，对面是壁式电视机，旁的家具都没有，木质地板很干净。
靳敏住过来之后，蒋莉在地板上铺了一条特别宽的毛毯，花纹是波西米亚风格的，再铺一层野餐用的餐布··整体家居风格并不特别和谐，但胜在简洁，让人感觉温馨的暖色调。
楼梯有点陡，程净快走一步绕到前面，说道：“阿姨您慢点·”·蒋莉止不住的笑意：“这是我家，我走习惯了，你倒是要注意一点·”·她将取糕点的塑料镊子和盘子递给程净，拉着程净走到橱柜前，说道：“喜欢什么甜点你自己拿，如果觉得不好吃就告诉阿姨，阿姨让师傅改进改进。”
“阿姨我在你们家叫过外卖，给的五星好评·”程净先拿了碎巧克力黑森林和芒果三角千层，又拿了两块抹茶慕斯，侧头看向蒋莉，“阿姨您要吃什么，我帮您拿上去。”
蒋莉这才看明白程净拿的这些，巧克力是江星的最爱，靳敏喜欢芒果口味，抹茶大概是程净留着自己和江川的·她一直都没有结婚，却非常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这会儿见程净这么乖巧知礼，心里是越来越喜欢··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她又拿了一些抹茶口味的甜点放进程净手中的盘子里，说道：“别尽想着别人了，先拿上去你们吃，我冲几杯奶茶给你们。”
“怪不得靳阿姨总念叨您，却很少来找您·”程净笑，三言两语就没了生分，默不作声就把主动权夺了过来，“您想喝什么让江川来弄吧，我叫他。”
不等蒋莉说什么，程净提高了声音喊江川·话音还没落，江川就噔噔噔地跑下来了，笑得酒窝巨大：“怎么了怎么了，我蒋姨要帮你娶媳妇儿了”·“娶你啊。”
程净看着他，“冲五杯奶茶，什么口味你看着办·”·“那你倒是来娶我啊·”江川还没放弃这个不着调的玩笑·蒋莉只当俩小孩闹着玩，各拍了两人的肩膀一下，笑道：“多大人啊，说这么幼稚的话。”
·赶着跟靳敏聊天，她先一步上楼，不忘叮嘱江川：“我的那一杯，冰块儿要多点，你妈妈的常温就行了·”·“我给她做热的。”
江川应了下来，跑柜台后面开始做奶茶·柜台后面还有个收银员，此刻帮着江川拿奶粉和工具，程净在旁边看着··江川忙活着，看了一眼程净搁在旁边的甜点，说道：“奶茶你也要抹茶味儿的么，不太好喝啊。”
“原味的就行，半糖加冰·”·收银员去后厨取冰块，江川伏在收银台上，凑到程净的面前笑道：“蒋姨只把你当客人，想招待你一个的，结果竟然变成咱俩招待她了，你说蒋姨能反应得过来么。”
蒋莉热情，又实在够大大咧咧，并不觉得靳敏和江星住在这儿显得拥挤·要不是地儿实在不够，还想让江川和程净也住过来··好在两个男生都不觉得来去很麻烦，到了饭点儿也不用人催，自动就过来了。
离开学还有一个星期，江川忙着补暑假作业，补完了还要接受程净的检查，比上学还累··程净的手机掉进了河里，他打算在开学之前回N市补办电话卡·江川也不知道开了什么脑洞，说道：“你也要自己去营业厅办卡吗你爸也是”·程净：“……我只是家属，当然不会拥有我爸的那些待遇。”
江川来劲了：“那你爸爸有保镖吗你家网络跟我们普通人有什么不同吗玩韩服需要VPN吗”·“其实你只是好久没玩游戏了对吧。”
程净哭笑不得，“我跟你们没什么不一样，我爸需要保密的东西，在家里不会多说一个字·”·程净倒是没觉得自己是特权阶级·程宇民以前在全国知名的贫困地区临西三市当领导，条件非常艰辛。
他们这些在后方的家属所享受的一些特殊待遇，都是程宇民拿命换来的··他跟程宇民的关系随着谢嘉雨的去世变得糟糕了起来，也无心多提程宇民·江川看出来了，伸手把人抱进怀里，说道：“我当然不关心你爸，我就觉得吧，我要真一辈子当个司机，以后连出国见你的机票都买不起返程的了。”
程净揉他短而扎手的头发，“我给你买·”·江川：“那多不好意思·”·程净：“你多想点龌龊的事就能好意思了。”
江川噗嗤笑出声，额头抵着程净的颈窝处，笑得停不下来·他也不知道，以前怎么就觉得程净要是知道了他脑子里的龌龊事会不高兴·他多少觉得这是对另一个人的“侵犯”，是隐秘而不可宣的。
但显然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对另一方将这些宣之于口·让过去一个人的隐秘，变成芸芸众生里只能两个人共享的欢愉··江川咬着程净的耳垂，让那薄而白皙的皮肤泛出粉嫩至诱红。
程净四肢瘫软，情难自禁的缩在江川的怀里，眼神泛着迷离的水光··.·N市的家里有未拆封的新手机，程净办了卡，打车回去取··原本家里并没有人，只有金毛叼着球躺在院子里。
它看到程净，立刻翻滚着站起来，伸着舌头呼呼地围着程净打转·程净将卡插进手机卡槽，给江川发了条短信，然后就在院子里跟金毛玩了一会儿··他坐在藤条编织的秋千架上，随手将球扔向远处，金毛咧嘴狂奔着叼回来，放进他的手里。
程净再丢，金毛再捡，玩得乐此不疲··程净慢悠悠地晃着秋千架，跟江川的短信聊了没几句，忽然便响起了程宇民的来电··“门口的小吴说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下。”
程宇民说道，“正巧晚上有个饭局，你也过来吧·”·金毛再把球叼过来，程净连接住的兴趣都没了，说道：“我回来拿点东西，马上就走了。”
程宇民却自动忽略，说道：“我已经派司机去接你了，你先换身衣服·你用的香水家里还有，今天就别用江川送你的了，那味道不太适合你·”·“爸爸”程净有些生气，“为什么要我去你跟那个女人吵架了吗，还是那个女人不能出去见人”·“小净……”程宇民无奈，却没有恼怒，声音里反而透着明显的疲惫，“爸爸已经三天没有睡觉了，很累，今晚替爸爸挡一挡吧，都是你认识的叔叔伯伯们。
明天早上爸爸派人送你回西塘口……你要想晚上走，结束了先送你，好吗”·这突然的示弱让程净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他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默默挂了电话。
金毛还叼着球，仰头站在程净的面前，眼睛黑亮黑亮的·手机又响了一下，是江川发过来的：什么时候检票啊，我要早点去等着你··“家里有事，我明天早上回去。”
程净起身往房间走，电话突然响起来，是江川的来电··江川：“你家里什么事儿啊，能说不”·程净：“跟我爸去个饭局。”
他已经穿过客厅到了楼梯口，金毛哒哒地在身后迈着绅士小碎步，电话里的江川忽然说道：“你声音怎么了，不开心吗，不想去”·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程净愣了一下。
也就刚才那一瞬间情绪不太好，之后便恢复了平静，他道：“没有，我的声音没问题啊·”·“程净，我再傻还不会总结经验么·”江川嗤了一声，“你刚才跟我聊天的时候可不是这口气。
怎么了说吧，别瞒着·”·偌大的屋子，精致而空旷，程净倚着楼梯口狭小的角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从一个长久束缚着的冰冷容器里挣扎着跳了出来，摇摇摆摆的，随风飘荡着，要往谁的怀里奔去。
第40章 040夜晚·040夜晚·饭局进行到一半，程净收到江川的短信，说在酒店楼下·他拿着背包走到门口，还没看清人影呢，江川就晃到了眼前··男生没像平时那样穿工字T破牛仔，换了身半袖衬衫和休闲长裤，有模有样的，笑容巨大。
门口的酒店经理看过来，程净拉着江川先在休息区坐下，说道：“你先等我一会儿好吗，还没到退席的时候·”·江川嗯了一声，伸手在程净的脖子上捏了一下，问道：“还好吧，怎么感觉你喝酒了”·“开玩笑喝了一点点，啤酒没事儿。”
酒店灯光敞亮，程净的眼睛闪烁着，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难为你来，还要等我·”·程净这人，喝酒了气质就有点变化，笑容能从冷白光变成暖黄的亮色。
这要不是在酒店大厅，江川恨不得抱在怀里啃几口·他伸手在程净的脸上轻轻刮了一下，热乎乎的，那点担心也就化了，说道：“我也没事儿，就在这等呗·”·程净把自己的背包给江川，又问前台借了个iPad，说道：“包里有kindle，你可以随便下自己想看的书。
不想看的话，就拿iPad玩玩吧，看完两集电视剧我就下来了·”·程净这人挺讲究规矩的，江川也就莫名觉得饭局上的都是一群讲规矩的派头人·看着程净把东西递过来，知道不能在大堂口睡觉，便说道：“不用赶着下来，我去附近转转就成，好了直接打我电话。”
程净也就不再强求，把背包交给了江川，iPad又还给了前台，这才回了餐席··因为身份的关系，程宇民参加的私人饭局都很低调，除了吃饭喝酒很少会再有别的活动。
他连着工作了几天，都没个歇息的时候，这会儿把程净推出来挡酒，自己在座位上喝茶··他知道程净出去了一会儿，此刻眯着眼看程净回来之后若无其事地端起饮料和别人聊天，虽说和先前没什么两样，整个人却都显得更开心了一些。
程宇民垂目望着手中茶盏，等程净回来坐下，他轻轻扯住程净的胳膊说道：“小净，你现在多高了”·“去年体检的时候是175，现在不知道了。”
程净看着他，“怎么了”·“儿子越长越大了·”程宇民突然有些感慨，见程净沉默，有些尴尬地拿起桌上的烟盒，却没摸到打火机。
程净掏出自己的打火机，默不作声地替他点上火··程宇民轻声说了句谢谢··一个个的来给程宇民敬酒，程净不仅要代劳，还要再一个个地回敬过去·他知道很无聊，但不会写在脸上，笑容完美无缺。
老半天终于停下了，他跟程宇民说道：“江川在楼下等我，一会儿我就走·”·程宇民的嗓子被烟熏哑了：“小净，你又刷了一遍托福是吗”·程净点头，接着便听到程宇民问：“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冯钰他们”·他们这一波晚辈，有的出国早，有的出国晚，但基本都会出国几年的。
程净要出国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因为抑郁症一直拖着·现在连冯钰都走了，很多人自然都开始关心起程净··大约因为程宇民刚才那样感慨了一下，也大约因为没有那个女人在面前碍眼，程净语气平静地说道：“如果医生觉得没太大问题的话，我会开始准备的。”
他刻意避开提及江川，但显然程宇民这么问就是为了江川，说道：“小净你没有让我- cao -心过，以后要为你- cao -心也就……你大概也不会结婚，爸爸连替你- cao -心终身大事的机会也没有了……小净你跟那个江川怎么样，我不会插手，但是不要胡来，不要为了眼前这点小情小爱放弃了一辈子，知道吗”·爱情的烟花绚烂又短暂，燃尽之后只剩下巨大的虚无。
他看着自己的孩子，以一个未尽责的父亲的目光，说道：“小净，不要为了跟我对着干，毁了你自己·”·程宇民至今都没有接受江川·他始终认为，程净是为了跟他赌气才和江川在一起的。
程净听出了程宇民的意思，想要说什么，抬眼接触到程宇民的目光，便又放弃了··“爸爸，我没有那么幼稚·”他看了一眼时间，起身，“差不多可以走了，您也早点回去。”
又迟疑了一下：“明天在家休息一天吧·”·和所有人告别之后，程净一边下楼一边给江川打电话·电梯门打开，通过弯曲的走廊，灯火明亮的大厅里头，男生正绕过金色的旋转门，朝这边看了过来。
他大咧咧一笑，搂住走过来的程净的肩膀，说道：“吃饱了没，要不要咱再去搓一顿啊·”·程净看到江川开过来的车，忍不住牵着嘴角：“保时捷，不错啊。”
他笑着：“你今天是特别准备了过来的吧·”·江川嘀溜开了车门，把程净往车里塞，绕到驾驶座坐下了说道：“你上次让你爸送你到物流园，那会儿我就想着以后每次见你爸都必须得是帅逼打扮，不能给你的眼光跌份”·程净笑得手里打滑，安全带都没立马扣住。
刚过九点，江川绕过热闹的街区正要直接上高架，程净忽然说道：“等等，这附近有家超市，我去买点东西·”·他给江川指路，停下来之后江川说道：“你要买什么，我去呗。”
“不用·”程净忽然认真看了他一眼，“五分钟就好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五分钟之后他出来，也没拎购物袋，只手里一盒还热乎乎的三明治直接扔给了江川。
江川有点意外：“你就为了买吃的”·“不是，顺便买的·”程净扣着安全带，“你就没出去逛吧，一直在车里等着”·江川一大口吞下一半的三明治，“在全家买了两根关东煮。”
程净伸手在他的耳朵上捏了捏，掏烟点上了一支·江川瞥了一眼，哦了一声：“你去买烟的啊·”·程净没应，莫名笑了笑，低着头，有一线光束划过，五官落落的，尽是怦然心动。
等到回了西塘口，洗完澡上床，江川终于明白程净真正想买的是什么了·他虽然偶尔控制不住脑子里的龌龊事，但是在卫生间里就能解决了·平时对程净做点抱抱亲亲什么的，就觉得特别满足。
现在看着程净还穿着浴袍没换睡衣，床上很明显的地方放着安全套和ky，一瞬间血气上涌，脑子都空了··摆得这么明显了，程净竟然还能在床上看会儿书·他抬头看江川，江川目光发直地走过来，弯腰抱住程净，翻腾的血液已经让他没办法思考了。
程净勾起嘴角，也不说什么，任由江川这么抱着自己，另一条手臂高抬，替江川把头发潦草吹干··他在江川的脖颈处吻着，刚刚碰到耳垂，江川忽然跃起来，将他整个人压在了床上。
男生喘着气，眼睛因为充血而泛红，紧紧盯着身下的人，呢喃：“程净……我怕伤到你……”·“江川，我想跟你试一试·”程净看着他，“你不会伤到我的，我知道。”
身下已经硬挺得厉害，江川的一只手插进男生的头发里，亲吻着男生的身体·这具身体白净修长，细腻的皮肤下面青色血管的纹路清晰可见·太瘦了，平时看着没几两肉，此刻和唇齿接触的时候却是那样柔软，让他瞬间沉迷。
·程净伸手去摸ky，却被江川拽住手腕··“我来·”·他看着男生的眼睛，深潭一般幽静的眼睛，晃着点点的情.欲波光，忍不住低头吻着，连绵一片。
手里却没有停，褪了男生的浴袍，挤压了ky在掌心里，慢慢揉捏着探进去··起先程净还能忍住不发出声音，江川进去了之后他再也忍不住嘶着发出呻.吟声·声音窜进江川的耳朵里，他俯身亲吻男生，身下的动作越发得狠了起来。
做完了江川才闻到房间里有精油熏香，淡淡的玫瑰味道·他把浑身泛红的程净抱在怀里，抽着纸巾替程净清理··程净眯眼，缩着身子不动，慵懒得任人宰割。
江川清理好了，替他盖了被单，连着被单一起把人抱在怀里，心情还在颤着··“江川，”程净轻轻哼着，“喜欢我吗”·“喜欢，很喜欢。”
江川吻他出了一层薄汗的额头··“为什么喜欢我呢”·“因为……”江川忽然说不出来了·头顶的灯没有开，只不远处的小壁灯亮着，昏黄的灯光照过来，男生缩在他投下的影子里。
喉咙里痒痒的，感觉有很多有关喜欢的理由要冲出来，却在逸出唇齿的瞬间戛然止步··聪明，成绩好，长得漂亮，很冷却也很温柔……一堆一堆的理由，都不足以用在此时此刻。
他翻转身子，隔着被单将男生置在自己的身下，目光沉沉的：“我生下来的时候就会呼吸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程净看着他，没有说话，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微微闪动着·江川问：“你也喜欢我的，对吗”·程净点头。
江川便心满意足地重新抱住他，扭身要去熄灭壁灯··程净忽然开口：“你不问我为什么吗”·江川啪嗒灭了壁灯，黑夜里只剩下香薰机上的一点光亮。
他用下巴蹭着男生的脑袋，那股子流氓的无所谓蛮气又上来了：“我喜欢你就行了，你不要想那么多，好好睡觉别失眠·”·程净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在江川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江川啧了一声，把人团怀里搂得更紧了：“再闹就不客气了啊·”·没一会儿，呼吸声便重了起来，人已经睡着了··夜黑里程净睁着眼睛，看着男生的轮廓，勾了勾嘴角。
“好的，不需要那么多理由·”他在心里轻轻说··第41章 041休息·041休息·房子清理干净之后能重新住人了，也差不多到了开学的时候··江川在房间里收拾东西，看到自己一个暑假竟然做了几十张试卷，而且另外还赚了钱，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他没知没觉地把暑假过完了，这会儿坐下来回头梳理，除了江国栋让他烦了几天之外，其它的时间里竟然都没怎么虚度··他一直都是听程净的安排，什么时候复习，复习哪些内容，像背上挂了个苹果的傻驴，没头没脑地往前走，冷不丁就从洛阳走到了长安，路上连口气儿都没喘。
忍不住便拿起手机给程净发过去一句“我爱你”，程净很快回了个“嗯”字··江川握着手机一通傻笑··开学之后，再要经常开车送货就没那么容易了，但江川还是舍不得放弃。
以前的计划，因为程净的出现，现在基本全部作废，算是应了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句亘古箴言·他现在真的挺想考个好成绩，不是哄靳敏，而是能让自己走一条和程净差不多的路，不至于在今后没有那个能力和程净在一块儿。
这样打算着，他就更想先留一笔钱给靳敏··江星现在的病情稳定了很多，再过几年就能接受彻底的治疗·而那个时候，江川处在大学毕业刚刚进入职场的阶段，需要花太多时间用在工作和人际交往上。
他虽然做不到程净那样有条不紊的规划安排，但却清晰地知道现实的模样，不会天真地以为凭着自己的条件能毕业就飞黄腾达··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这次他拉着程净和南西池一起商量了一下。
高三要上晚自习，周六也要强制- xing -补课，也就周六晚上周日整天能走一趟短途，多多少少能有一两千·他也没什么要乱花钱的地方，打算全部存起来，高考完了再找个借口给靳敏。
南西池听着没什么意见·虽说不一定每周能正巧卡着周六晚上出车，但他可以找别人换趟，不算什么麻烦的事·程净倒是说道：“这样挺累的·”·体力活和脑力活一起上，的确是双倍的压力，普通人还真受不住。
江川属于累了睡一觉就能满血复活的，揉着脑袋想了想，默默的：“那我周一早自习打瞌睡你别把我喊起来……”·程净瞥了他一眼··江川立马改口：“好了好了，先试几次。
要是真的撑不住，我就放弃，驾照分还能卖点钱呢·”·程净无语：“你还敢卖驾照分”·得亏江川和南西池开车的时候胆大心细，随便出点小意外招来警察，驾照的事分分钟就能被查出来。
安排好了这些，江川却不能一脸阳光地去返校上课··因为程净停课了··原来程净只打算辞掉担任的学校职务，后来考虑了一下，连课也停了，只考试的时候过去。
面上看不出来，但他清楚自己的精神状况·遇见江川之前，他基本每天都在失眠，在网吧帮班主任做成绩数据才偶尔睡一下，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还要躲着不能被人看见。
这段时间和江川在一起，情绪上已经缓和了不少，精神上却始终不济·程净觉得，不能再折磨自己了··自小，他就习惯了让大脑保持一种长期且有规律- xing -的高速运转。
转学到西塘口一中之后，没了一切课外活动，老师的教学方式也不能适应，只好自己给自己另外安排了学习计划··按照程宇民的意思，明年之前一定要出国，连国内几所重点大学的特招都不报了。
这些长辈向来是绵里藏针，面上通情达理但其实手段特别强硬利落·不然按照冯钰那吃喝玩乐的本- xing -，哪里需要这么早就走·程净有点不悦，但时至今日若再反抗，只会让程宇民觉得他在为了江川拖延出国的时间。
江川巴不得看到程净主动要求休息，但想到一整天不能跟程净一块儿就有点舍不得了·程净安慰他：“其实我已经好多了，想尽快好起来，说不定没几天就能陪你上学。”
“那你一个人怎么办呢·”江川有点担心，“这么一来，你跟我的时间搭不上，跟我妈的时间也搭不上，早晚不得饿着·”·程净哭笑不得：“我还不能自己叫个外卖”·“别吧，你吃得惯么。”
江川担心的就是这一茬，“你不合胃口就直接不吃，吃你那个维生素，营养保持住了，胃可要饿坏了·”·两个人就在程净家的书房里，江川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把程净搂在怀里，捏着程净的脖子和手腕，委屈巴巴的：“你看你摸起来都是骨头，说出去是我媳妇儿，别人还当我虐你呢。”
程净抿唇笑，和江川五指交握，说道：“我现在也觉得不会做饭挺愁人的·不会洗衣服还好，洗衣机多摸几次就能上手，不会做饭怎么办啊，以后……到美国了没饭吃，要饿死在路边了。”
江川知道那个冯钰已经去了美国，虽然做派花花公子了点，但跟程净一样，表面上人帅有钱成绩好，肯定不会让程净饿死在路边的·他知道程净对冯钰是真的没想法，所以才把自己说得这么可怜，忍不住叹了口气：“程净，把我摁行李箱里打包带走吧，管你三餐有肉，还能暖床。”
他心里挂着程净，也就无所谓自己累不累了·早上五点就起来，弄好了早饭和午饭，装起来放在桌上，把家里的钥匙留给程净，让程净醒了之后自己过来吃。
本来家里是没微波炉的，程净见他坚持要每天这样，就自己去商场买了个，提回来放在了江川家··程净独自坐在江川家的客厅里，一边吃早饭一边发短信：你在打瞌睡么·五分钟没回复，他又发了一条：看来睡得很熟。
隔了一会儿江川终于回了：没没没，刚去厕所了真的没睡觉·程净：哦··放下手机，忍不住勾起嘴角。
程净每周回N市一趟，和医生见面·最初确诊的时候，他就不想住院·太过理智独立的人陷入精神无助的状态里，很多时候只能自己想办法走出来·而在走出来之前，只能清醒地看着自己在黑暗里挣扎。
越清醒，越绝望··他现在抽烟已经没以前那么厉害了·在江川的强迫下早睡，早醒了也要闭上眼再多睡一会儿，神经衰弱的症状也改善了不少·一直以来，他什么都自己拿主意，如今愿意主动听从别人的安排，连医生都觉得惊讶。
程净没有每天都待在家里，天气好的时候就出门走走，在公园慢跑，去博物馆当外语志愿者，上课反而成了无关紧要的事·他自小参加各种比赛和活动，离了课堂也能学习，更何况早就掌握了知识点。
西塘口一中的尖子生们拼命想赶超他，每次考试下来，稳坐第一名宝座的还是程净··大家都觉得程净是学神，只有江川一边看着光荣榜上程净的名字傻乐一边心疼程净的高度自律，忍不住就觉得程净以后要变成工作狂，七十岁了还他妈沉浸在工作当中的那种。
完全忘了关心自己那个在一百到三百名之间跳得跟心电图似的破成绩··程净很少上网闲聊，对学校的八卦也不闻不问·有时候他哪儿都不去，就坐在图书馆里看书，或者发呆，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江川发短信聊天。
入秋之后下了好几天的雨，正巧又是国庆长假，江川可以休息四天·平时下了晚自习，回来程净差不多已经睡了，他心里想人想得紧，但是怕吵醒了程净又失眠，只能忍到白天发短信。
这回终于放了长假，虽然被腰斩了一半，他还是高兴得不行，回来搂着程净觉得自己这是小别胜新婚··他说：“程净，我们去哪儿玩一下吧·”·程净：“你想去哪儿玩”·国庆哪儿都是人，就西塘口这十八线小景点的人流量都能猛增，哪怕下雨也阻挡不了大家的热情。
江川想了想，说道：“放了四天但是还有一堆试卷，远的地儿去不了·我知道一个地方，风景挺好的，看着就能高兴的那种，去不去”·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程净点头：“带我去看看。”
江川走了一趟短途，半夜就回来了·他把要在外面过夜的东西都放在了南西池那儿，然后摸黑去程净家··他本来挺小心的，结果刚在床上躺下程净就醒了。
男生抱着被子小猫踩奶似的揉着，江川连忙扑过去按住他的胳膊，小声地哄：“别醒别醒，就继续睡吧·”·程净动不了，嗯哼着一声，迷迷糊糊地抱住了江川。
江川屏息了一会儿，见程净不动了这才长舒一口气·刚要去扯被单，程净突然出声了：“你头发- shi -的·”·江川内心一个悔恨的卧槽：“这点动静你都能醒啊。”
程净伸直了胳膊，在床边摸了半天摸到一条干毛巾，扯过来在江川的头发上擦了擦，声音含含混混的：“不要头发没干就上床，枕头- shi -了要生虫子·”·江川啪地开了灯，程净捂住眼睛往江川的怀里缩：“你干什么”·江川把人捞出来，拿开手看着男生的眼睛，咬牙：“我一直以为你给我吹头发是怕我害耳朵。”
“害耳朵”程净一脸懵懂，“什么意思”·江川道：“我以前头发还挺长的，小时候我妈也要我吹干了，说不弄干水会流到耳朵里，变成聋子。
坐牢的时候都要剃成寸头，能有块肥皂洗澡就不错了，哪儿还有吹风机啊，我也就懒得用了·”·他把人往上捞了捞，嗯哼哼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敢情你一直没担心我，就担心你家枕头被子了。”
程净睁着眼看他，伸手圈住他的腰，低低的：“你生气了”·江川在男生的脸上咬着吻了一口：“嫉妒你家枕头被子了，特别嫉妒我要当你家枕头被子”·他翻身整个人压住程净，在程净的耳朵上舔舐着轻轻撕咬。
程净原本想笑，这么一下直接逸出呻.吟，不由自主地曲腿勾住江川··窗外靛蓝泛白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江川一边帮程净清理一边说道：“你再睡一会儿，我们九点走，池子开车呢。”
程净嗯了一声，舒服地缩进江川的怀里·他闭着眼睛，感觉到江川替自己清理的动作，意识恍恍惚惚地想，越来越懒了啊，便又睡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9月没网10月忙，暂时还能坚持日更·要是突然断更了可能真的是忙吐血了·谢谢大家的支持，争取能兼顾着把这篇写到完结·第42章 042郊外·042郊外·趁着秋高气爽，天气还没有彻底凉下来，江川打算跟程净去郊外水库烧烤夜宿。
虽说两个人都是男生，但家里还有监护人，也就叫上了南西池·南西池带上小男友，小男友给靳敏打电话，说是几个认识的同学一块儿玩·没说是班级活动，也就避免了靳敏问别的同学然后发现江川在撒谎的危险。
·水库很远，并且会经过当年的地下赌场··因为那场火灾，附近无人居住的老旧房屋全部都被推掉了·如今一片平坦，风吹麦浪，高大的树木枝桠斑驳，偶尔掠飞几只喜鹊。
江川本来想把地下赌场指给程净看，趴在车窗口怎么也确定不了位置的时候直接卧槽了：“这边的地还有没有人管了啊，什么路标都没了，来了不得是迷路的小羊羔随便薅草”·“没了就没了，你管那么多。”
南西池掉头上大路，很快就到了水库··水库不大，但是环境很好，远山黛色泛着一层青烟，看一眼便觉得心旷神怡·南西池把车停好，直接拿着钓鱼的工具就往河边走。
小男友搬烤架，江川帮着拿东西，一边对程净说道：“以前跟池子他爸还有奚云来过，地儿挺好的，就是晚上有点冷，我多带了几条毛毯·”·那时他们是夏天来，夜里也是冷飕飕的。
江川被冻得鼻涕眼泪横流，印象太深了··把烧烤用的食材都搬下车之后，江川去翻租来的帐篷·两个双人的小帐篷，加厚的·他直接避开程净伸过来要帮忙的手，拎起帐篷袋子往平坦的地方走，说道：“往里走还有个山洞，晚上要是刮风下雨可以进去躲躲。”
程净手上空空，只好去帮小男友把食材理了一遍·那男生腼腆话很少，第一次见程净只互通了姓名·程净这边忙完了，江川的帐篷也已经搭好·程净走到山洞那边看了一眼，是人工开凿的，地面平整，角落里有些碎石块小木棍，还有食物的包装袋，看来平时也有人到这边来玩，他就放心多了。
江川在远处亮着嗓子：“池子你姓南不是懒，能不能过来干点活儿”·南西池回头笑，刚把鱼竿摆好走过去，忽然啪嗒一声鱼竿被什么勾住了往河里窜，他脚下一个打滑赶紧又奔回去，一阵鸡飞狗跳。
南西池：“这边的鱼都快饿死了吧这么凶猛”·“你他妈是来喂鱼的吗，怎么不把自己剁了扔下去啊·”江川的白眼翻上天，面前摆着砧板，正在有条不紊的腌牛肉鸡腿儿，小男友帮着递食材佐料。
“……这不是刚吃过么·”南西池被忙碌的两个人烘托得格外懒散，只好厚着脸皮过来了，扭头看到不远处闲逛的程净，嘿了一声：“你咋不叫那位啊”·“少爷还要干活吗，长工在这儿忙个不停呢。”
江川理直气壮，南西池瞪了他一眼，扭头对自家小男友说道：“来来来，您也去旁边歇着，这长工一个顶仨儿·”·小男友一脸莫名其妙，还是红了面皮。
烧烤是留着晚上的，另外还带了一些泡面饼干水果之类，几个人吃得饱饱的过来，万一白天饿了可以先用这些填肚子··江川是跟着南向军学来的厨艺，学艺第一条就是厨房不能人多，影响发挥。
没多久他就不要小男友帮忙了，南西池也跑一边先把烤架搭了起来··小男友把相机摸了出来，随便照了几张，渐渐就往山里去·没多一会儿他在山顶冒头，冲着下面喂喂喂地喊了几声。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底下三个人抬头看他，南西池喊道：“赶紧下来啊，这山上有狼”·“真的假的”男生还没反应，程净忍不住出声。
江川笑得抖肩：“黄鼠狼吧·”·小男友很快就下来了，脸色煞白煞白的，说道：“刚才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了，有多少狼啊”·三个人忍不住都笑了。
小男友后知后觉，明白自己被骗了，觉得挺丢脸的，瞬间就无措了·程净打量着他，在不远处喊道：“你会钓鱼吗，那边他们两个弄就行了·”·江川把肉都腌好了，然后开始切菜往竹签子上串。
程净要帮忙，他说道：“少爷您去旁边坐着吧，看您干活儿我心里慌·”·劲儿上来了，程净道：“我干得不好吗”·江川在他的头发上亲了一下，然后把人推出去，说道：“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您就去那边一块儿钓鱼去吧。”
江川早看透了，程净也就整理整理私人的东西是拿手的，别的真心什么都不会，连西塘口那破房子的清扫也是每周两次交给了家政··看着程净跑去河边钓鱼，江川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地笑。
南西池瞥了他一眼，说道：“傻笑什么呢·”·江川把一根紫茄子从中间撕成两半，说道：“程净刚来西塘口的时候，不会洗衣服，就专门去买两三百的那些平价牌子，穿完一件丢一件，全被我妈从垃圾桶里捡回来了。”
南西池：“……”·南西池也不干活了，翘着腿坐在烧烤架的一角，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数着竹签子，说道：“程净打算什么时候出国啊。”
江川：“不知道·”·南西池：“你一点都不问”·“这有什么好问的，找堵不是”江川无所谓地说着，手里忙个不停，“他现在不怎么上课了，在尽快把身体养好，应该……应该就快了吧。”
他忍不住踢了南西池一脚：“你还是别突然大发善心地要关怀人吧，添堵”·南西池侧身避开，笑道：“川子你心也太大了，这是打算跟程净好聚好散呢，还是等他过几年回国再继续啊”·“我说你这人”江川恨不得把没去籽儿的青椒塞进南西池的嘴里。
顿了顿，忽然说道：“我现在的成绩只能在一百名左右徘徊，进不了程净的学校……别说国外，国内的也不行·”·南西池看着他··江川说道：“我现在更缺钱了……我妈那儿留一笔给星子治病，我这儿以后要是能出国，哪怕只是一年的交换生，机票生活费都得是几万。”
南西池双手插在脑后，身体往后仰了仰，眯眼看着男生··几个月之前的男生，人生计划里还没有念大学出国这个环节·他过去没有什么地方是为自己考虑的，现在这样说着，却也只是想和另一个人的人生并轨。
这很危险，南西池身在局外看得明白，却也有点羡慕··人生有什么催着你往前走，不断做出选择，哪怕很艰难也是一件好事··他把心里翻腾着的什么压下去，压得波平浪静，然后说道：“实在等不了要去找程净，管我这儿拿钱啊。”
·江川看了他一眼：“谢了，哥·”·南西池：“其实我想让你当我儿子的·”·江川：“滚吧孙子·”·天将将黑的时候，木炭烧得通红。
依旧是江川忙着烤东西，南西池带了个音响，连上手机放摇滚，太阳灯上蒙个玻璃纸就开始扭腰嘻哈·小男友和程净在旁边跟看傻子似的看他，他一点都不觉得尴尬，飞吻随便扔。
最后江川忍不住了，冲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把烤好的鸡翅、香肠递给程净和小男友··程净和小男友钓了好几条鱼，江川没舍得拿来烤，去了鳞片和内脏炖汤，姜片和葱根祛腥，起锅的时候只放了点盐。
白汤滚滚，香气四溢，好喝又解腻··一大锅汤，还有烧烤，几个人慢慢吃着·小男友拿出两副扑克牌的时候，程净看了江川一眼·江川神色自若：“你们玩呗。”
小男友浑然未觉，说道：“你们会玩掼蛋么·”·掼蛋和东北话一样，都属于地域- xing -的产物，但都自带病毒属- xing -·大学宿舍里只要有一个人会，很快就能感染全宿舍，然后往整栋宿舍楼蔓延。
他们都没玩过，小男友就讲了一下规则·因为要四个人玩，都到这个地步了，不玩有点扫兴·江川喝了口汤，说道：“两两结对，输的洗锅·”·南西池：“……”·他一脸的嫌弃：“我要跟程净打你俩。”
江川：“……”·掼蛋的规则对于江川来说太简单了，但他还真不敢在程净面前显摆，故意输的话又对不起人家小男朋友·他看着程净，程净淡淡的：“行，就这么打吧。”
江川再次：“……”·输也不是，赢也不是，他还能怎么办，赢了也洗锅呗··无星也无月，半夜突然下起了大雨，砸得帐篷砰砰闷响。
几乎刚下雨的时候程净就醒了，他睁着眼睛听了会儿，雨声越来越大，于是把江川弄醒了说道：“要不要去山洞里待着啊，雨水要渗进来了·”·这是那种轻便的帐篷，程净撑伞爬出来，江川拎着帐篷的顶部就跑向山洞。
南西池和小男友也过来了，江川再跑回车里把剩下的毛毯和塑料帘取出来··山洞比较小，两个帐篷挨在一块儿·江川在帐篷里铺了两层毛毯，然后让程净进去。
南西池在洞口弄塑料帘，太阳灯的光打在上面，照得雨水闪白光··洞口忽然窜进来一团黑影，小男友眼尖叫了一下·黑影呆了呆，目光跟南西池对上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南西池：“狼啊，哈哈。”
小男友：“……”·黄鼠狼转身就跑，南西池和江川同时抬起手缩着胳膊在胸前，摆动着说道：“嘿，走好啊黄大仙儿·”·小男友&程净：“……”·雨水进不来，几个人说笑着玩了会儿才又睡去。
江川撑着脑袋，把程净搂进怀里，轻声说道：“你先睡，我等你睡着了再躺下·”·底下两层毛毯，身上还有一条，又靠着江川，虽然外面在下雨但程净觉得很舒服。
他闭着眼，忽然又睁开，说道：“聊天”·“别开玩笑了·”江川很困，努力挣扎着不睡，搂着程净的胳膊往上抬，手掌遮住男生的双眼，“快点睡吧。”
程净不逗他了，闭眼进入梦乡··两个人都没直接说出国这件事，但心里都有打算，而且坦然面对这个事实·江川没想过留程净在国内，跟自不自私没啥关系，他就是觉得程净想走的路都是正确的，他犯不着上去哼哼唧唧地说什么，自己舍不得就跟上去一块儿呗。
他比以前更急切地想多赚点钱··高三本来就很累，他除了双休的时候出车，平时要是有合适的活儿也会接，悄悄瞒着程净·挺累的，有时候忍不住会在课堂上打瞌睡，被老师拎着站在黑板前。
程净会不会从别的同学那儿知道他翘晚自习，江川心里没数，但直到这个学期结束，程净也没过问一句·江川觉得乏了就看一眼银.行卡上的余额，觉得一切都很值得。
期末联考，江川终于重回年级第十，因为赚钱落了成绩的担心终于消除了·他特别坦荡地拎着自己的东西去了程净家，以寒假补习、监督程净睡觉的双重名义要跟程净待在一块儿。
他为自己的不要脸感到自豪，却在看到程净怀里白软的小豆丁时瞬间泄气了·程净则是一脸淡定：“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程桐·”·第43章 043程桐·043程桐·程桐的到来，在程净的意料之外。
那天公布期末成绩，程净原本打算也去一趟学校，却在半路上接到程宇民的电话，说程桐要过来··而且是自己坐动车··“一个人”程净的声音瞬间就提高了，“你让六岁的小孩一个人坐动车”·火车站这种人流量超级大的地方，走丢一个小孩实在是太容易了。
程净在最近的公交站台下车，跑到马路对面打车前往火车站·程宇民倒是很平淡的口气：“也就十几分钟，锻炼他一下·”·程净心里烦透了··程宇民没有亲自抚养他几天，轮到程桐也是同样的待遇。
当初那个女人要拍戏，程宇民就把程桐丢给了程净·平时程净要上课，放学了去托儿所接程桐，小孩哭得眼睛都肿了，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程净讨厌那个女人，但他没办法同样讨厌程桐。
他独自来西塘口之后，程桐每天不是打电话就是发短信，小孩不会写字就发各种图案过来，特别依赖程净，也总想着来找程净··可是程净不会允许那个女人来西塘口，程宇民也没空亲自带小孩过来。
程宇民说道：“桐桐放假了就吵着要见你，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就让他自己去找你了·”·程净不想说话，直接把电话挂断··出租车还没到火车站，程桐的电话先打过来了。
背景音嘈杂，小孩的声音却是亢奋的：“哥哥，我到Z城啦，我一个人来的哥哥你把地址告诉我，我要一个人排队打车过去”·嚯，还知道排队。
程净忍耐住- xing -子，说道：“程桐，听清楚了，哥哥就快要到火车站，你先不要乱跑，待在那儿等哥哥·”·程桐刚刚独立完成了坐动车这件事，兴奋极了，完全听不见程净在讲什么，一直想要再自己打车去找程净。
两个人在电话里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半天，程净忽然道：“程桐，打车要钱，你身上带了吗”·程桐：“……”·程桐摸自己的口袋，又去检查小行李箱，衣服玩具零食倒是很齐全，就是连个硬币都没有。
他立马就委屈了：“哥哥……”·程净终于舒了一口气：“你站在那儿不要动，电话也不要挂，哥哥很快就到了·”·程桐抱着手机坐在行李箱上，转着眼睛看周围往来的人，迫不及待地跟程净分享自己的事情。
小孩思维快，说话也是天马行空，一不留神就不知道在讲什么·程净耐心地听着，低声催促司机快点··接到了小孩，程净也没办法再去学校了，又回了西塘口。
一路上小孩都搂着程净，把在电话里说的内容又重复了一遍：“哥哥我这个学期得了二十朵小红花”·程净说道：“不是十九朵”·程桐掰着手指头数，数不过来了：“反正我是男生里头得到小红花最多的”·程净笑，轻声的：“傻子。”
高三放假比别的年级晚，都快过年了才允许大家离校·江川白天没在学校见到程净，放学了赶回家就收拾东西往程净家跑，进门看到程净在泡奶茶，怀里挂了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
江川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了：“卧槽咱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啊·”·程净看了他一眼，程桐晃着两条笔直的小腿儿打招呼：“你好你好·”大概是玩累了，腔调软绵绵的。
“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程桐·”程净把程桐放在椅子上，奶茶端过去，又看了江川一眼，“冷不冷，要来一杯么”·奶茶是程桐带过来的，咸口的，江川没注意灌了一大口，瞬间就吐出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桌子，程净和程桐抱着杯子看他，脸上的笑容如出一辙··江川伸手在程桐的脸上刮了一下，嗯哼：“你是不是跟你哥哥小时候长得一样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按理说他小时候是见过程净几次的，但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程桐扭头看程净，眼睛亮亮的：“哥哥我长得跟你一样吗”·“不一样。”
程净抱着奶茶捂手，“我六岁的时候没自己瞎坐过动车·”·他这儿还在生气呢，小孩一点都没听出来，得意地晃着小腿儿喊：“我比哥哥勇敢”·“嘿，”江川在小孩面前打了个响指，“你哥六岁的时候还没动车呢。”
程桐的到来，让江川跟程净过小日子的打算泡汤了·背着小孩，他不死心地问程净：“你弟弟来几天啊，过年前回去的吧”·问完他立马就卧槽了：“他是不是来喊你回家过年的”·程净看着他失落又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江川揉男生的脑袋：“看我可怜也不哄哄我·”·离过年只剩五天了，程净说道：“我不回去，程桐估计也要留在这儿过年·”·“为什么呀。”
江川觉得程净家可真有意思，大过年的全家各奔东西·程净倒是对这种聚少离多挺适应的，说道：“我爸一年到头都在忙，过年这空档还要去边区慰问，今年倒是跟他多见了几次面，已经很不错了。”
江川：“小孩他妈妈呢”·程净的目光闪了一下，说道：“不是准备电视台的汇演就是别的什么通告吧，反正不会待在家里等着过年。”
“你们哥俩这过的什么日子·”江川觉得自己真没什么好抱怨的，搂着程净亲了几下，“没事儿没事儿，都来我家吧，我妈喜欢热闹呢·”·两人出门，一人一边把程桐牵在中间。
小孩身份隐秘，平时去的地方不多，更没有来过西塘口这种地方，看见窄窄的石板铺成的路，还有路两边没有窗沿的古旧建筑，兴奋得脚不沾地，什么都要摸一摸抱一抱··而且他还跟程净一个德- xing -，有过之无不及，见到有人看过来就喊，也不管人家是不是只是无意间眼神对上。
晚上靳敏和江星回来，看到家里多了个小孩都有点吃惊·程桐一点都没害羞，扑过去就喊：“阿姨好姐姐好你们大家好·”·“你好你好。”
靳敏笑着要抱小孩，程桐一副领导跟人握手似的牵住靳敏的手掌，说道：“阿姨我有点重·”·靳敏笑得更厉害了··年底除了收账的，大家都渐渐闲了下来。
饭店没有预订年夜饭的服务，除夕前两天靳敏也正式休息·过年要准备的东西，江川都弄好了，靳敏只需要把家里收拾一下··她也没想到今年家里会有这么多小孩，跟蒋莉提了一下，蒋莉就干脆也一起过来过年。
蒋莉年轻的时候吃过感情的苦，快四十了反而想开了许多，就是特别想要个孩子·过去她也帮靳敏照顾过江川和江星，又因为江川自小跟她脾气相近，所以对江川更有感情一些。
这次见到小小一只程桐，长得像程净一样乖巧漂亮，脾气却又像江川吵吵嚷嚷不嫌烦，蒋莉恨不得搂在怀里抱回家··她连吃饭的时候都要抱着程桐，程桐脆生生地跟她道歉：“对不起蒋莉阿姨，我要坐下来自己吃饭，吃完饭了我可以还陪你玩。”
蒋莉就看着这孩子坐在程净旁边，用一柄白瓷勺子挖了一大块饭放进嘴里，然后又挖了一块肉塞进去，嘴巴鼓囊囊地嚼着，嚼完了再挖··程净抿唇，偶尔程桐把饭洒出来了他也没反应，只瞥一眼继续喝汤。
蒋莉看得两眼发光，自己都忘了吃饭，一个劲儿地扯靳敏的胳膊，说道：“这孩子怎么这么乖啊·”·江川看不下去了：“蒋姨，要不今晚我就当一把人贩子得了，程净归我家，程桐归你家，藏在家里不让别人看见”·蒋莉笑个不停，靳敏也笑着在江川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一天到晚瞎说八道的，没个正形。”
江星坐在靳敏旁边没有说话，听到那句“程净归我家”时扫了一眼江川，接着目光落到程净身上·过年的习俗是大鱼大肉，这和厨艺好坏没有关系，就是一种表示丰盛的喜庆意思。
偏偏程净最吃不惯这些，蒋莉给的一块鸡胸肉在嘴里嚼了好久，嚼得发淡变柴，迫不得已吐在了纸巾里，低头喝一口汤··江川一直在跟蒋莉说笑，漫不经心似的把一块骨头酥烂的鸡翅尖放进了程净的碗里。
江星的目光闪了一下，低头继续吃饭··外面鞭炮声此起彼伏，吃完了江川也跑到门口放炮竹·程桐好奇又有点害怕，拉着程净问自己能不能试试··要上天的那种，江川还真不敢让小孩胡来——虽然他小时候胡来过。
他从鞭炮上扯下一个小的交给程桐，说道：“让你哥哥给你点，点完往前扔·”·靳敏来阻拦，程净说道：“没事儿阿姨，让他玩一下·”·男生到底心大一些。
程净领着程桐走到稍显宽敞的马路中央，指着远处的路面教程桐待会儿怎么扔，然后就掏出了打火机··程桐把小鞭炮扔出去了，却听不见响，正要走过去，忽然很轻的一声“啪”，接着身后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他哇地一声躲进程净的怀里。
江川走过来抱起他往屋子里走，一边走一边笑：“好了好了宝贝儿别哭了我给你糖吃·”·哭完了程桐又闹腾起来了·靳敏、蒋莉和江星都在客厅里看春晚，程桐在屋子里乱窜，老半天突然安静了。
江川拉着程净在外面没人的地方腻歪了一会儿，进屋就看到小孩把PSP给拆了··江川：“……”·“你是拆迁大队投胎的吧·”江川走过去把小孩拎起来，程净看了一眼被拆得七零八碎的PSP，淡淡的：“让他拆吧，拆完了装回去，装不回去我再陪你一个。”
江川背对着靳敏，冲着程净无声地说道：“这是池子给我的·”·程净做了个“哦”的口型，却并不担心，说道：“没事儿，他电脑都能装回去。”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江川：“……”·江川也生气不起来，就蹲旁边看小孩拆·小孩拆完了，果真又慢吞吞地装回去了。
最后一颗螺丝钉弄回去的时候，江川吸了一口气，竟然没多出来啥，真牛逼··程净看着他笑了笑··直到大年初三，接到程宇民的电话，程净才带着程桐回了N市。
那时天气寒冷，路上行人不多，程宇民在常去的酒店订了一桌席位·尽管程净内心盼望着团圆，但也绝不接受和那个女人共席·他把程桐放在酒店门口就走，没多久程宇民的电话打过来：“小净，就我们父子三个人聚一下。”
不管是程宇民还是程桐，那个女人都守得很紧，所有人都在争体面的日子里，她竟然退让了·程净觉得奇怪，却想不了太多，重新回了酒店·中间收到江川的短信：岳父大人惹你了，回来抱着我安心哭。
程净笑了笑，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崩溃过，心情平和得仿佛从未遇见过艰难之事··第44章 044挑衅·044挑衅·但艰难一直都在··对于开学早的高三学生来说，元宵节并不放假。
但今年元宵节是周末，江川记得谢嘉雨的那幅画，想陪程净去西塘口的花灯会上看看··花灯会通常是八点开始，除了观景还有节目·白天会有彩排，但一般没有人过去围观。
今年倒是有不少骚动，据说来了什么电视台的节目组，还有好多明星··家在景区的学生拍了照片上传到Q群里，引发了好一通议论，闲得无聊的人已经过去围观了。
当时是上午，江川复习完单词正在做试卷·手机上的消息总是响个不停，他嫌烦，程净就拿起来准备静音·一张照片在聊天框里放大，程净定眼看了看，面色瞬间就变了。
他并不冷淡，大多时候只是没什么表情，偶尔几次生气也是很快就调整过来了情绪·江川还没见过程净露出这么- yin -冷恐怖的表情，见他起身往外走，连忙拉住。
“你去哪儿”·程净回过神，眼睛里的那种- yin -冷却没有褪去，说道：“我要处理一点事情·”·仿佛是迫不及待，转身就往外走。
江川一脸莫名其妙，拿起手机看了一下，群里都是在讨论这次来西塘口的明星，别的什么都没有——他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偷偷翘晚自习去送货的事情曝光了，但显然不是。
江川追上程净，皱眉：“他们说的那几个明星有什么问题吗”·程净的眼眶因为生气泛着红，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要跟谁同归于尽·江川心里跳得厉害，顾不得这是人来人往的街上，手掌贴着男生的脸颊问：“程净，告诉我。”
程净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群翻出消息里的照片，说道：“她是程桐的妈妈·”·随后口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愤怒：“她害得我妈妈自杀，她怎么还有脸来西塘口”·江川震住。
他对程净的家庭并不了解，只隐约知道程桐的妈妈是明星，但具体是谁，公众名气到哪个地步并不清楚·程净照顾过程桐，对程桐一直很好，但向来懒得多提一句那个女人，江川也就没问过。
这个女人……江川是知道的，虽然没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但路人缘挺不错·一瞬间他有些没反应过来，而程净完全不想有半秒的耽误，冷着一张脸就往景区走。
江川跟上程净，不忘给南西池打电话说明情况，末了道：“你带几个人过来·”·程净听见了，没有任何反应··西塘口景区对外宣传的形象是千年文化古镇，但国内的古镇多得去了，论资排辈也轮不到它。
然而西塘口能够被政府扶持，不仅是因为政策，也因为的确有那么点文化底蕴·古代名人不谈，当代名人也有那么几个，程净的妈妈谢嘉雨便名列其中··西塘口最初规划景区的时候，谢嘉雨是组委会特邀的文化顾问之一。
她不仅重新撰写了景区内的所有景点介绍，还另外作画，以方便今后做成3D观景模式·此外特意修建的古镇牌楼，上面的坊眼也是她亲笔写的··这件事耗费了好些年的精力，而且并不能给谢嘉雨带来多少名和利。
她当初跟程净提及的时候，也只说想为家乡人做一点事情·谢嘉雨在自杀前完成的那幅画，程净完全明白其中的含义·也正因为明白，所以他无法原谅自己，现在更加不能看到那个女人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西塘口·那时还是上午，景区里有些热闹，除了正在为了晚上的花灯节准备的当地工作人员，其他都是过来围观明星的无聊群众。
有很多学生，看到程净和江川的时候纷纷打招呼·程净却没像从前那样回应，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一种藏不住的- yin -冷和恼怒··他很快就找到了被群众围着的节目组，绕过保安，面无表情地走到那个女人面前，一把扯掉对方身上的无线耳麦，目光冷冷的：“你真有胆子。”
他扯耳麦的动作太突然，女人吓了一跳，旁边另一个女明星先反应过来，然而程净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对方直接吓得噤声··工作人员过来阻拦，程净只盯着女人，说道：“要我告诉他们，我是谁吗”·女人深吸一口气，笑着对工作人员说道：“他是亲戚家的孩子。”
随即要将程净拉到一边··程净冷笑看着她：“亲戚家的孩子，嗯”·他是闯入者，应该被节目组赶出去的，但此刻心虚的明显是女人。
她将程净拉到一边，助理在旁边隔开众人视线·程净看着女人微微侧着头，以一种和善且无辜的表情说道：“程净，这是节目组的安排，我也没有办法·”·“你没有办法”程净瞳孔骤缩，“你以为我没当过明星就什么都不懂吗，节目组不会提前跟你沟通流程吗你早半个月把程桐扔到这儿来，敢说不是在试探我的反应”·女人有过一段秘密抚养程桐的时间，后来又出去拍戏走通告。
她插足别人的婚姻，曝光了会影响形象，那段时间程桐由程宇民请的人照顾·小孩子很折磨人，无意一次跟程净见面了，倒是表现得特别好·程宇民也看出来程净对小孩挺有耐心的，就让程净照顾了一段时间。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程净知道程桐的真正身份之后，怒火中烧，把程桐丢回去了，并且拒绝见面·但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整天吵着要哥哥·后来谢嘉雨自杀，女人就带着程桐住进了家里。
那时女人以全职太太的姿态出现，程净非常生气，因为对谢嘉雨的自责引发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但抑郁症掩盖不了他对女人的恨，最后不管不顾地来了西塘口，连行李都没收拾多少。
程桐天天打电话，问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程净花了一番力气才没有把仇恨转移到小孩的身上，只是依然不太愿意和小孩见面··去年能够频繁回N市，除了就诊，回家大多和江川有关。
但女人明显以为他已经接受了事实，甚至敢拿程桐来试探·程净越想越觉得生气，说道：“当初把程桐丢给我爸，自己跑国外受苦拍戏，让我爸觉得对不起你。
后来又拿程桐不能没有妈妈当借口，住进了我家·现在呢，又敢用程桐来试探我的底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公开举办你们的婚礼，让我和程桐给你献捧花吗”·程净面无表情，语气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激烈，然而气势越发咄咄逼人。
他全然不顾旁人看过来的神情，然而女人却要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笑脸和礼仪，说道：“程净你想多了，桐桐只是想去找你，我……我这边是节目组的安排。”
程净看着她虚假的笑容，说道：“我想多了好，你现在退出这个节目，立刻、马上收拾东西滚回去·”·“程净”女人忍无可忍，“这是节目组的安排，已经签了合约的，你非要这么无理取闹吗”·“无理取闹”程净眯眼，笑容冷酷，“对啊，我就是在无理取闹。
对得起我妈妈的，我会报答·对不起我妈妈的，我也绝对不会让她活得安生”·他扭头往工作人员那边走，女人跟上他：“程净你为什么非要把一切都归咎到我的身上你妈妈自杀是她自己的问题，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程净将手中的无线耳麦举了起来：“再大声一点，让所有人听听。”
女人闭嘴，却已是睚眦欲裂，愤怒地盯着程净··程净看着她：“他们的婚姻出现问题，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他们要怎么解决，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现在你告诉我，程桐几岁了你在明知道我爸结婚有妻子的情况下，还要生下一个小孩，没有任何目的吗·“你以前在演艺圈是什么样的地位，现在又拿到了什么资源，你心里不清楚吗我妈妈是西塘口人，我现在住在西塘口，这些你不清楚吗你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要装出一副无辜被冤枉的模样，你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女人道：“我只是过来录个节目，待两天就走，你难道还要我以后刻意避开一个城市吗N市还有你妈妈的工作室，香港还有你妈妈的公司，难道以后这些地方我都不能去了吗”·“你少冲着我狡辩。”
程净不为所动，“进西塘口的时候，你看到那个牌楼了吗，上面的题字是我妈妈写的·这个景区里的每一个地方，我妈妈都是实地考察过的·你来这里，敢说是跟她忏悔的吗你穿得漂漂亮亮的，在镜头前光鲜亮丽，分明是挑衅”·“程净”这番话格外不堪，女人恼羞成怒，胸膛起伏不定，却是哑口无言。
程净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面无表情走到工作人员的面前，说道：“负责人是哪一位”·负责人还在跟景区领导喝酒，导演站出来说明了一下情况，还要再说什么，程净直接打断：“现在你们只有两个选择，让她停止在这里的录制，或者你们节目组换个地方，不要出现在西塘口”·女人的背景，节目组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
刚才见女人被程净的气势压住，而且明显不想闹开的样子，大家大约也猜测到了程净的身份··“那个……”导演迟疑了一下，“拍摄行程是早就定下来的，现在不管是换人还是换地方都来不及，这位同学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先去跟我们领导交涉一下……”·“跟你们领导交涉”程净再次不客气地打断，“我去找领导，你们在这儿继续录制”·导演：“……”·气温十度的早春天气里，导演冷汗直冒，内心嘀咕个不停。
这到底是谁家的公子，蛮横也就算了，还一点都不带被忽悠的··程净太了解领导是怎么样踢皮球和打官腔的了·节目组的拍摄是跟西塘口的政府部门合作的，他现在要是去找什么领导，指不定能扯出一大群人，跟踢足球似的耗着，他还尽摸不着球。
因此，他指着尴尬恼羞而又要尽量维持着微笑的女人，对导演说道：“想在这儿录制，让她立马下车”·程净寸步不让，导演只好打电话找领导，然后把手机交给程净，程净说了两句直接不耐烦挂断。
不管是西塘口的领导，还是节目组的领导，还轮不到他来赔小心··导演也没办法了，反正不确定是谁家的公子，只能先得罪了·正要让旁边的保安上来把程净强制带走，不远处忽然传来哗啦一声，打光板被扔到了导演的面前。
七八个二十岁左右的地痞流氓冲过来，抢了四五个摄像机往旁边一站，当中的江川吊着眼角，眼皮上的伤疤狰狞地拉长，口气恶劣地说道：“打扰了别人店里营业，还要对着学生动手，你们节目组很牛逼嘛。”
·第45章 045酒店·045酒店·江川这么一闹，场面顿时就收不住了··本来附近就有很多西塘口一中的学生在围观，看到程净跟节目组有冲突，有一些就过来帮忙增加气势。
江川这边是南西池叫的几个混混，更是直接上来就动手，要确保在警察赶来之前闹完··程净没有阻止江川，而是对导演说道：“你们必须立刻停止拍摄，这个女人也必须现在就离开这里。”
他冷着一张脸，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导演起先觉得不过是个学生，吓唬吓唬一下就可以了·后来看出程净有点来头，想着搬出领导出来糊弄一阵。
哪里知道半路杀出个江川，直接抗走了摄像机·导演要报警，程净已经拿着手机翻出通讯录，说道：“我这里有西塘口派出所所长的电话，叫过来聊一聊吧·”·导演目瞪口呆，程净已经打通了电话。
这会儿要是导演或者别的什么人报警，程净可能就要跟着江川他们一起被带走或者直接驱散·但程净干脆利落地叫来派出所所长，私人情面就占了上风，不用担心被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胡乱地一锅端。
这一年的真人秀还没有大热，嘉宾里也没有流量明星，没有粉丝探班也没有媒体追踪·吃瓜群众大都只在围观，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学生在论坛和贴吧里发帖讨论，更多只是在好奇一贯脾气好的程净为什么突然这么做，夹杂一些真真假假的八卦。
这些帖子在当天就被全部删除了，那时节目组已经中断了拍摄，全体人员回了酒店，一同去的还有程净、派出所所长和负责整个节目录制的制片··所长这么一来，帮忙的学生和小混混只能先散开，江川本来打算跟着程净一块儿的，却被阻止了。
江川挺不忿的，给程净发短信：酒店地址发给我，我去等你··半个小时后，程净将地址发送给了江川··程净不是恶霸，对峙只是耗着时间，江川那样做反而减少了时间的浪费，让节目组被迫暂停录制。
而程净想要的，就是停止录制··节目组包下了酒店的三层贵宾房，此刻嘉宾明星都先回房间休息等候，程净和导演、派出所所长以及赶过来的制片、西塘口景区的主任待在了一楼的会议室里。
所长和主任都只是西塘口的领导，在程净这儿排不上号，他没有直接表明自己是程宇民的儿子，而是说道：“我转学到西塘口的时候，去过一趟杨伯伯家里·当时杨伯伯想代替我爸爸，让西塘口的各位叔伯多多照顾我。
只是我爸爸一向低调，不喜欢这样的事，连去年Z城教育台要表彰我得了省三好生的采访都给取消了，没能及时拜访二位，真是不好意思·”·程净口中的杨伯伯是Z城的一把手。
所长和主任一听就知道了，去年教育台差点闹出播送事故的那场临时取消的表彰采访，主角就是面前这位··身份不言而喻··这样谈“拜访”，两个人都明白只是客气话，先给你个甜枣接着的意思，搬出“杨伯伯”表明身份才是真。
派出所所长最先反应过来，客气笑道：“这说的是什么话，今天本来就是一场误会，能坐下来解决最好不过了·”·学生已经驱散了，那几个抢走设备的混混也不必抓了，所长一身轻松地看向旁边的主任。
主任头大到爆炸··这两年各个地方台都在探索真人秀，和节目组合作可以达到免费宣传景区的目的，未来收益是否可观先不谈，反正只赚不亏，是坐着等收钱的买卖。
西塘口别的比不上，但每年一度的花灯会倒是极有本地特色，能宣传出去会直接提高旅游收益拉动GDP·今儿的录制要是就这么取消了，虽然本质上并不亏，但相比早就规划的收益前景，可真是怎么都觉得意难平。
但要是强制让哪个嘉宾下车，别说合同上的高额赔款条约划算不来，就是那个嘉宾本人也是有来头的啊··这会儿谁都没意识到，程净和女人依仗的背后人物都是程宇民，只知道两边都得罪不起。
要怎么办呢·主任把皮球踢给了节目组的制片人··主任说道：“西塘口的花灯会，一年一度是雷打不动的活动，今天不管录不录这个节目，活动依旧会照常举行的。”
制片心里直骂娘，面上笑着说道：“我们的节目录制安排，年前就跟景区这边商量好了·合同上也写得清清楚楚，随意取消的话，太没有契约精神了。”
程净眼神不动，给了个虚假的浅笑，说道：“我知道你们做这个节目，光是前期策划拉赞助也得要个一两年的时间，今天我这么做有些欠考虑了，给你们带来麻烦非常抱歉。
“我没有想要你们取消今天的录制，我只是不希望那位女士参与这一次的拍摄·不管你们节目组采用什么手段，只要她今天离开Z城就可以了·”·他说得客气，却也非常直白。
耐- xing -已经耗光，你们就别再踢皮球了，直接把那个女人赶走就行··制片完全没办法，头一次觉得小孩是这么恐怖，起身去找那个女人·程净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12点了，于是说道：“耽误了你们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今天的午饭我请，就不用你们节目组破费了·”·他转身去喊服务员，导演连忙站起来说不用·程净却是连菜单也不看，直接就订下五桌，点了套餐，回头冲导演一笑：“耽误了你们上午的拍摄真是抱歉，请各位下来用餐吧。”
导演头皮发麻·甜枣都给完了，今天不让那位女嘉宾下车，全组都要吃不了兜着走·这小孩不仅软硬兼施，手段还特别干脆利落·在更大的人物出面之前，已经把所有人都架到了马上，一点虚与委蛇的余地都没有了。
导演还能怎么办·先硬着头皮填饱肚子啊··所长和主任也跟着一起出去，程净忽然对走到门口的主任说道：“我想看看你们这次合作的策划书。”
主任：“这是政府的……”·程净直接打断：“这只是业务往来的普通文件，不涉及政府机密·”·“……”主任心里苦。
程净没有出去，一个人坐在会议室的椭圆形大桌边上，一条腿曲着抽起了烟··这几个月里他已经没有犯过神经- xing -头痛了，医生也说他的抑郁症有了明显的好转，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停止用药。
但此刻，他觉得脑袋里的某处神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了起来，让他恨不得把头颅卸掉··他无法释怀对母亲的愧疚，长到十八岁做过最不顾后果的事情是离开从前的成长环境，一个人来到了西塘口。
他讨厌那个女人，光是女人明知道程宇民和谢嘉雨没有离婚就生下程桐这个举动，就让他永远不会原谅··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一切都是偷来的，却毫无廉耻，不觉得悔恨，远比破坏别人的家庭更要可恶。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着，是江川发过来的询问短信·程净勾了一下嘴角，毫无作用地揉着自己的太阳- xue -，正要点燃第二支烟，身后的门被人推开了··折回来的主任闻到烟味愣了一下，将手中的策划书递给程净。
程净随意翻了翻策划书，嘴角的笑容露出了讥讽之意·主任知道事情更严重了，连忙撇清关系，说道：“后续的宣传手段都是常规模式，大家开会统一定下来的。”
程净合上策划书，语气平和：“多谢您了·耽误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您去吃饭吧·”·主任：“……”·主任真是怕了这个小孩。
在官场上混的，哪个不是察言观色的行家，越有城府的越是永远和和气气的模样·程净这样子，怕不仅仅是“杨伯伯”的身份那么简单··然而一个“杨伯伯”已经够他小心翼翼。
程净依旧没有出去··节目组的人迟迟不来，怕是跟那个女人的交涉还没有一个满意的结果·那女人这个时候是不可能搬出程宇民的，又没有别的过硬关系，只能拿跟节目组签约的那一纸合同说事。
而节目组肯定也不想赔钱··程净面无表情地看着办公室的一角，点上第二支烟··江川几乎是和导演一起推门进来的·他本来想问程净怎么样了，看到放在桌上的烟蒂，不由一阵皱眉。
导演犯难地说道：“那个……要不要你们谈一谈，节目组拉赞助不容易，非要解约赔偿也出不起那个钱·”·程净面无表情：“她怎么说”·还能怎么说，导演的内心已经开始骂娘了。
他只是个负责拍摄的，却要去劝花钱请来的嘉宾主动下车，还不能陪一分钱，他都有立马辞职的冲动了··导演道：“她在房间里不愿意出来·说她是节目组花钱请来的嘉宾，要解约就按照合同上写的来，不然今天不会走出这个酒店。”
江川嘿了一声：“那她要是出了这个酒店呢，还要你们赔钱么”·程净瞥了他一眼，手机忽然响了··是程宇民··程净看着来电显示，半晌接通。
那头的程宇民抑制着怒火：“程净你又在闹什么”·“爸爸，”程净面无表情地看着空气，“那个女人跑到西塘口来跟我挑衅，您却在指责我胡闹，您已经头昏到这种地步了吗”·“程净”程宇民也有些失态了，“我现在没空管你们，你立刻给我滚回来在家好好反省”·“我反省什么”大脑里的神经抽得眼泪要流出来，程净的眼眶瞬间通红，“她明知道自己理亏，还非要让节目组为难，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她的所作所为不需要反省吗我为什么不能赶走她，就因为我允许她住进咱们家了吗我他妈已经撕了户口本，我现在是Z城西塘口的户籍，跟她不是一家人，您让我回哪个家去哪儿反省”·导演倒吸一口气，卧槽这大半天过去终于知道是怎么个情况了。
吃下这么一大口八卦，他还来不及调整表情，已经被江川拉出去了··江川手放在背后捏着门把手，露出一双酒窝说道：“这位大哥，什么不该说出去您比我懂规矩，耽误您半天了也不好意思，快去吃饭吧。”
他把导演推去了吃饭的包厢，扭头又回了会议室，锁上门··程净生气极了，寸步不让地和电话里的程宇民争吵着：“说什么死者为大，妈妈没了就要抹掉一切痕迹吗您问问那个女人，她明知道节目组要来西塘口拍摄，明知道时间定在元宵节，明知道节目播出后景区会拿他们当代言人宣传，她竟然还敢理直气壮地过来，她就一点对死者的尊重都没有吗一点点愧疚都没有吗”·声嘶力竭之后只剩下绝望：“您当初用程桐来欺骗我，她现在又用程桐来试探我的反应……爸爸，我是该早点听您的，直接出国，而不是留在这里。”
一次又一次，被人欺骗着··程宇民叹了口气：“小净，我现在脱不开身，已经派人去接她了·你也回来，我明天抽空回去，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挂了电话，程净面无表情地要去掏烟·江川走过来，捧着男生的脸，担忧地说道：“程净你别抽了，难过可以跟我说，发泄不了打我也可以·”·程净抱住他，投入温暖胸膛的瞬间眼泪落了下来。
(未完)··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文案：·“谁在爱，谁就应该与他所爱的人分担命运·”——布尔加科夫·遇见程净之前，江川是个杀人坐牢的小混混。
遇见程净之后，江川是个热爱学习的小混混……不存在的··江川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混蛋，什么坏事都干过的那种，完全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被看起来四讲五美三热爱的好学生程净玩弄于鼓掌之间。
在程净面前，江川承认自己是个傻逼··他对程净说：“傻逼喜欢你，很喜欢的那种·”·1V1，HE··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业界精英 ·搜索关键字：主角：程净，江川 ┃ 配角：南西池，晏青书 ┃ 其它：校园，学霸，甜文·上阕·长少年·第1章 001相遇·001相遇·江川记得第一次遇见程净，是他从里头出来的那天。
连续几天的- yin -雨换成了蓝天白云，路边的香樟和大叶女贞绿得发亮，江川一眼就看到了树下站着的靳敏··他走过去，老老实实喊了声：“妈·”·那时江川的头发极短，耳朵脖子那一圈可以看到青皮。
一块狭长的淡色疤痕从右边眉毛里头劈出来，一直拖到了右眼皮上·端正帅气的五官，一下子就有了慑人的狠戾·然而那双眼睛是明亮而狡黠的，聪明地收起这股狠戾，藏在了旁人轻易看不到的眼底。
出来之前换了普通的衣服，黑色长袖T恤和青灰色长裤，脚上一双半新不旧的耐克鞋，露出了脚踝·天气微热，江川避开靳敏的眼睛，低头把两只袖子卷到臂弯上方，有着肌肉线条的胳膊在阳光下呈现出麦色，左臂外侧愈合不久的伤痕泛着戳眼的白。
·靳敏的眼泪唰地掉下来，在江川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真后悔生下你这么个东西”·差不多八个月没听到这句话了，江川发现自己挺想念的，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靳敏瞪他的眼神更狠了：“怎么还有脸笑这几天你就成年了，以后再犯事，就不是进这个地方了，直接蹲监狱去我也不认你这个儿子了”·靳敏从来都不是狠- xing -子，只有对着江川才会又瞪眼又掐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其实心肠比谁都要柔软。
她掐了江川一把，看着很大劲儿，但并不怎么疼··江川一把勾住她的脖子，说道：“行了妈，我哪次主动犯过什么事的啊，那孙子要不是来骚扰你……”·靳敏啪地拍了一下肩膀处儿子的手臂，“好好说话”·两个人上了车。
司机叼着小半截烟猛吸了一口，烟蒂往窗外一扔，方向盘打了个转就往市区的方向开去··很少有车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司机从车内后视镜里打量着江川，好奇问这孩子犯了什么事。
靳敏不好意思说，支支吾吾地应答着·镜子里的那双眼睛不怀好意，大约已经在偷鸡摸狗的角落里转悠了半天·江川便瘫着身子岔开腿，神情甚是吊儿郎当，冷意似剑锋一般从眼皮子上的伤疤里劈了出来：“当然是捅人刀子啊，专挑话多的捅。”
司机：“……”·靳敏在江川的胳膊上狠狠拍了一下，眼睛都气红了·她警告似的白了江川一眼，将一个鼓囊囊的蓝色无纺布袋丢了过去。
江川打开一看，特乐呵：“又是酸奶又是巧克力的，当我还是小孩呢·”·酸奶放在保温棉锡纸袋里面，盒子外面还挂着冰凉的水珠，每种味道都有·江川挑了个原味的，再拿起一袋菠萝包的时候看到了自己从前用过的手机。
手机已经充值开机了，江川拿起来，只觉得触感陌生·随手点开最新的几条短信，听靳敏说道：“这些都是程净买的，你捡喜欢的多吃点·程净说我们回去都过饭点了，路上可以先垫垫肚子。”
“程净”江川看着短信挑了一下眉，“那个程哪个净啊多大了男的女的”·靳敏长得好看，快四十的年纪，天生的红唇白肤，连身材都没有走样。
老天爷在塑造她的时候体现了十足的公平，美貌在西塘口远近闻名，而辨认人渣的智商以及远离人渣的魄力都约等于零··江川对自己被判了八个月这事儿并不后悔。
唯一不放心的是这么长的时间里，会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人渣去骚扰靳敏，而他没办法拦着，尤其那个被他扫地出门的亲爹·想到这里，江川就觉得心头烦躁，又瞥了已阅短信一眼，下意识勾了一下嘴角。
靳敏听出了江川的言外之意，拆了菠萝包塞进他的嘴里，瞪眼说道：“人程净跟你一样大”·江川瞬间收起炸开来的刺，咬了一口菠萝包，又想到了什么：“那个程净跟我一样大，那程净他爸呢”·靳敏恨不得抽这死孩子一巴掌：“你妈这辈子都不结婚了，就守着你们兄妹俩你给我收收你的躁脾气，别动不动就打人，没轻没重的。
以后好好读书，不准再打架了，听到了没有”·江川乖乖的：“听到了·”·他要有狗耳朵，这会儿是耷拉着的··车子没有直接回西塘口，而是在市中心的一处大型购物广场前停了下来。
年初刚刚开通了地铁2号线，换乘枢纽就在这里，广场上人来人往，显得比记忆里更要繁华一些··江川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莫名其妙有点堵·他拉着迈步往商场走的靳敏，说道：“妈，咱回家吃饭吧，想你做的蛋黄鸡翅。”
“都这个点了，回去吃晚饭呢，先给你买几身衣服·”靳敏说道，“前几天就一直想着这事呢，可惜总是不得空，今天再不办好你就要没衣服穿了。”
出来的时候，江川换的这一身衣服还都是以前的，裤脚肩线都差了一大截·虽然是长手长脚的身材，这样的打扮在视觉上还是显得有些局促，更何况都是快要过季的旧衣服。
（本页完）
·江川很绝望：“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要让妈妈难过”·奚云依旧揉着江川的脸颊，眼神凉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说道：“那你可以先赚钱，钱先到你自己的手上，等你长大了再给你妈妈。”
江川再上赌桌，没多久就被江国栋知道了··他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傻儿子坐庄赢钱，震惊得都忘了跟注··奚云把江川当赌桌上的小玩意儿，不来真的，江国栋却是立马动了心思。
他先带江川去棋牌室，试炼江川算牌的能力·斗地主这种对于江川完全是小菜一碟，而且一天下来走的钱还没有赌桌上一局的十分之一，他也就没有在意，直接把自己看出来的全部告诉了江国栋。
江国栋带着江川，逢赌必赢，胃口也就越来越大，渐渐不再满足斗地主这种小把戏··Z城、N市，包括附近的K市，地下赌场都是“校长”那一波人组织的。
每次赶上严打，风声收紧，奚云等人也能提前得到消息，全身而退·江国栋带着江川上了“校长”的赌桌，简直就是叫板··奚云看着江国栋，五官平凡的脸上满是冷冷的哂笑：“你脑子有坑吧。
你儿子是我教出来的，你觉得他能赢过我”·江国栋毫不退让：“那你要承认你出老千吗”·出老千，不管是合法赌场还是地下赌场，一旦发现，后果都很严重。
奚云眯眼看着江国栋，接着目光转向江川，问道：“小崽子知道出老千是什么意思吗”·江川点头··奚云：“如果抓不到我出老千，你赢，也是输。”
江国栋当场跳脚：“凭什么”·奚云：“你想用江川来发财，就先把学费交了。
算不清是多少，就之前给你的那些吧，利息统共算十万·”·十岁的江川，会看牌会算牌，但是不会转心思，根本玩不过心狠手辣的奚云·谁都不喜欢输，更何况是江川这个年纪的男孩子。
他不明白奚云为什么寸步不让，也不像以前在南向军家里那么看着亲切了·他有点赌气，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江国栋，绕过“校长”私设了赌局··私设赌局别说随时会被举报抓起来，光是怎么选地点、组织群众就有特别多的问题，更何况还有“怀璧其罪”这样的事。
十岁的江川，在江国栋私设的赌桌上被人绑了起来，裤子脱得精光，匕.首贴在命根子上·没人相信江川算牌的能力，只当他是出老千，要江川说出是怎么出老千的。
江川哭着喊：“我没有出老千奚云说不可以出老千……”·玩牌算什么出老千··最后是奚云领着“校长”的人过来，救下哭得嗓子发哑的江川。
奚云把江川的裤子拉上了，然后把小孩搂在怀里，淡淡瞥了江国栋一眼，说道：“在‘校长’的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活得不耐烦了是吧·”·奚云把江川带去了南向军家。
江川受了惊吓，一路都在睡，南向军做菜做得满屋子飘香他都没醒来·南西池给江川留了点饭菜在旁边，奚云觉得虾子好吃，吃完了盘子里的就想把江川碗里的也吃了。
南西池端起碗，跑过去把江川给摇醒了··江川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裤裆，说道：“池子，我今天差点被人割了鸡鸡·”·南西池摸他的脑袋，“奚云很生气，你翅膀长硬了不听他的话。”
江川依旧关注着自己的裤裆，“我的鸡鸡差点被人割掉，是奚云救的我·”·南西池端起碗，“快别看鸡鸡了，吃饭吧，不然奚云会把里面的虾全部吃掉。”
江川接过碗，走到奚云面前，默不作声地把碗递过去··奚云瞥了他一眼，没理··江川看着他，说道：“我特别会剥虾，只要两步就能把虾仁剥出来。”
·他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捏起一块虾，拦腰一扭，然后用另一只手扯住虾尾，再次左右扭了一下，雪白的虾仁就从壳里出来了··他把虾仁放进奚云面前的碗里。
所有的虾仁都剥好了，他张着手指，正要送到嘴里舔干净，奚云忽然抽了两张纸巾递过来··江川擦着手指，低声说道：“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应该赌钱……”·奚云抬了抬眼皮：“为什么不赌，有钱了你爸妈才高兴不是。”
“可是爸爸也说要瞒着妈妈……”江川撇嘴，“妈妈知道了不会高兴的·”·奚云不耐烦：“那就永远别让你妈知道。”
江川小心翼翼的：“可是我不想瞒着妈妈这么多事，那样妈妈好可怜·”·奚云看着他，半晌嗤了一声：“小孩子·”·他拿起筷子，夹起江川剥的虾仁，也不蘸酱料，直接送进了嘴里。
江川等他吃完了，问道：“你不生气了是吧”·奚云又嗤：“你们家的事，我生气干嘛·”·……死傲娇。
奚云不打算跟小孩子计较，但是江国栋那么不守规矩，“校长”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的··“校长”动手，是在三个月之后·他让奚云准备了十万块现金，通知江国栋到民居。
没有别的赌客，南向军是屋主所以过去·南西池很无聊，也跟过去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那天下了一场雨，奚云的外套上溅了一些泥点，于是临时换上了南向军的。
“校长”并没有亲自过来，派了别人·依旧是奚云发牌，规则很简单的龙虎斗，没有围观玩家跟注，一局定输赢·江国栋赢了，过往债务一笔勾销，现场的十万块也可以直接拿走。
江国栋输了，江川就直接被“校长”的人带走··隔壁那个总是烟雾缭绕的房间里也没人·江川已经知道之前缭绕的烟雾是什么了，也不敢进去，和南西池蹲在门口，一脸的惆怅：“‘校长’竟然觉得我只值十万哎。”
南西池抖腿：“撞个人也就赔二十万，你爸之前欠的债够撞这么多了——”·他伸出一只手，冲着江川摇了摇··“好烦啊·”江川也开始抖腿，“我不想我爸赢，也不想‘校长’赢，可是奚云一定不会让两边拿一样多的老K。”
南西池问：“为什么不想让你爸赢”·“他没那个狗屎运·”江川翻白眼，“真走了狗屎运，以后能上天。”
翻牌到一半，江国栋的冷汗开始往外冒，他把牌往桌子上狠狠一摔，吼道：“奚云你出老千这么玩有什么意思，奚云你是‘校长’的人，根本就是要玩死我”·他刚从桌位上站起来，旁边“校长”的人就一把将他按住。
江国栋动弹不得，发狠地说道：“我来的时候已经报警了，要完大家一起玩完”·奚云神色微变，眯眼看着江国栋，说道：“你破坏了多少规矩，自己数数。”
江国栋挣脱束缚，扑向奚云·奚云蹬着桌腿直接连椅子闪到旁边，场面顿时就闹成了一团·南向军冲南西池使了个眼色，南西池拉着江川往厨房躲。
路过赌桌，江川顺手把装着现金的小包拖进了怀里··南西池关上厨房通往屋子的门，扭头看着江川，问道：“你拿钱干嘛，待会儿丢了要揍你的·”·江川把钱往地上一扔，一脚踩上去，“我他妈很生气啊，一个个的为了钱这么不要命，我还要回去陪我妹妹玩呢。”
南西池在厨房里转了两圈，翻出一根胡萝卜啃着，说道：“你爸肯定弄不过的，怎么办”·“我们……”江川忽然抬头看向厨房的天窗，然后指了指灶台后面的柴火，“……把他们从屋子里赶出来吧。
规矩是出了屋子，大家都当陌生人，不会再打架了啊·”·两个人将柴火烧红，然后淋上水从天窗扔进了房间里·一通乌烟瘴气之后，两个人拎起装钱的包就跑了。
他们在老远处的河沟里等着，等着屋子里的人被烟熏出来··可是那点烟像蒸汽似的转眼就没了，两个人等了半天，却突然见民宿燃起大火·不及反应的时候，警车乌拉乌拉的从远处咆哮而来。
第37章 037心思·037心思·说到那场大火的时候，江川的声音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旁边的南西池··南西池撑着下巴，眼神有点放空，不知道是瞌睡了还是在走神。
江川抬手在他的面前打了个响指，然后撇头看着程净··程净低着头，手里捏着那张红桃七，有一搭没一搭地翻转着·江川说道：“主意是我想的，池子干的。
不过，那个屋子里只有大件，没那么容易着火·而且后门虽然被我们关上了，但大门又是谁锁上的呢那场火不是我们造成的·”·程净面无表情：“你们怀疑是江国栋”·江川哑了一下。
他从小和别的小孩不一样，从来没有崇拜过“父亲”这个角色，一度依赖过的人只有奚云·这样的移情，让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厌恶江国栋，甚至逼迫江国栋和靳敏离婚，将江国栋赶出家门。
但要他主动站出来指认江国栋的罪行，却又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南西池回过神，咳嗽了一声代替江川回答：“是这么怀疑过，但那时候警察公布的调查结果是意外。
也是奇了怪了，我爸他们没跑出来，只有江国栋没事·”·程净把红桃七放下，取来纸笔记重点，重新捋顺了之后疑惑地问道：“江川，你跟奚云认识了五年，中间你妈妈一点都没有察觉吗”·江川跟南西池对视一眼，莫名笑了起来。
江川摸了摸后脑勺，说道：“池子他爸当时把房子租在补习班旁边，每次我妈来接我的时候，我就跟池子在补习班假装学习·但是吧……成绩这事儿有没有下功夫是看得出来的。
我妈不知道奚云，但是知道池子……”·南西池成绩烂，还特别游手好闲·有点责任心的父母都不会愿意看到自家小孩跟这样的人往来··程净点了一下头。
小孩子的话很少被人怀疑·人们本能地相信，小孩子纯洁天真，藏不住话，也不会干坏事·江川那个时候年纪小，靳敏丝毫没有察觉并不特别意外·况且，江国栋从芯子开始腐烂的坏，足够拉走所有的注意力。
·江川说道：“奚云死了之后，这样的赌局就没了·我爸安生了一段时间，又坐不住了·”·江国栋没有渠道和人脉组织底下赌场，就带着江川去棋牌室。
休闲养老为主的棋牌室，兜一圈八卦比兜一圈斗地主更迅速·江国栋带着小孩来赚钱，起初有点意思，时间久了就有人不满了··熟人之间玩点小钱打发时间，哪里有人尽是赢的，何况还拿小孩当噱头。
靳敏得知消息跑来棋牌室，将江川从椅子上拽下来，冲着屁股连打了好几下，打得江川嗷嗷叫··靳敏把江川扯回家，关门的刹那，眼泪断线珠子似的直往外崩·江川本来捂着屁股在喊“妈妈不要再打了”，回头看到倚着门哭泣的靳敏，有些无措地睁着眼睛。
江川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妈妈……”·靳敏倚着门，慢慢坐到了地上·她看着江川，大力地擦着江川脸上的泪痕，不知道是在埋怨谁：“你要让妈妈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江川无措着：“妈妈……”·靳敏看着他：“川子你怎么可以跟着你爸爸鬼混……你才多大就敢在外面赌钱，你是要气死妈妈吗”·里屋的江星忽然开始哭了起来。
靳敏回过神，擦干眼泪起身·江川看着一瞬间又坚强起来的妈妈的背影，眼泪忽然又落了下来··他跑过去，踮脚从背后抱住靳敏的腰，闷声闷气地说道：“妈妈对不起。”
靳敏叹了口气：“松开，我要给星子换尿布·”·“妈妈对不起，妈妈生我不是为了难过的·”江川绕到靳敏的面前，抬头看着靳敏，“以后我会给妹妹换尿布，给妹妹泡奶粉……妈妈——”·他小心翼翼地捏住靳敏的衣角，“——我以后也会好好学习，不再玩扑克牌了。
妈妈，我跟你发誓，以后一定不会了·”·江川真的没有再碰过扑克牌··他过去没有哪天在好好念书，成绩一塌糊涂，甚至因为家里各种各样的事情而留级，比同班的大部分同学都要大一岁左右。
跟靳敏做了保证之后，江川在学校认真上课，回家帮忙照顾江星··江国栋一直想带着江川去外面捞一笔，有几次甚至去学校骗老师，想要提前带江川走·那时候江川还小，无论是身量还是力量，都不足以和一个成年人抗衡。
等他上了初中，抽条似的疯长，江国栋再来烦他，直接就是暴揍一顿··老子再浑，儿子打老子也是不对的·江川才不管别人怎么戳自己的脊梁骨，横看竖看就是没办法再忍江国栋了，直接逼着这个芯子烂掉的人渣和靳敏离了婚。
那年南西池混了个高中毕业证，拿五万块钱弄到了B照，然后用南向军留下来的钱买了辆重卡·第一次半夜出车，江川陪着·两个小孩都有点兴奋，一点都不瞌睡，也一点都不担心出事。
回来的路上江川说：“还有五万给我留着吧，我以后也来开车，赚得多，还能有时间陪我妈妈和妹妹·”·这些都是很少有人知道的事，再往后就是整个西塘口都听闻的。
如果江国栋不再来家里，如果不是被岳劲松趁机报复，江川根本不用在少管所里耽误八个多月··程净皱眉：“你们那时候带出来的十万块钱，就用来买驾照了”·这比直接买个C照的风险都要大，他觉得不划算也不合理。
然而江川说道：“星子小时候病情不稳定，经常要住院·我本来、本来是想用来给星子治病的……但是有一次，星子在治疗过程中直接被医生下了病危通知单。
我不敢了……这笔钱来路不正，我不敢用在星子的身上·”·那是江川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害怕“天谴”这种东西·来路不正的东西，那就回到来路不正的地方去。
黑吃黑，谁怕谁·但他害怕，本该是属于自己的天谴，落到无辜的江星身上··程净看着江川，没有说话·南西池揉了揉眼睛，仿佛刚睡醒似的说道：“我饿了。”
程净看了一眼时间：“律师快到了，我们叫外卖还是找个餐厅”·南西池指着江川：“这儿有厨子呢·”·程净默默的：“我这儿没厨房。”
南西池：“……”·三个人一起往步行街走·路上，程净拿着江川的手机给靳敏打了一通电话，又叮嘱了一遍不要向警察透露任何讯息，然后说自己现在带着江川去跟律师见面。
暑假期间，步行街这边很多店面已经陆续开张了·南西池比他们能闲逛，老远看到哪家餐厅，就开始介绍特色菜和价格··“别太辣就行·”江川看着程净，“还是上次那个律师么，叫什么来着，宋杨”·程净正在将手机里的现场照片发给律师，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南西池忽然停住脚步，说道：“就这家吧杭帮菜，不辣，甜的·”·程净回过神，一票否决：“宋杨吃甜的能疯，换一家吧。”
江川知道他跟宋杨已经在聊江国栋的事了，默默把人往身体内侧拉了拉，自己挡在马路和程净的中央，对着南西池说道：“程净不吃辣，宋大律师不吃甜，别的你看着办。”
南西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就本帮菜吧，不要甜的不要辣的就行了·”·本帮菜清淡·南西池落座，拿着菜单一通报菜名，最后说道：“加个辣的吧，全是清淡的吃不饱。”
开始上菜的时候，宋杨终于赶过来了·他一路从N市赶到这里，身上还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不见疲惫··江川见到他，立马站起来喊了一声“宋哥好”。
宋杨挑了一下眉，在程净的脑袋上揉了一把，说道：“你朋友比你懂事儿多了·”·程净把乱掉的头发捋顺了，淡淡地瞥了狗腿的江川一眼，拉着宋杨坐下来，说道：“今天的事，你都清楚了吧，哪儿不明白现在就问。”
天色将将暗了下来，包厢里灯火明亮，四个人一边吃一边讨论着··江国栋罪行累累，送进监狱不难·但他涉及的案件太多，要怎么指证、控诉，才不会把江川和南西池牵涉其中，是宋杨受理此案最重要的目的。
听说南西池因为放火的事，后来一直掰着手指算追诉时效，宋杨笑了笑，说道：“这件案子，不是放火那么简单，追诉期过了也可以重审的·”·南西池一口菜在嘴里咽不下去了。
宋杨安慰他：“哪怕重审，也牵涉不到你们两个太多·你们那时候不够年龄，审判下来也是江国栋、奚云他们的不是，唆使未成年犯罪·”·“我他妈哪里知道这么多啊。”
南西池心有余悸地把菜咽进了肚子里··宋杨比他们大十岁左右，又是专业律师，三言两语就能摆出利弊·一顿饭还没吃完，江川和南西池这两个小混混已经左一个“宋哥”右一个“宋哥”，恨不能直接变出两条狗尾巴，替宋杨掸皮鞋上的灰尘。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程净没什么事，话渐渐少了，坐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饭，最后直接放下筷子，盛汤慢慢喝了起来··江川瞥了他一眼，将虾转到自己的面前，剥了半碗虾仁递过去。
又拿起程净放在旁边不吃了的饭碗，弄了点蟹粉豆腐拌在一起，说道：“别只喝汤，这点也吃了·”·程净看着豆腐拌饭，又看着江川·两个人的目光胶着了一会儿，程净默不作声地挪开，拿着勺子吃起了饭。
蟹粉豆腐做得不正宗，用的米醋去腥，尝起来带了点酸味·起先程净觉得不好吃，可是江川这么简单的弄成拌饭，竟然觉得挺不错的，慢慢就将饭和虾都吃完了··离了餐厅，南西池独自回去，宋杨又去蒋莉的店里跟靳敏见了一下面。
靳敏平生第一次见律师，紧张得都有点不太会说话了·好在宋杨会说，很快就缓解了气氛，让靳敏慢慢放松了下来··见完了靳敏，宋杨又去程净的家里坐了一会儿。
他今天没打算回N市，随身带着电脑·听说程净家没网，又默默把刚开机的电脑给关上了，哭笑不得：“我一会儿去酒店，明天直接跟警察联系·”·程净的手机丢了，宋杨把江川的号码存起来，临走前又叮嘱了一遍：“江川你要记住，不管是警察还是别的什么人单独跟你们联系，都不要多说什么，让他们来找我。
那个南西池，你记得也要提醒他一下·”·送走了宋杨，程净揉了揉太阳- xue -：“我有点儿头疼·”·江川关门凑过去：“又疼了吗”·“不是，今天撞了一下，就一直疼着。”
程净进卫生间照镜子，想看看头上有没有什么伤口·江川把他拉出来，在灯光下仔细看了一遍：“哎呀，撞了个包，你怎么一直都没吭声·”·江川替程净揉了一会儿，想到程净坐在屋顶上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说道：“程净你真的太牛逼了，撞得这么狠都没弄出声儿，搁电影里就是007”·程净没理他，半晌忽然说道：“你今天睡这儿是吗”·江川嗯了一声，垂目看着男生的侧脸，说道：“我可以在书房趴着，或者给我个凉席也行，我在楼下睡。”
程净扭头，江川揉脑袋的动作便顿住了··程净：“为什么不跟我睡”·江川握住男生垂在身侧的双手，弯腰自身后将下巴搁在男生的肩膀上，有点小心翼翼地说道：“程净啊，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我脑子里的龌龊事多着呢，我怕它们一不留神跑出来吓到你啊·”·程净：“你怎么就知道我脑子里没有龌龊事呢·”·江川：“……”·一颗心瞬间就提溜着悬空了，呼吸都停住。
江川闻着男生身上的香水味道，声音有点泛哑：“程净你别勾.引我了，你知道我这个人没定- xing -……我怕伤到你·以后准备好了，我们……嗯，你愿意跟我么”·程净转身，踮脚在江川的嘴唇上轻啜了一下：“江川你真是傻逼。”
他直接进卫生间洗澡，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江川还愣在客厅里，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程净也没理他，拿着吹风机上楼··江川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着程净在楼道口消失的背影，默默吐了一口气。
自问不是个正经人，也没想过要跟程净玩纯情·刚才听到程净那么说的时候，江川直接有了反应·可他忍住没立刻推倒程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忍住，就是觉得什么都没准备，只凭着冲动会伤到程净。
下午过来的时候江川带了一身衣服，这会儿洗完澡穿上，对着镜子看了两眼·第一眼觉得怎么穿这么多，第二眼又觉得他妈的穿得太少了·不过是工字T和短裤，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个什么劲儿。
江川默默呼了一口气，上楼··程净已经换了睡衣，正坐在床上看书·他抬头看了江川一眼，面无表情地拍了拍床单：“过来·”·江川抖了抖并不存在的狗耳朵，走过去坐下。
程净拿起旁边的吹风机，跪在床上给江川吹头发·他知道江川不喜欢用吹风机，所以只开了最小的一档，拿得远远的，慢慢替江川把短短的头发吹干了··收了吹风机，书也搁到一边，程净跪在床上自身后抱住江川的脖子，说道：“江川你别的时候没那么多想法，怎么到我这儿就莫名其妙这么多心思呢。”
江川没说话·程净抱着被单躺下来，拍了拍身侧，江川看了一眼，乖乖躺了过去··这床比江川那个1.5米宽的还要大，两个人并排躺着还有空隙。
程净扔了被单，蜷缩身子抱住江川的腰，整个人缩进了江川的怀里··江川全身瞬间就僵硬了··老半天他将程净搂住，在男生的耳边低低叹了口气：“我不是莫名其妙……我就是……就是忍不住想在你身上多花点心思。”
有的没的，好的坏的，那些心思··程净没有说话，嘴角微微勾起·这是一个难得的安宁夜晚，他在温暖的怀抱里毫无负担地沉沉睡去··作者有话要说：·江·纯情boy·川·第38章 038八卦·038八卦·西塘口派出所这边接受的只是入室纵火案，但江国栋涉及的事情太多，光是和靳敏离婚之后的收入来源、毒品来源，就够他被判个十年八年的。
宋杨接手了此事，之后的一切都没有再让程净和江川- cao -心··江国栋出院之后就被Z城公安局拘留，进行强制戒毒·他是吸毒成瘾者，能不能戒毒成功，会接受哪些戒毒手段，都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
宋杨在后来定期将案件进展和江国栋的情况告诉给江川，江川没有特别爽，只是觉得有点空落落的，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翻了个身，咕咚咕咚终于滚远了·但大石头压着的那个地方，青草还是嫩芽的形状，要好久才能变得和周围的草地一样。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血缘真是一件无法解释的事，江川想··那年他逼着江国栋和靳敏离婚·民政局的人头一遭见到儿子逼迫父母离婚的，而且这儿子还是个上初中的未成年，通通围过来劝阻江川。
江川指着瑟缩在一旁装孬好人的江国栋，咬牙切齿地说道：“家暴、赌博、游手好闲偷家里的钱，不离婚留着过年当猪宰”·来民政局离婚的，总会被劝和几句。
江川根本听不得“床头吵架床尾和”、“浪子回头金不换”这些狗屁话·揪着江国栋的领子，冲着所有围观的人喊道：“就这种畜生还金不换他妈的就是一坨狗屎，老了折腾不动了才会安生的躺在家里等着别人给他喂饭搓身子。
呸，老子得一辈子受他的气”·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江国栋有着怎样腐烂发黑的芯子，也曾经无数次地希望这种烂人早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江国栋真的入狱之后，除了“罪有应得”，江川没别的感觉了··那天他做了一个很久远的梦·梦里的自己只有两三岁，走路摇摇摆摆的·江国栋把他放在高高的长长的花坛边缘，笑着说道：“川儿放心走，爸爸在旁边呢。”
画面翻转，小小的江川坐在瓦片堆叠的屋顶上，身后有别的小孩在跑跑闹闹·江国栋站在屋前，冲着江川喊道：“川儿别怕啊，掉下来爸爸接着呢·”·梦里的江川站起来，向着远处的屋顶跑去，而江国栋在下面跟着。
瓦片吱棱吱棱地响，跑着跑着，江川回头看，低矮的屋檐下面人影幢幢，江国栋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再也没有爸爸了··.·江川家在警察看过现场之后就请人打扫了。
除了清理水泥，还要检查电路、对客厅进行消毒，没个三五天搞不定·靳敏便一直带着江星住在蒋莉家，而江川则理所当然地跟程净待在一块儿··高三比别的年级要早一个星期开学，现在已经八月中旬了，而江川的暑假作业几乎全部葬身火海。
只剩几张没做，江川很绝望：“老师那边有没有电子版啊，总不能让我手抄试题吧·”·老师们当然有电子版，但能不能联系得上是个问题，电子版有没有放在私人电脑里又是个问题。
这么多门学科，一个个地去讨要，全弄齐了也基本到开学的时候了··江川更绝望了··程净说道：“你有没有王易的联系方式，让他把试卷借给你复印一下。”
江川懒得查找Q好友，直接在群里@王易，不忘问：“为什么要跟王易借啊”·程净：“之前王易说要借我的试卷抄，多半是一个字没动，拿来复印正好。”
江川：“……”·江川没想到程净跟王易也能交上朋友·不过王易这个人除了八婆一点外，也没别的毛病了··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地点，程净把自己早就做好的试卷带上。
他在三个月里已经毁了两个背包，没多余的了，直接全放在了江川的背包里··约在图书馆·王易在一楼的复印室把试卷全部复印了，然后三个人就在自习室里疯狂地赶起了暑假作业。
程净从来没帮人做过作业，此刻也不打算帮忙，正要起身去阅览室，衣角却被人拽住·江川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小声说道：“之前做完的试卷你也看过了……我能不能不要再做第二遍，直接抄你的啊”·再做一遍会死人的。
程净勾了一下嘴角，把江川没做完的几张挑出来，也小声地说道：“先做完这些，再抄其他的·”·就知道程净不会上当受骗……江川卖萌失败，认命地低头做起了试卷。
程净独自去了阅览室·王易一边抄一边抖腿，字写得也跟在抖腿似的，嘴里不停“哇塞”“哇塞”着·图书馆的自习室里常年满座，王易这么不自觉，引得旁边复习CPA的妹子时不时地皱眉瞥几眼。
江川坐在王易的对面，也有点受不了了，直接在桌子底下伸着两条长腿绞住王易乱晃的大腿，瞪眼从牙缝儿里吐字：“再抖腿我就把你第三条腿给踹断了·”·CPA妹子默默看了江川一眼，红着脸将目光收回到书本上。
王易一点都没有自己被嫌弃的自觉，反而主动把程净的试卷翻给江川看，说道：“卧槽纪委大人简直就是学神啊·”·语数英试卷各五张，理综试卷三张，另外还有物理、化学和生物单科试卷各三张。
二十七张试卷，一个暑假能全部独立做完已经足够谢天谢地的了·程净不仅半个多月就做完了，还给各门的试卷做了编号，相同的知识点都做了标注·也不知道是他习惯了做知识点的分析，还是纯粹无聊，试卷的空白处还对知识点的分部做了概率统计。
程净的字还特别好看，王易激动得快要流口水了：“都是脑子，怎么程净的脑子就这么好使啊，他不来当校长真是可惜了·啊不对，校长算个屁啊，教育局局长最合适他了。”
江川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别把口水弄到程净的试卷上·”·心里却是爽翻了天·嗯哼哼地想着要是王易知道程净之前对他的试卷做了更详细的分析，指不定这家伙能羡慕得直接变弯。
江川忽然一点都不讨厌做试卷了··王易抄试卷是只求速度不求质量的·他抄完的时候，江川才做到第二张试卷·王易欢快地收拾东西，抖腿说道：“要不要在附近玩玩啊，程净会玩游戏么。”
江川莫名想起程净在电玩城三把KO掉张会礼的画面·他也开始收拾东西，说道：“你在门口等一会儿，程净手机掉了，我先去找他·”·程净就坐在安装着透明玻璃的走廊旁边，灯光敞亮，江川刚走到阅览室门口就看到了。
他没立刻上前，远远站着看了一会儿，周围人来人往，他有些心满意足··程净忽然抬头，目光和江川对上·江川这才笑着走过去，隔着玻璃看程净把书还了，穿过防损门，走到他的面前。
程净：“你傻站在那儿干什么”·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江川：“看你啊·”·他就是看不腻程净，觉得特别好看，换个场景就有种初次见面时的电击感觉，心里面又酥又满足。
这会儿趁着走廊没人，江川一把将程净拉进卫生间，锁进格子间里拥抱着亲吻了一下··地面还有水渍，刚刚被打扫过·江川的吻渐渐移向耳垂，程净直接腿软，扑到了江川的怀里。
他逸出轻轻的一声嘶的呻.吟，嗓音暗哑：“江川你真的……脑子里都是龌龊事……”·江川止住动作，与程净额头相抵，说道：“不喜欢这样吗，那我以后不做了。”
“……不是·”程净咬了一下唇，“不要被人看到·”·江川搂着他笑，胸膛里面打雷似的：“当然不会让别人看到。”
两个人磨蹭了一会儿，等劲儿缓过去之后才出来·王易还趴在一楼楼梯边上，正在全神贯注地玩手游·江川走过去一看，嘿，消消乐··他一巴掌拍在了王易的脑袋上：“你真有出息。”
“不要瞧不起益智游戏·”王易默默将脑袋移走，目光依旧盯着游戏界面··三个人一起往外走，王易在台阶上一脚踏空，差点直接摔了手机，这才抬起头问道：“去哪儿玩去哪儿玩”·这个年纪的高中生，室内游戏机，室外篮球场。
三个人也不纠结，打了车直奔电玩城··王易没有跟程净在学校之外的地方玩过，对着程净一脸的“既然抄了你的作业那我就在游戏里让一把”吧，极速飞车开局没跑到一千公里，直接被程净撞出了跑道，一头栽进海里。
王易：“……”·剩下江川和程净chuang chuang chuang地你撞我我撞你，一路往终点飚飞··王易也懒得换地方玩别的，就趴在座位上看程净的飙车界面，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哎你们知道吗，下学期咱学校的食堂要换承包人了，终于不要再吃五块钱一根长绿毛的鸡腿了。”
两个人都没理他·王易继续说道：“之前的承包人是靠岳劲松的关系才进来的哎·听说岳劲松被人举报了，咱一中不要他，职专那边也不要他，可惨了。”
终点的小红旗遥遥在望，江川手里不稳，飞车直接撞上防护栏，砰的在屏幕上开出花儿·王易叫了起来：“哎哟江川你也太激动了，岳劲松被人搞了你是不是特别高兴啊，我觉得你肯定会高兴的嘿嘿嘿。”
程净安稳抵达终点，胜利的小红旗在屏幕上放大·江川从座位上起身，一屁股坐到了程净的身后，一只脚蹬在王易的座位旁边，说道：“什么时候的事儿”·“就前几天啊。”
王易晃着座位，“好像是有人跟教育局举报了，然后上头派人查他，查出了好多事儿·那几天咱学校贴吧都是说他的，管理员都赶不上删帖，我看他的名字都看吐了。”
江川和程净对视了一眼·程净没什么表情，淡淡地问：“还玩么”·“玩啊玩啊·”王易掏游戏币，重新在座位上坐好，“纪委大人我真是小看你了，这把绝壁不让了啊。”
三个人重新在游戏里上路，王易果然认真了起来，江川却是很快就爆车身亡·他坐在座位上，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前面的大屏幕，然后落到了程净的侧脸上。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程净专注玩游戏的侧脸，目光勾勒着男生的轮廓，在心里献上一个深吻··第39章 039蒋莉·039蒋莉·家里出事，靳敏好几天没有上班·她住在蒋莉那儿，每天江川也就带着程净过去吃饭。
程净之前和蒋莉见过面，也在蒋莉的店里买过蛋糕，但这是第一次去做客，他买了一些随手礼··蒋莉只当程净是江川的同学，没想到是个这么懂礼数的孩子·本来看他漂亮乖巧的模样就挺喜欢的，这下更是疼得不行，三两句话就转到程净身上，倒是把她那个干儿子江川给忘了。
江川躺在地毯上，胳膊撑着脑袋，半个身子微抬着，二郎腿高翘，一边拿着遥控器换台一边说道：“蒋姨啊，程净是我妈要的亲儿子，您怎么就总跟我妈抢儿子呢·”·蒋莉笑：“你妈有你就够了，我要程净。”
扭头看着程净：“程净啊，以后常来我店里玩，想吃什么蛋糕甜点都有·”·她真不是嘴上客气一下的那种人，当即就拉着程净下楼，要程净从橱柜里挑选自己喜欢的。
纵使程净一点儿都不怯和人打交道，也有点被蒋莉的热情镇住了·他无奈地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看热闹的江川，跟上了蒋莉··蒋莉的家，一楼是蛋糕店，二楼是私人住所。
一个小客厅，两间卧室，阳台旁边是洗漱间·早先她曾将其中一间卧室租给了别人，后来觉得麻烦，就空了下来，偶尔让值班的店员在里头住··她平时要做瑜伽，客厅里只有靠墙一个软皮三人沙发，对面是壁式电视机，旁的家具都没有，木质地板很干净。
靳敏住过来之后，蒋莉在地板上铺了一条特别宽的毛毯，花纹是波西米亚风格的，再铺一层野餐用的餐布··整体家居风格并不特别和谐，但胜在简洁，让人感觉温馨的暖色调。
楼梯有点陡，程净快走一步绕到前面，说道：“阿姨您慢点·”·蒋莉止不住的笑意：“这是我家，我走习惯了，你倒是要注意一点·”·她将取糕点的塑料镊子和盘子递给程净，拉着程净走到橱柜前，说道：“喜欢什么甜点你自己拿，如果觉得不好吃就告诉阿姨，阿姨让师傅改进改进。”
“阿姨我在你们家叫过外卖，给的五星好评·”程净先拿了碎巧克力黑森林和芒果三角千层，又拿了两块抹茶慕斯，侧头看向蒋莉，“阿姨您要吃什么，我帮您拿上去。”
蒋莉这才看明白程净拿的这些，巧克力是江星的最爱，靳敏喜欢芒果口味，抹茶大概是程净留着自己和江川的·她一直都没有结婚，却非常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这会儿见程净这么乖巧知礼，心里是越来越喜欢··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她又拿了一些抹茶口味的甜点放进程净手中的盘子里，说道：“别尽想着别人了，先拿上去你们吃，我冲几杯奶茶给你们。”
“怪不得靳阿姨总念叨您，却很少来找您·”程净笑，三言两语就没了生分，默不作声就把主动权夺了过来，“您想喝什么让江川来弄吧，我叫他。”
不等蒋莉说什么，程净提高了声音喊江川·话音还没落，江川就噔噔噔地跑下来了，笑得酒窝巨大：“怎么了怎么了，我蒋姨要帮你娶媳妇儿了”·“娶你啊。”
程净看着他，“冲五杯奶茶，什么口味你看着办·”·“那你倒是来娶我啊·”江川还没放弃这个不着调的玩笑·蒋莉只当俩小孩闹着玩，各拍了两人的肩膀一下，笑道：“多大人啊，说这么幼稚的话。”
·赶着跟靳敏聊天，她先一步上楼，不忘叮嘱江川：“我的那一杯，冰块儿要多点，你妈妈的常温就行了·”·“我给她做热的。”
江川应了下来，跑柜台后面开始做奶茶·柜台后面还有个收银员，此刻帮着江川拿奶粉和工具，程净在旁边看着··江川忙活着，看了一眼程净搁在旁边的甜点，说道：“奶茶你也要抹茶味儿的么，不太好喝啊。”
“原味的就行，半糖加冰·”·收银员去后厨取冰块，江川伏在收银台上，凑到程净的面前笑道：“蒋姨只把你当客人，想招待你一个的，结果竟然变成咱俩招待她了，你说蒋姨能反应得过来么。”
蒋莉热情，又实在够大大咧咧，并不觉得靳敏和江星住在这儿显得拥挤·要不是地儿实在不够，还想让江川和程净也住过来··好在两个男生都不觉得来去很麻烦，到了饭点儿也不用人催，自动就过来了。
离开学还有一个星期，江川忙着补暑假作业，补完了还要接受程净的检查，比上学还累··程净的手机掉进了河里，他打算在开学之前回N市补办电话卡·江川也不知道开了什么脑洞，说道：“你也要自己去营业厅办卡吗你爸也是”·程净：“……我只是家属，当然不会拥有我爸的那些待遇。”
江川来劲了：“那你爸爸有保镖吗你家网络跟我们普通人有什么不同吗玩韩服需要VPN吗”·“其实你只是好久没玩游戏了对吧。”
程净哭笑不得，“我跟你们没什么不一样，我爸需要保密的东西，在家里不会多说一个字·”·程净倒是没觉得自己是特权阶级·程宇民以前在全国知名的贫困地区临西三市当领导，条件非常艰辛。
他们这些在后方的家属所享受的一些特殊待遇，都是程宇民拿命换来的··他跟程宇民的关系随着谢嘉雨的去世变得糟糕了起来，也无心多提程宇民·江川看出来了，伸手把人抱进怀里，说道：“我当然不关心你爸，我就觉得吧，我要真一辈子当个司机，以后连出国见你的机票都买不起返程的了。”
程净揉他短而扎手的头发，“我给你买·”·江川：“那多不好意思·”·程净：“你多想点龌龊的事就能好意思了。”
江川噗嗤笑出声，额头抵着程净的颈窝处，笑得停不下来·他也不知道，以前怎么就觉得程净要是知道了他脑子里的龌龊事会不高兴·他多少觉得这是对另一个人的“侵犯”，是隐秘而不可宣的。
但显然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对另一方将这些宣之于口·让过去一个人的隐秘，变成芸芸众生里只能两个人共享的欢愉··江川咬着程净的耳垂，让那薄而白皙的皮肤泛出粉嫩至诱红。
程净四肢瘫软，情难自禁的缩在江川的怀里，眼神泛着迷离的水光··.·N市的家里有未拆封的新手机，程净办了卡，打车回去取··原本家里并没有人，只有金毛叼着球躺在院子里。
它看到程净，立刻翻滚着站起来，伸着舌头呼呼地围着程净打转·程净将卡插进手机卡槽，给江川发了条短信，然后就在院子里跟金毛玩了一会儿··他坐在藤条编织的秋千架上，随手将球扔向远处，金毛咧嘴狂奔着叼回来，放进他的手里。
程净再丢，金毛再捡，玩得乐此不疲··程净慢悠悠地晃着秋千架，跟江川的短信聊了没几句，忽然便响起了程宇民的来电··“门口的小吴说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下。”
程宇民说道，“正巧晚上有个饭局，你也过来吧·”·金毛再把球叼过来，程净连接住的兴趣都没了，说道：“我回来拿点东西，马上就走了。”
程宇民却自动忽略，说道：“我已经派司机去接你了，你先换身衣服·你用的香水家里还有，今天就别用江川送你的了，那味道不太适合你·”·“爸爸”程净有些生气，“为什么要我去你跟那个女人吵架了吗，还是那个女人不能出去见人”·“小净……”程宇民无奈，却没有恼怒，声音里反而透着明显的疲惫，“爸爸已经三天没有睡觉了，很累，今晚替爸爸挡一挡吧，都是你认识的叔叔伯伯们。
明天早上爸爸派人送你回西塘口……你要想晚上走，结束了先送你，好吗”·这突然的示弱让程净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他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默默挂了电话。
金毛还叼着球，仰头站在程净的面前，眼睛黑亮黑亮的·手机又响了一下，是江川发过来的：什么时候检票啊，我要早点去等着你··“家里有事，我明天早上回去。”
程净起身往房间走，电话突然响起来，是江川的来电··江川：“你家里什么事儿啊，能说不”·程净：“跟我爸去个饭局。”
他已经穿过客厅到了楼梯口，金毛哒哒地在身后迈着绅士小碎步，电话里的江川忽然说道：“你声音怎么了，不开心吗，不想去”·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程净愣了一下。
也就刚才那一瞬间情绪不太好，之后便恢复了平静，他道：“没有，我的声音没问题啊·”·“程净，我再傻还不会总结经验么·”江川嗤了一声，“你刚才跟我聊天的时候可不是这口气。
怎么了说吧，别瞒着·”·偌大的屋子，精致而空旷，程净倚着楼梯口狭小的角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从一个长久束缚着的冰冷容器里挣扎着跳了出来，摇摇摆摆的，随风飘荡着，要往谁的怀里奔去。
第40章 040夜晚·040夜晚·饭局进行到一半，程净收到江川的短信，说在酒店楼下·他拿着背包走到门口，还没看清人影呢，江川就晃到了眼前··男生没像平时那样穿工字T破牛仔，换了身半袖衬衫和休闲长裤，有模有样的，笑容巨大。
门口的酒店经理看过来，程净拉着江川先在休息区坐下，说道：“你先等我一会儿好吗，还没到退席的时候·”·江川嗯了一声，伸手在程净的脖子上捏了一下，问道：“还好吧，怎么感觉你喝酒了”·“开玩笑喝了一点点，啤酒没事儿。”
酒店灯光敞亮，程净的眼睛闪烁着，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难为你来，还要等我·”·程净这人，喝酒了气质就有点变化，笑容能从冷白光变成暖黄的亮色。
这要不是在酒店大厅，江川恨不得抱在怀里啃几口·他伸手在程净的脸上轻轻刮了一下，热乎乎的，那点担心也就化了，说道：“我也没事儿，就在这等呗·”·程净把自己的背包给江川，又问前台借了个iPad，说道：“包里有kindle，你可以随便下自己想看的书。
不想看的话，就拿iPad玩玩吧，看完两集电视剧我就下来了·”·程净这人挺讲究规矩的，江川也就莫名觉得饭局上的都是一群讲规矩的派头人·看着程净把东西递过来，知道不能在大堂口睡觉，便说道：“不用赶着下来，我去附近转转就成，好了直接打我电话。”
程净也就不再强求，把背包交给了江川，iPad又还给了前台，这才回了餐席··因为身份的关系，程宇民参加的私人饭局都很低调，除了吃饭喝酒很少会再有别的活动。
他连着工作了几天，都没个歇息的时候，这会儿把程净推出来挡酒，自己在座位上喝茶··他知道程净出去了一会儿，此刻眯着眼看程净回来之后若无其事地端起饮料和别人聊天，虽说和先前没什么两样，整个人却都显得更开心了一些。
程宇民垂目望着手中茶盏，等程净回来坐下，他轻轻扯住程净的胳膊说道：“小净，你现在多高了”·“去年体检的时候是175，现在不知道了。”
程净看着他，“怎么了”·“儿子越长越大了·”程宇民突然有些感慨，见程净沉默，有些尴尬地拿起桌上的烟盒，却没摸到打火机。
程净掏出自己的打火机，默不作声地替他点上火··程宇民轻声说了句谢谢··一个个的来给程宇民敬酒，程净不仅要代劳，还要再一个个地回敬过去·他知道很无聊，但不会写在脸上，笑容完美无缺。
老半天终于停下了，他跟程宇民说道：“江川在楼下等我，一会儿我就走·”·程宇民的嗓子被烟熏哑了：“小净，你又刷了一遍托福是吗”·程净点头，接着便听到程宇民问：“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冯钰他们”·他们这一波晚辈，有的出国早，有的出国晚，但基本都会出国几年的。
程净要出国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因为抑郁症一直拖着·现在连冯钰都走了，很多人自然都开始关心起程净··大约因为程宇民刚才那样感慨了一下，也大约因为没有那个女人在面前碍眼，程净语气平静地说道：“如果医生觉得没太大问题的话，我会开始准备的。”
他刻意避开提及江川，但显然程宇民这么问就是为了江川，说道：“小净你没有让我- cao -心过，以后要为你- cao -心也就……你大概也不会结婚，爸爸连替你- cao -心终身大事的机会也没有了……小净你跟那个江川怎么样，我不会插手，但是不要胡来，不要为了眼前这点小情小爱放弃了一辈子，知道吗”·爱情的烟花绚烂又短暂，燃尽之后只剩下巨大的虚无。
他看着自己的孩子，以一个未尽责的父亲的目光，说道：“小净，不要为了跟我对着干，毁了你自己·”·程宇民至今都没有接受江川·他始终认为，程净是为了跟他赌气才和江川在一起的。
程净听出了程宇民的意思，想要说什么，抬眼接触到程宇民的目光，便又放弃了··“爸爸，我没有那么幼稚·”他看了一眼时间，起身，“差不多可以走了，您也早点回去。”
又迟疑了一下：“明天在家休息一天吧·”·和所有人告别之后，程净一边下楼一边给江川打电话·电梯门打开，通过弯曲的走廊，灯火明亮的大厅里头，男生正绕过金色的旋转门，朝这边看了过来。
他大咧咧一笑，搂住走过来的程净的肩膀，说道：“吃饱了没，要不要咱再去搓一顿啊·”·程净看到江川开过来的车，忍不住牵着嘴角：“保时捷，不错啊。”
他笑着：“你今天是特别准备了过来的吧·”·江川嘀溜开了车门，把程净往车里塞，绕到驾驶座坐下了说道：“你上次让你爸送你到物流园，那会儿我就想着以后每次见你爸都必须得是帅逼打扮，不能给你的眼光跌份”·程净笑得手里打滑，安全带都没立马扣住。
刚过九点，江川绕过热闹的街区正要直接上高架，程净忽然说道：“等等，这附近有家超市，我去买点东西·”·他给江川指路，停下来之后江川说道：“你要买什么，我去呗。”
“不用·”程净忽然认真看了他一眼，“五分钟就好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五分钟之后他出来，也没拎购物袋，只手里一盒还热乎乎的三明治直接扔给了江川。
江川有点意外：“你就为了买吃的”·“不是，顺便买的·”程净扣着安全带，“你就没出去逛吧，一直在车里等着”·江川一大口吞下一半的三明治，“在全家买了两根关东煮。”
程净伸手在他的耳朵上捏了捏，掏烟点上了一支·江川瞥了一眼，哦了一声：“你去买烟的啊·”·程净没应，莫名笑了笑，低着头，有一线光束划过，五官落落的，尽是怦然心动。
等到回了西塘口，洗完澡上床，江川终于明白程净真正想买的是什么了·他虽然偶尔控制不住脑子里的龌龊事，但是在卫生间里就能解决了·平时对程净做点抱抱亲亲什么的，就觉得特别满足。
现在看着程净还穿着浴袍没换睡衣，床上很明显的地方放着安全套和ky，一瞬间血气上涌，脑子都空了··摆得这么明显了，程净竟然还能在床上看会儿书·他抬头看江川，江川目光发直地走过来，弯腰抱住程净，翻腾的血液已经让他没办法思考了。
程净勾起嘴角，也不说什么，任由江川这么抱着自己，另一条手臂高抬，替江川把头发潦草吹干··他在江川的脖颈处吻着，刚刚碰到耳垂，江川忽然跃起来，将他整个人压在了床上。
男生喘着气，眼睛因为充血而泛红，紧紧盯着身下的人，呢喃：“程净……我怕伤到你……”·“江川，我想跟你试一试·”程净看着他，“你不会伤到我的，我知道。”
身下已经硬挺得厉害，江川的一只手插进男生的头发里，亲吻着男生的身体·这具身体白净修长，细腻的皮肤下面青色血管的纹路清晰可见·太瘦了，平时看着没几两肉，此刻和唇齿接触的时候却是那样柔软，让他瞬间沉迷。
·程净伸手去摸ky，却被江川拽住手腕··“我来·”·他看着男生的眼睛，深潭一般幽静的眼睛，晃着点点的情.欲波光，忍不住低头吻着，连绵一片。
手里却没有停，褪了男生的浴袍，挤压了ky在掌心里，慢慢揉捏着探进去··起先程净还能忍住不发出声音，江川进去了之后他再也忍不住嘶着发出呻.吟声·声音窜进江川的耳朵里，他俯身亲吻男生，身下的动作越发得狠了起来。
做完了江川才闻到房间里有精油熏香，淡淡的玫瑰味道·他把浑身泛红的程净抱在怀里，抽着纸巾替程净清理··程净眯眼，缩着身子不动，慵懒得任人宰割。
江川清理好了，替他盖了被单，连着被单一起把人抱在怀里，心情还在颤着··“江川，”程净轻轻哼着，“喜欢我吗”·“喜欢，很喜欢。”
江川吻他出了一层薄汗的额头··“为什么喜欢我呢”·“因为……”江川忽然说不出来了·头顶的灯没有开，只不远处的小壁灯亮着，昏黄的灯光照过来，男生缩在他投下的影子里。
喉咙里痒痒的，感觉有很多有关喜欢的理由要冲出来，却在逸出唇齿的瞬间戛然止步··聪明，成绩好，长得漂亮，很冷却也很温柔……一堆一堆的理由，都不足以用在此时此刻。
他翻转身子，隔着被单将男生置在自己的身下，目光沉沉的：“我生下来的时候就会呼吸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程净看着他，没有说话，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微微闪动着·江川问：“你也喜欢我的，对吗”·程净点头。
江川便心满意足地重新抱住他，扭身要去熄灭壁灯··程净忽然开口：“你不问我为什么吗”·江川啪嗒灭了壁灯，黑夜里只剩下香薰机上的一点光亮。
他用下巴蹭着男生的脑袋，那股子流氓的无所谓蛮气又上来了：“我喜欢你就行了，你不要想那么多，好好睡觉别失眠·”·程净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在江川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江川啧了一声，把人团怀里搂得更紧了：“再闹就不客气了啊·”·没一会儿，呼吸声便重了起来，人已经睡着了··夜黑里程净睁着眼睛，看着男生的轮廓，勾了勾嘴角。
“好的，不需要那么多理由·”他在心里轻轻说··第41章 041休息·041休息·房子清理干净之后能重新住人了，也差不多到了开学的时候··江川在房间里收拾东西，看到自己一个暑假竟然做了几十张试卷，而且另外还赚了钱，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他没知没觉地把暑假过完了，这会儿坐下来回头梳理，除了江国栋让他烦了几天之外，其它的时间里竟然都没怎么虚度··他一直都是听程净的安排，什么时候复习，复习哪些内容，像背上挂了个苹果的傻驴，没头没脑地往前走，冷不丁就从洛阳走到了长安，路上连口气儿都没喘。
忍不住便拿起手机给程净发过去一句“我爱你”，程净很快回了个“嗯”字··江川握着手机一通傻笑··开学之后，再要经常开车送货就没那么容易了，但江川还是舍不得放弃。
以前的计划，因为程净的出现，现在基本全部作废，算是应了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句亘古箴言·他现在真的挺想考个好成绩，不是哄靳敏，而是能让自己走一条和程净差不多的路，不至于在今后没有那个能力和程净在一块儿。
这样打算着，他就更想先留一笔钱给靳敏··江星现在的病情稳定了很多，再过几年就能接受彻底的治疗·而那个时候，江川处在大学毕业刚刚进入职场的阶段，需要花太多时间用在工作和人际交往上。
他虽然做不到程净那样有条不紊的规划安排，但却清晰地知道现实的模样，不会天真地以为凭着自己的条件能毕业就飞黄腾达··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这次他拉着程净和南西池一起商量了一下。
高三要上晚自习，周六也要强制- xing -补课，也就周六晚上周日整天能走一趟短途，多多少少能有一两千·他也没什么要乱花钱的地方，打算全部存起来，高考完了再找个借口给靳敏。
南西池听着没什么意见·虽说不一定每周能正巧卡着周六晚上出车，但他可以找别人换趟，不算什么麻烦的事·程净倒是说道：“这样挺累的·”·体力活和脑力活一起上，的确是双倍的压力，普通人还真受不住。
江川属于累了睡一觉就能满血复活的，揉着脑袋想了想，默默的：“那我周一早自习打瞌睡你别把我喊起来……”·程净瞥了他一眼··江川立马改口：“好了好了，先试几次。
要是真的撑不住，我就放弃，驾照分还能卖点钱呢·”·程净无语：“你还敢卖驾照分”·得亏江川和南西池开车的时候胆大心细，随便出点小意外招来警察，驾照的事分分钟就能被查出来。
安排好了这些，江川却不能一脸阳光地去返校上课··因为程净停课了··原来程净只打算辞掉担任的学校职务，后来考虑了一下，连课也停了，只考试的时候过去。
面上看不出来，但他清楚自己的精神状况·遇见江川之前，他基本每天都在失眠，在网吧帮班主任做成绩数据才偶尔睡一下，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还要躲着不能被人看见。
这段时间和江川在一起，情绪上已经缓和了不少，精神上却始终不济·程净觉得，不能再折磨自己了··自小，他就习惯了让大脑保持一种长期且有规律- xing -的高速运转。
转学到西塘口一中之后，没了一切课外活动，老师的教学方式也不能适应，只好自己给自己另外安排了学习计划··按照程宇民的意思，明年之前一定要出国，连国内几所重点大学的特招都不报了。
这些长辈向来是绵里藏针，面上通情达理但其实手段特别强硬利落·不然按照冯钰那吃喝玩乐的本- xing -，哪里需要这么早就走·程净有点不悦，但时至今日若再反抗，只会让程宇民觉得他在为了江川拖延出国的时间。
江川巴不得看到程净主动要求休息，但想到一整天不能跟程净一块儿就有点舍不得了·程净安慰他：“其实我已经好多了，想尽快好起来，说不定没几天就能陪你上学。”
“那你一个人怎么办呢·”江川有点担心，“这么一来，你跟我的时间搭不上，跟我妈的时间也搭不上，早晚不得饿着·”·程净哭笑不得：“我还不能自己叫个外卖”·“别吧，你吃得惯么。”
江川担心的就是这一茬，“你不合胃口就直接不吃，吃你那个维生素，营养保持住了，胃可要饿坏了·”·两个人就在程净家的书房里，江川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把程净搂在怀里，捏着程净的脖子和手腕，委屈巴巴的：“你看你摸起来都是骨头，说出去是我媳妇儿，别人还当我虐你呢。”
程净抿唇笑，和江川五指交握，说道：“我现在也觉得不会做饭挺愁人的·不会洗衣服还好，洗衣机多摸几次就能上手，不会做饭怎么办啊，以后……到美国了没饭吃，要饿死在路边了。”
江川知道那个冯钰已经去了美国，虽然做派花花公子了点，但跟程净一样，表面上人帅有钱成绩好，肯定不会让程净饿死在路边的·他知道程净对冯钰是真的没想法，所以才把自己说得这么可怜，忍不住叹了口气：“程净，把我摁行李箱里打包带走吧，管你三餐有肉，还能暖床。”
他心里挂着程净，也就无所谓自己累不累了·早上五点就起来，弄好了早饭和午饭，装起来放在桌上，把家里的钥匙留给程净，让程净醒了之后自己过来吃。
本来家里是没微波炉的，程净见他坚持要每天这样，就自己去商场买了个，提回来放在了江川家··程净独自坐在江川家的客厅里，一边吃早饭一边发短信：你在打瞌睡么·五分钟没回复，他又发了一条：看来睡得很熟。
隔了一会儿江川终于回了：没没没，刚去厕所了真的没睡觉·程净：哦··放下手机，忍不住勾起嘴角。
程净每周回N市一趟，和医生见面·最初确诊的时候，他就不想住院·太过理智独立的人陷入精神无助的状态里，很多时候只能自己想办法走出来·而在走出来之前，只能清醒地看着自己在黑暗里挣扎。
越清醒，越绝望··他现在抽烟已经没以前那么厉害了·在江川的强迫下早睡，早醒了也要闭上眼再多睡一会儿，神经衰弱的症状也改善了不少·一直以来，他什么都自己拿主意，如今愿意主动听从别人的安排，连医生都觉得惊讶。
程净没有每天都待在家里，天气好的时候就出门走走，在公园慢跑，去博物馆当外语志愿者，上课反而成了无关紧要的事·他自小参加各种比赛和活动，离了课堂也能学习，更何况早就掌握了知识点。
西塘口一中的尖子生们拼命想赶超他，每次考试下来，稳坐第一名宝座的还是程净··大家都觉得程净是学神，只有江川一边看着光荣榜上程净的名字傻乐一边心疼程净的高度自律，忍不住就觉得程净以后要变成工作狂，七十岁了还他妈沉浸在工作当中的那种。
完全忘了关心自己那个在一百到三百名之间跳得跟心电图似的破成绩··程净很少上网闲聊，对学校的八卦也不闻不问·有时候他哪儿都不去，就坐在图书馆里看书，或者发呆，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江川发短信聊天。
入秋之后下了好几天的雨，正巧又是国庆长假，江川可以休息四天·平时下了晚自习，回来程净差不多已经睡了，他心里想人想得紧，但是怕吵醒了程净又失眠，只能忍到白天发短信。
这回终于放了长假，虽然被腰斩了一半，他还是高兴得不行，回来搂着程净觉得自己这是小别胜新婚··他说：“程净，我们去哪儿玩一下吧·”·程净：“你想去哪儿玩”·国庆哪儿都是人，就西塘口这十八线小景点的人流量都能猛增，哪怕下雨也阻挡不了大家的热情。
江川想了想，说道：“放了四天但是还有一堆试卷，远的地儿去不了·我知道一个地方，风景挺好的，看着就能高兴的那种，去不去”·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程净点头：“带我去看看。”
江川走了一趟短途，半夜就回来了·他把要在外面过夜的东西都放在了南西池那儿，然后摸黑去程净家··他本来挺小心的，结果刚在床上躺下程净就醒了。
男生抱着被子小猫踩奶似的揉着，江川连忙扑过去按住他的胳膊，小声地哄：“别醒别醒，就继续睡吧·”·程净动不了，嗯哼着一声，迷迷糊糊地抱住了江川。
江川屏息了一会儿，见程净不动了这才长舒一口气·刚要去扯被单，程净突然出声了：“你头发- shi -的·”·江川内心一个悔恨的卧槽：“这点动静你都能醒啊。”
程净伸直了胳膊，在床边摸了半天摸到一条干毛巾，扯过来在江川的头发上擦了擦，声音含含混混的：“不要头发没干就上床，枕头- shi -了要生虫子·”·江川啪地开了灯，程净捂住眼睛往江川的怀里缩：“你干什么”·江川把人捞出来，拿开手看着男生的眼睛，咬牙：“我一直以为你给我吹头发是怕我害耳朵。”
“害耳朵”程净一脸懵懂，“什么意思”·江川道：“我以前头发还挺长的，小时候我妈也要我吹干了，说不弄干水会流到耳朵里，变成聋子。
坐牢的时候都要剃成寸头，能有块肥皂洗澡就不错了，哪儿还有吹风机啊，我也就懒得用了·”·他把人往上捞了捞，嗯哼哼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敢情你一直没担心我，就担心你家枕头被子了。”
程净睁着眼看他，伸手圈住他的腰，低低的：“你生气了”·江川在男生的脸上咬着吻了一口：“嫉妒你家枕头被子了，特别嫉妒我要当你家枕头被子”·他翻身整个人压住程净，在程净的耳朵上舔舐着轻轻撕咬。
程净原本想笑，这么一下直接逸出呻.吟，不由自主地曲腿勾住江川··窗外靛蓝泛白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江川一边帮程净清理一边说道：“你再睡一会儿，我们九点走，池子开车呢。”
程净嗯了一声，舒服地缩进江川的怀里·他闭着眼睛，感觉到江川替自己清理的动作，意识恍恍惚惚地想，越来越懒了啊，便又睡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9月没网10月忙，暂时还能坚持日更·要是突然断更了可能真的是忙吐血了·谢谢大家的支持，争取能兼顾着把这篇写到完结·第42章 042郊外·042郊外·趁着秋高气爽，天气还没有彻底凉下来，江川打算跟程净去郊外水库烧烤夜宿。
虽说两个人都是男生，但家里还有监护人，也就叫上了南西池·南西池带上小男友，小男友给靳敏打电话，说是几个认识的同学一块儿玩·没说是班级活动，也就避免了靳敏问别的同学然后发现江川在撒谎的危险。
·水库很远，并且会经过当年的地下赌场··因为那场火灾，附近无人居住的老旧房屋全部都被推掉了·如今一片平坦，风吹麦浪，高大的树木枝桠斑驳，偶尔掠飞几只喜鹊。
江川本来想把地下赌场指给程净看，趴在车窗口怎么也确定不了位置的时候直接卧槽了：“这边的地还有没有人管了啊，什么路标都没了，来了不得是迷路的小羊羔随便薅草”·“没了就没了，你管那么多。”
南西池掉头上大路，很快就到了水库··水库不大，但是环境很好，远山黛色泛着一层青烟，看一眼便觉得心旷神怡·南西池把车停好，直接拿着钓鱼的工具就往河边走。
小男友搬烤架，江川帮着拿东西，一边对程净说道：“以前跟池子他爸还有奚云来过，地儿挺好的，就是晚上有点冷，我多带了几条毛毯·”·那时他们是夏天来，夜里也是冷飕飕的。
江川被冻得鼻涕眼泪横流，印象太深了··把烧烤用的食材都搬下车之后，江川去翻租来的帐篷·两个双人的小帐篷，加厚的·他直接避开程净伸过来要帮忙的手，拎起帐篷袋子往平坦的地方走，说道：“往里走还有个山洞，晚上要是刮风下雨可以进去躲躲。”
程净手上空空，只好去帮小男友把食材理了一遍·那男生腼腆话很少，第一次见程净只互通了姓名·程净这边忙完了，江川的帐篷也已经搭好·程净走到山洞那边看了一眼，是人工开凿的，地面平整，角落里有些碎石块小木棍，还有食物的包装袋，看来平时也有人到这边来玩，他就放心多了。
江川在远处亮着嗓子：“池子你姓南不是懒，能不能过来干点活儿”·南西池回头笑，刚把鱼竿摆好走过去，忽然啪嗒一声鱼竿被什么勾住了往河里窜，他脚下一个打滑赶紧又奔回去，一阵鸡飞狗跳。
南西池：“这边的鱼都快饿死了吧这么凶猛”·“你他妈是来喂鱼的吗，怎么不把自己剁了扔下去啊·”江川的白眼翻上天，面前摆着砧板，正在有条不紊的腌牛肉鸡腿儿，小男友帮着递食材佐料。
“……这不是刚吃过么·”南西池被忙碌的两个人烘托得格外懒散，只好厚着脸皮过来了，扭头看到不远处闲逛的程净，嘿了一声：“你咋不叫那位啊”·“少爷还要干活吗，长工在这儿忙个不停呢。”
江川理直气壮，南西池瞪了他一眼，扭头对自家小男友说道：“来来来，您也去旁边歇着，这长工一个顶仨儿·”·小男友一脸莫名其妙，还是红了面皮。
烧烤是留着晚上的，另外还带了一些泡面饼干水果之类，几个人吃得饱饱的过来，万一白天饿了可以先用这些填肚子··江川是跟着南向军学来的厨艺，学艺第一条就是厨房不能人多，影响发挥。
没多久他就不要小男友帮忙了，南西池也跑一边先把烤架搭了起来··小男友把相机摸了出来，随便照了几张，渐渐就往山里去·没多一会儿他在山顶冒头，冲着下面喂喂喂地喊了几声。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底下三个人抬头看他，南西池喊道：“赶紧下来啊，这山上有狼”·“真的假的”男生还没反应，程净忍不住出声。
江川笑得抖肩：“黄鼠狼吧·”·小男友很快就下来了，脸色煞白煞白的，说道：“刚才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了，有多少狼啊”·三个人忍不住都笑了。
小男友后知后觉，明白自己被骗了，觉得挺丢脸的，瞬间就无措了·程净打量着他，在不远处喊道：“你会钓鱼吗，那边他们两个弄就行了·”·江川把肉都腌好了，然后开始切菜往竹签子上串。
程净要帮忙，他说道：“少爷您去旁边坐着吧，看您干活儿我心里慌·”·劲儿上来了，程净道：“我干得不好吗”·江川在他的头发上亲了一下，然后把人推出去，说道：“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您就去那边一块儿钓鱼去吧。”
江川早看透了，程净也就整理整理私人的东西是拿手的，别的真心什么都不会，连西塘口那破房子的清扫也是每周两次交给了家政··看着程净跑去河边钓鱼，江川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地笑。
南西池瞥了他一眼，说道：“傻笑什么呢·”·江川把一根紫茄子从中间撕成两半，说道：“程净刚来西塘口的时候，不会洗衣服，就专门去买两三百的那些平价牌子，穿完一件丢一件，全被我妈从垃圾桶里捡回来了。”
南西池：“……”·南西池也不干活了，翘着腿坐在烧烤架的一角，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数着竹签子，说道：“程净打算什么时候出国啊。”
江川：“不知道·”·南西池：“你一点都不问”·“这有什么好问的，找堵不是”江川无所谓地说着，手里忙个不停，“他现在不怎么上课了，在尽快把身体养好，应该……应该就快了吧。”
他忍不住踢了南西池一脚：“你还是别突然大发善心地要关怀人吧，添堵”·南西池侧身避开，笑道：“川子你心也太大了，这是打算跟程净好聚好散呢，还是等他过几年回国再继续啊”·“我说你这人”江川恨不得把没去籽儿的青椒塞进南西池的嘴里。
顿了顿，忽然说道：“我现在的成绩只能在一百名左右徘徊，进不了程净的学校……别说国外，国内的也不行·”·南西池看着他··江川说道：“我现在更缺钱了……我妈那儿留一笔给星子治病，我这儿以后要是能出国，哪怕只是一年的交换生，机票生活费都得是几万。”
南西池双手插在脑后，身体往后仰了仰，眯眼看着男生··几个月之前的男生，人生计划里还没有念大学出国这个环节·他过去没有什么地方是为自己考虑的，现在这样说着，却也只是想和另一个人的人生并轨。
这很危险，南西池身在局外看得明白，却也有点羡慕··人生有什么催着你往前走，不断做出选择，哪怕很艰难也是一件好事··他把心里翻腾着的什么压下去，压得波平浪静，然后说道：“实在等不了要去找程净，管我这儿拿钱啊。”
·江川看了他一眼：“谢了，哥·”·南西池：“其实我想让你当我儿子的·”·江川：“滚吧孙子·”·天将将黑的时候，木炭烧得通红。
依旧是江川忙着烤东西，南西池带了个音响，连上手机放摇滚，太阳灯上蒙个玻璃纸就开始扭腰嘻哈·小男友和程净在旁边跟看傻子似的看他，他一点都不觉得尴尬，飞吻随便扔。
最后江川忍不住了，冲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把烤好的鸡翅、香肠递给程净和小男友··程净和小男友钓了好几条鱼，江川没舍得拿来烤，去了鳞片和内脏炖汤，姜片和葱根祛腥，起锅的时候只放了点盐。
白汤滚滚，香气四溢，好喝又解腻··一大锅汤，还有烧烤，几个人慢慢吃着·小男友拿出两副扑克牌的时候，程净看了江川一眼·江川神色自若：“你们玩呗。”
小男友浑然未觉，说道：“你们会玩掼蛋么·”·掼蛋和东北话一样，都属于地域- xing -的产物，但都自带病毒属- xing -·大学宿舍里只要有一个人会，很快就能感染全宿舍，然后往整栋宿舍楼蔓延。
他们都没玩过，小男友就讲了一下规则·因为要四个人玩，都到这个地步了，不玩有点扫兴·江川喝了口汤，说道：“两两结对，输的洗锅·”·南西池：“……”·他一脸的嫌弃：“我要跟程净打你俩。”
江川：“……”·掼蛋的规则对于江川来说太简单了，但他还真不敢在程净面前显摆，故意输的话又对不起人家小男朋友·他看着程净，程净淡淡的：“行，就这么打吧。”
江川再次：“……”·输也不是，赢也不是，他还能怎么办，赢了也洗锅呗··无星也无月，半夜突然下起了大雨，砸得帐篷砰砰闷响。
几乎刚下雨的时候程净就醒了，他睁着眼睛听了会儿，雨声越来越大，于是把江川弄醒了说道：“要不要去山洞里待着啊，雨水要渗进来了·”·这是那种轻便的帐篷，程净撑伞爬出来，江川拎着帐篷的顶部就跑向山洞。
南西池和小男友也过来了，江川再跑回车里把剩下的毛毯和塑料帘取出来··山洞比较小，两个帐篷挨在一块儿·江川在帐篷里铺了两层毛毯，然后让程净进去。
南西池在洞口弄塑料帘，太阳灯的光打在上面，照得雨水闪白光··洞口忽然窜进来一团黑影，小男友眼尖叫了一下·黑影呆了呆，目光跟南西池对上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南西池：“狼啊，哈哈。”
小男友：“……”·黄鼠狼转身就跑，南西池和江川同时抬起手缩着胳膊在胸前，摆动着说道：“嘿，走好啊黄大仙儿·”·小男友&程净：“……”·雨水进不来，几个人说笑着玩了会儿才又睡去。
江川撑着脑袋，把程净搂进怀里，轻声说道：“你先睡，我等你睡着了再躺下·”·底下两层毛毯，身上还有一条，又靠着江川，虽然外面在下雨但程净觉得很舒服。
他闭着眼，忽然又睁开，说道：“聊天”·“别开玩笑了·”江川很困，努力挣扎着不睡，搂着程净的胳膊往上抬，手掌遮住男生的双眼，“快点睡吧。”
程净不逗他了，闭眼进入梦乡··两个人都没直接说出国这件事，但心里都有打算，而且坦然面对这个事实·江川没想过留程净在国内，跟自不自私没啥关系，他就是觉得程净想走的路都是正确的，他犯不着上去哼哼唧唧地说什么，自己舍不得就跟上去一块儿呗。
他比以前更急切地想多赚点钱··高三本来就很累，他除了双休的时候出车，平时要是有合适的活儿也会接，悄悄瞒着程净·挺累的，有时候忍不住会在课堂上打瞌睡，被老师拎着站在黑板前。
程净会不会从别的同学那儿知道他翘晚自习，江川心里没数，但直到这个学期结束，程净也没过问一句·江川觉得乏了就看一眼银.行卡上的余额，觉得一切都很值得。
期末联考，江川终于重回年级第十，因为赚钱落了成绩的担心终于消除了·他特别坦荡地拎着自己的东西去了程净家，以寒假补习、监督程净睡觉的双重名义要跟程净待在一块儿。
他为自己的不要脸感到自豪，却在看到程净怀里白软的小豆丁时瞬间泄气了·程净则是一脸淡定：“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程桐·”·第43章 043程桐·043程桐·程桐的到来，在程净的意料之外。
那天公布期末成绩，程净原本打算也去一趟学校，却在半路上接到程宇民的电话，说程桐要过来··而且是自己坐动车··“一个人”程净的声音瞬间就提高了，“你让六岁的小孩一个人坐动车”·火车站这种人流量超级大的地方，走丢一个小孩实在是太容易了。
程净在最近的公交站台下车，跑到马路对面打车前往火车站·程宇民倒是很平淡的口气：“也就十几分钟，锻炼他一下·”·程净心里烦透了··程宇民没有亲自抚养他几天，轮到程桐也是同样的待遇。
当初那个女人要拍戏，程宇民就把程桐丢给了程净·平时程净要上课，放学了去托儿所接程桐，小孩哭得眼睛都肿了，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程净讨厌那个女人，但他没办法同样讨厌程桐。
他独自来西塘口之后，程桐每天不是打电话就是发短信，小孩不会写字就发各种图案过来，特别依赖程净，也总想着来找程净··可是程净不会允许那个女人来西塘口，程宇民也没空亲自带小孩过来。
程宇民说道：“桐桐放假了就吵着要见你，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就让他自己去找你了·”·程净不想说话，直接把电话挂断··出租车还没到火车站，程桐的电话先打过来了。
背景音嘈杂，小孩的声音却是亢奋的：“哥哥，我到Z城啦，我一个人来的哥哥你把地址告诉我，我要一个人排队打车过去”·嚯，还知道排队。
程净忍耐住- xing -子，说道：“程桐，听清楚了，哥哥就快要到火车站，你先不要乱跑，待在那儿等哥哥·”·程桐刚刚独立完成了坐动车这件事，兴奋极了，完全听不见程净在讲什么，一直想要再自己打车去找程净。
两个人在电话里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半天，程净忽然道：“程桐，打车要钱，你身上带了吗”·程桐：“……”·程桐摸自己的口袋，又去检查小行李箱，衣服玩具零食倒是很齐全，就是连个硬币都没有。
他立马就委屈了：“哥哥……”·程净终于舒了一口气：“你站在那儿不要动，电话也不要挂，哥哥很快就到了·”·程桐抱着手机坐在行李箱上，转着眼睛看周围往来的人，迫不及待地跟程净分享自己的事情。
小孩思维快，说话也是天马行空，一不留神就不知道在讲什么·程净耐心地听着，低声催促司机快点··接到了小孩，程净也没办法再去学校了，又回了西塘口。
一路上小孩都搂着程净，把在电话里说的内容又重复了一遍：“哥哥我这个学期得了二十朵小红花”·程净说道：“不是十九朵”·程桐掰着手指头数，数不过来了：“反正我是男生里头得到小红花最多的”·程净笑，轻声的：“傻子。”
高三放假比别的年级晚，都快过年了才允许大家离校·江川白天没在学校见到程净，放学了赶回家就收拾东西往程净家跑，进门看到程净在泡奶茶，怀里挂了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
江川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了：“卧槽咱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啊·”·程净看了他一眼，程桐晃着两条笔直的小腿儿打招呼：“你好你好·”大概是玩累了，腔调软绵绵的。
“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程桐·”程净把程桐放在椅子上，奶茶端过去，又看了江川一眼，“冷不冷，要来一杯么”·奶茶是程桐带过来的，咸口的，江川没注意灌了一大口，瞬间就吐出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桌子，程净和程桐抱着杯子看他，脸上的笑容如出一辙··江川伸手在程桐的脸上刮了一下，嗯哼：“你是不是跟你哥哥小时候长得一样啊。”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按理说他小时候是见过程净几次的，但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程桐扭头看程净，眼睛亮亮的：“哥哥我长得跟你一样吗”·“不一样。”
程净抱着奶茶捂手，“我六岁的时候没自己瞎坐过动车·”·他这儿还在生气呢，小孩一点都没听出来，得意地晃着小腿儿喊：“我比哥哥勇敢”·“嘿，”江川在小孩面前打了个响指，“你哥六岁的时候还没动车呢。”
程桐的到来，让江川跟程净过小日子的打算泡汤了·背着小孩，他不死心地问程净：“你弟弟来几天啊，过年前回去的吧”·问完他立马就卧槽了：“他是不是来喊你回家过年的”·程净看着他失落又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江川揉男生的脑袋：“看我可怜也不哄哄我·”·离过年只剩五天了，程净说道：“我不回去，程桐估计也要留在这儿过年·”·“为什么呀。”
江川觉得程净家可真有意思，大过年的全家各奔东西·程净倒是对这种聚少离多挺适应的，说道：“我爸一年到头都在忙，过年这空档还要去边区慰问，今年倒是跟他多见了几次面，已经很不错了。”
江川：“小孩他妈妈呢”·程净的目光闪了一下，说道：“不是准备电视台的汇演就是别的什么通告吧，反正不会待在家里等着过年。”
“你们哥俩这过的什么日子·”江川觉得自己真没什么好抱怨的，搂着程净亲了几下，“没事儿没事儿，都来我家吧，我妈喜欢热闹呢·”·两人出门，一人一边把程桐牵在中间。
小孩身份隐秘，平时去的地方不多，更没有来过西塘口这种地方，看见窄窄的石板铺成的路，还有路两边没有窗沿的古旧建筑，兴奋得脚不沾地，什么都要摸一摸抱一抱··而且他还跟程净一个德- xing -，有过之无不及，见到有人看过来就喊，也不管人家是不是只是无意间眼神对上。
晚上靳敏和江星回来，看到家里多了个小孩都有点吃惊·程桐一点都没害羞，扑过去就喊：“阿姨好姐姐好你们大家好·”·“你好你好。”
靳敏笑着要抱小孩，程桐一副领导跟人握手似的牵住靳敏的手掌，说道：“阿姨我有点重·”·靳敏笑得更厉害了··年底除了收账的，大家都渐渐闲了下来。
饭店没有预订年夜饭的服务，除夕前两天靳敏也正式休息·过年要准备的东西，江川都弄好了，靳敏只需要把家里收拾一下··她也没想到今年家里会有这么多小孩，跟蒋莉提了一下，蒋莉就干脆也一起过来过年。
蒋莉年轻的时候吃过感情的苦，快四十了反而想开了许多，就是特别想要个孩子·过去她也帮靳敏照顾过江川和江星，又因为江川自小跟她脾气相近，所以对江川更有感情一些。
这次见到小小一只程桐，长得像程净一样乖巧漂亮，脾气却又像江川吵吵嚷嚷不嫌烦，蒋莉恨不得搂在怀里抱回家··她连吃饭的时候都要抱着程桐，程桐脆生生地跟她道歉：“对不起蒋莉阿姨，我要坐下来自己吃饭，吃完饭了我可以还陪你玩。”
蒋莉就看着这孩子坐在程净旁边，用一柄白瓷勺子挖了一大块饭放进嘴里，然后又挖了一块肉塞进去，嘴巴鼓囊囊地嚼着，嚼完了再挖··程净抿唇，偶尔程桐把饭洒出来了他也没反应，只瞥一眼继续喝汤。
蒋莉看得两眼发光，自己都忘了吃饭，一个劲儿地扯靳敏的胳膊，说道：“这孩子怎么这么乖啊·”·江川看不下去了：“蒋姨，要不今晚我就当一把人贩子得了，程净归我家，程桐归你家，藏在家里不让别人看见”·蒋莉笑个不停，靳敏也笑着在江川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一天到晚瞎说八道的，没个正形。”
江星坐在靳敏旁边没有说话，听到那句“程净归我家”时扫了一眼江川，接着目光落到程净身上·过年的习俗是大鱼大肉，这和厨艺好坏没有关系，就是一种表示丰盛的喜庆意思。
偏偏程净最吃不惯这些，蒋莉给的一块鸡胸肉在嘴里嚼了好久，嚼得发淡变柴，迫不得已吐在了纸巾里，低头喝一口汤··江川一直在跟蒋莉说笑，漫不经心似的把一块骨头酥烂的鸡翅尖放进了程净的碗里。
江星的目光闪了一下，低头继续吃饭··外面鞭炮声此起彼伏，吃完了江川也跑到门口放炮竹·程桐好奇又有点害怕，拉着程净问自己能不能试试··要上天的那种，江川还真不敢让小孩胡来——虽然他小时候胡来过。
他从鞭炮上扯下一个小的交给程桐，说道：“让你哥哥给你点，点完往前扔·”·靳敏来阻拦，程净说道：“没事儿阿姨，让他玩一下·”·男生到底心大一些。
程净领着程桐走到稍显宽敞的马路中央，指着远处的路面教程桐待会儿怎么扔，然后就掏出了打火机··程桐把小鞭炮扔出去了，却听不见响，正要走过去，忽然很轻的一声“啪”，接着身后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他哇地一声躲进程净的怀里。
江川走过来抱起他往屋子里走，一边走一边笑：“好了好了宝贝儿别哭了我给你糖吃·”·哭完了程桐又闹腾起来了·靳敏、蒋莉和江星都在客厅里看春晚，程桐在屋子里乱窜，老半天突然安静了。
江川拉着程净在外面没人的地方腻歪了一会儿，进屋就看到小孩把PSP给拆了··江川：“……”·“你是拆迁大队投胎的吧·”江川走过去把小孩拎起来，程净看了一眼被拆得七零八碎的PSP，淡淡的：“让他拆吧，拆完了装回去，装不回去我再陪你一个。”
江川背对着靳敏，冲着程净无声地说道：“这是池子给我的·”·程净做了个“哦”的口型，却并不担心，说道：“没事儿，他电脑都能装回去。”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江川：“……”·江川也生气不起来，就蹲旁边看小孩拆·小孩拆完了，果真又慢吞吞地装回去了。
最后一颗螺丝钉弄回去的时候，江川吸了一口气，竟然没多出来啥，真牛逼··程净看着他笑了笑··直到大年初三，接到程宇民的电话，程净才带着程桐回了N市。
那时天气寒冷，路上行人不多，程宇民在常去的酒店订了一桌席位·尽管程净内心盼望着团圆，但也绝不接受和那个女人共席·他把程桐放在酒店门口就走，没多久程宇民的电话打过来：“小净，就我们父子三个人聚一下。”
不管是程宇民还是程桐，那个女人都守得很紧，所有人都在争体面的日子里，她竟然退让了·程净觉得奇怪，却想不了太多，重新回了酒店·中间收到江川的短信：岳父大人惹你了，回来抱着我安心哭。
程净笑了笑，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崩溃过，心情平和得仿佛从未遇见过艰难之事··第44章 044挑衅·044挑衅·但艰难一直都在··对于开学早的高三学生来说，元宵节并不放假。
但今年元宵节是周末，江川记得谢嘉雨的那幅画，想陪程净去西塘口的花灯会上看看··花灯会通常是八点开始，除了观景还有节目·白天会有彩排，但一般没有人过去围观。
今年倒是有不少骚动，据说来了什么电视台的节目组，还有好多明星··家在景区的学生拍了照片上传到Q群里，引发了好一通议论，闲得无聊的人已经过去围观了。
当时是上午，江川复习完单词正在做试卷·手机上的消息总是响个不停，他嫌烦，程净就拿起来准备静音·一张照片在聊天框里放大，程净定眼看了看，面色瞬间就变了。
他并不冷淡，大多时候只是没什么表情，偶尔几次生气也是很快就调整过来了情绪·江川还没见过程净露出这么- yin -冷恐怖的表情，见他起身往外走，连忙拉住。
“你去哪儿”·程净回过神，眼睛里的那种- yin -冷却没有褪去，说道：“我要处理一点事情·”·仿佛是迫不及待，转身就往外走。
江川一脸莫名其妙，拿起手机看了一下，群里都是在讨论这次来西塘口的明星，别的什么都没有——他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偷偷翘晚自习去送货的事情曝光了，但显然不是。
江川追上程净，皱眉：“他们说的那几个明星有什么问题吗”·程净的眼眶因为生气泛着红，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要跟谁同归于尽·江川心里跳得厉害，顾不得这是人来人往的街上，手掌贴着男生的脸颊问：“程净，告诉我。”
程净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群翻出消息里的照片，说道：“她是程桐的妈妈·”·随后口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愤怒：“她害得我妈妈自杀，她怎么还有脸来西塘口”·江川震住。
他对程净的家庭并不了解，只隐约知道程桐的妈妈是明星，但具体是谁，公众名气到哪个地步并不清楚·程净照顾过程桐，对程桐一直很好，但向来懒得多提一句那个女人，江川也就没问过。
这个女人……江川是知道的，虽然没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但路人缘挺不错·一瞬间他有些没反应过来，而程净完全不想有半秒的耽误，冷着一张脸就往景区走。
江川跟上程净，不忘给南西池打电话说明情况，末了道：“你带几个人过来·”·程净听见了，没有任何反应··西塘口景区对外宣传的形象是千年文化古镇，但国内的古镇多得去了，论资排辈也轮不到它。
然而西塘口能够被政府扶持，不仅是因为政策，也因为的确有那么点文化底蕴·古代名人不谈，当代名人也有那么几个，程净的妈妈谢嘉雨便名列其中··西塘口最初规划景区的时候，谢嘉雨是组委会特邀的文化顾问之一。
她不仅重新撰写了景区内的所有景点介绍，还另外作画，以方便今后做成3D观景模式·此外特意修建的古镇牌楼，上面的坊眼也是她亲笔写的··这件事耗费了好些年的精力，而且并不能给谢嘉雨带来多少名和利。
她当初跟程净提及的时候，也只说想为家乡人做一点事情·谢嘉雨在自杀前完成的那幅画，程净完全明白其中的含义·也正因为明白，所以他无法原谅自己，现在更加不能看到那个女人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西塘口·那时还是上午，景区里有些热闹，除了正在为了晚上的花灯节准备的当地工作人员，其他都是过来围观明星的无聊群众。
有很多学生，看到程净和江川的时候纷纷打招呼·程净却没像从前那样回应，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一种藏不住的- yin -冷和恼怒··他很快就找到了被群众围着的节目组，绕过保安，面无表情地走到那个女人面前，一把扯掉对方身上的无线耳麦，目光冷冷的：“你真有胆子。”
他扯耳麦的动作太突然，女人吓了一跳，旁边另一个女明星先反应过来，然而程净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对方直接吓得噤声··工作人员过来阻拦，程净只盯着女人，说道：“要我告诉他们，我是谁吗”·女人深吸一口气，笑着对工作人员说道：“他是亲戚家的孩子。”
随即要将程净拉到一边··程净冷笑看着她：“亲戚家的孩子，嗯”·他是闯入者，应该被节目组赶出去的，但此刻心虚的明显是女人。
她将程净拉到一边，助理在旁边隔开众人视线·程净看着女人微微侧着头，以一种和善且无辜的表情说道：“程净，这是节目组的安排，我也没有办法·”·“你没有办法”程净瞳孔骤缩，“你以为我没当过明星就什么都不懂吗，节目组不会提前跟你沟通流程吗你早半个月把程桐扔到这儿来，敢说不是在试探我的反应”·女人有过一段秘密抚养程桐的时间，后来又出去拍戏走通告。
她插足别人的婚姻，曝光了会影响形象，那段时间程桐由程宇民请的人照顾·小孩子很折磨人，无意一次跟程净见面了，倒是表现得特别好·程宇民也看出来程净对小孩挺有耐心的，就让程净照顾了一段时间。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程净知道程桐的真正身份之后，怒火中烧，把程桐丢回去了，并且拒绝见面·但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整天吵着要哥哥·后来谢嘉雨自杀，女人就带着程桐住进了家里。
那时女人以全职太太的姿态出现，程净非常生气，因为对谢嘉雨的自责引发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但抑郁症掩盖不了他对女人的恨，最后不管不顾地来了西塘口，连行李都没收拾多少。
程桐天天打电话，问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程净花了一番力气才没有把仇恨转移到小孩的身上，只是依然不太愿意和小孩见面··去年能够频繁回N市，除了就诊，回家大多和江川有关。
但女人明显以为他已经接受了事实，甚至敢拿程桐来试探·程净越想越觉得生气，说道：“当初把程桐丢给我爸，自己跑国外受苦拍戏，让我爸觉得对不起你。
后来又拿程桐不能没有妈妈当借口，住进了我家·现在呢，又敢用程桐来试探我的底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公开举办你们的婚礼，让我和程桐给你献捧花吗”·程净面无表情，语气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激烈，然而气势越发咄咄逼人。
他全然不顾旁人看过来的神情，然而女人却要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笑脸和礼仪，说道：“程净你想多了，桐桐只是想去找你，我……我这边是节目组的安排。”
程净看着她虚假的笑容，说道：“我想多了好，你现在退出这个节目，立刻、马上收拾东西滚回去·”·“程净”女人忍无可忍，“这是节目组的安排，已经签了合约的，你非要这么无理取闹吗”·“无理取闹”程净眯眼，笑容冷酷，“对啊，我就是在无理取闹。
对得起我妈妈的，我会报答·对不起我妈妈的，我也绝对不会让她活得安生”·他扭头往工作人员那边走，女人跟上他：“程净你为什么非要把一切都归咎到我的身上你妈妈自杀是她自己的问题，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程净将手中的无线耳麦举了起来：“再大声一点，让所有人听听。”
女人闭嘴，却已是睚眦欲裂，愤怒地盯着程净··程净看着她：“他们的婚姻出现问题，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他们要怎么解决，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现在你告诉我，程桐几岁了你在明知道我爸结婚有妻子的情况下，还要生下一个小孩，没有任何目的吗·“你以前在演艺圈是什么样的地位，现在又拿到了什么资源，你心里不清楚吗我妈妈是西塘口人，我现在住在西塘口，这些你不清楚吗你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要装出一副无辜被冤枉的模样，你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女人道：“我只是过来录个节目，待两天就走，你难道还要我以后刻意避开一个城市吗N市还有你妈妈的工作室，香港还有你妈妈的公司，难道以后这些地方我都不能去了吗”·“你少冲着我狡辩。”
程净不为所动，“进西塘口的时候，你看到那个牌楼了吗，上面的题字是我妈妈写的·这个景区里的每一个地方，我妈妈都是实地考察过的·你来这里，敢说是跟她忏悔的吗你穿得漂漂亮亮的，在镜头前光鲜亮丽，分明是挑衅”·“程净”这番话格外不堪，女人恼羞成怒，胸膛起伏不定，却是哑口无言。
程净鄙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面无表情走到工作人员的面前，说道：“负责人是哪一位”·负责人还在跟景区领导喝酒，导演站出来说明了一下情况，还要再说什么，程净直接打断：“现在你们只有两个选择，让她停止在这里的录制，或者你们节目组换个地方，不要出现在西塘口”·女人的背景，节目组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
刚才见女人被程净的气势压住，而且明显不想闹开的样子，大家大约也猜测到了程净的身份··“那个……”导演迟疑了一下，“拍摄行程是早就定下来的，现在不管是换人还是换地方都来不及，这位同学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先去跟我们领导交涉一下……”·“跟你们领导交涉”程净再次不客气地打断，“我去找领导，你们在这儿继续录制”·导演：“……”·气温十度的早春天气里，导演冷汗直冒，内心嘀咕个不停。
这到底是谁家的公子，蛮横也就算了，还一点都不带被忽悠的··程净太了解领导是怎么样踢皮球和打官腔的了·节目组的拍摄是跟西塘口的政府部门合作的，他现在要是去找什么领导，指不定能扯出一大群人，跟踢足球似的耗着，他还尽摸不着球。
因此，他指着尴尬恼羞而又要尽量维持着微笑的女人，对导演说道：“想在这儿录制，让她立马下车”·程净寸步不让，导演只好打电话找领导，然后把手机交给程净，程净说了两句直接不耐烦挂断。
不管是西塘口的领导，还是节目组的领导，还轮不到他来赔小心··导演也没办法了，反正不确定是谁家的公子，只能先得罪了·正要让旁边的保安上来把程净强制带走，不远处忽然传来哗啦一声，打光板被扔到了导演的面前。
七八个二十岁左右的地痞流氓冲过来，抢了四五个摄像机往旁边一站，当中的江川吊着眼角，眼皮上的伤疤狰狞地拉长，口气恶劣地说道：“打扰了别人店里营业，还要对着学生动手，你们节目组很牛逼嘛。”
·第45章 045酒店·045酒店·江川这么一闹，场面顿时就收不住了··本来附近就有很多西塘口一中的学生在围观，看到程净跟节目组有冲突，有一些就过来帮忙增加气势。
江川这边是南西池叫的几个混混，更是直接上来就动手，要确保在警察赶来之前闹完··程净没有阻止江川，而是对导演说道：“你们必须立刻停止拍摄，这个女人也必须现在就离开这里。”
他冷着一张脸，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导演起先觉得不过是个学生，吓唬吓唬一下就可以了·后来看出程净有点来头，想着搬出领导出来糊弄一阵。
哪里知道半路杀出个江川，直接抗走了摄像机·导演要报警，程净已经拿着手机翻出通讯录，说道：“我这里有西塘口派出所所长的电话，叫过来聊一聊吧·”·导演目瞪口呆，程净已经打通了电话。
这会儿要是导演或者别的什么人报警，程净可能就要跟着江川他们一起被带走或者直接驱散·但程净干脆利落地叫来派出所所长，私人情面就占了上风，不用担心被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胡乱地一锅端。
这一年的真人秀还没有大热，嘉宾里也没有流量明星，没有粉丝探班也没有媒体追踪·吃瓜群众大都只在围观，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学生在论坛和贴吧里发帖讨论，更多只是在好奇一贯脾气好的程净为什么突然这么做，夹杂一些真真假假的八卦。
这些帖子在当天就被全部删除了，那时节目组已经中断了拍摄，全体人员回了酒店，一同去的还有程净、派出所所长和负责整个节目录制的制片··所长这么一来，帮忙的学生和小混混只能先散开，江川本来打算跟着程净一块儿的，却被阻止了。
江川挺不忿的，给程净发短信：酒店地址发给我，我去等你··半个小时后，程净将地址发送给了江川··程净不是恶霸，对峙只是耗着时间，江川那样做反而减少了时间的浪费，让节目组被迫暂停录制。
而程净想要的，就是停止录制··节目组包下了酒店的三层贵宾房，此刻嘉宾明星都先回房间休息等候，程净和导演、派出所所长以及赶过来的制片、西塘口景区的主任待在了一楼的会议室里。
所长和主任都只是西塘口的领导，在程净这儿排不上号，他没有直接表明自己是程宇民的儿子，而是说道：“我转学到西塘口的时候，去过一趟杨伯伯家里·当时杨伯伯想代替我爸爸，让西塘口的各位叔伯多多照顾我。
只是我爸爸一向低调，不喜欢这样的事，连去年Z城教育台要表彰我得了省三好生的采访都给取消了，没能及时拜访二位，真是不好意思·”·程净口中的杨伯伯是Z城的一把手。
所长和主任一听就知道了，去年教育台差点闹出播送事故的那场临时取消的表彰采访，主角就是面前这位··身份不言而喻··这样谈“拜访”，两个人都明白只是客气话，先给你个甜枣接着的意思，搬出“杨伯伯”表明身份才是真。
派出所所长最先反应过来，客气笑道：“这说的是什么话，今天本来就是一场误会，能坐下来解决最好不过了·”·学生已经驱散了，那几个抢走设备的混混也不必抓了，所长一身轻松地看向旁边的主任。
主任头大到爆炸··这两年各个地方台都在探索真人秀，和节目组合作可以达到免费宣传景区的目的，未来收益是否可观先不谈，反正只赚不亏，是坐着等收钱的买卖。
西塘口别的比不上，但每年一度的花灯会倒是极有本地特色，能宣传出去会直接提高旅游收益拉动GDP·今儿的录制要是就这么取消了，虽然本质上并不亏，但相比早就规划的收益前景，可真是怎么都觉得意难平。
但要是强制让哪个嘉宾下车，别说合同上的高额赔款条约划算不来，就是那个嘉宾本人也是有来头的啊··这会儿谁都没意识到，程净和女人依仗的背后人物都是程宇民，只知道两边都得罪不起。
要怎么办呢·主任把皮球踢给了节目组的制片人··主任说道：“西塘口的花灯会，一年一度是雷打不动的活动，今天不管录不录这个节目，活动依旧会照常举行的。”
制片心里直骂娘，面上笑着说道：“我们的节目录制安排，年前就跟景区这边商量好了·合同上也写得清清楚楚，随意取消的话，太没有契约精神了。”
程净眼神不动，给了个虚假的浅笑，说道：“我知道你们做这个节目，光是前期策划拉赞助也得要个一两年的时间，今天我这么做有些欠考虑了，给你们带来麻烦非常抱歉。
“我没有想要你们取消今天的录制，我只是不希望那位女士参与这一次的拍摄·不管你们节目组采用什么手段，只要她今天离开Z城就可以了·”·他说得客气，却也非常直白。
耐- xing -已经耗光，你们就别再踢皮球了，直接把那个女人赶走就行··制片完全没办法，头一次觉得小孩是这么恐怖，起身去找那个女人·程净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12点了，于是说道：“耽误了你们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今天的午饭我请，就不用你们节目组破费了·”·他转身去喊服务员，导演连忙站起来说不用·程净却是连菜单也不看，直接就订下五桌，点了套餐，回头冲导演一笑：“耽误了你们上午的拍摄真是抱歉，请各位下来用餐吧。”
导演头皮发麻·甜枣都给完了，今天不让那位女嘉宾下车，全组都要吃不了兜着走·这小孩不仅软硬兼施，手段还特别干脆利落·在更大的人物出面之前，已经把所有人都架到了马上，一点虚与委蛇的余地都没有了。
导演还能怎么办·先硬着头皮填饱肚子啊··所长和主任也跟着一起出去，程净忽然对走到门口的主任说道：“我想看看你们这次合作的策划书。”
主任：“这是政府的……”·程净直接打断：“这只是业务往来的普通文件，不涉及政府机密·”·“……”主任心里苦。
程净没有出去，一个人坐在会议室的椭圆形大桌边上，一条腿曲着抽起了烟··这几个月里他已经没有犯过神经- xing -头痛了，医生也说他的抑郁症有了明显的好转，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停止用药。
但此刻，他觉得脑袋里的某处神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了起来，让他恨不得把头颅卸掉··他无法释怀对母亲的愧疚，长到十八岁做过最不顾后果的事情是离开从前的成长环境，一个人来到了西塘口。
他讨厌那个女人，光是女人明知道程宇民和谢嘉雨没有离婚就生下程桐这个举动，就让他永远不会原谅··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一切都是偷来的，却毫无廉耻，不觉得悔恨，远比破坏别人的家庭更要可恶。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着，是江川发过来的询问短信·程净勾了一下嘴角，毫无作用地揉着自己的太阳- xue -，正要点燃第二支烟，身后的门被人推开了··折回来的主任闻到烟味愣了一下，将手中的策划书递给程净。
程净随意翻了翻策划书，嘴角的笑容露出了讥讽之意·主任知道事情更严重了，连忙撇清关系，说道：“后续的宣传手段都是常规模式，大家开会统一定下来的。”
程净合上策划书，语气平和：“多谢您了·耽误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您去吃饭吧·”·主任：“……”·主任真是怕了这个小孩。
在官场上混的，哪个不是察言观色的行家，越有城府的越是永远和和气气的模样·程净这样子，怕不仅仅是“杨伯伯”的身份那么简单··然而一个“杨伯伯”已经够他小心翼翼。
程净依旧没有出去··节目组的人迟迟不来，怕是跟那个女人的交涉还没有一个满意的结果·那女人这个时候是不可能搬出程宇民的，又没有别的过硬关系，只能拿跟节目组签约的那一纸合同说事。
而节目组肯定也不想赔钱··程净面无表情地看着办公室的一角，点上第二支烟··江川几乎是和导演一起推门进来的·他本来想问程净怎么样了，看到放在桌上的烟蒂，不由一阵皱眉。
导演犯难地说道：“那个……要不要你们谈一谈，节目组拉赞助不容易，非要解约赔偿也出不起那个钱·”·程净面无表情：“她怎么说”·还能怎么说，导演的内心已经开始骂娘了。
他只是个负责拍摄的，却要去劝花钱请来的嘉宾主动下车，还不能陪一分钱，他都有立马辞职的冲动了··导演道：“她在房间里不愿意出来·说她是节目组花钱请来的嘉宾，要解约就按照合同上写的来，不然今天不会走出这个酒店。”
江川嘿了一声：“那她要是出了这个酒店呢，还要你们赔钱么”·程净瞥了他一眼，手机忽然响了··是程宇民··程净看着来电显示，半晌接通。
那头的程宇民抑制着怒火：“程净你又在闹什么”·“爸爸，”程净面无表情地看着空气，“那个女人跑到西塘口来跟我挑衅，您却在指责我胡闹，您已经头昏到这种地步了吗”·“程净”程宇民也有些失态了，“我现在没空管你们，你立刻给我滚回来在家好好反省”·“我反省什么”大脑里的神经抽得眼泪要流出来，程净的眼眶瞬间通红，“她明知道自己理亏，还非要让节目组为难，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她的所作所为不需要反省吗我为什么不能赶走她，就因为我允许她住进咱们家了吗我他妈已经撕了户口本，我现在是Z城西塘口的户籍，跟她不是一家人，您让我回哪个家去哪儿反省”·导演倒吸一口气，卧槽这大半天过去终于知道是怎么个情况了。
吃下这么一大口八卦，他还来不及调整表情，已经被江川拉出去了··江川手放在背后捏着门把手，露出一双酒窝说道：“这位大哥，什么不该说出去您比我懂规矩，耽误您半天了也不好意思，快去吃饭吧。”
他把导演推去了吃饭的包厢，扭头又回了会议室，锁上门··程净生气极了，寸步不让地和电话里的程宇民争吵着：“说什么死者为大，妈妈没了就要抹掉一切痕迹吗您问问那个女人，她明知道节目组要来西塘口拍摄，明知道时间定在元宵节，明知道节目播出后景区会拿他们当代言人宣传，她竟然还敢理直气壮地过来，她就一点对死者的尊重都没有吗一点点愧疚都没有吗”·声嘶力竭之后只剩下绝望：“您当初用程桐来欺骗我，她现在又用程桐来试探我的反应……爸爸，我是该早点听您的，直接出国，而不是留在这里。”
一次又一次，被人欺骗着··程宇民叹了口气：“小净，我现在脱不开身，已经派人去接她了·你也回来，我明天抽空回去，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挂了电话，程净面无表情地要去掏烟·江川走过来，捧着男生的脸，担忧地说道：“程净你别抽了，难过可以跟我说，发泄不了打我也可以·”·程净抱住他，投入温暖胸膛的瞬间眼泪落了下来。
(未完)··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天作之合业界精英文案：·“谁在爱，谁就应该与他所爱的人分担命运·”——布尔加科夫·遇见程净之前，江川是个杀人坐牢的小混混。
遇见程净之后，江川是个热爱学习的小混混……不存在的··江川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混蛋，什么坏事都干过的那种，完全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被看起来四讲五美三热爱的好学生程净玩弄于鼓掌之间。
在程净面前，江川承认自己是个傻逼··他对程净说：“傻逼喜欢你，很喜欢的那种·”·1V1，HE··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业界精英 ·搜索关键字：主角：程净，江川 ┃ 配角：南西池，晏青书 ┃ 其它：校园，学霸，甜文·上阕·长少年·第1章 001相遇·001相遇·江川记得第一次遇见程净，是他从里头出来的那天。
连续几天的- yin -雨换成了蓝天白云，路边的香樟和大叶女贞绿得发亮，江川一眼就看到了树下站着的靳敏··他走过去，老老实实喊了声：“妈·”·那时江川的头发极短，耳朵脖子那一圈可以看到青皮。
一块狭长的淡色疤痕从右边眉毛里头劈出来，一直拖到了右眼皮上·端正帅气的五官，一下子就有了慑人的狠戾·然而那双眼睛是明亮而狡黠的，聪明地收起这股狠戾，藏在了旁人轻易看不到的眼底。
出来之前换了普通的衣服，黑色长袖T恤和青灰色长裤，脚上一双半新不旧的耐克鞋，露出了脚踝·天气微热，江川避开靳敏的眼睛，低头把两只袖子卷到臂弯上方，有着肌肉线条的胳膊在阳光下呈现出麦色，左臂外侧愈合不久的伤痕泛着戳眼的白。
·靳敏的眼泪唰地掉下来，在江川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真后悔生下你这么个东西”·差不多八个月没听到这句话了，江川发现自己挺想念的，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靳敏瞪他的眼神更狠了：“怎么还有脸笑这几天你就成年了，以后再犯事，就不是进这个地方了，直接蹲监狱去我也不认你这个儿子了”·靳敏从来都不是狠- xing -子，只有对着江川才会又瞪眼又掐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其实心肠比谁都要柔软。
她掐了江川一把，看着很大劲儿，但并不怎么疼··江川一把勾住她的脖子，说道：“行了妈，我哪次主动犯过什么事的啊，那孙子要不是来骚扰你……”·靳敏啪地拍了一下肩膀处儿子的手臂，“好好说话”·两个人上了车。
司机叼着小半截烟猛吸了一口，烟蒂往窗外一扔，方向盘打了个转就往市区的方向开去··很少有车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司机从车内后视镜里打量着江川，好奇问这孩子犯了什么事。
靳敏不好意思说，支支吾吾地应答着·镜子里的那双眼睛不怀好意，大约已经在偷鸡摸狗的角落里转悠了半天·江川便瘫着身子岔开腿，神情甚是吊儿郎当，冷意似剑锋一般从眼皮子上的伤疤里劈了出来：“当然是捅人刀子啊，专挑话多的捅。”
司机：“……”·靳敏在江川的胳膊上狠狠拍了一下，眼睛都气红了·她警告似的白了江川一眼，将一个鼓囊囊的蓝色无纺布袋丢了过去。
江川打开一看，特乐呵：“又是酸奶又是巧克力的，当我还是小孩呢·”·酸奶放在保温棉锡纸袋里面，盒子外面还挂着冰凉的水珠，每种味道都有·江川挑了个原味的，再拿起一袋菠萝包的时候看到了自己从前用过的手机。
手机已经充值开机了，江川拿起来，只觉得触感陌生·随手点开最新的几条短信，听靳敏说道：“这些都是程净买的，你捡喜欢的多吃点·程净说我们回去都过饭点了，路上可以先垫垫肚子。”
“程净”江川看着短信挑了一下眉，“那个程哪个净啊多大了男的女的”·靳敏长得好看，快四十的年纪，天生的红唇白肤，连身材都没有走样。
老天爷在塑造她的时候体现了十足的公平，美貌在西塘口远近闻名，而辨认人渣的智商以及远离人渣的魄力都约等于零··江川对自己被判了八个月这事儿并不后悔。
唯一不放心的是这么长的时间里，会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人渣去骚扰靳敏，而他没办法拦着，尤其那个被他扫地出门的亲爹·想到这里，江川就觉得心头烦躁，又瞥了已阅短信一眼，下意识勾了一下嘴角。
靳敏听出了江川的言外之意，拆了菠萝包塞进他的嘴里，瞪眼说道：“人程净跟你一样大”·江川瞬间收起炸开来的刺，咬了一口菠萝包，又想到了什么：“那个程净跟我一样大，那程净他爸呢”·靳敏恨不得抽这死孩子一巴掌：“你妈这辈子都不结婚了，就守着你们兄妹俩你给我收收你的躁脾气，别动不动就打人，没轻没重的。
以后好好读书，不准再打架了，听到了没有”·江川乖乖的：“听到了·”·他要有狗耳朵，这会儿是耷拉着的··车子没有直接回西塘口，而是在市中心的一处大型购物广场前停了下来。
年初刚刚开通了地铁2号线，换乘枢纽就在这里，广场上人来人往，显得比记忆里更要繁华一些··江川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莫名其妙有点堵·他拉着迈步往商场走的靳敏，说道：“妈，咱回家吃饭吧，想你做的蛋黄鸡翅。”
“都这个点了，回去吃晚饭呢，先给你买几身衣服·”靳敏说道，“前几天就一直想着这事呢，可惜总是不得空，今天再不办好你就要没衣服穿了。”
出来的时候，江川换的这一身衣服还都是以前的，裤脚肩线都差了一大截·虽然是长手长脚的身材，这样的打扮在视觉上还是显得有些局促，更何况都是快要过季的旧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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