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师兄:我撬了我的“嫂子” by 博士邓肯(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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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师兄:我撬了我的“嫂子” by 博士邓肯(上)(3)
·“他要是在部队,也不能成角,上不了春晚·”昀泽妈妈把话头接过来,丝毫不退让,撇了昀泽爸爸一眼,他爸爸就识相的闭了嘴,关掉了那个播放器,电脑的桌面就显示出来了。
·路秦万万没想到,张昀泽的电脑桌面,居然是他们两个在后台,乐其给拍的那张照片,那天自己那个大褂也不知道犯什么病,怎么穿怎么窝囊,他还是开场,眼看着前面的快书就下来了,昀泽就过来给他整理,乐其那天也是抽风,拿手机就拍下来,后来还发到了群里,群里就开始拿他们开玩笑,原本这件事情路秦是没怎么放在心上的,但是被昀泽用在了电脑桌面这就够诡异了,况且这两家四个老人都在这儿,他立刻就有死在当场的冲动。
昀泽妈妈往前凑了凑,看着电脑屏幕噗嗤一声笑出来,回头对着路秦妈妈说:“你看这两个孩子,怪不得这么好,志同道合的朋友就该好好珍惜·”·路秦妈妈也过去看了一眼,点头赞同昀泽妈妈的话:“我们路秦- xing -格古怪,很少有特别要好的朋友,能碰到你们昀泽也是缘分了。”
“路秦- xing -格还古怪”昀泽妈妈明显不同意这句话,指了指墙上,昀泽那张挂着黪满的照片:“你看看我儿子和你儿子谁古怪”·路秦妈妈抬头看了看昀泽那副紧锁眉头,面目狰狞的照片,被问的哑口无言。
路秦也觉得好笑,一个人帅而不自知就已经够呛了,要命的是帅还非要往死了折腾自己,这简直就是不可饶恕的了··不过,他看着电脑屏幕,心里美滋滋的,他想昀泽一定是有所察觉了,而且想来,他也和自己一样吧,这个世界上,也许没有什么比我爱的人,正在爱着我,更美好的事情了。
大家被昀泽妈妈的话逗的不行,又在屋子里转悠了一会儿,昀泽爸爸端详了一下昀泽的毛笔字和扇面儿,心里也有些欣慰,觉得他这样接触传统文化也不全是坏事,毕竟他看惯了自己学生那种狗爬一样的字,在看昀泽这有点儿瘦金体味道的毛笔字,优越感还是油然而生的,也萌生了坐在院子里听听自己儿子说相声的想法。
年下·如果说昀泽这屋子里,明显是一副老派作风的话,那么路秦那屋,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应该是:“这是干什么的”和“那是干什么的·”·路秦的房间和昀泽的房间是完全不同的,昀泽妈妈也想收回自己刚刚那句志同道合的话,他的房间里,除了床和桌子这种硬件设备意外,和昀泽房间明显不一样的是支了一个立麦,·而且桌子上各种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就和杂物市场一样,有前一阵比较火的投影键盘,也有八十年代那种透明胶吹泡泡的玩意儿,地上篮球足球什么都有,各种健身的东西堆在床边上,昀泽妈妈看了笑的不行,说路秦长得还没有那个立麦的杆粗呢,还健身。
路秦也是彻底见识到昀泽妈妈的毒舌了,充分理解了当时为什么昀泽接机怕迟到,他爸妈就是那种冷面杀手和毒舌美妇的组合,也真是要了亲命了··虽然路秦的房间没有昀泽的房间那么规整,但也谈不到乱,两个妈兴致勃勃的想要帮着收拾收拾的心情,也终究是没有用武之地,最后大家在路秦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走的时候,路秦让四个老人先下了楼,自己去了一趟时寸的房间·他很少来这屋,因为时寸情绪的问题,大家一般不怎么敢和他有过多的交流,生怕说错一句两句话,想想昨晚的情景,在想想今天,让路秦不免有些触景生情。
地上散落了不少药片,没有捡干净,路秦怕他们多想,也不敢过多的停留,只是看着窗子还开着,就走过去替他关好,低头正看到窗台上摆着的一张照片··昀泽和时寸两个人穿着白色的短褂子站在台上,旁边的老黄穿着大褂,揣着袖子站在昀泽身边,而时寸身边的那个人,也穿着大褂,只是路秦并不认识。
这两个人正笑着对视,看起来开心到不行,路秦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个时候的昀泽,没有一厘米长的头发,干瘦的身材,满满的都是青涩··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子,上面写着“乙丑年记团楚园关何弟子时寸昀泽登台”·乙丑年,那该是09年的事情的,原来他们已经相识那么久,怪不得台上配合的这么默契,路秦原本对时寸的愧疚在一瞬间荡然无存,他伸手扣下了那张照片,快步的往外走去。
关门的一瞬间,他有所迟疑的回头看了一眼,脑海里浮现出时寸和昀泽在台上的互动,路秦的脸色,少有的沉了下来··他锁好门,掏出手机,翻出一个久不联系的号码,对着话筒轻轻说了一句话:“金老师,你现在在哪个疗养院我有事想要拜托您。”
第52章 摸着良心……·时寸自杀的事情,并没有瞒很久,当然,师爷那么大的岁数肯定是不会惊动的,最先知道的还是老田,他摇着扇子问昀泽,时寸今年去谁家过年的时候,昀泽终究吐了口,老田手里的核桃啪嗒一声掉在了茶碗里。
然后他火急火燎的给老黄打了电话,一起往医院去,这一路老田没少埋怨昀泽,昀泽也不反驳,他总觉得时寸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他是有一定的责任的,被骂两句,心里反而好受不少。
他们到的时候,正好是探视时间,路秦也赶了过来,他们都围在床边上,希望时寸能够察觉到他们都在,昀泽没有靠前,反而是拉了护士,询问了一下时寸的情况··好在时寸恢复的不错,现在已经有些意识了,只不过还在昏睡的期间,这个时间在逐渐的简短,这已经算是好消息了,昀泽长出了一口气,这几天紧绷着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
从ICU走出来,老田就问昀泽医药费方面的问题,昀泽实打实的说了是自己先垫的,时寸和他不一样,他就园子这面一项收入,没什么积蓄,老田抽了根烟,说回头把单据拿到财会室,这钱得园子报。
昀泽没有坚持,他现在也没有多有钱,老田这种土财主,该宰还是要宰的·今天已经是三十了,老田和老黄下午都要各回各家,他们一起上了老田的车,刚插进去钥匙,老黄的窗户就摇了下来,昀泽知道他有话要对自己说,就凑过去了,老黄沉默了好一阵,眯起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看着昀泽:“你记得我跟你说过,这是一场冗长的战争吧。”
昀泽的心咯噔一下,原本被冻得苍白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老黄没有在说什么,摇上窗户,随着老田的油门,离开了这个医院·路秦有点儿不太明白老黄的意思,他感觉老黄这话别有深意,但是看昀泽脸色不好,也不敢仔细的问,老老实实的陪着昀泽在那里吹冷风。
昀泽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脑袋清醒了些,就和路秦回到自己的车上,两个人基本上已经快要冻透了,路秦打开暖风,有点儿埋怨:“老黄给你脸色看干什么,这事儿又和你没有多大的关系,也真是够了。”
·“你不懂·”昀泽的声音有些发沉,最近这些事情对他来说是接二连三的打击,有时候想想,路秦也怕他坚持不下去了,但好在昀泽有自己的解压方式,并且他这种解压方式能成功的给别人带来压力。
恩,的确,应该没有什么是比在宿舍里嚎京剧更解压的了··昀泽挂了档,目光盯着后视镜,一边倒车,嘴里一边说着:“你就没想过,时寸为什么会得抑郁症吗”·被他这么一提醒,路秦发现自己还真的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对呀,他为什么会抑郁这小一辈的相声演员里,他是尖儿啊,大家对他都很尊敬,而且关先生这个人- xing -格好到爆炸,对于时寸那简直是宠上天,某一天节奏不好,被老黄骂,都会被关先生怼回去,关先生是老黄的师兄,老黄被怼的哑口无言,久而久之,也不怎么说他了,这平时也没见他有什么别的事情,怎么就抑郁了呢·昀泽看他纠结的皱褶眉头,一阵苦笑,像路秦这么没心没肺的人他也算是见识了:“时寸其实是个孤儿,从小就在关先生身边长大,所以才说了相声。
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有个女朋友,两个人关系很好,后来一起旅游的时候,出了车祸,他女朋友和那姑娘的弟弟,都死在了那场车祸里,唯独他活下来了·”·昀泽波澜不惊的讲述着当年所听闻的一切,觉得事情久远的好像应该用默片来演了,更重要的是,他甚至都已经记不起来那个姑娘长成什么样了,而事实上,他们曾经有过很长一段时间,下了台以后,一起去吃宵夜。
年下·“我们不是很清楚事实是怎样的,但是时寸自己说,那天他是疲劳驾驶,而且,喝了不少酒·”昀泽打了一下方向盘,看着路秦脸上逐渐凝固住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是不是总能在我这儿听到一些,匪夷所思的故事”·路秦翻了个白眼,但是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这个话,昀泽觉得他的这个表情特别逗,笑的更厉害了:“你的故事从我嘴里说出来,也一样很惊心动魄啊。
人生在世,谁还没经历过几件特别的事情呢,只是有些人不能放过自己,比如时寸,有些人总是在一个怪圈里钻牛角尖,比如说我,还有人没心没肺的混日子,比如你·”·“我还没心没肺”路秦觉得这个定义对于自己来说有点儿太委屈了,他两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动作有点儿辣眼睛:“张老师你摸着良心说话……”·“放下吧放下吧。”
昀泽伸出一只手,拍了一下路秦:“我摸着哪儿说话你都是没心没肺的·比如说吧,你知道你从上台到现在,赚多少钱了吗或者,你知道你现在一场多少钱吗”·路秦仔细想想,自己好像还真的不知道,也没打听过,只是昀泽给过他一张卡,只要他用钱,里面就有,从来没有刷不出来的时候,当然,他也言而有信的让昀泽领了自己所有的钱,所以,他从来没有在这方面思考过什么。
昀泽见他不说话,也就没有继续追问,开着车往路秦家里去,天已经黑下去了,路上灯火摇曳,一片喜气祥和··“聊时寸,你怎么又拐到我这儿来了·”路秦发现他和昀泽说话,好像就没有赢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的就被拐跑了:“时寸抑郁症,和你什么关系老黄今天那话什么意思”·“车祸之后,时寸大概低糜了半年左右吧,就逐渐好转了。”
昀泽停好车,开了车门,路秦早就从车里钻出来,站在这边等着他,他顺手把车钥匙丢给了路秦,往楼道里走过去:“我们都以为他已经没事了,只有老黄暗地里叮嘱过我,说这是一场冗长的战争,要我小心谨慎。”
第53章 是吧妈是的妈·屋内和楼下的场景完全不一样,电视里放着新闻联播,内容就都是全国各地过大年的景象,昀泽的父亲可能和路秦的父亲也是熟悉了,死活不相信自己一个大学教授象棋会输给路秦的爸爸,吵吵着要悔棋,路秦爸爸原本就不太会说话,只是捂着棋盘不让动,两个人就和小孩一样,在屋里闹得不可开交。
昀泽妈妈和路秦妈妈两个人在厨房里叮叮咣咣的不知道在剁什么,也听不到她们聊天,只是笑声太大,有时候都盖过了外面的鞭炮·路秦和昀泽一前一后进了屋子,路秦妈妈从厨房走出来,踢了踢地上的两双拖鞋:“你们咋才回来,这大三十儿也说相声。”
路秦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耸了耸肩膀,摊开双手,露出一副贱兮兮的表情:“我今晚儿没活儿……”·路秦妈妈开始还没反映过来,等反应过来了,手里的擀面杖差点儿没飞过来,昀泽装作生气一样指着路秦:“别胡说八道。”
然后又回头哄路秦的妈妈:“伯母你别听他胡说,你们这是弄什么呢这是什么馅的”·“牛肉的·”路秦妈妈被昀泽推回到厨房,也因为过年懒得和路秦计较了,昀泽妈妈因为不会做饭,只能在一边帮忙洗洗菜什么的,见活儿大多都是路秦妈妈干了,心里正过意不去,昀泽自己钻进了厨房,就被一把拽了过来:“我们昀泽会做饭,让他帮你包饺子。”
昀泽羽绒服还没脱,就给派上了活计,也是哭笑不得,只好换下衣服,洗干净了手准备帮忙,被路秦妈妈一把拦住:“哪用得着你,我自己来就行,你和路秦回去看电视吧。”
“张老师,春晚了·”路秦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磕着瓜子儿,一副休闲大爷的模样,昀泽看了看外面的桌子,就把盆盆碗碗都搬到了吃饭的桌子上,这样可以一边看春晚,一边包饺子了。
包饺子始终还是昀泽和路秦妈妈是主力,那俩老爷子根本不往跟前儿凑活,春晚都不看,嫌他们叽叽喳喳的烦,还把门给关上了,昀泽妈妈试着包了一个,昀泽觉得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就让老太太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看春晚就行。
但是,绝对不能放过路秦,他让路秦过来帮忙,路秦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这个好意,昀泽就伸手去抓他,结果路秦黑色的衬衫上,就多了五个雪白的手指印··他和昀泽比起来,还是有点儿瘦小的,几个回合之后,就老老实实的被拎回来包饺子,昀泽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就教他怎么能捏住这个饺子皮儿,没想到路秦咬着牙包了两个之后,突然放飞自我了,一会儿说张老师我给你包个扇子,一会儿说张老师我给你包个醒目。
这昀泽也都忍了,更要命的,他把一沓饺子皮穿起来说是快板,要来一段山东快书,昀泽就有点儿崩溃了,抬腿踹了他一脚,他才老实下来,气鼓鼓的站在桌子旁边包饺子。
·今年的春晚没什么意思,他们偶尔看两眼也感觉特别无聊,而且里面这相声比评书包袱都少,听着满满都是尴尬,昀泽妈妈指着里面一群相声演员,回头问昀泽:“你当初铁了心跟我们断绝关系要学相声,什么时候能说到春晚上去”·“呦呵,张老师,你还有着年少冲动的时候呢”路秦可算是找到机会反击了,昀泽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妈,你觉得那个相声好玩儿吗你要是真想听相声,等我们开箱了,我带你去园子里听,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相声。”
“张老师,那那天咱们是说《论捧逗》还是《学聋哑》在不来《大上寿》也行啊”路秦见缝插针的又递了一句话,这三个活儿伦理哏特别多,他这就是典型的想要怼张昀泽,昀泽被他烦的实在不行,用擀面杖指了指路秦,脸刚沉下来,就看到路秦立刻收敛了刚才那副张狂的样子,一脸委屈,已经到嘴边的话,昀泽咽了回去,平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路秦,咱俩玩个游戏,从现在开始谁也不理谁,谁先说话谁就输了。”
路秦特别有游戏精神的闭了嘴,安安静静的包饺子,昀泽的耳根子总算是清净了,昀泽妈妈被他俩逗得不行,指着路秦:“这才像个孩子,张昀泽你看看你一天,活的比你爹都老,能不能有点儿朝气。”
年下·“我们路秦就是太有朝气了·”路秦妈妈看昀泽妈妈夸奖路秦,苦笑了一声,明显路秦在家也没少折磨她:“我倒是觉得昀泽好的很,沉稳,懂事,做事有分寸。
路秦一天毛毛愣愣的,干什么都不让人放心·”·“这才是当妈的乐趣·”昀泽的妈妈是比较高端的心理医生,不管说什么都有点儿疏导对方情绪的味道,她侧了侧身体,面向路秦妈妈,拿出了自己的职业范儿:“孩子其实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是逐渐离开咱们得过程,就像放- she -线,时间越久,他们离开的越远,小时候,总是觉得,哎呀他们离不开咱们,现在咱们只会给人家添麻烦,所以孩子还是有个孩子样儿,当妈的才不会太难过。”
昀泽听自己妈讲这些东西也是心累:“妈你不要到哪儿都说教好吧,你那些理论不适合路秦这种亲情浓厚的家庭,你回头再给人家带跑偏了·”·“艾玛有点儿岔劈……”路秦开始还记着这个游戏,但是听到昀泽嘴里说出了跑偏这两个字,就再也安奈不住模仿小沈阳的心情了,学着小沈阳的样子捂了捂脑袋,还顺带翻了个白眼,学的一模一样。
昀泽妈妈被路秦逗得都要笑出眼泪来了,指着路秦:“不行我太喜欢这孩子了,你来给我当儿子吧,那张昀泽我不要了·”·“好的呢好的呢·”路秦这面可是高兴了,不住的点头,路秦妈妈也不干示弱,一把搂过昀泽:“那这个可就归我们家了,以后不用再跟那个小王八蛋- cao -心了。”
“反正我有新靠山了·”路秦趁机回到沙发上,抱着昀泽妈妈的胳膊,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回头问昀泽妈妈:“是吧妈·”·“那是我的车”紧关着的卧室门里面,传来路秦爸爸一声怒吼,声音都有点儿劈了,昀泽立刻认清了现实,这个屋子里,也许只有一个是自己正常人,他决定随波逐流,不鹤立鸡群,于是回头看着路秦妈妈:“是的妈。”
第54章 我见青山多妩媚·昀泽的印象里,也是好几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以前过年都是一家几口,老爹沉着脸,老妈也沉着脸,爷爷奶奶沉着脸,伯父伯母也沉着脸,一家人像是开人大代表会一样看春晚,到时间了煮两袋速冻饺子,没过初五自己就得往深圳赶,年过的也没有多大意思。
今年和路秦家一起过,虽然有点儿兵荒马乱,但也是热热闹闹的,这在昀泽心里,才有了点儿过年的样子,将近十一点了,外面的鞭炮一声大过一声,昀泽的妈妈和路秦妈妈一起去了厨房烧水,路秦又被拎过来帮忙,昀泽就指着他包的饺子:“路老师,你看看你包这饺子,怎么一个个都躺着。
人懒真是包的饺子都懒·”·路秦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饺子就是不能像昀泽包的那样排排站,他也会给自己找台阶下,伸手在面板上画了一条线,指了指昀泽包的:“国军”,又指了指自己的:“共军”·昀泽端详了一下,感觉和现在电视里看到的抗日剧也差不多,就笑了笑,没有接话,路秦垂着眼睛一板一眼的捏紧饺子皮:“这两天我一直在想,过完年写个关于电视剧的段子,现在这电视槽点太多了,整理整理就是一个很好的活儿。”
昀泽从来不质疑路秦的创作能力,他最初有点儿摸不着门道,写的和脱口秀差不多,但是好在学习能力强,现在已经基本上进入状态了:“你应该多出几个新节目,以填补传统活儿上的漏洞,年前看着,你已经差不多了,但是传统活儿太弱了,虽然有观众基础,但也不敢让你攒底,你来的时间太短,老田这面也不敢怎么过分重用,怕乱了军心,你自己心里别嘀咕这些就行。”
“你看我什么时候嘀咕过这些·”路秦对于昀泽这种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行为嗤之以鼻,脸上有点儿不太好看:“我本来就是别的地方混不下去才过来的,我知道自己的定位,你不用总提醒我。”
昀泽看他张嘴就胡说八道,有点儿生气,放下了手里的饺子皮:“你别狗咬吕洞宾,我什么时候说你别的地方混不下去了,在说,老秦那边你别以为你委屈,现在这个社会没有点儿契约精神你还想混什么地方都混不下去”·路秦知道昀泽说的没错,所以没有接话,只是表情没有刚才那么开心了,手里的活儿也放下了,站在那儿生闷气。
昀泽开始没理他,这件事情说起来他对路秦还是有点儿气的,但是过了一会儿不见他理直气壮的耍赖,就偷眼看了他一眼,见他满脸委屈,还是过意不去,只能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胳膊:“好了好了,是我说多了。”
“本来就是你说多了·”路秦嘟囔了一句,甩开了昀泽的手,昀泽想了想,拿起了饺子:“要不我给你做个兔子吧,你不是属小白透的吗”·最后一句话,昀泽特意学路秦在台上卖萌的口音,路秦没忍住笑了一下,凑过去看昀泽怎么用面作小白兔。
在路秦心里,昀泽一直是一个很谦逊的人,他会什么就是什么,不会什么从来不信口开河,所以已经做好了准备,看到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但是昀泽最后放在手里的,鬼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路秦看着那一坨白色的面趴在昀泽指节分明的手掌心里,觉得玷污了那双手,他一脸敷衍的拍了一下手:“真好看……”·然后没有在往下说,端起了手边的饺子:“我们下饺子吃吧。”
昀泽也就是和他闹着玩儿,所以也不太在意,点点头,指了指身后的厨房:“水应该开了,你端过去吧·”·路秦点点头,小心翼翼的端着饺子,走到昀泽身边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一下,歪头看着昀泽:“一起吧,好吃不如饺子么嫂子。”
“我……”昀泽刚想回答,听到后面的那个称呼一愣,随即抬腿就想要踹他,路秦自然不会站在那里任由他动手,早就跑进厨房,可怜兮兮的找昀泽妈妈告状去了。
昀泽这面腿还没放下,就听到自己妈在厨房里大喊:“张昀泽你不许欺负路秦”·年下·“哦……”昀泽无奈的应了一声,也不狡辩,路秦不知道在厨房和两个老太太说什么,逗得他们一阵阵的笑,昀泽翻着白眼干着活,还一点儿好都落不下。
不大一会儿,饺子就出锅了,昀泽又进厨房抄了几个简单的小菜,随着主持人的数秒,两家六口人,围在桌子前举起了杯,庆祝新一年的到来··昀泽妈妈也没怎么吃过昀泽做的饭,这一次是对他刮目相看了,开了两瓶酒,两个老爷子喝的很尽兴,两个老太太你一句我一句的吐槽路秦和昀泽不找对象的事儿,这让他俩有点儿坐不住,最后都躲到了沙发上,也不理这些人了。
路秦看起来有点儿困了,他横躺在沙发上,靠着昀泽,眼睛都有点儿睁不开·昀泽还十分有精神,就给路秦扒瓜子儿,一会儿送一粒到嘴边,路秦静静享受着自己大爷一般的生活,想着要是天天过年就好了。
春晚马上就要结束了,之前的演员陆陆续续的上了台,昀泽在一群打扮的龙飞凤舞的舞蹈演员中,找到了穿大褂的师大爷,手里拎着一串灯笼,皮笑肉不笑的站在人群里,显得有点儿格格不入。
“要是有一天,咱们也能上春晚,就很好了·”昀泽轻轻嘟囔了一句,他虽然之前反驳过自己的母亲,但是任何一个中国艺人,对春晚的舞台,还是有着向往的,他们似乎有一种使命在,好像一定要走这条路,才不枉从艺一生。
“迟早有一天的·”路秦好像是睡着了,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昀泽不知道为什么,一时竟有些感怀,他侧目看着路秦的脸,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我见青山多妩媚,料……”·一语至此,他忽然察觉自己有些失态,便住了口。
路秦慢悠悠的睁开眼,嘴角扬起了招牌的笑:“应如是·”·第55章 有一种生物,叫做你爸··这一宿,昀泽和路秦都没有怎么睡好,他们被撵到路秦原来的房间里,两个人背对背躺着,完全不想之前那样叨叨叨说个没玩,谁也睡不着,却谁也不开口。
昀泽一时失态,那句脱口而出的话意味太深,他一早便察觉路秦心里有这类想法,频频的暗示自己,但是昀泽并没有过任何的回应,纵使他心里如百爪挠心一般,处处小心谨慎,不愿透漏半分自己的心意。
而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吧·从那晚坐在酒吧里,听路秦唱歌开始,也或许是从他决定将自己最不堪的事情告诉他开始,他就已经看不清楚自己的心了,这一年的种种,酸甜苦辣咸,他和路秦一路走过来,肯为他生为他死的情义,到底是什么。
兄弟,还是那种一直纠缠在自己心里,难以言喻的爱情·他不知道这种爱情会不会就是一只快要缺氧的鱼,潜在水底或许还能勉强度日,但浮出水面的那一刻,就死了。
他从未想过,或者考虑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个男人而如此纠结,有时候昀泽甚至已经清楚了自己的未来,要么孤独终老,要么真的和瑞秋携手白头,他的生命中,已经很难在有别的人闯进来,但是路秦就那样出现了,并且把他的生命,搅了个天翻地覆。
也许,这并不是爱吧,望着逐渐发白的天空,昀泽觉得解释成兄弟情可能更容易接受一些,他怎么会爱上一个男人呢更何况是一个比自己大,却好像幼儿园没毕业的幼稚鬼这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这样安慰自己,他渐渐的松了口气,路秦的闹钟响了,床微微颤动了一下,能感觉到路秦起身关上了闹钟,他转过身,摇了摇昀泽:“七点半了,起来吃早饭吧·”·昀泽闭着眼睛,没有出声。
路秦叫了两声,就放弃了,他看着昀泽微微颤动的睫毛,没有戳穿他,他很清楚,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但是,他爹能··昀泽还没有躺倒八点,就听到自己房间里有人进来,接着肩膀被拍了一下:“起来回宾馆了。”
听到是父亲的声音,昀泽不敢在继续装下去,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的坐起来,缓了一会儿,又去洗手间洗了脸,精神了不少,和父母一起离开了路秦家,路秦妈妈问了一下昀泽一家的行程,想着走的时候送一送,但是被昀泽妈妈谢绝了,她说这一次已经很打扰了,明年过年可以到山东,他们一家一定会好好招待的。
两个妈分开的时候还有点儿依依不舍,相互留了微信号,昀泽也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不过也说不定两个人每天相互分享一下鸡汤和养生方法,这基本上已经是她们这代人唯一的交流方式了。
昀泽下了楼,开车送父母回宾馆,一路上也没有什么话,他一边开车一边就想,是不是自己和父亲的话太少了,妈妈一天连聊天的人都没有·但是后来又想到家里每天说个不停的保姆,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到门口,昀泽的父母下了车,昀泽下午还有一档节目要做,就说先不回去了,要回宿舍一趟换件衣服,昀泽妈妈没什么意见,但是他爸却让昀泽下了车,让他上楼一趟··昀泽有点儿纳闷,他爸因为一直介意他没有去当兵不说还说了相声,所以很少和他说话,今天看他脸色也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又要训自己,所以就就看了自己妈一眼,想要求救。
但是他妈妈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甚至都没有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而是转身就上了电梯,昀泽心里越发没底,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好赶紧锁车,跟着上了电梯··这是一件总统套房,昀泽的妈妈进到客厅就坐下了,脸色不像是在路秦家那样和蔼,难看的要命,他爸爸也坐在了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盯着昀泽,昀泽原本还想坐下来问问怎么了,但是他爸马上就厉声呵斥了一句:“站着”·昀泽的心颤了三颤,没敢坐下,老老实实的站在沙发边上,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六双眼睛对视了将近三分钟,昀泽算是告饶投降了:“爸,你找我什么事儿”·“张昀泽,你说相声,一场多少钱”他爸爸并没有直入主题,反而是问起了园子里的事情,这让昀泽很诧异,他不知道老头儿究竟是什么意思,就谨慎的回答:“我现在攒底,一场一百左右,返场能加个二十来块钱吧。”
昀泽爸爸点点头,点了一根烟:“那你是怎么攒的三十万·”·年下·这话一出口,昀泽立刻就明白了,肯定是路秦的父母跟自己父母提他还钱这个事儿了,这段时间又是封箱又是时寸的,他就忘了嘱咐路秦这件事了,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而且老头现在的重点在于这三十万是怎么来的,这比为什么借给路秦可要难回答多了。
在偷眼看看妈妈的表情,就知道这次自己是没有什么援军了,他迅速的整理了一下思路,实话实说估计行不通,毕竟昀泽父亲是当兵的出身,要知道自己和黑道大哥搅和到一起,还差一点儿贩毒,那自己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房间了。
那究竟有什么方法,能迅速的赚到三十万呢··他不知道,也的确是没有任何的借口是符合逻辑的,深圳是一个什么消费水平,自己在电台那点儿工资都养活不了自己,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攒下三十万要是刚才不问园子里的那一句,他或许还能编出点儿什么来,但这老头和人打交道的经验太丰富了,部队高级审问官那套用到自己儿子身上来了。
高级审问官会不会用刑昀泽不知道,他只知道下一刻放在茶几上的烟灰缸就奔着自己来了,耳边传来了父亲怒不可遏的声音:“张昀泽你这么多年在外面,都给我干什么了”·第56章 路·烟灰缸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昀泽的肩膀上,一阵刺痛传过来,他额头上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烟灰缸掉在地摊上,滚了两圈,停在了门口。
昀泽不敢出声,也不敢狡辩,老老实实的过去,把烟灰缸捡起来放回了茶几上,他小时候这种场景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他父亲打他打的很厉害,在加上昀泽本身就有点像他,从小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同学家长三天两头的带着孩子来找,昀泽妈妈负责赔钱道歉,爸爸就负责揍他,两个人分工很明确。
甚至昀泽念中学的时候,他因为和同学有矛盾,把人家鼻梁骨打折了,他爸正在大学上课,就被拽到学校去了,按不住自己的火气,在走廊里差点儿把昀泽打死,后来那同学的家长实在看不下去了,反而过来劝,老师有时候也会和他爸爸谈,说孩子毕竟大了,不要总是动手,结果他爸爸特别讲理,说没事儿,昀泽他妈是国家心理咨询师,不会造成- yin -影。
后来,他终于考到了深圳上大学,离开这个魔鬼一样的人,刚开始打拼的时候,就算是吃不上饭他也不想回家,他受够了父亲这个样子·但是他爸爸始终是对的,就算是这样,张昀泽从来没有说多恨自己的父亲,除了说相声这件事以外,凡是他还是很尊重老头儿的。
越长越大,他也逐渐不在那么暴躁,他尊重他父亲的一切,唯独讨厌他的暴力,所以不希望自己也像他一样·而且他开始接触相声和中国传统文化,像个就越来越温顺了,所以今天,父亲再一次动起手,昀泽也不愿意像以前那样顶风上了:“爸,这钱不干净,我不该拿,但是如果它能帮到路秦,我觉得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您放心,我现在已经完全抽身出来,不会有任何的尾巴留给那边,以后也不会和他们有任何的接触了·”·这几句话,让昀泽爸爸有点儿诧异,他以为以自己儿子的- xing -格肯定会跳脚不干,但是今天这个状体,让他一瞬间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不再是那个毛头小伙子,反而像是个大人了,也许还是可以沟通的:“你跟我说实话,你这钱到底是哪里来的,干不干净我不管,但是你不能因为这三十万把自己陷进去。”
昀泽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有点儿想哭,他感觉自己喉咙有点儿发涩,就轻轻咳了一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的一个大学同学,开了个酒吧,不是清吧·我帮他打理过一段时间,里面有一些我的股份,去年我和他掰了,就撤了股,到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联系了。”
昀泽的爸爸没有说话,他细细打量着昀泽的表情,确定自己儿子说的是实话,又追问了一句:“手续上有没有问题如果有问题,这三十万我可以给你拿,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得知道怎么保全自己,也得知道怎么保全家里人。”
他明白爸爸在说什么,祖父是军官,父亲也是军人,现在又是大学教授,一旦自己这面有点儿什么问题,几辈子的脸就都丢尽了,他这一辈子没有把自己家这种优良的职业传承下去已经算是大不敬了,更不能做有辱门风的事情:“我明白,您放心。”
昀泽爸爸掐灭了烟,坐了一会儿,就转身回到了卧室里·昀泽这才长处了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肩膀的疼痛又传了过来,他忍不住用手揉了揉··这一切,昀泽妈妈都冷眼看着,没有说话,一直到卧室的关门声传过来,昀泽的手搭上了肩膀,他妈妈才往前凑了一下,脸上严肃的吓人:“昀泽,仅仅是这钱不干净吗”·他几乎忘记了自己妈妈那种洞察人心的特异功能,也许任何母亲对儿子都是这么了如指掌吧,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有没有带出半分的愧疚,也实在是想不到什么了,好像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对付老头儿身上,至于老太太,他就听天由命了:“妈,我不想在谈这类的事情的,我这一年过的好辛苦。
而且你知道么,就在过年的前几天,我的搭档自杀了·”·“我觉得我自己的精神现在就要到崩溃的边缘了,如果不是路秦在我身边呼呼哈哈的闹着,我可能已经疯了。”
昀泽对自己妈妈是最容易敞开心扉的,他们每周一谈的习惯从昀泽到深圳就停止了,每年回去那么几天,也极少聊这些,他在外面无论是精明能干,还是温良儒雅,都不过是外面的那件衣服,只有在母亲面前,他才能够抛去所有的顾虑,说两句实话:“前几年我一直觉得,为什么大家都不肯放过我,路秦给我打电话,说时寸自杀的那一刻,我突然发现这都不算什么,自己不肯放过自己,才是最致命的。”
“那你不肯放过自己的,是什么事情呢”昀泽的妈妈看着昀泽,将话题带深,她那双仿佛能够看穿人心的眼睛,躲在镜片后面,等待着昀泽的回答。
昀泽摇了摇头,他不敢和父母说出这些年经历的生死恩怨,也不敢说自己是怎么样全身而退的,这些记忆就好像他生命中的一块污迹,就算是父母,他也要捂着,找一个时间,自己去洗干净。
·老太太没有逼问昀泽,她细细的观察昀泽脸上每次闪过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定数,这毕竟是自己的儿子,眼睫毛动一动她都知道他在想什么:“善恶相依,但是于恶的这条路,绝对不是你回头就可以看到岸的,也绝非你悬崖勒马,便是最大善意了。”
年下·昀泽的妈妈一语戳破了昀泽的心事,让他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他想或许是那句不肯放过自己出卖了他,但是妈妈这句话实在压了他太久太久了··“昀泽啊。”
昀泽妈妈推了推眼镜,靠在了沙发上:“你选择了一条及其难走的路,就证明要比别人吃百倍的苦·如果你只有这样的心理防御和承受能力,你不该选择这条路。”
“无论于你的过去,于相声,还是于路秦·”·第57章 路秦心不在焉的赔礼道歉·路秦就知道昀泽一定会回宿舍的,他一早就回到宿舍等着了,在昀泽的房间里,大刺刺的躺在床上,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有点儿忍不住想笑。
翻身起来,他打开了昀泽的电脑,桌面还是自己的那张照片,昀泽垂着眼睛认真仔细的替他系扣子,自己则抬眼看着他,就这么一瞬间,要是永恒,那就好了··果然不出所料,没到中午,昀泽就从外面回来了,他脸色看着不好,似乎特别疲倦,手还捂着肩膀,没有什么精神。
路秦还以为他是因为昨天看春晚太晚了,结果发现昀泽左胳膊似乎不怎么灵便,就凑过去问他,昀泽看着他呵呵冷笑了两声,解开了自己衬衫的口子,特别娇俏的露出了肩膀。
要不是那青的发紫的伤痕刺眼,他真的以为昀泽其实是在调戏他了,他一边回忆时寸把医药箱放在哪里了,一边就问昀泽:“你这是和谁打起来了老秦又找你了”·“少跟我提他。”
刚刚父母的话还在耳边,路秦没眼力见的又提了一句,昀泽的心情有点儿烦躁:“托你路老师的服,我被我爹打了一烟灰缸,那么厚的玻璃缸子丢过来,骨头不砸碎我都谢天谢地了。”
“啊”路秦差点儿从椅子上掉下来,好容易站稳了身体,回头看着昀泽,有些不可思议:“你爸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他打你干什么”·昀泽可能也是觉得自己这个姿势太别扭了,就索- xing -把上衣脱了,这一脱衣服才发现,自己的左手都有点儿抬不起来了:“你回去问问你爸妈吧,是不是和我爸说我借你钱的事儿了。
我回宾馆以后,老两口摆着三堂会审的模样问我钱是哪里来的,一言不合就用刑·”·说到底,路秦也不知道自己爸妈究竟有没有说,但既然昀泽的父母知道了这件事情,肯定不会是凭空猜的,也后悔自己忘记叮嘱这话了,凑过来给昀泽上药:“都是我的错,我嘱咐我爸妈一句好了,你应该给我打电话,我过去替你解释。”
“这没法解释·”昀泽也不是十分相信路秦上药的手法,索- xing -自己拿过云南白药,往肩膀上撒了一些:“在说,你看看我爸的身材,在看看你自己,就你这样的,他说不定就把你丢起来,接住,咔吧,撅折。”
说着,昀泽做了一个掰的动作,扯到了肩膀,疼的龇牙咧嘴·路秦赶紧安抚了他一下,觉得昀泽现在就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吉娃娃:“好了好了,是我连累了你……”·话还没说完,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路秦拿出来看了一眼,接起了电话:“喂,金老师。”
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的传来了些声音,昀泽也听不太清楚,看路秦去接电话了,就自己扯了快纱布给自己包上,心里鄙视他赔礼道歉都没有诚意··这面听着路秦打电话,好像是说时寸的事情,就留意听了一耳朵,一直到路秦放下电话,昀泽穿好衣服,有些疑惑:“你刚刚打电话说,要把时寸送到疗养院去什么疗养院”·“这是我原先上大学的一个心理老师。”
路秦把药收拾好,放在了床边上,扯过凳子坐在昀泽的对面:“我正想和你说这个事儿,时寸现在虽然有好转了,但是药对他肯定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我觉得还是需要心理疏导。
当年我哥自杀的时候,就是这个老师给我做的心理辅导,特别有用·你给我讲完时寸的事情以后,我就想或许可以转到她工作的那个疗养院,疗养个一年半载的,要不咱天天看着他,也不是个事儿。”
这话是说到昀泽心里了,原本昀泽还想让自己妈妈和时寸聊一聊,但是一直有顾虑,怕时寸说错什么话,把以前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带出来,回头自己还得解释,路秦这面有人帮忙是再好不过的了:“这个疗养院在什么地方要不要趁着现在放假,咱们过去看看心里也有个底。”
路秦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在哪儿,但是应该不太远·金老师回深圳过年,所以最近就在深圳,要不咱们就找个时间,和她见个面,好好聊一聊,然后在让她和时寸聊一聊,没什么问题,在送过去。”
说到这儿,路秦想起了自己有金老师的朋友圈,就拿出来翻了翻,递给昀泽:“这个应该就是那个疗养院,看着风景挺好的,而且是国家重点扶持项目,肯定要比我们专业很多。”
昀泽看了看那几张图片,蓝天白云的,看着都心旷神怡,而且还很正规,路秦是外事学院的学生,他的大学老师应该不会错的:“也是麻烦你替时寸- cao -心了,我回头和老田他们商量一下,时寸没有父母,这事儿还得和你师父聊一聊才能拍板,你约时间吧,一起吃个饭聊聊也行。”
“好·”路秦低着头,两个大拇指快速的在屏幕上敲打,嘴里也停不下来,忽然笑了一声:“只可惜,时寸要是去疗养了,张老师说相声就落单了。”
昀泽刚刚也没想这个事儿,被路秦一说给提醒了,但是他马上就想起来上一次去琳研祥茶楼时听到的小道消息:“你师父最近研究着要重出江湖·上台说相声呢,到时候我跟关先生搭活就行。”
路秦这件事是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愣了愣,笑道:“怎么可能,你们两个都是捧哏的,哪能搭的到一块儿·”·“我又不是没逗过·”昀泽揉了一阵肩膀,觉得缓解了一些,就拖鞋上床,准备在眯一觉:“你两点叫我,我下午四点有节目。”
“恩·”路秦鼻子里嗯了一声,按住了刚刚发出去的微信,点了撤回,重新输入了一句话:“金老师,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您吃个饭。”
·年下·然后他放下手机想了想,翻出了子木的微信··“子木,我师父刚才给我发微信,说要和我搭活儿,我有点儿紧张啊·”·第58章 金老师·灯火有些昏暗的咖啡厅里,放着有些略显低糜的音乐,声音低沉的女歌手轻轻吟唱着一手国外的歌曲,有些慵懒和颓唐。
路秦坐在这里,盯着面前那杯咖啡发呆,他以为他会很纠结,至少耍别人不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而且和昀泽这种三观极正的人生活久了,难免会有一点愧疚,哪怕是不安吧。
但其实,他没有任何的不安,甚至还有一点儿小兴奋,从他的心里,第一次认真的考虑怎么和昀泽过招,这让他对未来的半个月有个无比的期待·昀泽为人细腻,做事谨慎,如果这一次自己可以占点上风,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主动权就会落在自己的手里了。
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让人兴奋呢··“你的气色好了很多·”正在沉思中的路秦,眼前暗了一下,一个人影站在了面前,笑盈盈的说了这句话,路秦抬起头看过去,见金老师和几年前没有什么变化,岁月似乎对她格外留情,让年近四十的女人看上去和三十岁相差无几,鼻梁上架着眼镜,紧身的裙子让金老师看上去无比的干练,路秦赶紧站了起来,和金老师握了一下手:“金老师您好。”
两个人坐下,金老师只是要了一杯简单的黑咖啡,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看起来暖人心扉,端详了路秦好一会儿,才微微点头:“你比离开的时候,好了太多。”
路秦想了想自己辍学时的状态,在看看现在,金老师说的的确不错:“是啊,一转眼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您当年说的太对了,任何药物控制都不如时间有效。
说起来,您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谈不到这些,这是我的工作·你的确是个不错的孩子,我不忍心你走了弯路·只是你辍学之后,大家都联系不上你了,去年我听说你们同学在聚会,也没有看到你,我还想当时我的话究竟对你有没有效果,现在看起来,你还是一个心理强大的人。”
金老师说话还是原来那副不紧不慢,循序渐进的状态,路秦其实有时候比较打怵和这种人沟通,躲在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几乎能把人看穿,比如昀泽妈妈,但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和他们说话真的很舒服,她们字字句句的斟酌,不会有一点儿冒失,而碰到你的死- xue -。
路秦笑的有点儿腼腆,他本就是一个腼腆的人,时事造人让他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每天疯疯癫癫,但面对故人,他很快又恢复了学校时那个努力上进的学生:“说实话,这么多年来,我逐渐发觉人生的艰辛,也开始一点点会开导自己。
我哥哥的死对我来说,现在已经是过去了,我想,还是活着的人比较重要·”·金老师赞许的点点头,想起了这次来的目的:“你这次找我,说想要请我帮一个忙,是什么事情,你尽管说,能帮上的,我一定尽力。”
“那就太好了·”路秦的脸上露出笑容,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名字叫时寸,他在年前自杀了。”
金老师挑了一下眉,看了看路秦带过来的照片,时寸躺在ICU的病床上,穿着浅蓝色的病号服,身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管子,这张照片是年前照下的,那个时候他还非常危险,所以照片看上去有点儿惊心动魄,金老师垂眼看着,问路秦:“你有他平时的照片吗”·“有。”
路秦点点头,从手机里翻出以前在后台偷拍昀泽时,带上的时寸,金老师仔细揣摩了一下,摇了摇头:“看照片还是始终看不出来什么,你得找个机会,让我们见一面,我和他聊一聊,看一看他的状态。”
路秦没有说话,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双击了一下手机的屏幕,刚刚被放大额照片恢复了正常,而昀泽,则变成了整张照片的主题,他穿着黑色的大褂,眉头微微蹙起来,双手拿着扇子抵在嘴唇上,若有所思。
“其实,他才是我找您的主要问题·”路秦指了指昀泽:“您看得出来,他是说相声的,刚刚那个人是他的搭档,那个人有很严重的抑郁,之前一直在吃药控制,但是效果非常不好,在过年前的几天选择了自杀。
这件事情我认为已经一定程度上波及到他了,我这位朋友最近情绪特别的不好,我感觉他现在也有些抑郁的倾向·”·金老师仔细看了看昀泽,谨慎的职业态度让她不敢妄下结论:“这个还是要见到本人才能下定论,抑郁这个类别太广泛了,不能拿出来单独定义某一种情绪。”
“我知道·”路秦同意金老师的话:“我的意思是,过两天,我会把他约出来,到时候我们会谈论时寸是不是有必要去您那个疗养院疗养,我希望到时候您可以帮我留意一下他,也希望您能同意疗养的这件事。
毕竟我还是想让时寸尽快好起来,而且也不会再对我朋友有任何的影响·”·“这个基本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金老师把时寸的照片收到了包里:“现在我们都处于亚健康的状态,就算没有抑郁到这个地步,也可以去疗养,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
不过你的担忧说明确实出现过问题,情绪对周遭人的影响很大·”·路秦笑着笑,也挺无奈的,金老师看了看时间,就站了起来:“我后面还有两个患者要见,就先走了。
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这么多年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好好享受生活,生活也必然会对你报以善意·”·听到最后一句话,路秦忽然沉默了,一个压在心里很深的问题渐渐浮现了出来。
金老师见他没有说话,以为他在思考什么,就转身要走,路秦连忙站起来叫住了她:“金老师,最后一个问题·我前两天在网上看到,国家有意把同- xing -恋列到变态的行列中,所以想问问您,同- xing -恋有错吗”·金老师被这个问题惊讶到了,回过头看着路秦,目光中有些震惊。
但她毕竟是一个从业经验十分丰富的心理咨询师,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剃掉客观因素和道德层面,只要是爱,就没有错·”·年下·第59章 你奏是狗你才是狗~·张昀泽万万没想到,自己当时的一句玩笑话,会被父母当成是真的,当他下午做完节目,六点钟从电台出来的时候,接到了路秦的电话。
路秦窝在后台挂着大褂的衣架下面,抱紧了自己的身体:“张昀泽,你爸你妈带着我爸我妈坐在第二排呢,咋弄”·张昀泽一脚刹车踩住,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随着惯力冲了出去,好在前面有个挡风玻璃,又弹了回来,他呆了能有一分钟,声音都有些变了:“谁带他们去的”·“我哪儿知道”路秦都要急哭了:“你父母已经和老黄见过面了,也不知道唠了些什么,说了半个多小时的话,今天的单子本来没有你,现在已经加上去了,荀师叔给你搭活儿,你赶紧回来。”
昀泽听到这话,觉得自己的人生走到了尽头,他眼前一黑差点儿没晕过去,重新发动了汽车,一路上脑袋混混沌沌的,自己现在的搭档躺在医院,荀师叔他们只是偶尔开混搭场子的时候配过一两场,说的是啥早就忘没了,老黄这场是怎么派的,咋耳根子这么软。
他还没等想明白,手机又响了起来,屏幕上果然是老黄的名字,昀泽翻了个白眼,按下了接听:“师叔·”·“你今晚攒底啊,赶紧回来·”老黄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板着脸的样子,说话都不带着点儿情绪,昀泽刚被路秦那电话劈了一下,这会儿老黄又甩下一个炸:“师叔,我攒底,你疯了,我和荀师叔都没对过活儿,咋能攒底呢,你让我们压轴都成,攒底不行啊。”
“少废话,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没对过活儿就赶紧回来对·”老黄丢下这句话,就按下了挂断,源源不断的忙音从车里的音响中传出来,昀泽有些绝望。
他不得不加快了速度,开到园子里,从后门进了后台,路秦和子木不知道正嘀咕什么,看到昀泽回来,就赶紧迎了上去,指了指后面挂着的那块白色的写字板:“你快去看看吧,我跟你说,眼瞅着就开场了,这场弄不好,咱俩都得死。”
“这还用你说·”昀泽瞪了路秦一眼,路秦是万般委屈:“当初是你说带着你妈过来听听什么叫相声,现在和我瞪什么眼睛·”·“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错了。”
昀泽也实在没有心思和路秦打嘴架,看到荀师叔从后面转出来,就赶紧推开路秦,往那边去了,荀师叔也是一脸祸从天降,他本来今天还打算去和老婆孩子看电影,结果刚上车就被打电话拽回来了,看见昀泽过来,都快哭出来了:“昀泽,这是啥事儿啊,咱上什么活呀”·昀泽心想我哪儿知道去,多少年没搭过了,在说和荀师叔搭活儿,自己个就得站逗哏,自己真的能上逗哏的活儿也不多,他翻着白眼想了想:“要不然咱们上《焦赞打严嵩》”·“《罗成戏貂蝉》也行。”
荀先生翻弄着手里的手机,看了看本子,两个人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对活儿去了,路秦原本今天的活儿是《大上寿》,好歹他是个逗哏,砸挂也砸不到自己爹妈的身上,但是总感觉有点儿不太好,想临时改活儿,上自己的节目,但仔细想想,今天还是传统场,对比了一下,也只有《大上寿》成了。
真没想到,年前一语成谶,自己还真给昀泽爸妈来了一段《大上寿》··主持人上台,简单介绍了几句,快板书《劫刑车》开场,然后是一段儿《卖布头》,今儿老黄也不知道抽什么风,都上大活儿,大家也知道昀泽和路秦的父母在地下,演员一个个紧张的都快冒汗了,主持人说,今天这场弄得他都不太会说话了。
《卖布头》下来,就是路秦和子木了,主持人报完名字,子木打帘子上台,拍了一下醒目,这场就算开始了,上一场卖布头,桌子折腾的乱糟糟的,路秦这面开场,子木就在那头捡场,开场是几个经常说的小段子,他也没敢多互动,明晃晃的大灯照在自己的脸上,路秦的目光时不时的往自己爹妈那边扫过去,看到父母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心里就更紧张了。
昀泽的爸爸还是沉着个脸,像是曲协下来审查尺度的委员长一样,路秦有点儿人来疯,刚刚想好按部就班,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把这场糊弄过去,看到昀泽爸爸就改变了注意,他回头看了一眼子木,递了个眼神过去。
“……其实挺好的,您应该多上我们这儿来听听相声,寻找一下快乐·但是说实话,现在有很多东西,我们也不敢演,不敢说了·”路秦默默的挽了个龙抬头,左手扶在桌子上。
子木恩了一声:“怎么的呢”·路秦沉了沉自己想要笑场的心情,扫了一下下面坐着的观众:“就说,你知道台下坐着的都是什么人你知道哪个是领导哪个是首长哪个是大学教授哪个是体院学播音的”·子木立刻就反应过来路秦在说昀泽,就小心翼翼的指了指后台:“你说的是一会儿上来那狗吗”·因为下一场就是昀泽了,他正在后面开嗓子,《焦赞打严嵩》有几段唱,他也是很久没练了,听到前面路秦这话气的都要晕过去了。
拿他一个人砸挂也就算了,全家砸了个遍,今晚他是不想好了·荀先生站在昀泽身边套大褂,昀泽站在台口听着路秦这场,传统相声包袱给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明显这段时间他是下了功夫,路秦在这业务方面出类拔萃,这点让他很高兴。
上面这场完事儿,主持人报了下一场的名字和演员,昀泽跟在荀先生后面上了台,先鞠了一躬,抬头就看到父母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路秦的父母并不在座位上,他这就放心多了。
他其实也就比路秦高个两三公分,只是微微转了转话筒,往起抬了一下:“刚才那狗个儿真低……”·第60章 第一锹土·一个返场小段儿之后,今晚就算是圆满完成了,昀泽看到自己父亲渐渐露出的笑容,觉得也是很值得了,他最初走进相声这门儿,也是因为觉得做这个很快乐,虽然逐渐他开始有了压力,但依旧不后悔进入这个行业。
但,有时他也会和朋友们聊天,说千万不要把你的爱好变成你的工作··年下·不到十五,昀泽的父母就定好机票往山东飞了,那边也快要开学了,他们手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昀泽到深圳这么多年,他们来看一看心里也算是放下了。
他父亲也没有在执着于那三十万,毕竟自己的儿子还是清楚的,昀泽从来不是让他们- cao -心的孩子,他也就懒得多管闲事了··倒是昀泽的妈妈有点儿不放心,昀泽被妈妈戳穿心事之后,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后来反复和母亲解释自己的路秦只是朋友,但母亲只是但笑不语,最后他也就放弃了。
上了飞机,昀泽有些感慨,又到了一年春天,深圳路边的绿化带里冒出了青青的枝丫,虽然空气里不会弥漫着青草的芳香,但是依旧让人心情愉悦··时寸渐渐的恢复了意识,也彻底不在说话了,每日里只是望着窗外,园子里的师兄弟轮番来照顾,他偶尔能对大家笑一笑,转眼就又变回去了。
昀泽和时寸说了自己的打算,时寸没有反对,带了金老师过来,他也没有很抵触,认真的看着金老师,只是一语不发··金老师说这是典型的抑郁症,而且出现过自杀倾向的患者,就算病好了回家也要有人专门看着,这个死胡同靠他自己是走不出来的。
昀泽听金老师说的有道理,也就着手开始准备把时寸送到那个疗养院里··那个疗养院离深圳很远,开车要一天一宿,他们研究了一下路线,好在金老师也是要回去上班,就等着她一起走。
昀泽最近忙时寸的事情忙的天昏地暗的,从单位借了一辆做直播用的大型商务车,准备开着这个送时寸走,金老师说,最好他能在那边陪时寸呆一段时间,这样整个情绪有一个缓冲,不至于让他落差太大。
没办法,昀泽就又和台里请了半个月的假,时寸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自己就把他当成哥哥了,不管怎么折腾,也没有半句怨言··昀泽和时寸的离开,让园子里升字科的学员看到了机会,都想着自己能不能上台,哪怕只是开个场,老田和老黄合计了一下,还是没动升字科,让路秦和子木先顶了上去,昀泽回来以后和关先生一搭,也就填补了时寸的空缺。
同样都是升字科,路秦还比大家来的晚,早早就拜了师,而且在台上已经有一定分量了,这让升字科不少学员都很眼红,也难免心里不平衡,就连升阳也不怎么和路秦说话了。
可路秦毕竟是跑夜场出身的,这种事情见得太多,也没有放在心上··这几天子木一直愁眉苦脸闷闷不乐,路秦知道他是在担心什么,但是故意什么也不说,他给子木打过预防针,说关先生要回园子说相声,这几天在一听各路的风言风语,有说跟昀泽搭的,有说跟路秦搭的,还有说跟说快板的齐乐原搭的,这让他心里很没底,他是班主老田的徒弟,也不敢问太多,免得老田拿自己开刀,只能自己憋屈着。
今晚园子里的气氛特别好,路秦难得的攒了回底,效果也是可圈可点,下台之后老黄少有的没有批评,而是树了树大拇指,这一夸路秦都要上天了,看着子木闷闷不乐的,心里也觉得好笑,就说请他吃饭。
子木是电台美食节目的主播,说起吃来谁也没有他在行,一听到路秦说要请他吃饭,几乎把整个深圳目前还在营业当中的饭馆都说了一遍,路秦听着感觉比贯口还乱,在说他也没想怎么请子木吃好的,就随便找了个饭馆,点了几个菜几瓶酒,两个人边吃边喝。
他和子木搭档也有快半年了,子木是一个表面上看起来憨厚老实,实际上小心眼很多的人,但是这些心眼在路秦眼里简直就是小儿科,他感觉可能昀泽也是这么看自己的,一山更比一山高也许就是这个意思。
子木一杯接一杯往下喝,喝的路秦看着都有点儿害怕了,赶紧伸手拦住了子木:“就算是我请客你也不至于这么喝吧·”·“嗨……”子木嗨了一声没有往下说,脸上的肉都扭曲到一起了,路秦转了转眼睛,觉得时机已经到了,轻轻抿了一口啤酒:“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因为关先生的事儿,最近都没有什么精神。”
子木原本也没想瞒着路秦,就点点头:“我是咱班主的徒弟,不能上台说相声,这不是笑话·你要是真跟关先生搭了,我肯定还得主持去·”·“不是还有昀泽吗”路秦不痛不痒的开到子木,明里是安慰,实则又照着子木的伤口上撒了两颗咸盐粒儿:“说不定昀泽跟关先生搭呢,不过我倒是听说,老黄有意让昀泽接他那摊,今年两个国家级的比赛都在邀请他们呢,园子这不能没有人撑着。”
这个话后面倒是真的,其中有一个比赛可以说是曲艺界的一个最高奖项了,之前老田和老黄都不敢试水,现在也觉得得拼一把,要是时寸在,他和昀泽一起,就可以节目和管理两不耽误,如果管理这一摊都丢给昀泽,那他就真的上不了节目了。
但是,路秦故意隐去了后面还有荀先生和关先生这一层,以子木的智商,是肯定会被路秦牵着走的·果不其然,子木的眉头越皱越深,明显是相信了路秦的话··杯子里的啤酒已经苦掉了,路秦端起来一口喝掉:“不过,你为什么不和关先生搭呢”·第61章 装醉·这话就好像往子木的酒杯里丢了一个小石子儿一样,让子木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抬头看着路秦,路秦耸了耸肩膀:“你是老田的徒弟,他肯定希望你好,让师叔辈儿的人给你量活,这是多好的机会,你平时在园子里不怎么出彩儿,多半因为捧哏的原因,跟关先生搭活儿,你就是逗哏,早晚能撑起来的。”
路秦原本就长了一张娃娃脸,一笑起来人畜无害的没有任何杀伤力,眨着一双大眼睛看上去要多真诚有多真诚·子木自然而然就被拐上了道儿:“那你怎么办你不是落单了”·“我本来就是干主持人的,这行我比你熟悉。”
路秦见他在坑里站稳了,就想要动手开始填土了:“在说我不管赚多少现在都是关先生的,我无所谓啊·老黄不是总说我传统活儿少么,我好好听一阵学学,等后面在上人也不迟啊。”
子木有点儿不太敢相信,路秦把这么好的机会丢给自己,瞪着大眼睛问了一句:“真的”·路秦点点头,子木高兴的拍了一下大腿,举起手里的酒杯就干了,路秦跟着喝了一口,微微抿起嘴唇。
年下·两个人一直喝到大概一点多,才摇摇晃晃各自回家,子木自打过完年就没怎么回过宿舍,所以只有路秦自己跑了回来··他从出租车上下来,抬头看了看宿舍楼,灯都关了,这个时间基本上都睡觉了,路秦悄悄的往楼上走,不想惊动到别人,特别是不想惊动到昀泽,要是让昀泽知道他大半夜出去喝酒,那会死的很惨。
能考虑到这里,说明自己还没有喝多,路秦想,他的酒量还是能拿出去虎一虎别人的,小心翼翼的把钥匙插进锁头里,拧开门,轻轻的在关上,他长处了一口气,一边甩掉脚上的鞋,一边按开了灯。
然而,客厅的凳子上,昀泽稳稳的坐在那里,盯着路秦··“卧槽……”路秦被他吓了一跳,腿上一软差点儿摔倒,倒不是别的,他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完全没有想到房间里还能有个人,也忘记了昀泽有自己钥匙这件事了,吓得心脏差点儿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昀泽扶着桌子站起来,冲他挥了挥手,招呼他过来,路秦站稳身体,把鞋脱下来放好,却没有走到他身边,而是贴着墙,想要溜进自己的房间,被昀泽一把拽了过来:“你干什么去了”·路秦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是他说不说话,这一身的酒味已经完全出卖了他,昀泽开始皱起了眉头:“你又去喝酒了”·这喝酒两个字吓得路秦缩了一下脖子,但马上也成为了他顺手抓来的挡箭牌,他眯着眼睛看了看昀泽,伸手挑起了昀泽的下巴:“呦,这是谁家小娘子,长得如此俊俏,让大爷看了好生欢喜,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呀……顺路顺路……小娘子走先……”·昀泽也闹不清楚他是真的喝多了还是演的,一把打掉他的手,这一身的酒气和第一次见到他没什么两样,就顺手把他丢进洗手间:“洗个澡吧,这一身的酒气。”
“不洗了不洗了·”路秦挣扎着往昀泽身上扑,虽然昀泽比路秦高一点儿,但是也经不住一个大男人这样,被扑的一个踉跄,向后退了一步,差点儿磕在桌子上,这让他有点儿火冒三丈:“路秦你给我站好”·“是”路秦顺着昀泽的话,靠在洗手间墙上站的笔直……想要站的笔直,但是他的确是感觉有点儿晃悠,就往一侧倒过去。
昀泽刚扶稳桌子,余光就看到路秦一头栽下去,赶紧过去,在他的手碰到地面的一瞬间把他捞了起来,也放弃了训他,一步三晃的扶回了卧室··把路秦丢到床上,昀泽累的气喘吁吁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两次把这人从楼下扛上来的,扶着墙喘了一会儿粗气,看路秦穿着外套,有些睡意,就帮他把鞋和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路秦像是一只无尾熊一样抱着被,昏昏欲睡,嘴里也不知道嘟嘟囔囔的在说什么。
昀泽气的眼冒金星,有意把他拽起来打一顿,但还是有点儿舍不得,去洗手间投了一个手巾过来,给他擦了擦脸,这么一折腾,路秦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点儿微微发红,看他这副模样,昀泽就是顶到脑门的火儿也浇灭了,叹了口气,又替他整理了一下刘海。
“昀泽……”路秦睁开眼睛,看着昀泽,声音有些干涩,昀泽恩了一声,把揉成一团的手巾正准备叠好,但是突然被扯了一下,斜摔在了床上,他哎呦一声,挣扎着坐起来:“大爷你消停一会儿吧,放我去给你冲点儿解酒药,要不明天脑袋疼死你。”
路秦半睁开眼睛,看了看,松开了手,昀泽可算是逃出了他的手掌心,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水,在自己的包里翻出一盒一年没怎么吃过的解酒药,看了看日期还是可以用的,就扣了两粒端进了屋里。
就这么两分钟的时间,路秦已经睡着了,他的睡相是昀泽最喜欢看的,而且越看越觉得好玩儿,可现在他又不忍心让他明早头疼,就只能轻轻晃了晃他··路秦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昀泽手里的药,勉强支撑着做了起来,他现在的确是感觉酒劲儿上来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演过了自我催眠醉了。
喝了两口水,抬眼看到张昀泽坐再床边,正弓着身体把自己脱下来的鞋摆正,路秦突然伸出手,拽住了昀泽的领子,往后一带,昀泽一声惊呼再一次摔在了床上,接着路秦伸手在墙上扫了一下。
灯“啪”的一声灭了,路秦的胳膊紧紧抱着昀泽,昀泽最后无奈,也就在床上躺下了,耳边路秦喃喃的声音:“我挺喜欢你的,真的挺喜欢的……”·第62章 自作孽不可活·阳光洒进了路秦的宿舍里,昨晚回来的太晚,谁也没有注意到窗帘没拉,一大早晨就被明晃晃的太阳给闪瞎了,而且也不知道路秦在客厅里铛铛铛的砸什么,烦都烦死了。
昀泽有些懊恼的坐了起来,他这辈子最恨的无外乎两种人,一种是路秦这类叨叨叨没完没了的,一类是路秦这种大早晨不让人睡觉的··路秦已经换下了昨晚那身衣服,套着一件宽大的睡衣,推门走了进来,看着昀泽坐了起来,上身没有穿衣服,露在外面的皮肤雪白雪白的,一点儿也不像山东的糙汉子,他抖了两下肩膀笑了起来。
“你他娘的干什么呢……”昀泽闭着眼睛,顺着笑声把手里的枕头丢过去,自己又躺下了,路秦很了解昀泽,他凡是都有分寸,唯独睡觉这件事情是死- xue -,看了看时间,就晃了晃他:“你今天不是送时寸走吗时间要来不及了。”
“恩……”昀泽鼻子里哼了一声,但是动作上没有任何表示,路秦翻了翻眼睛,拖鞋上了床,一双冰凉的手去搅和昀泽,最后被闹到妥协,昀泽气的骂了一句,从床上下来,往洗手间走过去。
昀泽走了,路秦又躺了下来,昨晚没怎么睡好觉,他又不像是昀泽一样被抓去做苦力,今天自然好好睡一觉,不过折腾刚刚那么一趟,他就有点儿睡不着了,听着洗手间哗啦啦的洗澡声,有点出神。
没多大一会儿,昀泽就从洗手间出来了,路秦怕他找自己麻烦,就赶紧装作睡着了·见路秦又睡了,憋了一肚子的气没点儿撒,昀泽只好穿好衣服,下楼买早点了。
年下·但是看了看时间,路秦说的没错,他现在的确是有点儿来不及了,所以只买了路秦一份儿的,回来之后放在了桌子上,进到卧室,见路秦靠在床上玩儿手机,就指了指客厅:“早餐我买好了,你记得吃,不然回头胃疼。
我这半个月可能回不来,你老老实实的给我说相声练基本功,不要到处去惹事儿听到没有”·路秦嗯了一声,没有抬头,昀泽换了一件稍微薄了一点儿的外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背包,余光看到路秦一直在盯着手机,觉得他情绪有些奇怪,但是在看路秦又低眉顺眼的好像没有什么不对,可心里总不是那么踏实。
进洗手间洗了个手,昀泽感觉自己下巴上的胡子长的那叫一个繁荣昌盛,就顺手拿起了剃须刀,结果一回头看到热水器上跳着一档,这是一个即热式的热水器,一档一般是20几度,自己早晨洗澡的时候明明用的二档,怎么调下去了。
他在低头看了一眼底面,洗澡的那双拖鞋上有些水痕,就大约猜到他是洗澡了,但是这个天用一档洗澡就有点儿诡异了:“路秦,你怎么用一档洗澡·”·路秦正坐在床上刷微博,听到这话一阵懊恼,自己也太不小心了,怎么就忘了给调回来呢。
不过他也不能承认,就硬找借口:“我接了点儿水,没洗澡·”·昀泽也没有细想为什么接水,那双洗澡用的拖鞋会- shi -,就没有在接话,刮好胡子,整理好东西,就往外走。
路秦从床上跳下来,送他到门口,昀泽站在门口想了想,怕自己落下什么东西,都检查好,最后还是不太放心路秦,就斜着眼睛指着他:“别胡闹啊·”·“知道了知道了。”
路秦伸手往外推昀泽,昀泽还想嘱咐几句,但是时间的确是来不及了,就托着行李箱下了楼,开车往医院去··路秦回到房间里,吃了两口昀泽买的早餐,也没什么意思,感觉身上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就又进洗手间冲了半个小时。
昀泽的车开到了医院楼下,时寸基本上已经可以自己活动了,上了车,把座椅放平,躺下休息,外面的风景接连从窗外闪过,他的心情也有了一些好转··老田颇有些不太敢相信子木的样子,手里拿着笔,抬眼看着像一堵墙一样站在自己面前的徒弟,觉得自己可能有一个假徒弟:“你刚才说什么你要和关先生搭活儿”·子木呵呵傻笑了一下,点点头。
老田揉了揉脑袋,觉得事情有点儿难办,他也不是不想自己徒弟好,但是子木的台风太不稳当了,他把他放在捧哏的位置上其实就是在锻炼他,其实逗哏也不是不行,可关先生是老黄的师哥,子木要是和他搭档,那必然老黄会留意子木,他也基本上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老田放下了手里的笔:“再说吧,我这面也得协调一下,你过来和关先生一起·路秦怎么办你们俩搭档是能攒底的苗子,在开两个月就差不多了,你要是关先生一起说,现在我就能让你攒底,但是你撑得起来吗”·“肯定行啊。”
子木一听这事儿还真有门儿,咧着嘴乐了起来:“好歹师父我也跟了你这么多年,打这园子开我就在这儿,要是一直这么混下去,多给你丢脸·”·老田苦笑了一声:“你可算是说了一句有良心的话,你看看咱们园子里,谁像你一天到晚吊儿郎当的,路秦那几个新活儿你帮过忙么拿着钱也不亏心”·子木就知道自己过来肯定会挨骂,他也做好了这个准备,但是毕竟还是自己的徒弟,老田也没有完全把门堵死:“行了,你先回吧,我这面和关先生商量商量,你最近好好练练功,到时候上台竟给我丢人”·“好嘞。”
子木乐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老田也懒得看他,挥手让他走了·子木屁颠屁颠的从楼上下来,挑着今晚上台的大褂,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见是路秦,接起来没等那边说话就抢着开口:“我感觉你说的那事儿有谱,我师父基本上松口了”·说完,他就等着路秦恭喜他,结果那边好久没有个声音,好不容易出了点儿动静,路秦扯着嗓子用几乎听不出个数的声音说了一句:“恭喜你啊,不过你能先回宿舍一趟么,我感觉我要死了。”
第63章 如果·路秦是真的快要死了,他自己也没想到能把自己作成这个样子,原本的计划只是浇点冷水,一感冒就基本上上不了台了,给子木一股子东风,把他吹倒关先生那边去。
但是,上天可能是想到了子木的体型,这风借的大了点儿,直接把自己刮到了39.7度,那张娃娃脸烧的通红通红的,挂路上就是红灯了··子木开门进来,第一眼看到路秦的时候,还以为他喝汽油打算自焚了呢,摸了摸他的额头,觉得完全可以烙饼了,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xing -,路秦完全是一副已经烧糊涂的了的模样,闭眼躺在床上,整个人就像一个火球儿一样,嘴里还嘟嘟囔囔不知道说着什么。
子木也没有经历过这类的事情,吓得都有点儿懵了,也不知道该跟谁说,知道路秦和昀泽的关系好,就一个电话打到昀泽那边去了··昀泽刚刚到了疗养院,东西还没搬下车,就听到了这个消息,让子木带着路秦去医院,然后赶紧通知了路秦父母,他父母这面也就去了医院。
路秦再一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几乎已经是晚上了,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父母正靠在窗边说话,自己把自己作进了医院,还惊动了父母,他心里终于出现了一点点的愧疚,挣扎着坐起来,喝了两口水。
晚上有护士过来查房,又测了一次体温,他已经烧得不是很厉害了,只是头疼的要命,想着今晚园子里还有自己的活儿,就给子木发了个微信,子木回了一张图片,关先生照镜子穿大褂,估摸今晚两个人就一起上台了。
除了发高烧进医院这件事情是突然事件,一切目前还都按照路秦的计划在进行,他还是有一点儿小得意的,躺在床上想着今晚可能发生的一切,在想想自己和昀泽一起站在台上,就傻笑了起来。
没多大一会儿,手机弹出了一个视频聊天的窗口,他看了看名字是昀泽,心里暖暖的,对着屏幕整理了一下刘海,按下了接受··年下·昀泽那边似乎是躺着,举着手机,离的又进,刚接通的时候吓了路秦一跳,感觉自己这手机屏幕都装不下昀泽那张脸了。
“我听说你混进了医院”昀泽看路秦比较有精神,半躺在床上,脸上美滋滋的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张嘴就挤兑他·路秦也不生气,反正看到昀泽他的心情自然而然就好了:“混进了医院,打着吊瓶,你听听我这嗓子。”
路秦扯着脖子说了一句,声音有些嘶哑,昀泽微微皱了皱眉头:“大夫怎么说,你那个嗓子要是烧废了,哭都得哭死·”·“不至于·”路秦摆了摆手,换了一个略微舒服一些的坐姿,裹着医院的被子,看起来有了点儿精神:“你知道我今天发烧到多少度么39.7,子木跟我说,我当时脑袋上都能烙饼了,我自己完全被烧糊涂了,啥也不知道,现在脑袋还疼。”
“我听子木说了·”昀泽坐了起来,那张脸在屏幕里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他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笑了起来:“我听说你烧的那么高,当时就想这孩子本来就不聪明,一下子烧傻了可怎么办,按照你路老师的脾气,还不得讹上我这下可好,放出去的债没收回来,又把自己搭进去了。”
路秦听了也跟着笑起来:“谁让你贪图人家美色,一时糊涂进了这个坑里,现在想要往坑外面蹦哪是那么容易的,做人不自知可真就太愚蠢了·”·“滚蛋。”
昀泽发现自己拽这类不着调的话可能永远也说不过路秦,不过他有杀手锏:“你照照镜子瞅瞅自己的德行,我还贪图你的美色,你哪有点儿美色让我贪图·”·“怎么没有。”
路秦伸手解开了胸前的口子,拉了一下衣服,露出半个肩膀来,故作扭捏的看着昀泽,昀泽真是要被他恶心的吐了,啪一下把手机扣在了桌子上:“哎呀,太辣眼睛了。”
手机那边传来路秦没心没肺的哈哈声,等昀泽在拿起来手机的时候,他已经穿好衣服,躺在床上了,身后路秦妈妈来来回回的不知道忙什么,看到路秦在和昀泽视频,就打了个招呼,走出了镜头、·“你那边怎么样”路秦好像是有点儿困了,枕着枕头,脸被压的有点儿变形。
昀泽点点头,伸手在茶几上摆弄了一下什么东西,嘴里没有停下来:“一切都挺好的,这个疗养院真的是风景秀丽,有山有水,医生护士的水平也都很高,还有一些国外大夫,看上去很专业。
时寸安排了一个单独的病房,一天二十四小时全程监控,也会陪带药物治疗,金老师说,目前来看,大约用不上一年,时寸应该就能有所好转,可以回来了·”·“恩。”
路秦嗯了一声,没有接话,昀泽就继续说道:“时寸今天早晨突然跟我说了一句谢谢,真的有点儿吓着我了,看来这个环境对于他来说还真是特别重要的·不过他能逐渐好起来,不管我们遭多大的罪,也是值得了。
说到底这件事情还是要感谢你和金老师,我在这面留了一部分的钱,老田说那边他会……”·昀泽一边说,一边探身去取水杯,等坐回到沙发上的时候,发现屏幕里只剩下了昀泽半张脸,他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那睡相他很熟悉,便勾了勾嘴角,仔细端详了一小会儿,有些懊恼自己不在他身边。
“晚安路秦·”·昀泽轻轻的说了一声,挂断了视频,屏幕回复了待机桌面,他躺在床上,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怔怔出神,他回忆起他们第一次匆忙的相遇,想起了最近微博首页上最常出现的那一段话,他想,如果上天在赐予他们一场相遇,他也会以最美好的姿态,等在他来的路上吧。
第64章 回到深圳·路秦在医院里积极配合治疗,时寸也在疗养院里积极配合治疗,这师兄弟让昀泽一个脑袋两个大,而且就在昨天,台里的搭档打电话吐苦水,说全世界都在问她昀泽去哪里了,她没办法,只能推脱可能取经去了,结果现在微博黄暴的已经不忍直视了。
昀泽被她逗得不行,说现在的网友真的惹不起,你给他们念个1,他们给你数到一万,脑洞开起来自己都害怕,台领导也有意催他早一点回来,不好意思自己打电话,就一遍遍的敲这姑娘,这姑娘现在是腹背受敌,心也是累。
但是实话实说,如果不是担心路秦在那边的情况,他还真是不着急回去,这里山美水美的,而且每天金老师都和他聊半个小时的天,好像他也跟着接受治疗一样,总体心境开阔了很多,也不像之前那么纠结了,整个人充满了正能量。
可他又实在担心路秦,虽然基本上每天晚上都和路秦视频或者打电话,但是他的声音一直没有什么好转,感觉越来越哑,子木和关先生搭档的事儿他也听说了,在这样下去不在园子里混脸熟,观众很快就会把他忘记的,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人气,不能就这样丢了。
他也没呆到半个月,基本上八天左右就往回来了,路秦已经搬回了家里,所以到了深圳的第一件事,就是直接奔路秦家,他到底要看看,自己就走了这么几天,这孩子把自己虐待成什么样了。
路秦知道昀泽回来的时候,他正在床上刷朋友圈,有一个朋友领证了,最近在研究结婚的事情,朋友圈里都是一些焦头烂额的鸡毛蒜皮,他闲着没事儿,就看个乐呵,等听到自己妈妈说话,才反应过来昀泽回来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等着昀泽进屋。
昀泽手里拎着带来的水果,和路秦妈妈寒暄了几句,就往他的房间来,推开门看到路秦坐在床上死死的盯着自己,跟要疯一样,也不知道怎么了,回手刚把门关上,路秦就扑了上来,撞的他差点没一头磕死在哪儿。
拎着领子放回到床上,昀泽伸手摸了摸路秦的额头,感觉没有在发烧,心里算是安稳了一些,就指了指嗓子:“你这嗓子到现在还没好,大夫说是怎么回事了吗”·“没有。”
路秦摇摇头,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昀泽留意了一下,发现床头柜上罗列了一排的小瓶子,都是一些治感冒的药,就挨个拿起来看看:“你吃这么多药那还不成药罐子了”·路秦也回头看过去,苦笑了一下:“这都是大夫开的,我妈非逼着我吃,要是我,早就不吃了,这嗓子也就是哑了,在休息几天就好了,哪用得着吃这么多。”
年下·“是药三分毒,还是少吃一些好·”昀泽看了看,里面大多是胶囊,也看不懂瓶子上写着的东西,就放了回去:“我给老田打电话,老田说子木最近在和关先生搭档,这事儿你怎么没告诉我”·路秦就知道这种事情肯定是瞒不住他的,但是他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丝毫没有半分的慌乱:“这有什么的,我这嗓子变成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子木肯定不会等我的。
他和关先生搭也是理所应当,我趁着最近写了好几个新节目,已经发给老田看了,让他知道我没白生这场病·”·“你好好休息吧·”昀泽伸手给他窝了窝被角,感觉自己也是- cao -不完的心:“园子那边先不用管了,养好嗓子是最重要的,我刚才听妈说,明天要出去工作了,你自己在这里住肯定不行,你搬回宿舍吧,正好我请的假还没休完,可以好好照顾你。”
路秦听了,不住的点头,这话是说到他心里了:“好啊好啊,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现在在这里住着都不习惯了,不过时寸走了,张老师能不能收留我一下,让我去住大师兄那屋,这样你也不用两边跑不是,看我多心疼你。”
昀泽心知肚明他在想些什么,没有出声,默许他这样的胡作非为·路秦妈妈在外面叫了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找不到了,想让路秦帮一下忙,昀泽有心自己过去,但是一想人家是找东西,万一是私密- xing -比较强的,自己毕竟是个干儿子,也不好太靠前,就让路秦去了。
路秦这面刚走,昀泽的手机就微微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老田发过来一个微笑的表情,让昀泽有点儿瘆得慌,紧接着,老田又发过来一句话:“昀泽,你看路秦写的新活儿了吗”·刚刚路秦确实是提了一句,但是他并没有发给自己,就老老实实的回了一句没有,没到两分钟,老田就甩过来一份文档,和三个字:“你先看。”
·昀泽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老田在这里捣什么乱,就点开大致看了两眼,感觉都是中规中矩的开场,除了里面加了几段唱之外,没什么特别的,于是回了一个问号,表示自己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你看看捧的那几段唱,和逗的那几段唱,这个活儿得你俩上,别人谁也来不了·”老田似乎被昀泽这个榆木脑袋要气死了,直接发了一段语音,昀泽听了,又回头翻了翻文档,还真是这样,捧的几段唱都是京剧,逗的几段唱都是现代流行歌曲,虽然未必像老田说的那样别人来不了,但是园子里京剧唱的最好是自己,流行歌曲唱的最好的是路秦,而且里面还有一些街舞的动作,最合适的莫过于他和路秦了。
看到这里,昀泽忽然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有一种知觉告诉他事情绝对不是这样简单的,路秦这一段时间的反常一定是在筹谋什么,他开始仔细观察屋内,没发现什么端倪,就把路秦的药瓶挨个拧开看,三瓶都是胶囊,还有一瓶急支糖浆,也没什么奇怪的,昀泽不死心,站起来在屋子里溜达了几趟,最终在垃圾桶里,看到了红蓝相间的小颗粒,还有一些白色面粉,他一下子反应过来,打开那几瓶药,把胶囊拆开倒在手心里,里面是暗黄色的粉末。
昀泽抬眼看了一下立在床头柜上的核桃粉,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耳边隐约听到路秦趿拉拖鞋回来的声音,他打开自己的包,把手里的那瓶胶囊丢进了包里··第65章 日料·“咱们收拾收拾走吧。”
路秦走进房间里,看到昀泽正坐在床上回微信,就顺口说了一句,昀泽点点头,把他的行李箱从衣柜上拿下来,里面还有几件拿回来没穿上的衣服,在连同春天的衣服,都收拾好,拉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路秦刚刚趁着找东西的时间,就和自己妈妈说过要搬回到宿舍去住,他妈妈也说这样能放心一些,见两个人出来,就把自己洗好的水果递给了昀泽:“拿回去吃吧,放在这里也没人吃,多帮我照顾照顾路秦,这两天就辛苦你了。”
“妈你太客气了·”昀泽接过水果,也塞到了行李箱里,路秦在一边跳脚说苹果塞进去,衣服都皱了,不过这时候昀泽充分的显示出自己山东糙汉子的本- xing -,压根没理他,又嘱咐了路秦妈妈几句,什么不要太辛苦一类的话,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下了楼。
路秦坐上了昀泽的副驾驶,觉得舒服的很,这应该是他的专属座位,连座椅的角度都是他调的,而且严格告诫过昀泽不许别人碰·昀泽也是听话,一般带谁都把自己的包放在副驾驶上,毕竟不是谁都像路秦一样,可以厚着脸皮抓着他的包,往后座上丢。
到了宿舍楼下,昀泽又把他的那个大箱子拎上了楼,这一路累的气喘吁吁的,半道儿遇上几个师弟,问了几句关于时寸的问题,昀泽就停下脚步和他们说话,算是喘了一口气。
箱子就直接拎到了时寸的房间里,路秦把他的那屋简单整理了一下,床单被罩什么都拆下来丢在了洗手间里,换上了自己那个灰蓝色的,这是他根据昀泽床上那颜色选的,喜欢的不得了。
他在这面规整扫地,昀泽就去他那边把他的一些洗漱用品还有常用的东西拿过来了,但是桌子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昀泽是拒绝他搬进时寸这个房间里的,谁知道那都是些什么东西,他总觉得那对于他来说是雷区,他丝毫没有涉足的欲望。
能到今天这一步,路秦可以说已经是很满足了,两个人忙到了晚上四点多,现在是冬天,外面有些微微的擦黑了,想想对门住着的就是昀泽,路秦就觉得身上充满了干劲儿。
可昀泽是真的干不动了,他开了一宿的车,回来以后又折腾到现在,实在是没什么精神了,就说暂时先这样吧,以后缺什么少什么直接去对门拿就可以了,反正也不远··路秦欣然同意了,到了晚上,楼里就没有什么人了,大家该去琳研祥的去琳研祥,该去景轩的去景轩,像他俩,就属于该吃饭吃饭了。
“一会儿咱们吃什么”昀泽躺在路秦的床上,看着手机,声音好像窝在了胸腔里一样,路秦手里正蹲在地上组装自己那个立麦,也不知道该吃什么,抬头想了想:“你记不记得上一次咱俩吃的那个日料。”
“日料”昀泽皱了皱眉头,有点儿记不起来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日料了,上一次吃是哪辈子的事儿都记不清楚了·路秦站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就是你跟我说你做伪证那次,我那汤还没喝完就吓跑了,你得给我补回来。”
年下·昀泽盯着屏幕,心不在焉的笑了一声:“你还欠着债呢朋友,最近连园子都没去,一个没有收入的人,拉面都不配吃加州的,只能吃兰州的·”·“你还别说,也许,我后天就能上场了。”
路秦仰着脸,一脸得意,昀泽这才抬起眼看了他一下:“老黄现在派场,他能允许你胡闹别作死了,换件衣服,我带你去吃兰州料理·”·“我都病成这样了,你就不能善待我”路秦不敢,一屁股坐在床上耍赖,昀泽对他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只好又哄着去了那天吃饭的的日料馆。
这个地方离旅厉很近,而且开车正好是从正门过,路秦特意朝里面看了几眼,今天似乎是在搞活动,门口支着各种宣传的牌子,现在时间还早,没有什么人,基本上等晚上十点之后,这里就会很热闹。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路秦有时候还是会想起自己在这里一天赚一两千的时候,那段时间应该是他人生的巅峰了吧,以后就很难在赚到这些钱了··昀泽听他唉声叹气的也不理会,进了餐厅,他们找了一个不大的包间,昀泽让路秦先点菜,他低头不知道和经理说了点儿什么,这里的经理和昀泽有点儿交情,两个人看上去很热络,路秦要了几样自己和昀泽都挺爱吃的,就让她们先上着,没多大一会儿,昀泽就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拎着两壶清酒。
“老板送的”路秦结果酒壶,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感觉清香入鼻,别提多舒服了·昀泽一把从他手里夺过来:“你还生病呢,谁送的你也别想喝,没门儿。”
路秦有点儿泄气,但也不敢说什么,眼睁睁看着昀泽倒在酒盅里,喝了一口,知道自己今天不但不能喝酒,可能回去还要开车··拉门被一个穿着和服的姑娘拉开,她跪在桌子一侧把做好的料理放在了桌子上,和上一次吃的没什么区别,这一场病下来,路秦脸上的肉又离家出走了,这个场景和去年一起吃饭的场景重合,想想感慨颇多。
当然了,那个时候的路秦还是有一丝理智和脸面的,不像现在基本上都快用手抓着吃了,他刚伸手奔炸好的虾过去,拉门又被打开了,刚刚那个经理拎着一个小塑料袋和一瓶矿泉水递给了昀泽,冲路秦也微微笑了一下,礼貌的退了出去。
昀泽把塑料袋打开,从里面掏出一瓶药来,路秦有些惊讶,他不记得自己有把药带出来,在看昀泽开盖的模样,那分明就是一瓶刚刚从药店买回来,货真价实的感冒药··昀泽垂着眼睛,倒了两粒胶囊在手里,贴心的帮路秦拧开了矿泉水的瓶盖,举到他面前:“先吃药吧。”
第66章 不给饭吃·路秦呆呆的看着昀泽,昀泽也看着路秦,两个人足足对视了有一分钟,见昀泽的表情渐渐从笑容沉了下来,路秦就知道自己还是暴露了··“吃啊”昀泽突然提高音量,顺手把矿泉水放在桌子上,他用力很大,水从瓶口里溢出来一些,溅到路秦脸上,路秦被吓得抖了一下,往后挪了挪身体。
昀泽那双细长的眼睛瞪起来也是挺圆的,他看到路秦的表情,就更加证明了自己心里的猜测,手里的两粒胶囊摔到了路秦的身上,见他一副被吓得有点儿瑟瑟发抖的模样,更是火冒三丈:“我走的时候怎么说的”·“别……别胡闹。”
路秦摆正了自己的姿势,就像是一个被训的孩子,老老实实的准备承认错误,反正现在木已成舟,昀泽又不能真的打自己一顿,大不了挨骂呗·他这段时间在园子锻炼的已经没脸没皮的,除了昀泽发火儿自己是真有点儿害怕以外,别的他还没什么怕的。
“你还记得啊”昀泽咬着牙问了一句,火蹭蹭的往脑袋顶上窜,他想起来自己走的时候那开到一档的热水器,想到他进医院当天晚上烧的通红的脸,想到了他那句“伟大的爱情来源于撬杠”和“好吃不如饺子么嫂子”,就基本上能够猜到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后面是什么了。
他甚至开始有点儿后悔,是不是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让他有任何的奢望,应该断了他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可每每看到他那双眼睛,自己又没有办法说出那么绝情的话,说到底,也有自己的错处在里面。
路秦假笑了两下,表情有点儿难看:“我错了,你别生气·我就是想和你做搭档说相声,那我也没有什么别的心思,真的,其实我早就好了,就是想等你回来,别生气行吗”·昀泽被他这软糯糯的几句话,说的也生不下去了,但是他实在太能胡闹了,自己看到的就这么多把戏,谁知道他背后还做了什么:“说吧,你都胡闹什么了,这些事情那件是出自你路秦的手笔,一点一点给我说清楚,别落下,要是在我这儿对不上号,我饶不了你。”
路秦翻了翻白眼,想着还是坦白从宽比较好:“我就是和金老师聊了聊我师哥,这件事情我真的是出自好心的,时寸肯定是去疗养院那边比在咱们身边要好。
只是,我和金老师说,他已经有点儿波及到你了,所以最好让你跟着去·”·说道这里,昀泽忽然就明白为什么那几天金老师总是拉着自己聊天,好像自己是个抑郁症患者一样,原来路秦这面早就下好了套,脸色越发难看了:“接着说”·“然后我跟子木说,关先生可能是要和我搭活,然后怂恿他去找老田,当天晚上我就生病了。”
路秦刚说完,昀泽就恩了一声:“你是不是自己去冲凉水了”·路秦原本想要抵赖说这就是个巧合,但是想到昀泽走的那天早晨还特意问了自己一句,知道肯定是来不过去的:“啊,小小的冲了一下。”
“小小的冲了一下”昀泽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小小的冲了一下把自己冲到39度7给自己冲进医院去了”·路秦见昀泽又急了,赶紧解释:“这个你真的得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把自己弄成那样的,这真的是失手了,但是我很快就好了呀,你听我的声音,其实我早就好了,但是我怕子木在回来找我或者老田让我搭别人,所以就一直装作嗓子哑的样子,我真的只是想和你一起说相声,你带我进的这一行,我每天看你和别人搭档,我不舒服嘛。”
年下·“胡闹”昀泽瞪了一下眼睛:“咱俩风格完全不搭,我擅长的是传统活儿,你上的都是新活儿,咱俩怎么在一块儿搭,在说我这面台里以后越来越忙,肯定慢慢活儿就少了,但你还得练,咱俩节奏都不一样,你这不是乱来吗”·“节奏不一样可以慢慢磨合呀。”
路秦见昀泽开始给自己讲道理,就知道这事儿他已经不生气了,昀泽这个人生气的时候一般是不会和你讲道理的,在急眼可能就直接动手了,他们家就是这个家教,一旦他开始讲道理,就说明他其实并没有太生气:“谁也不是一开始节奏就一样的,咱们这个行当,就得传承和创新一起走,你负责传承,我负责创新,这不是天造地设,你的活儿多我就跟着你,活少我就写节目,也就我能迁就你,你以为时寸行吗”·最后是一句实在话,昀泽也不得不承认路秦说的是对的,他素来对人是最有办法的,无理都能辩三分,但是面对路秦,他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也懒得和他掰扯:“你那点儿小心思,老田看的透透的,他把你的节目发给我了,找时间咱们对一下,让老黄看看,要是真没问题,那就先搭着吧。”
“我就是这个意思·”路秦拍了一下手,喝了两口昀泽递过来的矿泉水,也终于不用勒着嗓子说话了,感觉人生晴朗了很多:“我昨天还给我师父打电话,他也说等你回来,让我多跟你学习学习,以后就要多多指教了小师父。”
“小师父”昀泽皱了皱眉,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路秦:“这是个什么称呼,我怎么听着像是山上的小和尚一样·”·路秦想起时寸窗台上那张照片,昀泽当时很短的头发,看起来可不就是一个清秀的小和尚,他转了转眼睛,挑起一丝略带猥琐的笑,伸出筷子去夹离自己最远的那块虾:“俗话说,要像学得会,就得跟师父睡……”·昀泽正在喝酒,听到这话没一口酒呛死,路秦夹着那块虾笑的前仰后合,似乎对自己调戏成功十分满意,昀泽倒过来这口气,伸手挡住了路秦正在往回撤的筷子:“你不需要吃了。”
“为什么”路秦的笑僵在脸上,有些不甘心·昀泽一脸平静的看着他:“世上本无事,要么是吃不饱饿的,要么是吃饱了撑的,为了避免你惹是生非,就不要吃了。”
·“那我吃不饱,也一样会惹是生非啊”·“饿着吧,吃不饱活该·”·第67章 上新活儿·为了不让路秦那么打脸,昀泽和他商量了一下,又往后拖了几天,才回到园子里,有些人并不知道昀泽早就回来了,就围着他问时寸的情况,时寸那属于是大家的大师兄,所以谁都过来关心一下问几句情况。
昀泽左应一句,右答一句,背贯口的时候都没像现在一样,恨不得多长一张嘴出来·路秦被晾在一边,也没有人过来问问他病的怎么样,他也不生气,就窝在沙发里翻手机。
“嘿,上来·”老黄站在楼梯顶上,叫了一声,压住了大家吵吵闹闹的声音,昀泽应了一句,挥手叫上路秦,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上了楼··老田办公室的门没有关,可能是老黄前脚刚进去,他们跟在后面,老田最近忙活比赛的本子,累的眼圈都黑了,这行在台上嬉笑怒骂,台下有多折磨人,也只有他们能知道了。
“坐坐坐·”老田看见他们进来,摆了摆手,让两个人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老黄摇着扇子坐在对面,路秦对于这种大冬天打扇子的行为不是很能理解,但是自从进了园子,不能理解的事情发生了太多,他也都见怪不怪了。
老田端起大茶缸子喝了一口:“咋样,时寸那边·”·他是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但是有时候会夹出两句陕普,听起来很喜庆,昀泽清了清嗓子,大致把那头的情况给老田说了一遍,又简单交代了一下费用,老田一边听一遍点头,最后说:“行吧,这一趟辛苦你了,今天晚上,咱们所有人开个会,最近这个事儿太多了,有些东西我们得交代交代,最近两天的场子已经安排好了,你们看看从周六开始进活儿吧。”
“行,我们这个都不急·”昀泽回头看了一眼路秦,有点儿征求他意见的意思,路秦点点头表示没问题,昀泽这面才继续说道:“主要是我们两个上台,我有点儿不太踏实,路秦那几个本子我也大致的过了一遍,翻了几个包袱,今天想让师叔看看,行的话咱就直接上新活儿呗。”
“成,来吧·”老田抬了抬手,让昀泽和路秦开始,他们两个从沙发上站起来,也没有桌子什么的,就直接空手来,像是平时对本子一样,加了点儿身上,老田看着看着也跟着笑起来,只有老黄沉着脸挑毛病。
他那双小眼睛可能就是为了挑毛病长得,昀泽总是有点儿害怕看老黄,就侧身看着路秦,路秦更聪明,就冲着老田说,他和昀泽不一样,他在这园子里也没有什么特别打怵的人,老田和老黄就像是老板,剩下的都是同事,关先生就像父亲一样,时寸有时候说话他会听两句,当然了,最害怕的还是炸毛了的昀泽。
这两个人都是半路出家,但是昀泽相比要更尊重老先生一些,他嗯啊这是的接着路秦前面的垫话儿,有他托着,路秦明显稳了很多,而且他们两个私下里也很熟悉,很多东西对方一张口就知道点在哪里,配合的远比路秦和子木的要好。
老黄也有些诧异,而且新活儿原先的本子老田是看过的,只能说是有新意,但是包袱有点儿不够,被昀泽翻了一遍之后,所有包袱的点都跟上了,一个都没散,显得密集了不少,而且和之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可以说是非常成熟的一个作品了。
一般来讲,相声这门儿里,所有的作品不是捧逗两个人,或者是编剧之间的磨合,而是演员和观众之间的磨合,太多的包袱是要从观众身上找,观众给的回馈拿回来在整理,在演出,在整理,这样大概要打磨个三四回,才能成为一个可以在园子里说,包袱也经得起琢磨的作品。
但是同时,就像是老黄说的,这行的包袱太金贵了,他们这边拿出一个作品,在园子里还能稍微好一些,但是一旦在电视上走一遍,那这个作品基本上就废了,很难在拿回园子里演了,所以这样没有和观众见面就能达到这种程度的作品,可以想象他们是下了功夫的。
年下·节奏越来越紧,最后到达一个巅峰的时候,昀泽和路秦结束了他们的节目,老田由衷的给他们鼓了鼓掌,打心底里赞赏这两个人,老黄斜着眼睛带着冷笑看了一眼老田,老田就慢慢的放下了手。
老黄刷的合上了扇子,点了点路秦:“你用的有点儿猛了,昀泽捧哏一向是云淡风轻的感觉,他和子木还是不一样的,你之前和子木一起,有些包袱子木翻不起来,但是昀泽是不会放过你任何一点的,所以这个时候你就尽量轻快一些,这个包袱丢出去,他那边自然就翻起来了。
”·“还有你们前面那个……混战啊·”老黄说到这里顿了顿,找了一个比较文雅的词儿形容之前的那个本子:“其实就是代表你们两个人的状态,中心思想就是传承还是创新,最后把这俩揉到一块儿,但是最重要的是什么,还是得稳,包袱的分配率,包括什么地方展示我哪一门儿技巧,这都得微调一下……但后面那个本子,其实是从传统活儿上翻出来的,这个比较明显,但传统的相声走什么走的比较多,讽刺对吧,当初老先生们的《连升三级》《大审案》《扒马褂》这都是讽刺类的,相声的讽刺是什么,是自指- xing -的,一般这些都需要演员之间砸挂,咱是宁得罪交情,不得罪包袱。”
“你们后面的那个本子没有靶子,面儿太宽泛,什么时候什么态度,什么时候什么情绪,要的是一个完完整整的情境,把观众带进来,千万别慌,也千万别乱,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把观众带进来。”
老黄叨叨叨说了一圈,路秦越听越迷糊,整个人都有点儿傻了,昀泽大致明白老黄的意思,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来了··老黄是一个很好的代师,他看问题的透彻不是一般人比的了的,但凡他说这个活儿有问题,就基本上跑不了,所以昀泽就拿着本子坐在老黄身边听他讲什么地方该怎么改。
路秦和老田面面相觑,两个逗哏凑到一起也没有什么事儿,老田就从桌子底下拿出两瓶酒,说要不咱喝酒吧··老黄和昀泽抬起眼睛,各自撇了一眼自己的逗哏,老田暗搓搓的又收回了酒。
第68章 需时退步抽身早·老黄又给昀泽看了看自己比赛的剧本,明显就和路秦写的这个东西不是一个层次的了,里面的文化底蕴可以说是相当深厚,甚至有几个字儿他都不认识,也不敢再关公面前耍大刀,只是一个劲儿的恭维。
有可能恭维的有点儿假了,老黄见他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帮助,也就不再给他们剧透,告诉他们到时候多关注比赛信息就行了··因为老黄和老田要准备比赛,昀泽也不敢太打扰他们,记下了老黄说的几个点,就下楼了,找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打开电脑,啪嗒啪嗒的敲键盘。
路秦背着手弓着身体站在后面盯着,时不时指着屏幕说上两句,有些时候还站起来演上一两句看看效果,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一直大概忙到了晚上,前面相声开场,演员跟走马灯一样上去下来,相互道着辛苦,今天晚上要开会,琳研祥那边没敢压场,很快就都到了景轩这面,后台大概站了二十多对儿相声演员。
老黄督场,大家也不敢太大声说话,都压低了声音,但也乱哄哄的,昀泽到最后实在是改不下去,就合上了本子,回头去找路秦,路秦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盯电脑盯的眼睛疼,从包里掏出眼药水滴在眼睛里,闭目养神。
路秦从洗手间里出来,洗了洗手,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把手伸进兜里,就感觉不太对劲儿,好像自己的手机没有这么大,掏出来一看,手里拿着的,竟然是昀泽的手机。
肯定是刚才偷偷出来抽烟,装错了··手机的屏幕现在已经暗下去了,路秦按了一下电源,看到是进来了一条短信,他并不知道昀泽的手机密码,可短信进来,显示在屏幕上,也不需要密码,就能看到一两句,发信人是瑞秋,里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路秦盯着屏幕看了良久,快步从洗手间走了出去··大约一两分钟,眼睛里没什么感觉了,他慢慢睁开眼,结果看到了路秦那张放大了N倍的脸,吓得差点儿没从椅子上翻下去:“你干什么”·路秦伸出手,把手里的手机亮给昀泽看:“你和瑞秋什么时候又搅和到一块去了。”
昀泽刚滴完眼药水,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屏幕,见是瑞秋的短信,上面写着约后天双合斋吃饭:“谁让你拿我手机看的,你还给我·”·“你来来来……”路秦脸上正经的吓人,他一向都是各种小表情非常丰富,可现在只是板着脸,拉着昀泽的手腕,转到后面的那个巷子里:“你跟我说,不让我和旅厉的人有任何来往,你自己现在还和瑞秋有联系”·昀泽劈手夺过自己的手机,看了看瑞秋的短信,按灭了屏幕:“管好你自己得了,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要管。”
“张昀泽你要疯啊·”路秦一听不让自己管,就立刻炸了,声音也高了起来:“你之前还口口声声说瑞秋不是个好人,现在又要和她一起去吃饭,还不让我问”·“你问什么”昀泽也有点儿急了,本身都已经打算转身往回走了,听到路秦这话就又转回来了,眉头紧紧的锁着,似乎很无奈:“我和瑞秋之间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别打听太多,对你没有好处安心说好你的相声,赚你的钱吧。”
一连这几句话,就像是游戏里的连招一样,一下一下打在路秦的脑袋上,他有点儿发蒙,昀泽这话说的没错,自己算个什么要去管人家的事儿,无论是他和时寸之间还是他和瑞秋之间,自己都是后来出现的那个人,在昀泽的心里,还真说不定谁更重要一些。
但路秦就是这样,他不会任由昀泽这样定义他们之间,从他看清楚自己心的那一天起,·他就要奔着终点,奔着长长久久而去,不会动摇,也不会退缩··“你到底是没长心还是瞎了。”
路秦站在巷子里,轻声的问了一句·已经半只脚迈出去的昀泽顿了顿,回过头,路灯洒进小巷子,路秦一半的面目隐没在暗影里,一半暴露在路灯下,看不清楚情绪。
·年下昀泽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他的腿有点儿微微发抖,路秦这话,已经够明了的了,从这一刻开始,这件事情,没有半分,容的辩解了··“你就当我……没长心吧。”
昀泽狠了狠心,抬起头,正视着路秦,最后丢下这样一句话,他稳稳的转身,走进后台,留给路秦一个坚定的背影,他不想让路秦觉得自己有任何的慌乱,不想在给路秦一丁点儿的空隙。
只是,红了的眼眶和抿紧的双唇,被后台的穿衣镜反- she -回来,好在门已经关紧了,剩下的,自己消化就好了··——你选择了一条极其难走的路。
这是妈妈当时说的一句话,至今深深的烙在昀泽的心里,他何尝不知道这条路的艰难,越是知道,越是不能任由自己或是路秦陷进来,这是一场该断则断的交集,就像今天老黄那个本子里借用的,曹雪芹的一句话“需时退步抽身早”。
路秦扬了扬脑袋,从这条巷子里,只能看到一个长条的天空,漆黑一片,望不到边际,只是视线所及之处,渐渐的模糊了起来··何止时寸,这人生对谁,又不是一场冗长的战争呢。
第69章 开会·最后的节目,是老田和老黄心血来潮,上去来了个返场小段,今天的节目本来没有这两个人,也就算是送福利了,下了台,几个升字科的学员捡场,剩下的都涌进了会议室里。
这个会议室的格局,当时还是时寸和昀泽一起敲定的,老田这种老古董后台修的跟个庙似的,现在好歹还能有点儿现代气息,原先连个穿衣服的镜子都没有,全供的祖师爷,初一十五上柱香,后来年轻的演员们进来总是造反,就改成了现在这个模样,昀泽当时就跟老田商量说咱会议室还是我和时寸来弄,要不然保不齐就给装修成保和殿了。
所以这个会议室就成了整个团楚园最为高端的场所,投影仪麦克风各式齐全,长条的椭圆形会议桌,主要演员都在这边,靠前后墙两边放着的椅子,学员都旁听,在进来人就直接去台下捡塑料凳。
别看这些人在台上呼呼哈哈的,下了台说话的就少了,特别是遇到开会这种事情,谁也保不准自己不会挨骂,所以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进了会议室,时间已经跳到十一点多了,有些人哈欠连天的也不敢叫苦,只能自己默默的泡着茶和咖啡,一屋子也说不出是什么味儿。
老田毕竟还是班主,坐在最顶上,左边坐着的是老黄,下面依次是昀泽,路秦和永字科的几个演员,右边坐着的是关先生,下面是子木和荀先生,还有乐字科的学员,升字科的基本上都在后面跟着,还有几个外签的,也都凑了进来。
路秦原本也是坐不到这么靠前的,但是他现在已经准备和昀泽搭档,而且在园子里的位置不像是升字科上来的,倒更像是外签的,所以也就挨着昀泽坐了,这两个人刚刚的别扭劲儿还没过去,谁也不和谁说话。
老田见人来的差不多了,就挥手让人把门关上了,老田看了看众人,回头跟老黄说:“要不,秘书长先来讲两句·”·“别扯这没有用的。”
老黄挥了挥手里的扇子,一脸嫌弃,但很快又笑咪咪的盯着老田:“你说你的,我给你量活儿·”·老田在台上斗嘴斗不过老黄,在台下也懒得和他计较,白了他一眼,开始进入正题:“好,咱们今天也不什么正经的开会,就是有几件事儿跟大家说一下。”
“第一件事,就是咱们搭档的问题,过年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儿,大家有听说的,有参与的,很多搭档现在都打散了,这几天因为过年,上座也不是特别好,咱们就这样对付,从这周六开始,咱们有几对搭档,就定下来了。”
老田说着,指了指昀泽:“昀泽和路秦,这是一对儿新的,关先生和子木,这是一对儿新的,还有乐原你的板儿就放放,周六开始,你正常上活儿·”·齐乐原本来以为没自己什么事儿,一听点名而还吓了一跳,赶紧看向老田,他正活儿使的也很好,但是一直没有顺手的搭档,这不让上板儿了,就有点儿慌:“师父,我这儿也没人跟我一块儿说啊。”
老田啧了一声:“你别着急,一会儿说到你啊·咱先说说这两个茶楼,现在看来还是琳研祥那边上座率高,我和老黄在那边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就是环境,但是抛去这些客观因素,张昀泽你这面是有一定的责任,前一段时间这面派场太不谨慎了,咱讲大小均匀,要么全上大活儿,要么全攒段子,这肯定不行,我们过一段时间要去北京比赛,两个茶楼都得你来负责,你好好跟老黄学。”
昀泽作为何先生的唯一的徒弟,开会被拎出来当典型骂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他也习惯了,就点头称是,老田用扇子点了一下路秦:“还有路秦,你虽然来的晚,但是这门儿里还是有很高的天分,所以基本上现在可以上底了,你活儿上这些东西我不管你,但是你和昀泽要是搭的话,园子管理这面你得跟上,他那边电台越来越忙,这面你就得盯紧了。”
路秦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其实他心里是十分打怵的,老田不常在景轩不知道,过年昀泽那话说的太对了,老田越是重用自己,自己在园子里的日子就越难过,平常相处都不好相处,怎么可能去管别人,不过他现在也没什么心思狡辩这些,老田许是姑且一说,自己也就姑且一听了。
老田把原定的人员打散,重新分派了一下两队的人,除了每月一次的混搭场,基本上就不动了,最后指着荀先生:“一队队长·”又指着昀泽:“二队队长。”
“以后各队有事儿找自己队长,我和老黄就专心备战了,这段时间还是要辛苦大家,谢谢你们了·”老田说着,竟然还躬了躬身,除了老黄和关先生,吓得大家都站了起来,老黄就用扇子打了一下他:“你行了,赶紧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咱回家睡觉了。”
老黄知道老田这面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没说,所以意思就是督促他赶紧说,出什么问题也好帮他压着底下这些孩子,老田自然明白,就没坐下,用手扶着桌子,看了看下面坐着的人们:“还有一件事,我这面想了挺长时间的,现在告诉大家呢,也不是征求大家的意见,就是通知一下这个事儿。”
年下·“恩,这个事儿要是征求大家意见,今晚人脑袋能打出狗脑袋·”老黄抖了抖肩膀,冷笑了一声·老田没有接他这话,斟酌了好长一会儿:“上个星期,我接到了永晋的电话,而且已经同意他回到团楚继续演出了。”
“啊”子木第一个发出了惊呼,接着马上下面就乱起来了,叽叽喳喳的说什么的都有,老田看了老黄一样,老黄苦笑了一声,想说自己也没办法,但是也不能看着老田这样孤立无援,就咳嗽了一下。
老黄这声咳嗽传下去,他在挨个的看一遍这些人,马上会议室里,就安静了下来··第70章 深潭里的救命稻草·“你们班主一开始就说了,只是通知你们,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
老黄挥了挥扇子,点了点刚刚反应最大的那几个人,特别是子木:“田老板都能不计前嫌,你们有什么可炸的”·大家被这句话堵的死死的,也没有什么人敢先出头说话,现场大概安静了能有一分钟,乐原小心翼翼的抬起手:“不是师叔,我问一句……他回来,是和我搭活儿吗”·老黄乐了一声儿,没回答他。
老田只能硬着头皮:“对,就是和你搭·”·“我感觉还是我的板儿靠谱·”齐乐原平时说话不多,但是说出来每句话都掷地有声,路秦来这面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天生笑模样的乐原沉下了脸:“实话实说,至少我的板板没有那么忘恩负义。”
话一说出来,这些人就又炸了起来,子木干脆拍了一下桌子,刚想说话,这面就被荀先生给按住了,永吉也老大不乐意,见子木的话没说出,自己就张了嘴:“师叔,我不是说别的,你和我师父当年怎么对他的,他又是怎么对咱们的,各大媒体都在传的那点儿事儿有影儿吗你忘了当时闹离婚的事儿了,现在又要让他回来”·“他不是说,以后要饭都绕着团楚园的门,怎么现在又要回来吃团楚,咱们这儿的饭就这么好吃”乐其有点儿不乐意,接着永吉的话- yin -阳怪气儿的说了一句,路秦被这几个人这种嫉恶如仇的态度弄的有点儿蒙,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老黄早就想到肯定是今天这个场面,笑呵呵的不说话,老田也不说话,场面一时陷入了僵局。
“这件事儿我们其实可以这么理解·”一直没怎么出声儿的昀泽突然张了口,说实在话,他现在这么说话有点儿违心,但是也不忍心看到师叔被架起来攻击:“谁还没有个年少无知的时候,你小时候和你爸打仗没想过离家出走吗他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是什么样的人。”
“前面打成那样,赌咒发誓在不入团楚,掉头回来又喊爹,难看的始终是他·咱们有这种老好人儿为什么不当·而且他只要重回咱们的园子,老田这面就可以唱慈祥的父亲这种角儿,何乐不为啊,顺带在洗一洗当年他泼过来的那些破事儿,团楚早年那些有的没的也就洗的差不多了,公关做好了,这事儿利大于弊。”
他屈起中指敲了敲桌面,一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样子简直要把路秦迷晕了,此刻路秦心里只是想着为什么没有一个按钮,他可以倒回去再看一遍··在做的都是相声演员,对于公关这种事情懂的都不多,但是昀泽已经说得很直白了,大家也没什么可说的,最后昀泽把头转向老田:“而且,更重要的是,一旦永晋回来,永成就一定会回来,所以齐乐原不要想太多,你还是得和你的板板共度一生。”
·这是老田没想到的,因为永晋打电话的时候也没提到永成的事儿,永成已经多少年不进园子了,怎么可能回来说相声:“不可能,如果永成回来,永晋一定会和我说的。”
“他才不会和你说呢·”昀泽冷笑了一下,推了推很久都没带过的眼镜:“和你说了,你这面一拍桌子让永成回来不让他回来他的脸往哪儿放不信师叔你就等着,永成早晚会给你打电话聊这个事儿的,当年他因为永晋的事儿受牵连,咱都知道。
始终是咱们欠人家的,说不定他还在等你的电话呢·”·昀泽分析事情思路清晰透彻,这一向是公认的,听了他的话,也没有什么人能反驳的,只是子木还有点儿愤愤不平,老田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昀泽太计较永成的事儿,毕竟他也是在安抚大家,也就过去了。
会议不欢而散,子木走的时候狠狠的摔了一下门,路秦有心去劝两句,但毕竟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也不好开口,昀泽下了楼,坐在车里等路秦,好长一段时间路秦都没有下来,他也知道路秦在生气,但是家还是要回的,少不得就硬着头皮给路秦打电话。
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路秦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只是喂了一声,昀泽就问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怎么还不下楼回家,路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自己在台上··昀泽看了一下时间,都已经快要两点了,不得不下车回到了园子里,从后台打帘子上台,看到台上点着一盏小灯,路秦坐在一把塑料凳子上上,佝偻着身体,有些怔怔的发呆。
“对不起啊·”昀泽走过去,手搭在路秦的肩膀上,低声道了歉:“我今天不该那样对你·”·“你是没长心还是瞎了”路秦侧过脸,看着昀泽,光线从昀泽的身后打过来,他有点儿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昀泽可以清楚的看到路秦的脸,那双大眼睛里,泪水反- she -出来的光芒像极了星辰大海。
他一时间有些哽咽,低下头,也收回了手·路秦站起身,面对着昀泽,微微仰起头,似乎想要极力看清楚昀泽那张脸后面的真正面目:“你一个事事通达到如此地步的人。
究竟是没长心还是瞎了”·昀泽实在不敢面对路秦这样的目光,转过了身,这话就好像紧箍咒一样,紧紧的嘞在脑袋上,不肯有片刻的放松。
路秦等来的,是昀泽长久的沉默,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不愿在这样执着下去,也不愿在步步紧逼昀泽,他现在逐渐在转变心态,就这么默默的陪在他身边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昀泽偶尔的一个眼神,一抹浅笑,都可以成为这夺人- xing -命的沼泽里的救命稻草,他只需要抓住,上来换一口气儿,就有了继续走下去的能力··年下·第71章 精分的路秦·“你们今天聊的什么事儿”良久的沉默之后,两个人都勉强调整好了情绪,路秦站在台上,他似乎还从来没有这样的看过下面,空空荡荡的,突然有一瞬间的心酸,赶紧找了个话题叉了开。
昀泽叹了口气,靠在后面的台口上:“永晋关先生的三徒弟,永成是二徒弟,他们两个是搭档·永晋参加了一个比赛,成绩很不错,身价自然就上来了,和老田因为钱的事情闹得很难看,就离开了团楚,到处抹黑老田,老田就把他除名了。
永成因为是搭档的原因,也被牵连,两面难做,就退出了这一行,我们也很多年没有联系了,永晋这个人不好说,但是永成能回来,是一件好事·”·路秦也大概猜到了一些,但是被昀泽这样一说,就彻底明白了里面的故事:“我说怎么提到永晋和永成,你们的态度完全不一样,老田也是好样的,这口气也能忍的下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相声这门儿的门户之见越来越重·这不是一件好事,师徒之间即是父子也是同行,同行就是冤家,多少中国古代的老行当都这样,咱太平歌词里不有一个老虎学艺么”昀泽提到这种事情,难免会有点儿伤心:“你还记得老黄说,相声这门儿是自指- xing -的讽刺么,定位多么的准确。”
“回家吧·”路秦摇摇头,没有在继续问下去:“和咱们关系也不大,别扯那么多恩怨是非,咱们好好说相声,对得起师父给的这碗饭,就问心无愧了。”
昀泽看他说话也越来越像是这行里的人,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他伸手拉了灯,只留了台上两侧对联顶上的小灯,照着下面龙飞凤舞的大字——说学逗唱子虚乌有,酸甜苦辣一笑了之。
上了车,路秦还是有点儿不甘心,他一会儿撇昀泽一眼,一会儿皱一下眉头,昀泽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明说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真是不忍心看你憋死在这里。”
路秦也就是在等昀泽这话,一听昀泽这么说,就转过来身体:“你真的要去见瑞秋吗”·又来了,昀泽刚刚不想这事儿了,又被路秦给勾搭起来,他有点儿嫌弃:“当然了,我上一次差点儿没把她掐死,好不容易人家同意见我一面了,我不赶紧过去赔礼道歉你说一天因为你我得罪多少人。”
“感谢你张老师·”路秦拍了拍张昀泽的肩膀,被昀泽甩了开,但是他似乎并没有满意,又问了一句:“那,张老师你的女朋友知道你去和别的女人吃饭,会不会生气啊。”
张昀泽吓得一脚油门儿差点儿撞到绿化带上,转头看着路秦:“什么女朋友,你听谁胡说八道了子木是不是”·昀泽这看人的眼光就快和老黄并驾齐驱了,但是路秦不能把子木卖了,不过也没想多庇护他,只是笑呵呵的看着,并不回答。
昀泽气的打了一下方向盘:“一天到晚这张嘴叨叨叨没完没了都是破事儿,哪有一句有用的,老田收他做徒弟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到底是不是啊。”
路秦往前凑了凑,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才不罢休,而且他现在已经摸清楚昀泽的套路了,绝对不会允许他把自己往别的话题上拐的··昀泽特别无奈:“是个屁啊。
他们说的那个人是瑞秋,永吉前一段时间正好在大街上撞到我们两个了,你见过瑞秋的,那张嘴容得你解释么”·路秦点点头,瑞秋的手段路秦可以说是全方位三百六十度的见识了,而且也不愿在见识一遍了:“那你和瑞秋,真的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昀泽没有回答,转了一下方向盘,车靠边停了下来,下车就往楼上走。
师兄弟们已经有很多都回来了,现在正在刷牙洗脸聊天,见昀泽上来一个个都打招呼,路秦也不生气,就嬉皮笑脸的跟在昀泽背后:“什么关系真的你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你这还不能跟我说吗咱们这么好的兄弟这么深的感情你给我讲讲吧,我肯定不会外传的,我又不像是子木……”·最后已经磨叽到房间里来了,昀泽实在是被他打败了,就把钥匙往床上一丢,回头看着路秦:“是,我们之间是曾经的男女朋友关系,但是已经断了很多年了。
永吉在大街上看到我们,瑞秋先挎着我的胳膊,我还能说什么,我只能顺着她说,我总不能跟永吉解释,瑞秋是个妈妈吧·”·瑞秋这个职业,其实路秦早就知道,但是从昀泽这种人嘴里说出来,还是有点儿搞笑且不可思议的,他也不管昀泽是不是无奈到疯的状态,又往前凑了凑:“那你们当时,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这话问的含蓄,但路秦那一脸八卦,就差端着瓜子儿搬小板凳听故事的表情实在让昀泽恨不得自己疯了,他索- xing -把他一下打死,省的后面接二连三的问题:“我们已经睡过了,路老师你还想知道什么”·实话实说,路秦以为自己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会生气,至少会吃醋,但是不知道为啥,现在他只想笑,为了不太尴尬,也为了让昀泽炸掉,他只好捂住了脸,昀泽就站在屋子中央看着他笑,一直等到他笑完:“笑够了吗笑够了回屋睡觉去”·“别别别,你别撵我走,你给我讲讲你俩的事儿呗。”
路秦听故事的心情是被勾搭起来,昀泽知道但凡他想要知道的事儿,就算不告诉他,他也会到处给打听着的,就他认识那几个货,还不如自己说了痛快:“我和老秦一起认识的瑞秋,我们- xing -格很投缘,认识了也将近十年了,认真交往过一段时间,最后由于我要离开,所以就断了,她不想我难做,我也不想她难做。”
昀泽认真的讲述,让路秦有点儿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xing -,他向前探了探身体:“你爱她吗”·昀泽抬眼看着路秦,路秦目光里的纠结、期待、恐惧和小心翼翼都被他收到眼底,他实在不忍心在对对面前的人说什么违心的话了:“当我知道她爱我的时候,我试图去爱上她,也以为自己爱上了她。
但是后来当我遇到了另外一个人的时候,我才发现爱不是一个主动控制- xing -的情绪,也不是能够控制的住的·”·年下·第72章 承诺·这一刻,路秦突然明白一件事情,昀泽并不是没有心,也不是瞎,是他在矛盾。
如此来回反复,足以见他内心的纠结··但是没关系啊,他有的是时间啊··那一晚,两个人都没怎么睡好,好像往往涉及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们会同时失眠,昀泽不知道路秦在想什么,只是自己脑袋里混混沌沌的什么都有,他身边没有过这类的人,也好像男人应该和女人在一起就像是天会亮夜会黑一样理所当然。
虽然逐渐长大,同学同事有时候也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但是那就是一个玩笑,谁也没有认真去考虑过错与对··如果路秦是个女的呢昀泽翻了个身,做了一个自己都有点儿惊讶的假设,可能从一开始,自己就不会帮她隐瞒串场,也不会因为他和老秦闹翻,因为他那个时候的状态,是不会主动去接近女孩儿的。
所以如果路秦是个女的,可能他们就没有什么开始了··胡思乱想了一宿,好在第二天他们都不上班,一觉睡到了下午,路秦九点多就不知道出去干什么了,一直到晚上给昀泽打电话问吃饭的事儿,才知道他还在睡觉。
昀泽去和瑞秋见面,按照路秦的- xing -格,一定是会跟着去的,但是自从他察觉到了昀泽现在的态度,也不敢有太多的举动,生怕自己太过分,导致昀泽有什么过激的情绪,就老老实实的在园子里呆着。
他在园子里不太受欢迎,除了子木也没有几个人跟他说话,路秦窝在沙发里刷微博,想着自己的相声应该怎么说··昀泽开车到了双合斋,他久不来这里了,经理看到他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上去打了个招呼,就问瑞秋的包间,一个服务生带上了二楼,在一个小包间里,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看手机的瑞秋。
他们也好久没见了,瑞秋听到有人进来,就抬眼看了一下,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昀泽有点儿尴尬,他知道自己的确理亏,但又不是一个十分会哄女孩子高兴的人,就坐在桌子的另一面发呆。
瑞秋似乎在忙着什么,拇指不停的在屏幕上敲打,好一阵儿才算告一段落,放下手机,抬头看着昀泽:“难得张老板赏脸,我记着几样这里你爱吃的菜,就贸然先点了。”
瑞秋这典型的官腔,让昀泽更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没有接这话·瑞秋从自己的小包包里取出了一张卡,放在了转盘上,转到了昀泽的面前:“这是老秦让我带给你的,第一季度的分红。”
如果说是愧疚,昀泽还是有点儿不太敢面对瑞秋,但是如果谈公事,他就不是这个态度了,看了看桌面上的那张卡,伸手转回到瑞秋的面前:“你是来做说客的”·“有人比我更合适吗”瑞秋没有动,脸上挂着平时接待各路老板的招牌笑容,昀泽从她的眼神里,看不出一点儿感情:“咱们三个认识这么多年,可能对于老秦来说,最不忍动手的,就是你我了。
你真的想把这不忍当筹码,看看能不能赌赢”·瑞秋最后一句话的信息量太大,昀泽挑了一下眉毛,似乎猜到了点儿什么,心脏突突乱跳,他忍不住用拇指搓了搓无名指的指骨,但脸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所以你今天是代表老秦来的还是代表你自己来的”·从昀泽的表情里,瑞秋知道他已经猜到自己的想法了,张嘴还没说话,昀泽就抢道:“你想要走我这条路,不是光有快刀斩乱麻的心气儿就行的,我的筹码也不是他的不忍,你和我不一样。”
“的确不一样·”瑞秋十分严肃,严肃的甚至让昀泽有点儿看不透了,这个女人平时周旋于各类人之中,但是在昀泽眼里一直是一个很清楚的形象,可今天,她的轮廓似乎是模糊了起来,这种感觉很不好,他不想在绕弯子:“你是在征求我的意见,还是已经打定主意有了计划又或者,是你匡我的一个手段”·瑞秋死死的盯着昀泽,足足有两分钟,突然笑了起来,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张昀泽,你真的觉得老秦就那么在乎你们之前的情义他在乎的是你手里的筹码,他的不忍,是只不忍杀你。
这么多年你独善其身,能顶着一个良民的称号走到今天,可我没有,老秦在喝我的血吃我的肉,甚至恨不得把我的骨头渣子都冲水喝了·”·“所以你说的对,我和你不一样。
我不会那么简单的一走了之,要死大家一起死,要下地狱,谁都落不下·”瑞秋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恶狠狠的表情是昀泽极少见到的,他有些毛骨悚然,看这样子,他们之间必然是出现了什么不肯逆转的矛盾,但昀泽实在是无力再去参与这些事情了:“你们之间的恩怨,只能你们之间自己解决了。
就像当初我举着硫酸,你爱莫能助一样·”·说道这里,昀泽实在觉得两个人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这种事情以自保起见,他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于是站起身,准备离开。
瑞秋没有动,直到两个人擦肩而过,她看不到昀泽的脸,才鼓起莫大的勇气,问了一句:“若有一日,我全身而退……”·昀泽停住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当年的话依然作数,若有一日,你全身而退,我便娶你,择一荒隅,售几碗面,荒废时光。”
想起当年说这话的场景,瑞秋以完全不是那时的心态,她跟着昀泽起身,轻轻出声:“佛陀度人三千万,难度自己一息间,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你等我全身而退,我等你娶我为妻。”
回想刚刚瑞秋的狠戾,在想想这句承诺,昀泽发现,人可能最擅长的,就是自欺欺人了··第73章 永晋归来·很快,昀泽和路秦这对搭档就变成了景轩茶楼主推的两个演员,老田把这两个人拉到影楼,套着大褂照了一套特别二的照片,而且在里面选了一个特别二的造型,做成了展架,立在景轩茶楼一进门的位置。
这样一来,这两个人就更不愿意从正门走了,每一次看到这个展架,昀泽心里都默默的问自己这么多年到底造了什么孽,怎么落到老田这种拥有独特审美的人的手里··可能老田在昀泽心里的位置,就是昀泽在路秦心里的位置吧,自从搬到昀泽对门,路秦每天早晨起来坐在门口等人一起打球,而往往这个时间正好是昀泽起来梳头洗脸刷牙穿衣服上班的时间,每一次路秦看到他顶着鸡窝一样的脑袋,或者穿着大红大绿的衣服出门,都觉得自己的眼睛瞎了,实话实说,如果不是张昀泽那张脸撑着,就是弄死他,他也不会同意住在他对门的。
年下·他和昀泽提过几次,但昀泽是丝毫不在意的,他那些偏中式的衣服其实好好搭配,还是挺有味道的,一次路秦就趁着昀泽不在家,把他所有的衣服都翻了出来,衬衫和裤子,甚至手串扇子背包都搭配好,罗列整齐挂在了衣架上。
等昀泽回家,路秦屁颠屁颠的带昀泽去看,结果昀泽盯着衣柜沉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伸手从衣柜的一个旮旯里掏出一只手套来,说这只手套已经丢了半年了,这个用来盘手串是最顺手的。
路秦靠在门口,绝望的看着昀泽,最后放弃了对他的拯救··生活上没有任何值得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他们依旧对彼此的关系闭口不谈,除了昀泽上班的时间,基本上就是天天耗在一起了,路秦有时候觉得,就这样也不是不好,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容易伤到人,现在这样和真的在一起也没有区别,总而言之,他十分满足。
昀泽也乐得这样,不愿过多的思考自己和路秦的关系,自从那天思考如果路秦是个女人之后,他就决定顺其自然了,想要看看两个人究竟能发展到什么地步··住到一起了,昀泽才发现路秦平时的不安稳简直是冰山一角,他真的是静如疯兔,动若癫痫,无时无刻不在折腾,昀泽前一天晚上刚画好的扇面,一错开眼睛,路秦保准上去添两笔。
有时候园子里散场了,他就搬一把椅子坐在昀泽的房间门口,把立麦拉低,给昀泽唱歌·昀泽在台里呆一天,衬乐听的都要吐了,回来还得按着- xing -子听路秦唱,每每都觉得想死。
他好像是浑身上下永远有用不完的精神头儿,昀泽是实在有点儿跟不上节奏··园子里也逐渐走入了正轨,昀泽每天在单位录完节目,就窝在自己的小隔断里派场,整理节目单,分析上座率,给老田和老黄定时汇报。
晚上有活儿就和路秦一起上节目,没有节目,自己就在后面督场·升字科的学员的整个培训也进入了尾声,只等着老黄这个比赛之后,过来考核完,就可以上台了··不过昀泽觉得考核暂时还不着急,可以先上台锻炼着,于是就安排了几次开场,效果还不错,老黄也没说什么。
昀泽猜的是一丁点儿都没有错,那晚开完会几乎不到两天,永成就给老田打了电话,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音儿里还是能听出来他的意思,永晋要是回来,他也希望能回来跟永晋搭档,毕竟老搭档用着手不会生。
当时老田正和昀泽商量事儿,接着电话就冲昀泽竖了竖大拇指,意思他是神机妙算·昀泽也有些得意,但是没想到,老田这个特别会做人情的王八蛋,直接搬去了北京,说比赛这三个月他要在北京备战,于是完美的错开了永晋永成两个人回来的时间。
所以昀泽再一次见到永成的时候,是老田给他发了个消息,说永成回来了,他就收拾收拾东西,赶回园子里了··永成长的高高大大的,看上去颇有点儿威风凛凛的样子,他这两年没有在园子里,自己做了点儿小买卖,也顺风顺水的到了今天,永晋这种嬉皮笑脸的- xing -格,根本不需要昀泽过多的去介绍,而且前年那桩事儿大家也没有理他的意思,晾着他自己坐在沙发上。
永成在这个园子里的人员特别好,大家尊重他就和尊重时寸一样,而且自从时寸去疗养了,几位师叔又不怎么搭理这些孩子,大事小情都被昀泽压着,昀泽和路秦关系走得近,难免就有人觉得凡事偏袒路秦,永成回来了,似乎是有了主心骨,大家围在永成身边问这个问那个,后台也很久没有这样热闹了。
昀泽进门,看见路秦抱着肩膀站在门口,就凑了过去,路秦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他过来了,压低了声音:“你说这人都被晾成这模样了,这得多厚的脸皮能回来。”
“状元才,英雄胆,城墙厚的一张脸·说的不就是咱们·”昀泽往他这面靠了靠,低低的笑了一句,路秦挑了挑眉毛,回头看着昀泽,跟着笑了起来,昀泽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走到永晋身边坐了下来,手里盘着核桃,斜眼看着他,脸上的笑看不出情绪。
“你少这样看着我·”永晋的目光一直盯着永成,倾身拿起桌子上放着的饮料,往嘴里灌了一口,转头看向昀泽:“我知道你们想什么呢,你师叔都点头了,你们矫情个什么劲儿。”
昀泽笑眯眯的看着他,他们是一个辈分的人,虽然永成和永晋是永字科,比他们资历稍微短了一块儿,但平时聊天也都和朋友差不多,永晋是个好人还是坏人昀泽心里没有什么定义,也不想有定义。
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事情,我们不都在灰色地带混日么··第74章 接风·当晚永成和永晋就攒了一回底,开始主持人介绍的时候,有几个熟悉的观众开始起哄,但是被永成几个现挂给怼回去了,一晚上也算是相安无事。
演出结束之后,昀泽说为了欢迎他们重回团楚,决定请这两个人吃饭,愿意跟着来的就一起来,大家一块热闹热闹··大家都欣然同意,只是乐原推脱有事没有跟过来,其余人也多半是看着永成的面子上,一行十来个人浩浩荡荡的到了酒店里,找了一个不错的包间坐下,大家开始点菜。
永晋在外面混了几年,有点儿看不上这些人了,自顾自的接过菜单准备点菜,接过被子木一把夺过来递给永成:“有没有点儿规矩,这几年在外面散漫惯了,回来跟谁拿这个谱”·永晋也不生气,笑呵呵的喝了一口茶水,不在说话,昀泽皱着眉头指了指子木,并没有出声,路秦挨着昀泽也给子木打了个眼色,意思不要出这个头。
子木没有在说什么,升阳看了看周围,见只有自己和升闻是升字科的学员跟出来了,升闻现在在外面打电话,就站起来给大家添茶水··“时寸在哪里,有时间你带我过去看看”永成也不理会他们闹腾,只是低低的和昀泽提了一句,时寸是他大师兄,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比昀泽和时寸还好,离开团楚之后,为了保全时寸他们就没有过太多的联系,回来前听说了他自杀的事儿,永成心里还是有点儿担忧的。
昀泽想了想,如果时寸看到永成的话,可能情绪会好一些,只是他最近实在是太忙了,老田这面不在园子里,他也不敢贸然离开:“等老田这面回来吧,我带你过去看看。
我前两天跟他的主治医生通过话,说是最近愿意简单的交流一些了,还是要慢慢恢复吧·这个东西急不来,也不敢着急啊·当初如果不是我们太着急,他也不能把自己的问题藏的那么深。”
年下·“曲灵的事情,到现在也没有个定论,咱们能做的太少了·”永成叹了口气,当初还是时寸带他进的这一门儿,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他们这批人现在剩下的不多了,这也是昀泽不抵触永晋回来的一个原因:“毕竟时寸是我的搭档,我这面实在是太大意了,老黄点了我一次,真是没脸在见时寸了。”
“别这么说·”永成拍了拍昀泽的肩膀,这些年的经历让他显得少年老成:“你能做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说到底咱们都是外人,我看你的新搭档不错啊,你是哪科的”·永成问了路秦一句,路秦见昀泽都很尊重永成,就站起来和他握了一下手:“我没进哪科学,就是拜的关先生。”
“那我是你师兄啊·”永成还不知道路秦的师承,一听是关先生,就笑了起来:“关先生这些年收了不少的徒弟,你能跟昀泽搭档肯定是错不了,得好好发展。”
“知道了师兄·”路秦和永成不太熟悉,也不敢开玩笑,老老实实的应着声·永晋看到永成和路秦说话,就有点儿奇怪,碰了碰坐在身边的乐其:“这人谁啊。”
乐其本来不想搭理永晋,但是看到他在说路秦,心里有点儿不太舒服,抬了抬下巴:“那是路秦,关先生去年收的徒弟,跟升字科一起上来的,你别小看人家,人家现在攒底呢。”
“去年拜师今年就攒底了”永晋皮笑肉不笑的接了一句,目光一直没离开路秦,永成还在和路秦寒暄着,丝毫没有注意永晋的眼神,他有些恹恹的:“我师父最近也是眼神不好了。”
升阳正好倒水倒到永晋这里,听到这话也没搭腔,他心里早就对这有些不满了,自己累死累活的学了这么长的时间,到现在连个开场都不让说,这半路出家的路秦现在已经是底了,放在谁心里,谁都不好受。
永晋毕竟是混进过娱乐圈的人,这种心态把握的最好·看一眼就知道升阳在想什么,于是端起了杯,走到路秦身边·路秦原本正看着永成和昀泽说话,十分安静的坐在一边,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吓了一跳,回头见是永晋,虽然说心里有点儿看不起他,但是毕竟是前辈,他也不像是子木那种,喜欢不喜欢都挂在脸上的人,就赶紧站起来:“师兄。”
昀泽本来正和永成聊时寸的事儿,听到路秦叫师兄,都转过身来,看到永晋端着酒杯皮笑肉不笑的站在路秦身边,就盯着他·永晋伸手从桌子中央拿过一瓶酒就往路秦杯里倒,路秦赶紧过去拦:“不不不师兄,我一会儿得开车。”
“开车你衬个车吗”永晋拿路秦开玩笑,但眼睛里一丁点儿的笑意都没有,这种是最烦人的,他句句都在打着开玩笑的名义讽刺你,你生气就是心眼小。
特别是钱这方面是路秦的软肋,路秦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装孙子这行没有人比他精通了:“我哪有车,这不你们都喝酒了,总得留一个司机吧·”·永晋冷笑了一声,放下了手里的酒,指着路秦的鼻子:“你记着啊,你欠我一杯酒。”
“是是是·”路秦连连点头,昀泽冷眼看着这两个人,没有阻拦永晋胡闹,他在人前分析的头头是道,但是实际上有一个问题一直在昀泽心里,就是永晋回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以及老田为什么同意永晋回来。
自己说的那一大套理论,老田这个人是想不到的,他能容得下永晋这件事,也就不得不让昀泽把老田这个人往别处想了·不过老田的- xing -格这件事做的蹊跷,如果真的是昀泽心底所猜测的那样,恐怕这件事情,老黄是出了力的。
中国人五千年的历史,讲的就是怎样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也确实其乐无穷·昀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周围神色各异的面孔,轻轻的笑了一声··路秦兜里的电话微微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见众人都在聊天,就悄悄的走了出去。
第75章 司仪·路秦站在外面,点了一根烟,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是1982的薛经理,一个老朋友了·老秦那件事之后,路秦曾经仔细回想过当晚薛经理的话,他肯定是事先就知道了什么,如果当晚的演出费他在托一天,自己就完全拿不到了。
但是他依旧选择给自己,说明他还是拿自己当朋友的·而且前几天看朋友圈,他最近正准备结婚,不知道打电话给自己干什么··因为是1982的经理,所以路秦不敢当着昀泽的面接电话,就溜出来了,等走到门口,对面已经挂了,他只好在打过去,没响两声,那边接了起来:“你小子现在不混夜场了,连我电话都不接了”·“我哪有那个胆量啊薛哥。”
路秦抽了一口烟,打了个哈哈:“这不是最近忙么,在说我那点儿破事儿你还不知道,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薛经理毕竟还是场面上的人,见路秦这么真诚,也不想在戳他的痛处:“你最近忙什么呢有没有时间”·路秦听到这个问题,有点儿发呆,他能预感到薛经理可能是有什么活儿要介绍给自己,但是他是不想在碰这个雷区,惹怒昀泽,凡事还需要谨慎一些:“薛哥你这面是有什么事情吗”·“我自己的事儿,这不是最近要结婚么,但是司仪一直谈不下来,定好的婚庆公司给配的司仪实在太次了,我这个圈子你是知道的,也有几个小有名气的演员,看了让人笑话。
我记得你原先做过主持,后来在这行里吃的也开,想请你过来帮帮忙·”·路秦很惊讶,他之前的确做过主持,但是那个主持就和闹着玩儿似的,根本拿不上台面,薛经理现在找他,恐怕不是因为司仪次吧,不过原因是什么他没有必要问的太仔细惹人烦:“薛哥,我这个能耐你是知道的,你要是说别人的婚礼我也敢上去试试水,但是你的婚礼我真的不敢去搅和,万一有个闪失的,你还不弄死我。
你人生当中这么重要的时候,哥们儿不能给你添乱·”·“这些你都不用管·”薛经理对于路秦的自谦没有任何反应,他的执着让路秦有点儿难办:“词儿我这儿都有,后天就是婚礼,你就说这忙你帮不帮我吧。
时间紧任务重,我要不是对你有了解也不会直接给你打电话的·”·年下·路秦一听薛经理已经把话说道这个份儿上了,在推脱可能就真的要得罪人了,没办法,他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这样,您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和我……领导商量一下,定下来给您微信。”
“行,没问题·”薛经理那边很痛快,路秦本来以为他要挂电话,但是出于这么多年装孙子的经验,一般他都是等对方先挂电话,这也是一种礼貌,可薛经理那边沉默了大概有二十几秒,路秦刚想问问还有没有什么别的事儿,就听到薛经理说:“路秦,有些事儿哥也是没办法……”·“我懂。”
路秦打断了薛经理的话,他不想在听薛经理说下去,那段时间的所有的回忆,他都想打包放好,束之高阁,没有需要的话,他不想拿下来思考或者怀念:“咱们的交情是咱们的,不掺和其他。”
薛经理很欣赏路秦的通达,恩了一声,挂了电话,路秦把烟屁股塞到嘴里,抽了一口,吐了个烟圈,用脚尖把烟头捻灭,走回了包间··包间里的人已经很热闹了,这一顿饭之间,好像当初和永晋那些老死不相往来的情绪都被几杯酒灌下了肚子,也许大家也是不想脸上太难看,毕竟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就没有了之前那种针锋相对的状态。
只是子木心里还是有点儿别扭,毕竟当初永晋那样诋毁他师父,他素来又是个记仇的人,所以不太愿意搭理永晋,只是和永成有一句每一句的聊天··乐其正好坐在昀泽对面,抻着脖子不知道和昀泽津津有味的说着什么,昀泽看到路秦回来,就敷衍了乐其几句,拉开椅子让路秦坐下:“你干嘛去了。”
路秦和薛经理这电话打的心里不太舒服,就喝了口茶压了压:“有个事儿跟你商量一下,1982的薛经理后天结婚,司仪临时撤场,他想让我过去帮忙·”·昀泽皱了皱眉头,他对1982的薛经理有些印象,同样都是跑夜场的,两个人难免会被攒到一个局上,所以说过两句话,交流不多,是一个很实在的人,但是路秦这话说的有漏洞,昀泽怕他耍心眼,就当面戳了他:“司仪怎么可能会临时撤掉”·“我哪儿知道。”
路秦耸了耸肩膀,低下头压低了声音:“我感觉是价儿没谈拢吧,薛经理的原话是说那个司仪太次了,底下有些人还是有名气的,不想丢人·电话刚刚打到我这里,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去,所以这不是过来请示一下。”
昀泽隐约记得自己之前好像是收到过薛经理的请帖,就打开手机翻了一下薛经理的微信,果然最后一条是一份电子请帖,他拿给路秦看:“原本我还不打算去,你要是接了这个司仪,我还真的要过去看着你才行。”
路秦冷笑了一声,斜眼看着昀泽:“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这面就同意了,让他今晚把词儿发给我我过一遍,估摸明天是彩排,你不是休班么,一起去看看呗。
看我你不看住了,回头让哪个伴娘撬走,你就孤家寡人了·”·“哼,快撬走吧,谁稀罕呢·”昀泽学着路秦的样子,也冷笑了一声,喝了口酒,没再理他。
第76章 兵荒马乱·当时路秦怕昀泽反悔,就立马给薛经理回了短信,薛经理很感谢路秦能过来救场,把司仪的词儿都传了过来,他们一起吃完饭已经两点多了,路秦开车带着几个一起住在宿舍的人回来,洗洗涮涮,也没来得及看,就睡觉了。
第二天原本是周末,按照昀泽的个- xing -,这一天如果不睡觉,周末就算是白过了·但是路秦一早就起来看词儿,他只要一起床,肯定是会来搅和昀泽的,昀泽早已看穿了一切,躺在床上看路秦来来回回的背台本。
反正躺着也没什么事儿,他就在一边指导路秦的发音,教他速成播音腔·路秦还没有听过昀泽这样说话,感觉很稀奇,就坐在床上听他念了一遍词儿,的确是挺像司仪的,昀泽说要是一点一点学得好久才能练成,就教了他一个小诀窍,基本上听着就有点儿味道了。
中午两个人一起去吃了点儿东西,接到了薛经理的电话,那边基本上主要的人都已经到了酒店,昀泽两个人匆匆的就往那边赶过去··他们的酒店定在深圳一个颇有盛名的酒楼里,一般人家是绝对没有这个财力在这里结婚了,上午的一场婚礼刚刚结束,服务员来来回回的收拾残局,明天的婚礼已经开始准备布场和走台了。
薛经理和昀泽认识,见两个人一起过来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马上想到旅厉的节目总监已经换掉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不言而喻,毕竟薛经理还是一个非常圆滑的人,走过去和昀泽握了一下手,和路秦也握了一下手:“真是辛苦二位了。”
“恭喜恭喜·”昀泽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他一向都是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平时脸上都带着笑容,只要你不招惹他,他是不会让你感受到压迫感的。
他们都是一类人,自然也清楚对方的为人,寒暄了两句,薛经理就拉着路秦给他讲解整个过程,又和礼仪公司包括伴郎伴娘们沟通了一下,昀泽就坐在下面看着··路秦虽然平时行为举止有点儿幼稚,但是工作起来的样子非常认真,他微微蹙着眉头,仔细的听着薛经理的话,偶尔问两句话,似乎在考虑怎么担任好自己的角色。
昀泽也串过两场司仪,他本来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毕竟他和薛经理的关系也没有那么熟,但是看到路秦和薛经理好像是因为什么事情有点儿拿不下注意,就走上去听了听。
·原来这面有一个时间档很尴尬,仪式完成之后,新娘需要大概五分钟左右的时间下去把婚纱换掉,而已经安排好的流程上并没有这一项,后面的节目基本上是一环扣这一环,拆不下来,昀泽就说那不如让路秦在台上唱个歌吧,因为一开始的串联词中就有带出来司仪是新郎的好友这个点,给唱首歌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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