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师兄:我撬了我的“嫂子” by 博士邓肯(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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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师兄:我撬了我的“嫂子” by 博士邓肯(上)(4)
·路秦听了也觉得没什么问题,回头和音响师去对了对音效和伴奏,一直忙活到下午四点,才算是完事,他们又连忙赶回到园子里,一直到说完相声,回到宿舍,已经半夜将近十二点了,路秦还想要赖在昀泽这屋和他聊天,被昀泽赶回了自己的房间,明天结婚大概八点多他们就得到现场,九点十八仪式就开始了,算算到现在也没有几分钟了,就赶紧睡觉吧。
年下·昀泽第一次没有被路秦闹,主动不到八点就起来了,开车把路秦送到了酒店了,路秦显得有点儿紧张,一直在背台词,昀泽时不时的安慰他两句··到了酒店,礼仪公司的化妆师给他化好妆,又套进西服里,本来昀泽还想着惊艳自己一下,但是他干瘦干瘦的也撑不起来西装。
现在这个时候已经好了很多了,想想刚认识的时候,可能路秦要是想要穿西服,只能穿儿童款的··昀泽一直在他身边,帮他忙活着,渐渐找准了自己是个助理的定位,路秦紧张的连开玩笑都忘记了,少有的安静让昀泽有点儿心疼他,一早晨也没有吃什么东西,就从前面的桌子上顺了一把花生和两块喜糖,他坐在那里对词儿,昀泽自己给他扒花生,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来往的人和他们好像都没有什么关系。
外面大厅里逐渐热闹起来,婚礼策划让音乐先起来了,压了压人声,眼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叫路秦准备一下··路秦这面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陈策划就给那边接亲的打电话问情况,结果那边出了点状况,但是头车已经像是拼命了一样往这面赶了,策划忙的焦头烂额,路秦实在有点儿看不下去了,就把自己的水递过去了。
陈策划接过水,一口气干了大半瓶,微微缓了口气,看着路秦:“兄弟,这行干多久了”·路秦其实就是有点儿不忍心看他口干舌燥的,没想对方会搭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看向昀泽,昀泽自然就接过话头:“有日子了。”
“你们是……”陈策划还没注意沙发上还坐着一位,指了指昀泽,昀泽笑着站起来和他握了一下手:“我是薛经理的好朋友,他也是我朋友,就进来帮帮忙,你这面有什么忙不过来的尽管说话。”
陈策划点点头,收回自己的手:“我们这行就是这样,早就习惯了,诶,你是哪个婚庆公司的”·他冲路秦抬了抬下巴,路秦笑着摇头:“哪个也不是,临时被薛经理拽过来帮忙的。”
“对对对”陈策划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有点儿无奈自己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好像是说老薛之前定好的那个司仪,因为上个月被评了金牌,就临时加价了。
老薛一气之下说找朋友帮忙,也是辛苦你们了·”·“您辛苦·”昀泽微微点头客套了一句,外面就开始叫他,他抓起桌子上的水,又走了出去,路秦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都自来熟呢。”
他就是个自来熟,还吐槽人家自来熟,昀泽被他逗的不行,坐在沙发上呵呵的乐了起来··第77章 想把我唱给你听·墙上的钟跳到八点半,新娘总算是急急忙忙的到了,化妆间里一下子挤进来好多人,光伴娘就六个,几乎要把路秦挤到墙角了,毕竟一会儿他要先上场,而且他习惯提前备场,就和昀泽走出了房间,站在台侧等着。
趁着这个功夫,路秦又和音响师对了一遍什么时候起什么音乐,后面的对讲耳机到了,昀泽帮路秦带好耳机和接收器,又整理了一下服装,时间就差不多了··陈策划在后面拍了拍手,示意路秦这面可以上了,路秦做了几个深呼吸,回头看了一眼昀泽,昀泽冲他伸了一下大拇指,让他放轻松,路秦看到昀泽,就有些安心了,拿着麦克风走上了舞台。
他其实并不是因为主持而紧张·他是因为主持的是别人的婚礼而紧张,婚礼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简直就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场合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新娘有半分的不满意·“尊敬的各位来宾,亲朋好友,大家好。”
路秦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清澈明亮,他刚刚和昀泽学的播音腔更是点睛之笔,酒店里迅速的就安静了起来·昀泽从台口溜到了离舞台最近的一个桌子边,随手拽了个塑料凳子坐下,拿出手机给上面神采飞扬的路秦拍了几张照片。
上台之后的路秦,完全看不出一丝的紧张,昀泽是清楚的,路秦一般都是台下紧张,上台就气场全开了·他游刃有余的掌控着整个场面,几处他提出来的调整收效非常好,与音乐衔接的恰到好处,现场气氛调动到了最大化。
昀泽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他回头望过去,见是王经理站在他身后,摆摆手,让他到后面来··薛经理的典礼是在整个酒楼顶层的露天天台上举行的,周围都是音响,台下说话根本听不清楚,老王拉着昀泽一直到了安全通道,才彻底安静了下来,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自己点了一颗,伸向昀泽。
昀泽瞅了瞅他,也拿了一颗叼在嘴里,王经理打开打火机给他点上:“瑞秋最近找你了吗”·王经理这话让昀泽心里有点儿打鼓,他不太明白王经理的意思,也拿不准瑞秋那天来见自己到底是老秦的意思还是她自作主张,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王经理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知道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说对瑞秋来讲是最好的保护:“我其实没有别的意思,瑞秋也大致和我说了说她的计划,我实话和你说,我没有那个胆子,也劝你不要有。”
“老王·”昀泽挥手打断了王经理的话,透过烟雾看着他:“我不是早就和老秦那边没有什么牵连了吗瑞秋想怎么样都是她的事情,上天入地,是死是生,咱们谁都帮不了谁。”
王经理被昀泽这话怼的哑口无言,自己一片好心也不被感谢,他往墙角吐了口痰,骂了一句:“他妈的,咱几个咋就变成了这·”·这话是说到了昀泽的心坎里,他夹着烟,拇指摩挲这无名指的第一个指节,显得有些焦虑:“咱以后还是少联系的好,走的太近对谁都没有好处。”
“你是真的铁了心呀·”老王以为昀泽这一次就和以往每一次跟老秦闹别扭一样,两个人各自赌气一阵儿就好了,但是听昀泽嘴里这个话,越听心里越没底:“我还以为只有老秦心狠,现在看起来,你俩能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你也不简单。”
·“心这个东西,狠狠可能就没有了·”昀泽抿了抿嘴唇,抽了一口烟,低头看着脚尖,心里觉得有点儿讽刺:“我张昀泽出来从出来混到现在,世态炎凉见得多了。
老王你也应该多看看,说不定看着看着,心也就凉了·”·年下·“我要是能看凉,就不用来嘱咐你了·”老王抬眼,看见昀泽皱着的眉头,心里有点儿恨铁不成钢:“瑞秋这个姑娘啊,和你一模一样,心太狠。
我劝不动她,你要是有时间有机会,帮我说说,谁还不是一天天混日子死了完了,非要争个高低对错的没有意义·”·老王嘴里的这话,让他更加确定瑞秋上一次来找自己,肯定是在暗地里运作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了,昀泽没有接这话,把手里的烟头掐了,一边吐着烟圈一边拍了拍老王的肩膀:“你的话我还给你,人生不就是这几年么……”·老王被昀泽这话说的有点儿发蒙,呆呆的站在安全通道里,一直到烟烫到手才反应过来,低低的骂了一句。
昀泽回到外面,新郎新娘已经开始交换戒指,路秦捧着麦克风,虽然面向新人,但是目光一直盯着昀泽离开的方向,见到他回来后,微微放下了心:“……它们是婚姻的象征,是生命与爱的象征,从这一刻起,无名指不在无名,而是代表着永恒的爱。”
下面响起阵阵的掌声,新郎新娘两个人互相为对方带上了戒指,路秦站在中央,想了想接下来的词,他的目光落在昀泽的身上:“从现在开始,亲朋好友的共同见证之下,你们正式结为夫妻,新郎,这一刻,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来,让他们热情拥吻十秒钟,十八……”路秦挥着手,台下跟着一起读秒,昀泽看着台上发生的一切,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有这样一个婚礼,也挺好的。
但是随即,他的目光和路秦的目光碰到一处,那双闪亮亮的眼睛,让他的心里暖洋洋的·昀泽温柔的目光似乎就是对路秦所有情感最好的回报,路秦有些红了眼眶,音响师推上了最后一首音乐,后面的热吻完,新郎新娘紧紧拥抱在一起,路秦带头鼓起了掌。
想把我唱给你听·趁现在年少如花·花儿尽情的开吧·装点你的岁月我的枝丫·第78章 命运啊……·昀泽以为这就完事儿了,但是没想到后面还有一个丢捧花的环节,一群姑娘们冲到前面,两个伴郎拦都要拦不住了,昀泽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抢的,赶紧退回到了台口,生怕那捧花儿砸到自己。
新娘可能是有点儿紧张,向后抛过去,捧花正好就砸在了舞台上面的架子上,被这样拦了一下,捧花就落在了舞台上··这属于一个突发状况,大家都愣了一下,但毕竟路秦也是个现挂小能手,捧花落到地上的同时,他的声音就从话筒里出来了:“看来咱们新娘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姑娘,没事儿姑娘,这不仅仅是一捧花,还是对于我们现场所有未婚姑娘的一种美好祝愿,祝愿他们都能找到像新郎官儿这样优秀的丈夫,来,我们倒数三个数,让新娘把这美好的祝愿撒向大家”·说完,就把捧花再一次递到了新娘的手里,新娘再一次抛起,掉落在人群中,大家哄笑着抢了起来,最后抢到捧花的女孩儿和新郎新娘合了一张影,下了舞台。
新娘下去换衣服,路秦给音响师打了个眼色,他拿着麦克风在台上轻轻的唱起了一首歌,很久没有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唱歌了,路秦几乎都快忘记自己曾经还是一个进过全国六十强的唱跳歌手,不过他台风依旧稳健,很完美的完成了这次婚礼。
下台的时候,路秦都有点儿站不稳了,累的眼睛都直冒金星,鬼知道今天这个麦克风有多差,他基本上所有的话都是喊出来的,这都收不进去,昀泽赶紧递了瓶水过去,他晚上还有相声场子,今晚上的节目不少唱段,他有点儿心疼路秦这嗓子了。
陈策划走过来拍了拍路秦的肩膀:“真是不得了,怪不得老薛让你临时顶上,三天能准备到这个程度你也是个人才·回头不如来我们公司吧,我给你引荐引荐。”
路秦一听可以赚钱,就想要答应,但是又想到昀泽站在后面,就回头看他,昀泽看到路秦的目光就明白了他的小心思,本来是心疼他太累,但是又不忍心打击这个一脸期待的表情,就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名片:“如果您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们,我们很愿意合作。”
陈策划的确是很看好路秦,但是想着是可以签到自己的公司里来,可听昀泽的意思,似乎是要走合作这条路,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片,立刻就明白了:“原来您是张老师,我坐车老听您的节目,有眼不识泰山。”
“您客气·”昀泽点头还礼,和陈策划寒暄了几句,就拉着路秦到化妆间换衣服,路秦收拾好自己,从化妆间出来,又从后门悄悄的溜出了酒店。
昀泽也没有吃什么,给他当司机,送回了宿舍··路秦一路上都没有怎么说话,这不太像是他的风格,昀泽等红灯的时候悄悄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早就躺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恩,他已经预见了自己的命运··把路秦丢在床上,张昀泽觉得自己这个周末基本上是白过了,现在对于他来说,只剩下一个下午的时间可以睡觉了,于是换了件宽松的衣服,爬上了自己的床,定好闹钟,沉沉睡去。
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被噩梦惊醒的,他梦到自己遇到了地震,天地都在摇晃,他站在一个特别高的大楼底下抬头看上去,正看到一块大石头朝自己砸下来,胸口一阵疼痛,就惊醒了过来。
然而,醒过来才发现,路秦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自己的身边,一个翻身,手正好打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他还浑然不知,睡的正香··昀泽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也差不了多少了,他就起来下楼买了点儿吃的,毕竟这一天两个人也没吃什么,路秦是好歹吃了几粒花生米,昀泽说不上是滴水未进,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他下楼买了点儿路秦比较爱吃的面,上来的时候,路秦已经自觉的爬起来洗脸了。
“你怎么又蹭到我那儿去了·”昀泽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路秦,他顶着满脸的泡沫接过来放到厨房,然后慌慌张张的跑去洗手间把脸洗干净,洗面奶进入眼睛里,疼的他龇牙咧嘴:“我怎么知道,我怎么上的楼都不知道。”
昀泽有点儿恍惚了,他们今天这一上午被各种音乐震得都要聋了,脑袋嗡嗡的,他记得他给路秦放在他那屋了,不是放在自己这屋了,难道是自己记错了·年下·路秦从镜子里看到昀泽皱着眉头,站在屋门前沉思,偷偷的笑了一下,旋即回复了常态:“你买的是楼下的切面”·“啊对。”
昀泽被路秦问的呆了一下,点点头应了一声:“你要加的都有,赶紧吃完了咱们去园子里吧,今天上新活儿·”·“上新活儿你咋不告诉我”路秦刚坐下,听到昀泽的话就炸了起来,赶紧到处找手机看本子,昀泽的确是把这个事儿给忘了,但是忘了也不能说忘了,从厨房的柜子里拿出勺子丢在路秦的碗里:“上新活儿怎么了,你自己写的还得背词儿”·路秦白了他一眼,理所当然的点头:“那当然了,不是我说,你连你自己上一条朋友圈发的是啥都未必记得。
更何况这么长的本子呢,对活儿对活儿……”·昀泽想了想,还真是不知道自己上一条朋友圈的内容,就特别实在的拿出本子,路秦塞了一嘴的面条,说话呜呜的听不清楚:“现在啊,应该多出去走动走动,不能老在家呆着。”
昀泽一边刷朋友圈,一边吃面,心不在焉的接着他的话:“怎么的呢”·“我觉得这个房子要弄死我……”·第79章 时寸小书场·路秦这个新段子在园子里收效特别好,平均两句话一个包袱,下面笑的前仰后合,后面也没怎么听过,都堵在台口听,而且两个人的风格很明显,路秦就属于贱贱的那种风格,他和时寸还不一样,时寸是动不动就怼天怼地怼观众,甚至有一次在台上指着下面的观众问人家乐啥,给昀泽没气死过去,第一次看到相声演员不让观众乐的。
但是路秦就怂贱怂贱的,有心话里话外套昀泽,被戳穿了又立马就怂了··昀泽开始和时寸搭的时候,两句话不对就炸毛,三句话不对就轮扇子打人,可路秦搭档之后,虽然也时不时的炸一次,但打人的时候基本上就少了,毕竟一摔扇子路秦就怂了。
而且两个人太熟悉了,有些临时加上的包袱就都忍不住笑场,台上台下一起笑,乐琛看着就说,这俩也奔大群口去了··路秦很有观众缘儿,可能是在夜场留下的职业病,他也爱和观众打交道,有时候攒底完事儿,就穿着大褂到门口送观众,合影从来都不拒绝,渐渐地奔路秦来的观众就越来越多,他本身唱歌就好听,开始还不太敢唱相声里的小曲儿,后来也放开了,最后一个小返场就唱送情郎,在不就来一首流行歌曲,景轩茶楼对面的酒吧老板听说了,过来听了两次,就和昀泽商量着挖人。
昀泽知道酒吧还是路秦的老场子,他是从那边儿出来的,圈子他熟悉,但是他不可能在让路秦去那种地方了,就回绝了,酒吧老板觉得很可惜,开的价钱也好,路秦听着两个人说话,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薛经理婚礼之后,他又打过来一次电话,没想到陈策划还真的回去跟公司里说了这个事儿,并且拿出了当天结婚的视频,最后公司决定外聘路秦来做司仪,这件事情昀泽就没有在阻拦了,反正园子里的相声多是晚上,司仪一般都是上午的活儿,他也愿意路秦多出去锻炼锻炼,就亲自见了一下公司的负责人,帮路秦敲下了这份工作。
基本上从这个时候开始,路秦的收入就有了改观,至少收入要比昀泽高一些了,昀泽和他聊过一次,路秦听了个开头,就没让昀泽在说下去,他说他现在一场就算能达到一千,要主持五百场才能还清这个债,这才开个头有啥好算的。
昀泽也没有办法,就不再坚持了,总之他银行里的每一笔流水都记得清楚,路秦要查就随时查,但是这样一想,觉得自己好像是亏了,毕竟路秦的吃穿用度,还都是从自己这里出呢。
算着算着他也开始头疼,也就放弃了··永成一直惦记着时寸的事儿,回来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过去,他念念不忘的在昀泽耳边嘟囔,昀泽也是很久没有去过时寸那里了,但是金老师经常打电话过来,说时寸现在恢复的特别好,也开朗了,爱和人说话了,有时候还会主动找金老师聊聊女朋友的事情,这对于一个有过心理创伤的人来说,已经是飞跃式的进步,当一个人愿意把自己的伤口暴露在外面,就说明他已经不是很在乎这件事情了。
昀泽被永成念叨的实在是受不了了,就把园子这面交给了路秦和子木,自己准备开车带着永成去一趟疗养院,去的前一天晚上,他刷朋友圈的时候突然看到之前给路秦救场的那个吹萨克斯的姑娘,在朋友圈里发拼车的消息,目的地也是疗养院的位置,昀泽就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这个姑娘叫闫静,是个文文弱弱的女孩儿,平时鼻梁上架着眼镜,笑起来露出两只小虎牙,看着十分俏皮,她帮过昀泽很多次的忙,临时救场或者联络演员,正好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还一还人情,何乐不为。
因为要带四把萨克斯,坐车实在不方便,租车又太贵,所以闫静才有了拼车的想法,接到昀泽电话的时候十分惊讶,也很开心,两个人约定了时间,趁着周末,就去了疗养院所在的小镇。
闫静因为她的目的地还要再往前开一开,所以就跟着一起去了疗养院,三个人下车以后,就看到金老师站在门口等着他们,昀泽上去跟老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金老师把手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们来的也是巧,一会儿小点儿声,我带你们看看。”
昀泽和永成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金老师在卖什么关子,挺好奇的,就小心翼翼的走进了疗养院,在最里面的一个活动大厅里,看到了时寸··下面密密麻麻的做了能有四五十人,都看着坐在前面的时寸,他面前放了一个桌子,桌子上面是醒目和扇子,但是时寸还依旧穿着浅蓝色的治疗服,他正张牙舞爪的在上面做动作:“……金二爷在右边,两人各自高挑帘笼……”·昀泽和永成对视了一眼,仔细的听了听,仿佛是《响马传》里的《秦琼卖马》,两个人谁也没想到他把这群抑郁症患者聚到一起开了个小书场,觉得有点儿想笑,就站在门口听,时寸在说书这门儿是有师父的,就像是昀泽在京剧门儿有一样,相声演员很多都是两门抱,这不奇怪。
所以他书说的特别的好,身上的动作也很利落,下面甭管听的懂听不懂的都叫好,大概说了半个小时,那边醒目一响,算是结束了··年下·昀泽在后面大声的叫了一个好,说实话捧的有点儿假了,时寸望着面看过来,见昀泽靠着门框站着,就拍了一下桌子,又看了看金老师:“咱今天加个返场吧。”
金老师看大家也都是意犹未尽的意思,就点点头同意了,时寸站起身朝昀泽这面走过来,拉着他的手就往台上去,昀泽被吓得想要往后跑,却被永成一脸偷笑的给堵住了,一路上磕磕绊绊的走到了前面,时寸指着昀泽:“今天我们一起给大家来一段行不行”·“行”下面有几个典型就是大老板来这儿度假模样的人,带着头叫好,昀泽被气的恨不得揍他一顿,时寸把凳子搬走,直接站在了凳子外面:“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搭档,姓苍……”·第80章 得奖·“能把疗养院改成相声园子,你也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昀泽一边捡场,一边嘲笑时寸,时寸的状态真的是好了太多,他甚至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搭档,他目光里的通透简直就是这个疗养院最好的广告··时寸嘿嘿乐了一声,和昀泽一起把桌子搬回去,然后一行人往外走,在甬路上慢慢溜达,时寸和永成是认识的,但是并不认识闫静,昀泽作了一个简单的介绍,闫静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笑着说:“这里还真是一个修养的好地方,看的我都想过来住一段时间。”
“确实·”时寸点点头,背着手慢慢往前走,有点儿老大爷的意味:“有时候应该放空一下,对自己的身心都有好处·”·因为不是特别熟悉,闫静只是笑了笑,找了个长椅坐了下来,没有和他们继续遛弯儿,时寸三个人并排走着,时寸有点儿奇怪的望着永成:“永晋是怎么想的,还非要拉着你回来,幸亏这会儿老田和老黄去比赛了,要不你们见面多尴尬。”
永成和永晋都是师弟,时寸说话也没有什么避讳的,永成有些无奈:“实话实说吧师哥,是我拉着永晋回来的·”·“恩”这回倒是昀泽恩了一声,他还真没想到是永成主动想要回来的,永成笑着看了一眼昀泽:“没想到吧。
永晋在外面也不是完全混不下去,我离开园子这么久,其实每天都想着回来,不敢给你们打电话,就和永晋提了两次,他总是把我往那边拐,我想着不管怎么说,还是家里好,就劝他回这里来,他试着打了个电话,看老田没有太大的抵触,就敲下来了。”
“原来是这样·”时寸点点头:“田师叔这事儿做的是对的,永晋在怎么胡闹,也毕竟是一家人,他但凡服个软,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永成赞同时寸这个话,昀泽在旁边笑了一下:“更何况,老黄本身对你就有愧疚,你肯回来,他背地里不知道多高兴。”
“也不能这么说,都是长辈,当初的确是伤了他们的心·关先生到现在还不肯让永晋进门儿,这块伤是好不了了·”永成提到了永晋刚回来,想去见一见师父的这件事。
关先生虽然- xing -格极好,可这件事情他是着实生气了,说就算没有他这个徒弟,平时在园子里怎么不管,但是家门是死了这条心吧·路秦刚开始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有点儿被吓着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平时那个慈眉善目的师父咋就这么大的脾气。
三个人聊起当初的事情,有说有笑,最后都难免感慨了一番,昀泽有点儿自责,就打住了话题·他怕在勾起时寸的伤心事,可谁知道,最先提起这话的,却是时寸,他拍了拍昀泽的肩膀:“我还是得谢谢路秦,要不是他,我现在可能早就死了。
你帮我转告他,这是救命之恩,一辈子都不敢忘·”·“嗨·”昀泽摇了摇头:“你可别这么严肃的跟他说,那孩子怂着呢,回头你在给人家吓着。
在说什么救命不救命的,他现在和我一块儿说相声,可美着呢·”·时寸早就想到他俩早晚得搭到一块儿去,也并不是很在意,兄弟的情分也不在于在不在一起搭档,他就翻开手机,永晋发给过他一张他俩搭档的照片,时寸给昀泽看:“你好好对人家,你看看他那巴掌大的脸,被麦克风一档,跟身体上长了个麦克风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麦克风成精了。”
昀泽和永成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一时也没留意永晋发这张照片的意图,几个人在疗养院吃了晚饭,住了一宿,第二天就往回走了··昀泽先把闫静送到了定好的房间,她至少得在这儿呆三个月,新签的场子没办法,昀泽感觉离疗养院不远,就拜托她留意时寸,如果一旦有什么问题,就只能找她帮忙了。
闫静自然说没问题,两个人急急忙忙又往深圳赶,最好是今天晚上演出之前能够赶到,一路上遇到休息区也没怎么停,直接开到了园子里··昀泽先到琳研祥去了一趟,看子木和关先生这面井井有条的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就跟关先生汇报了一下时寸的事儿,关先生听到时寸现在已经好起来了,也是颇为欣慰的,连连说昀泽辛苦了,昀泽又话里话外劝了两句关于永晋的事儿,关先生只是摆手让他别管。
有些好脾气的人就是这样,绝不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和你翻脸,翻脸的就是大事儿··接着他们又回了景轩茶楼这面,到这面的时候,已经基本上开场了,这两天永成永晋和路秦昀泽都没上,让乐其和乐琛攒底,他俩也是不亦乐乎,牟足了尽头等着展现绝活儿。
路秦跟昀泽说了说这两天发生的大事儿,简单说就是没有大事儿,他白天去主持了一场婚礼,钱应该已经打到昀泽的卡上了,昀泽看了看短信还真是这么回事,就坐在后台听着前面的人说相声。
正听着,永吉就像是谁踩了尾巴一样,尖叫了一声,他离台口特别近,声音被收进麦克风里,整个剧场都听见了,他也马上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赶紧捂住了嘴,乐琛在台上楞了三秒,指着后台:“后台笑的那个一会儿记得买票。”
一个现挂给遮过去了,永吉放下了心,拿着手机跑到昀泽身边:“师哥你快看,老田和老黄得奖了”·昀泽原本以为这个比赛两个人本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态度去的,可没想到两个人拿了个金奖回来,新闻上这俩人乐得都开花儿了,老黄的眼睛本身就小,这样一笑,根本就没有了。
年下·永吉一边乐一边对昀泽说:“怎么样,张老师,咱这儿的班主不比你师大爷差吧·”·昀泽听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指着永吉的鼻子:“这话你有本事去我师父跟前儿说去”·永吉吐了吐舌头,转身又坐回了沙发上·第81章 一辈子·永吉是整个园子里第一个知道他俩拿奖的,接着采访的媒体就是一个接着一个,他们这个圈子实在是太小了,根本没有给人什么缓冲的余地,老田和老黄一下子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连手机都打不通了。
昀泽扒拉着手机,看着里面字字句句关于他们的夸奖,觉得一夜爆红其实就是这样吧,大家会对你在园子里说了这么多年的相声经历视而不见,总之就你就是突然出现了。
·这几天不断的有记者来园子里,大家都没有什么对付媒体的方法,只有子木和昀泽是在电台上班的,结果理所当然的就被推出去应付··好在昀泽是略微懂一点的公关的人,不洒汤不漏水的把记者们打发走,或者尽量不让他们影响到正常的演出。
但是不影响已经不是不可能的了,这两天两个茶楼的上座率蹭蹭往上窜,大家都想要过来看看老田和老黄,也不用脑袋想一想刚比完赛,怎么可能瞬移回来··团楚圆是老田一生的心血,他做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这个园子,这一点和昀泽的师大爷有根本上的区别,团楚园基本上是属于不捧个人,有什么事儿都是一起上,除了资历辈分,谁也不比谁高贵一点儿,但是昀泽师大爷的那个园子,捧红了一批相声演员,所以虽然联系不上老田,但是园子这面,昀泽心里还是有底儿的。
路秦知道了这个消息,就问昀泽,说他们有没有可能也去参加这个比赛,昀泽把整个比赛的参赛选手给路秦过了一遍,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不过他也有开心的一部分,原先他跑场子的时候就在想自己五十岁了怎么办。
现在再也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为了在这一行能作出点儿成绩,他丝毫不介意现在自己就五十岁了·昀泽也是被他逗的不行,不知道他的小脑袋里一直都装着什么。
不过,今天晚上两个人表演的时候,路秦反倒是发现有点儿不太对劲儿,昀泽一般捧哏都是侧身站着看着逗哏,时不时的接一句,但是今天他总是好像忍不住的要笑场一样。
虽然他们笑场,观众都已经见怪不怪了··路秦实在被他盯的有点儿瘆得慌,就跟观众说:“以后相声演员上台,说的可乐你们乐,说的不可乐你们也乐·”·昀泽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问题,这话词儿里没有,估摸又是他的现挂,就只能跟着往下接:“那乐什么呀。”
“演员就懵了”路秦一脸理直气壮,转身看着昀泽:“我刚才说了个啥,他们咋乐成这样我是不是裤链没拉……”·昀泽听他越说越没谱,就赶紧去拦:“……咱按词儿说啊。”
路秦看着观众,悠悠的说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惊讶:“咱还有词儿呢”·观众听了哈哈大笑,路秦和昀泽也跟着笑了起来,等这波笑声过去,路秦又把话头儿带过来,胡扯了几句,进了正活儿。
说完两个人来了个小段,就鞠躬下台,路秦拉着昀泽在门口送观众,关门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把有的没的都丢在书包里,昀泽坐在后面的沙发上玩儿手机等他,脸上还带着笑,路秦被他逼的实在有点儿发蒙:“张昀泽你有病啊,你老在哪儿笑什么老田得奖又不是你得奖了”·昀泽把手机亮给路秦看,路秦往前凑了凑,看到屏幕上是自己的照片儿,脑袋被麦克风挡的严严实实的,又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孩子坐在台下给他照的,觉得没意思的很。
昀泽知道没注意到点,就指了指照片:“你大师兄说,你这张图片看着就像是话筒成精了一样·”·路秦被这话气的要疯,指着手机支支吾吾的都快要结巴了:“你你你你,你还说他有抑郁症,损人比谁都厉害还抑郁症他就是看我和你搭档了嫉妒了,谁话筒成精了,他才话筒成精了,他全家都话筒成精了”·昀泽看到路秦炸毛,就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脑袋:“行了行了,怎么那么大气- xing -。
你师兄跟你开玩笑你也当真不过你的确是太瘦了,怎么就干吃不长肉呢”·“你虐待我呗·”路秦白了昀泽一眼,背好包,往外头走,昀泽跟在后面,锁好门,两个人一起上了车:“我还虐待你,你说你吃什么我不同意你要是再不长点儿肉,都对不起我。”
这话昀泽说的确实有良心,但是路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脸上就是不长肉,闷闷的坐在副驾驶,也不怎么说话·昀泽觉得他有点儿反常,不知道又是哪儿不对了,就问他:“你怎么了,怎么又不说话了”·“时寸是不是要回来了”路秦转过头,一脸的怨念,他刚刚开心的过了这么几个月,时寸现在在回来,那自己的位置就不稳当了,他开始有点儿理解当时子木的心情,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昀泽看他在担心这个,本来是想安慰他,但是想起他做的那些事儿,就觉得他是活该,有意吓唬他,以免以后在继续胡闹:“我们过去看过他了,他现在恢复的很好,估计也就是这几天吧。”
路秦不在说话,望着窗外,脸沉的都要滴下水来,一路上再没有说过话,昀泽停好车,扒拉了一下他,路秦赌气一样甩开昀泽,打开车门下了车··昀泽的恶趣味就是看路秦生气,但是也知道他是真的很在意这类的事情,就赶紧追过去:“好了好了,时寸还有一阵才能回来呢。
就算是回来,我和他继续搭档的几率也不大,毕竟咱们这搭档园子里已经都熟悉了,你以为换搭档是闹着玩儿的,你只要好好说相声,咱们就能一直搭下去·”·“搭一辈子”路秦回过头看着昀泽,眼睛里满是开心,昀泽低头笑了笑,没有接话,路秦又开启了话唠模式,跟在昀泽后面反反复复的问,昀泽也只是笑,在不回答。
年下·第82章 甩手掌柜·老田和老黄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回来了,昀泽和路秦两个人正在后台对词儿,他俩开门进来的时候,昀泽还以为是永吉进来了,等看清楚是他俩,就特意往后看了看,甚至有点儿惊讶:“你俩现在连个口罩都不带”·老田呵呵的笑了一声“带啥口罩,也没有什么人认识咱,诶,最近咋样”·昀泽站起来,合上笔记本电脑递给路秦,和老田还有老黄一起上了楼,到办公室里坐下,路秦帮老黄把行李箱放好,负责端茶倒水,昀泽这才回答:“好着呢,不少电视台的人都过来过,想要给你们做采访,知道你们不在这儿,就录了几个空镜头回去,说等你们回来了,一定要通知他们。”
“通知个啥呀·”老田似乎累的很,一屁股瘫在了老板椅上,摇着大扇子:“这个比赛外界知道的也不多,这不过是我们内部含金量高的一个比赛,和现在电视上播的那种不一样。”
说到这里,路秦递了一杯水过去,老田接过来一口气儿给干了,路秦刚想坐下,瞧见他这模样,只好又给他接了一杯,这回老田没喝,放在了桌子上:“不过,这次认识了不少的人,我想着咱们有机会可以做几个巡演专场,主要是咱把团楚园的名声捧出去了,这就是我们这次最大的收获。”
·昀泽就知道老田肯定会这么说,也不觉得稀奇:“那咱这面怎么办,你们还上节目吗要是上节目的话,我就给你安排周二周三。”
“有长进·”老黄一直在一边喝着茶叶听着他们说话,听到昀泽这句的时候,竖起大拇指夸了一句:“就你小子心眼多是不周二周三那个上座率,我们要是拯救不过来,还不让你们这群小王八蛋笑话死”·昀泽被老黄戳穿,呵呵的笑了起来,路秦是最擅长拍马屁的,看到老黄难为昀泽,就挺身而出,装孙子这种事儿还是得他来:“师叔你别闹,你们这拿过金奖的人,还有什么是你们拯救不来的,你们现在已经是大腕儿了,这种艰难困苦的工作,当然得你们来扛着。”
老田发现走这几天,这团楚园像是换了主人一样,他俩倒是颇有一副班主的样子,虽然说心里有点儿不得劲儿,但也劝自己别太小气,人人都有当班主的劲儿,这团楚才能支撑下去,他哗啦啦的合上了扇子,点了一下昀泽:“你说了算,什么都你说了算,我们听安排,但是我跟你俩透个信儿,后半年我们俩的主要精力,可能要放在电视这块儿,园子里能参与的事情就不多了,你可给师叔顶住了。”
“没问题,您放心吧·”昀泽笑着点点头,老田自然是放心的,这院子里要是昀泽都不能让他放心,他也就没有什么可放心的了,不过有件事他还是一直有点儿担忧的,虽然办公室里没有别人,但是老田依旧一副故作神秘的样子:“对了,永晋和永成的事儿,怎么样”·不提这件事还行,一提这件事昀泽就生气,好在老田和老黄不一样,昀泽不管怎么胡闹,在老田眼里都是对的,整个团楚园,所有人都知道老田最看得上的人就是昀泽了,所以他也难免恃宠而骄:“师叔这话你也问得出口你把这乱七八糟的活儿都丢给我了,现在弄得我里外不是人,还自己掏腰包请客吃饭……”·“给你报给你报……”老田露出自己台上那副无赖的样子,老黄看一眼就够了,哼了一声,老田看了他一眼,就有些收敛:“你先给我说说现在大家关系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是需要我帮你解决的。”
昀泽想了想:“关系都挺好,就是乐原这面有点儿转不过来,可能过一阵儿就好了·再有就是关先生这面儿,永晋自打回来,关先生压根就没让去过家里,保准还带着怨气,那是我师叔,说实话您是关先生师兄,有时间您得劝劝他。”
“我劝不好他·”老田一听劝关先生,就有点儿往回缩:“你别看你师父一天吆五喝六的,这事儿要是放在他身上我敢说,放在关先生身上,我真不敢张口。
关先生那脾气有多拧□□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找那个不自在呢·”·昀泽被这话气的要死,这出去比了两天赛,回来还真是准备做甩手掌柜了,昀泽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但是有人说的了他,于是就看向老黄,老黄倚在沙发上,见昀泽望向自己,登时明白了他的意思,直摇头:“你别看我,我也没办法,这事儿我问过你师爷,你师爷都不搭茬儿。
我们俩这次确定了今后的发展目标,很有可能会有几件大事要做,也没有精力去纠结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大面过得去得了·”·昀泽听了没有办法,回头永成要是问起来,也只能说自己尽力了。
刚刚他俩回来的时候,路秦在群里说了一声,一转眼几位师叔辈分的人都到了,荀师叔一进门就给两个人鼓掌,嘴里说着恭喜恭喜,路秦站在昀泽身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荀师叔和关先生还有何先生一行五六个人一起进来的,路秦躲在昀泽身后笑也并没有人注意到,几个人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聊这次比赛的事儿,昀泽就问路秦笑什么,路秦悄悄的伏在昀泽耳边说,荀师叔这几句恭喜说的,好像老黄和老田结婚了一样。
昀泽一听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但是他毕竟还是要端着,不能和路秦一样胡闹,就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几个师叔凑到一起,讨论起这一次比赛的节目内容,和三个本子,说什么的都有,何先生是个直肠子,听了这次比赛的情况,就摇头说这个大赛现在质量一年不如一年。
老黄被这话气的不行,意思老何你就是从我和老田拿奖这面看出来质量不好了是不是,何先生点点头,那还用说么··昀泽也是对自己师父这种耿直,感到由衷的钦佩。
第83章 宣传片·这面正聊着,昀泽的手机响了起来,这段时间也没开什么会,所以他一直是调的铃声,于是坐满老先生的办公室里,忽然响起了路秦柔情似水的声音:“一不叫你忧来,二不叫你愁……”·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的望着这两个坐在塑料凳上的人,昀泽立马掏出手机按掉了电话,尴尬的恨不得钻进地底下,路秦也有点儿尴尬,两个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年下·不过老黄也懒得理这两个人,就摆摆手让他们去忙自己的吧,只是最后叮嘱昀泽,别以为自己回来了他就轻松了,今后有什么事儿,还是得他来办··昀泽当然清楚自己的命运,点头哈腰的从里面出来,看了看手机,来电是自己台里的顶头上司。
自从徐梅走了,总监人换了一溜十三招,干的时间最长的,就是眼前的打电话的这个了,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眯着小眼睛带着眼镜,看起来像极了大上海的精明商人。
但是不管怎么说,人家还是很重用昀泽的,自从他上来了,昀泽这面的节目基本上都满了,昀泽一方面觉得他比徐梅更看中自己,一方面又觉得他没有徐梅那样体谅自己还有园子里这份工作,这一次打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台里又有什么事儿,昀泽有点儿打怵,但也不敢托太长时间,走到后台,给他回拨过去。
“我刚刚这面没接起来,鲁总您有什么事儿”电话刚一接通,昀泽就堆了一脸的笑,声音听着都清爽了,路秦在一边露出诧异的目光,觉得刚刚认为昀泽不会装孙子这个定义下错了。
鲁总那边还是很严肃的:“前几天,咱们台里商量了一下,这不是响应国家广电总局的宣传政策,围绕“梦想”为主题有一个宣传活动吗,咱台里打算推出一个小的宣传片,在地方台插播,也就三四分钟,现在本子出来了,打算一会儿开个会,你三点回台里一趟吧。”
鲁总稍微带一点儿南方口音,说话语速又快,昀泽将将听明白他的意思:“我这面全力配合咱们台里,您看什么地方需要我做什么,都没问题·”·“你还是过来一趟吧。”
鲁总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个本子咱们得敲几个演员,也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改动,群策群力嘛·”·“行,那我马上过去·”昀泽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原定今天晚上是有他和路秦的节目,现在看来是上不了了,昀泽想了想,悄悄的爬上了二楼,把办公室的门推开一个小缝儿,往里偷着看了一眼,就听到老黄的长篇大论:“……他来不及听你一个完整的故事,所以怎么办,我们只能上来就……”·正说着,看到老田的目光往门口看过来,自己也回头,见昀泽这副模样,就知道肯定有事儿,顺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昀泽哈哈笑了一声:“师叔,你看你们都回来了,今晚儿不上去说一段儿”·“不说不说·”老田连连摆手:“我这儿连时差都没倒过来,说啥说。”
老黄听了这话,倒不是很在意,回头和老田商量:“还是趁着这股东风,来一段儿吧,咱得对得起园子里的观众不是,别让人家觉得咱拿奖了,就不回小园子了。”
老田想想老黄说的也对,就同意了,昀泽得了他们的首肯,就急急忙忙跑下去改节目单,路秦也不知道他折腾什么,看到后台最后一个节目改了,就有点儿蒙了:“咱们今晚儿不演了”·昀泽看了看时间,感觉自己有点儿来不及了,就收拾自己的东西往外走:“我这面儿台里有点儿事儿,可能赶不回来了,你回头要一下咱们的官方微博,给老田和老黄作一下宣传,今晚也不用在这儿等着了,他俩回来你偷偷懒回去早点儿睡吧。”
“哦”路秦点点头,就给宣传部的一个小姑娘发了个微信,今晚不用演出,觉得有点儿索然无味,昀泽都走出去了,又折了回来:“对了,你晚上记得吃饭”·“我知道了知道了。”
路秦摆摆手,让昀泽赶紧滚蛋,昀泽也不理他,就赶紧开车到了台里,一路上想着路秦垂头丧气的模样,觉得好笑··很快就到了台里,一上楼吓了昀泽一跳,他真的有太长时间没有看到这么全的人了,基本上他们这个频道的十几个主播都到了,有不少已经坐在了会议室里,他抬手看了一眼表,还不到三点,就赶紧拿了本子和笔,也进到了会议室了。
看到子木坐在自己对面,就点头打了个招呼··他的搭档叫龚晴,是一个长着萌妹子的脸,生了一颗御姐心的姑娘,工作干练程度丝毫不必原先的徐梅差,所以大家曾经一度称她为徐梅2.0.·她看到昀泽进来,就冲他摆了摆手,昀泽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什么情况,怎么都过来开会了”·“谁知道。”
龚晴打了个哈欠,举着手机看着自己的脸,满满都是起床气:“你别问我,我最近背稿子背的头疼·”·龚晴因为资历的原因,现在基本上已经转型为功能- xing -的主播,每天在台里回答大家关于选车的问题,一个姑娘做这种工作,需要做的工作自然比男主播要费力一些了。
她经常说现在基本上就是像卖家电背说明书一样··昀泽乐了一下:“鲁总跟我说咱台里出来一个宣传片的本子,可能又要拽着我们拍吧·毕竟前年那个公益片也是咱们台里出的,你应该努努力,在赚个女主角。”
“你看看,看看我脸上这个黑眼圈·”龚晴转过头,指着自己的眼睛:“我现在关进动物园就是大熊猫·”·昀泽仔细的看了看他,认真的点了点头,但是女人就是这样,可以自嘲,但是你绝对不能顺着他说,见昀泽没有安慰自己,她顺手拿起自己卷成圆通的稿子,打了昀泽的脑袋一下。
第84章 剧本研讨会·三点整,鲁总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手里拿了一沓子A4纸,和大家打了个招呼之后,就把已经装订好了的剧本往下传着发了下去,让大家先看看··昀泽看了看手里的本子,从头到尾的过了一边,觉得剧情玛丽苏到一个顶峰了,这种东西根本没有任何的教育意义,女主顶着主角光环出现在大学校园里,受尽冷眼和欺负,坚持自己的梦想,最后走上了人生巅峰·这种东西就算是网红,现在都懒得演了。
龚晴用剧本挡住脸,冲昀泽轻轻的说了一句:“徐涛又开始写这种脑残剧本了,我也是拯救不了他,说是剧本都是高抬它了,这就是带画面的心灵鸡汤啊·”·昀泽想点头同意她的话,但是想到刚刚大熊猫黑眼圈什么的,也没敢说。
低头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的大致内容是,女主获得了绘画类国际大奖,最后站在天台上看远处升腾的烟火,画外音是我就是我,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年下·他一下子就跳到老田和老黄的一次专场,老田一下子说秃噜了,在后面接了一句“他就是他,两块钱一把的呲花”,躲在剧本后面乐的都快岔气儿了。
“都看得怎么样”鲁总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叫停了,询问了一下大家,大家纷纷表示着剧本对现实生活的描写十分深刻,而且励志,符合当代大背景下的莘莘学子们一颗追求梦想,永不气馁的执着心情。
昀泽也跟着附和,他倒是一点儿也没看出来励志,这种东西和传销那种,你只要努力总成变成富翁的口号是没有任何区别的,他是从大学一步步走到今天,梦想这个东西,太空了,根本没有什么定义,像前几年他跟着老田去各大曲艺学校招生,有些人一上来就和你谈梦想,不用考虑,肯定是没上过台,没有经验。
等有一天你站在舞台上,被人家用茶碗砸下来,就不会和别人聊梦想了··所以昀泽老早就用目标,代替了这个词儿,他现在的目标,就是有一天能够做到老田和老黄的那个样子,不用多么火,走在街上,偶尔会被一两个人认出来,合个影,说一句张老师,我特别喜欢你的相声,他就满足了。
在远大一点儿的,就是过年回家的时候,全家那一双双看敌人的眼睛,看向自己的时候,不再是不屑和失望,有一天他们可以理解自己··可能是“梦想”这个词儿太过于魔- xing -,昀泽陷入了沉思,他想是不是自己把这个世界看得太透了,瑞秋那句“佛陀度人三千万,难度自己一息间”,是说自己可以看透全世界的人,但是独独看不透自己么·“诶”龚晴悄悄用手肘怼了一下昀泽,不知道他傻呆呆的发什么楞:“你干嘛呢鲁总让咱们选角色了。”
昀泽反应过来,赶紧把手里的文件翻到第一页,看了看演员表,感觉哪个人物都挺恶心的,他们基本上都是专业播音主持出身,表演也会有一定的涉猎,但是电台主播都相对不太愿意出头露面,一般这种情况,大家都互相客气着呢。
·然而鲁总早已看透了一切,直接上手点了几个人,女一女二,男一男二就安排妥当了,昀泽心里就想乐,一个三分半的宣传片,还有个女二号……·剩下的基本上就是群演或者酱油了,昀泽被分到了一个说起来特别吊诡的角色,什么父亲进入监狱,自己打架斗殴,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找女一的麻烦,最后被男一吊打。
昀泽看着自己一共不到三句话的词儿和将近四百字的人物背景,几乎要笑哭了·龚晴因为最近转型,实在是太忙了,就随随便便找了一个类似于女主人生导师一类的角色,看着昀泽今天和疯了一样,不是发呆就是笑,想他可能是吃错药了。
大家分好了角色,鲁总发话咱趁热打铁,顺便来一个剧本研讨会,大家把手里的词儿都过一遍·他也是鸡贼着呢,这群电台的大爷们,放出去就收不回来,现在业务这么忙,在想凑到一起对对剧本就难上加难了。
鲁总其实对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兴趣,不过上面压的实在是太紧了,不然谁愿意搞这种形式主义,累死累活不说,还得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借设备和工作人员··昀泽的人物是接在女主的念白后面,女主是台里一个- xing -格很有意思的女生接的,这姑娘吧,和龚晴的属- xing -特别像,都是- xing -格和长相不搭边,她基本上一眼看过去,就是那种外面的妖艳货色,高跟鞋,大波浪,一步裙,抱着文件不用想就是老板家里人的定位。
但其实呢,- xing -格上大大咧咧的跟个爷们儿似的,毕竟不是哪个姑娘动能脱下高跟鞋砸山竹的,也不是哪个都能用门合页夹核桃的··昀泽和她熟络起来的原因,也是看到她这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动作之后问了一句:被门夹过的核桃,还能补脑吗·颜路特别深情的清了清嗓子,非常有感情的把女主的旁白念了出来,情感饱满,表情到位,就连专门学表演出身的同事都挑不出什么错儿来。
可这么好的开场,卡在了昀泽这儿,昀泽第一句话就是“这画的什么啊”·他不在相声台上的时候,是个有些正经的人,上了台大多数也都在捧,所以极少需要出这种洋相,特别是在一群自己相当熟悉的同事面前,他多少有点儿不好意思。
不过,一个相声演员你连这种都来不了,回头师爷估摸都能气活过来,他清了清嗓子,特意用了北京那种含糊不清的口音说了一遍,大家被逗得哈哈大笑··只有鲁总摆了摆手,暂停了大家对剧本,他皱着眉头看着昀泽:“不对,我感觉你这个形象,不太适合这种角色。”
昀泽啪的拍了一下手:“鲁总英明·”·第85章 休息一哈~·一直默默不怎么说话的徐涛转了一下手里的笔,这个本子就是出自他的笔下,他正了正身体,看向鲁总:“其实我最开始写这个人物的时候,设想的是一个瘦瘦小小的,正好和子木那种高高大大的形成一个对比,而且你看这么多电影里面,一般这种喽啰头子都是瘦弱不堪,跟班儿的一般都肥头大耳的。”·“去你大爷的……”子木听着这话气了个半死,鲁总要不是坐在这里,手里的剧本就飞过来了。
徐涛缩了缩脑袋,大家哈哈笑了起来·鲁总听了点头,他心里觉得也得是这么回事儿,这样视觉上才有冲击··但是环视了一周,这个频道的主持人,女的基本上都是形象好气质佳,男的除了子木这个XXXL的以外,基本上身材也都属于均码,而且能上得了播音主持这个行业的,长得都不会差,还真是选不出来一个合适的人。
“都想想都想想,有没有什么合适的朋友可以推荐来的·”鲁总最后放弃了内部消化,决定场外求助,他要是不说合适的朋友,昀泽还没想到,一说这话,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抬头正对上子木的目光,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敲了一下会议桌:“路秦”·鲁总看他俩这模样,就知道肯定是有了人选:“怎么,你们有合适的人选”·“倒是有一个。”
昀泽掏出手机,找到了一张路秦演出时候的照片,为了突出他的气质,他还找了一张比较特殊的·这个镜头,是自己在下面抢拍的,路秦和子木一起上《大上寿》的时候,路秦有一句台词是“前一阵儿不是忙吗,这不来了么这……”·年下·那一脸□□的表情昀泽几乎没有笑死过去,就给照了下来,后来被升闻给做成了表情包,下面加了一行字“来,休息一哈”·再后来,这个表情包在团楚园演员内部交流群里,广泛流传。
昀泽把手机递过去,鲁总一脸严肃的表情在看到路秦这张照片的时候就崩塌了,捂着嘴笑的不能自已,徐涛凑过去看了一眼,也学者子木的样子拍了一下桌子:“基本上就是我心里的形象了我怎么就没想到你们那群说相声的歪瓜裂枣呢”·“徐涛你找死是吧”子木实在受不了徐涛一句句怼园子里的人,但是其实也是和他开玩笑,拍桌子就要冲过来,龚晴正在和徐涛谈恋爱,一拍桌子:“李子木你找死是吧”·子木见美女炸了,也就收敛了很多,伸出来两个手指头做了个抢的手势,上膛,开枪。
“打电话打电话,叫他过来·”鲁总制止了这两个人的胡闹,也实在看不下去这张照片儿了,把手机还给了昀泽,昀泽应了一声,就在会议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儿给路秦打了一个电话。
路秦是深刻贯彻了昀泽所有的指示,给老田和老黄发了一个微博之后,就回家吃晚饭了,吃完饭,觉得时间太早了,睡觉不合适,就约了几个朋友出来打球儿,换好衣服没等出门儿就接到了昀泽的电话。
因为会议室里的人实在太多,而且大家都在冲自己行注目礼,昀泽就放弃了跟他讲细节,直接就说这面儿有点儿事儿,需要你来救场,你看你现在能不能过来··路秦一听是救场的事儿,就说没问题,带着演出服还是大褂昀泽说什么都不用,你就过来就行,就是先过一过。
路秦见昀泽都这么说了,也就没换衣服,整理了一下胡乱纷飞的刘海,打了个车就奔电台去了,这条路他还是有点儿熟悉的,去年比赛的地方就在电台的隔壁,打车大约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他下了车,昀泽早就跟门卫打过招呼,路秦被一个姑娘一直待到了会议室。
这半个小时里,他们已经过了好几遍的词儿,就差路秦这段儿了,但是当他出现在会议室门口的时候,昀泽几乎一口背过气去··路秦现在是特别听昀泽的话,昀泽说不用换衣服他就真的没换,穿着红白相间的篮球服,脚上蹬着一双旅游鞋,胸前带着一个大大的2,风风火火的闯进了一间坐满了俊男美女的会议室里,一脸茫然的看着昀泽:“咋”·昀泽扶了扶脑袋,深吸了一口气,默默的告诉自己,不生气不生气:“你怎么穿着这身儿就过来了你还想过来打个球儿是怎么的。”
“我问你穿演出服还是大褂儿,是你告诉我不用穿的呀·”路秦瞪着眼睛摊了摊手,一脸的理直气壮:“我没裸奔着来就不错了·”·“行行行。”
昀泽赶紧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以防止路秦在胡说八道下去,从座位上走过去,拎着路秦的衣服把他往里面拽了拽,觉得丢人的事儿还是自己家消化比较好:“鲁总,这就是那个人,您看看成吗”·鲁总歪头看了看路秦,徐涛也在打量他,最后还是徐涛先说话:“他和你那个照片儿上不太一样啊,比你照片上那个人帅啊。”
“帅吗”昀泽有点儿诧异,他可能是天天看路秦,一点儿也不觉得路秦帅,对路秦的定义,除了幼稚,就剩下闹腾了,于是他往后退了几步,上下打量了一下路秦。
路秦顿时洋洋得意了起来,但是他马上发现,好像大家并不希望他这么帅,就问昀泽:“什么照片儿”·昀泽有点儿犹豫,最后把手机里的照片递给了路秦,路秦看了一眼之后,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深深的无奈:“你咋啥都有呢这是啥时候的事儿啊还休息一哈,你懂不少啊张昀泽,你能少存一点儿我这样的黑料吗”·昀泽低头翻着手机,抖着肩膀,呵呵的笑了起来:“不能。”
第86章 真好看·最后不得不说,在路秦精湛的演技之下,完美的完成了这次视镜,徐涛本身的副业就是编剧,看到路秦以后简直觉得把自己笔下这个小混混演绝了,拉着路秦不停地在讲,不停的在讲,基本上都散会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了等路秦的昀泽和等徐涛的龚晴。
可能每一个编剧都是这样吧,自己下笔的时候,就好像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你面前,只是他的脸是模糊的,而演员的出现,则是填补了这样的空白,当他看到一个演员是从自己笔下走出来的,和心里的那个设定完全一致的时候,总是会滔滔不绝的和他谈论对人物的理解。
他也不管你演的是三十集的电视剧,还是三分钟的一个客串··但是最后徐涛还是很良心的拍板儿说加戏,一定要加戏,实话实说,路秦都不知道发生了啥,他还想等人都走了好好问问昀泽呢,一听到徐涛要给自己加戏,吓得赶紧看向昀泽,果然立马就被昀泽制止了:“你行了,你要是真看得上他,下一次有戏的时候多推荐推荐得了,这是一个公益宣传片,宣传梦想又不宣传混混,你给他加完戏,咱都得被请进去喝茶。”
徐涛可能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最后放弃了加戏这个想法,但是说朋友是交定了,以后有剧组肯定推荐路秦·路秦一直都是陪着笑,也听不懂他们在说啥,但是最后龚晴叫昀泽那句亲爱的,打在了他大脑的神经上,就好像在他十分萎靡的状态下,推进血管里的一剂□□。
“他为什么叫你亲爱的”路秦瞪着大眼睛,指了指已经踩着高跟鞋进入电梯的龚晴,明明这个姑娘挎着的是那个写剧本的神经病啊,为什么会管昀泽叫亲爱的·昀泽一边锁会议室一边翻白眼,就知道路秦一定会问这个问题的:“我们是搭档,电台的搭档,一直是以这种夫妻档的模式进行的,平时开玩笑也这么叫,你看人家男朋友不是也没说什么么。”
“他男朋友大度,我可没那么大度·”路秦看了一眼手机,冷笑了一声·昀泽刷的一下歪过头看着路秦,这是路秦第一次这么直白的和他说这话,路秦说出口立马就反应了过来,平时现挂小能手的属- xing -也解救不了他,傻呆呆的站在那儿,一脸尴尬。
年下·“别胡说八道”昀泽似乎真的是有点儿动气儿了,现在台里还有不少同事没走,准备晚间节目的,这话要是让同事听到了,他还能不能在单位呆了。
路秦看到昀泽是真的生气了,就赶紧嬉皮笑脸的过来赔礼道歉:“生气啦别生气了呗,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就是顺口一说,不是你说的搭档就像两口子一样吗我也不算说错话吧。”
见路秦拿自己的话怼自己,昀泽的脸色更不好看:“别说了啊·”·但是路秦怎么可能让昀泽这样继续生气下去,他那双大长腿路秦有点儿跟不上,就一路小跑的跟在后面:“张老师,张老师我错了,你别生气,我收回我刚刚那两句话,以后在外面绝对不胡说,行不行”·经历了酷暑,现在深圳的夜晚已经有点儿微微的凉了,他刚刚下班的时候把车借给了徐涛和龚晴,他们离的太远,这么晚走也不方便,所以两个人只能慢慢往回走,什么时候能打着车什么时候算了。
路秦还在身后不停的叨叨,最后见昀泽实在是不理他,就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你消消气儿,我给你唱个歌儿吧张老师,我刚和老田学的·”·原本听到唱歌儿,昀泽还在想可能是路秦最近又新学了两首,但是听到是和老田学的歌,心里就有了一种不是特别好的预感,果然,人来人往的深圳大马路上,路秦拍着手跟在昀泽的身后:“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鸭子说姐呀,快来玩儿呀……”·昀泽想,自己此刻若是死了,也便是最好的结局了。
他有意不管路秦,让他自己抽风,但是又嫌实在是太丢人了,就停住了脚步回头指着他:“路秦,从现在开始,咱俩玩儿个游戏,谁也不理谁,谁要是先说话,谁就输了”·“这个游戏过年的时候我们玩儿过了呀。”
路秦想了想,似乎是过年的时候昀泽玩儿过一次这个游戏了,昀泽冷笑了一声:“玩过了怎么样,在玩儿一次而且我告诉你,就你这叨叨叨的频率,咱俩以后且有着玩儿呢。”
说完才发现,刚说完谁也不理谁,就皱着眉头:“开始了啊,谁也不许理谁了·”·没办法,路秦就只好垂头丧气的跟在昀泽后面,不敢再多说什么。
昀泽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半截袖,短裤和凉鞋,手背在身后,一只手腕上是手串,另外一只手拿着扇子,扇子在身后展开,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和自己家里楼下那下象棋的老大爷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年纪轻轻把自己糟蹋成这样,也的确是个本事了,路秦看着他的背影,虽然昀泽有点儿微微驼背,但是也是可以用玉树临风来形容吧,越看越入迷,脚步就有点儿跟不上了。
昀泽勒令路秦不要在说话了,但是耳朵里一直留意他的脚步声,发现他越走越慢,就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方向,昀泽有点儿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就问道:“你看什么呢”·“看你呀。”
这两个人似乎吧刚刚打赌的事儿都忘了,昀泽无奈的叹了口气,刚想说话,就看到路秦攥着两个拳头,放在胸前,眯起眼睛:“真好看……”·昀泽脸上的笑越发的甜了,他微微低下头,把手里的扇子合上,抿了抿嘴唇:“少胡说八道。”
这一晚,深圳的路灯格外的亮,路秦看到昀泽的侧脸,好像都在闪着微微的光芒··第87章 拍摄(一)·宣传片很快就正式开始拍摄了,恰巧取景就在路秦原先的那个大学,他从昀泽的车上下来,看着学校的大门,一时间感慨万千。
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自己当初没有辍学,现在会在做什么·但是又想,可能就不会跑夜场,不会说相声,也就不会认识昀泽了·他突然理解了微博上那些令人作呕的矫情词句,什么一切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确实,如果现在让他重新选择,他可能依旧会选择这条路。
这个时候的路秦,以为自己对张昀泽已经达到了一种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的境界,这种卑微的爱情在他心底滋生,可同时,他又为自己爱上一个如此优秀的人而感到骄傲。
但是后来,路秦才深刻的明白,真正的爱,是没有境界,没有程度的·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个计量单位,去计量他·因为衡量爱情的标准,就是爱情本身。
昀泽看他的表情不太好,就觉得可能是这个天太热了,现在虽然说已经入秋了,但是这大中午的日头简直是要弄死谁了,从车里取了一个棒球帽扣在路秦的头上,两个人一路小跑的进了教学楼。
这个教学楼路秦之前没有来过,只是听说破旧的都不行,他们外事学院的一般条件都很好,就是轮也轮不到他们·上了二楼,地上铺着摄影轨道,还有同期声收音的麦克风,颜路穿着一身学生装靠着教室的门连连打哈欠。
“嚯,这衣服让你穿的·”昀泽抬头看到了颜路,差点儿一口血喷出来,徐涛剧本上本来写了一个青春的女大学生,但是颜路这衣服穿上怎么看怎么像是水手服,□□的让人看了想喷鼻血,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颜路抬起手转了一圈儿,本身就短的裙子被风托起来,昀泽哎呀了一声,伸手捂住了路秦的眼睛:“少儿不宜啊颜小姐·”·颜路捂着嘴哈哈大笑,一下子就破功了,路秦打掉昀泽的手:“去,我还比你大一岁呢。”
因为需要合作的原因,颜路和路秦沟通过几次,两个人脾气- xing -格都挺合的,也熟悉了不少,昀泽迈过地上那堆沟沟坎坎,走到颜路身边:“这都哪儿来这么多人”·颜路因为刚刚那一圈转的,刘海有点儿乱了,她举着镜子一边整理,一边笑道:“借的呗,这一次老鲁可是下了大价钱,导演都是外聘的,听说和徐涛合作过,还是挺有名气的。
他弄这么大的架势,我还有点儿紧张呢·”·“就您这姿色,不用紧张·”昀泽摆摆手,开玩笑一样说道:“你好好表现,说不定以后有什么本子还能找你,到时候你就飞黄腾达,挤进娱乐圈了。”
年下·颜路把目光从镜子上挪到昀泽的脸上,似乎觉得十分荒唐:“咱们还能挤进娱乐圈你别闹了,都不用说别的,光智商就足够被碾压了。”
她正说着,一侧有一个穿着半截袖带着棒球帽的男人冲颜路挥了一下手,颜路把手里的镜子递给昀泽:“我先过去了·”·昀泽点点头,帮她把东西收好,放在一个空教室里,回头的时候发现路秦不见了,赶紧四下里找了找,最后在需要拍摄的那个教室里,找到了路秦,他正和子木,还有三四个男的聚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教室是一会儿的拍摄场地,摄影轨道并没有铺进来,但是在前后架了两台机器,一台对颜路,一台对路秦,他是头几场,如果顺利的话,基本上一上午就能收工,然后就可以回园子里说相声了。
教室内在布景,需要颜路坐在座位上确定距离,她百无聊赖的趴着,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显得很无奈·路秦则和徐涛以及导演一遍一遍的确定走位和机位,试了好几遍,都觉得不是特别的满意。
昀泽也感觉挺没有意思的,好在同单位的几个同事都在,他干脆就负责了大家的助理,给这个送个东西,给那个补个妆什么的,大家关系都不错,哈哈的开着玩笑··一直到上午十点多,这面才准备开拍,说实话,这个剧组还真的是简陋到一定程度了,连衣服都没有给路秦准备,路秦还是穿着那身打篮球的衣服,胸前的2显得极其扎眼,他站在门口培养了一下情绪,导演那边一声令下,他就出现了那张照片上的,吊儿郎当的模样。
昀泽坐在一边看着,觉得他的表情很有意思,但因为是同期声,所以想笑又不敢笑,第一个镜头就是拍他和颜路的交锋,他夺过颜路的画儿,揉成一团,丢在地下踩碎,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点儿也不含糊。
导演那边喊了卡,一群人凑过去看回放,结果因为颜路的表情实在不到位,说白了有点儿面谈,所以就又来了几遍·因为这里面路秦要踹子木一脚,本来他还和子木商量好了,为了一遍过,干脆就真踹,毕竟子木那么一大坨,路秦就是腿踹折了,可能他都没有什么感觉。
而且子木是练武术的,从小就是磕磕打打出来的,所以一点儿也不在意,但是因为颜路这面一连来了三遍,路秦就有点儿下不去脚了·颜路也知道是自己的问题,一次比一次紧张,最后有两次,路秦这面画儿刚抽过来,导演那边就喊了停,说颜路脸上根本看不出表情。
讲真,他们以前拍这类宣传片,用现在一个新词儿叫“尬演”,根本没有这么多的说头,这一次被专业的导演折磨成这个样子,颜路也没有刚刚那种风轻云淡的表情,甚至开始焦躁了起来。
路秦看就算是这么拍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就让颜路稍微休息一下,自己跑到导演那边,说不行就先拍走进教室那场,和自己挨揍那场,让颜路缓一缓··导演也看出来,颜路这面的确是需要时间,就同意了路秦的意见,但是因为教室里的景已经布好了,所以就先拍了路秦挨打的镜头。
第88章 拍摄(二)·昀泽看到场务拿过那个即将要打到路秦脑袋上的书包,就打开看了看,里面只是有几块海绵,这才放了心,路秦在一边补妆,就笑着说:“你是有多担心,难道他们还真能往里面装一本新华大字典不成。”
昀泽也不愿意理他,并不怎么答话,这样一折腾,就基本上下午了,这几天他们因为这个宣传片上节目上的太少了,感觉老黄就在骂街的边缘,今天无论如何是也要回园子一趟的。
所以他就催促了一下导演,导演那边也知道路秦不是台里的人,所以才把他的镜头放在一天里拍,拍完就可以放他走··两面准备就绪了,教室里还是两台机器,一台整面主要收路秦,一台侧面主要收男一,昀泽抱着肩膀站在旁边看着,怎么看怎么觉得太危险了,第一次走位之后,他就直接到了监控器后面,指着颜路前面的那个桌子问导演:“这里是不是太危险了,如果路秦整个人往前扑,很容易撞到这个桌角。”
导演往前凑了凑,看到镜头里收进来的桌子角,想了一下:“他那边用手挡一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而且往前走一步,基本上就是一条斜线,出镜头了·”·“可你前一个镜头,他的手是揣在兜里的。”
昀泽指了指监控器上面的分帧:“那一瞬间条件反- she -他一定会把手拿出来,但是很有可能就没有时间去撑住桌子,要不然就转一下镜头,直接打到桌子上,要不然就在斜一点儿,镜头外有人接一下,这是最安全的。”
导演的剧本已经卷成一个圆筒了,他又打开来瞅了一眼:“那就镜头外找一个人接他一下吧,但是如果这样的话,这个镜头就延长几秒钟,咱们看看效果会不会更逼真。”
昀泽点点头说没问题,就叫路秦过来说了一下这个问题,路秦其实早就发现了,他当时的想法就是反正自己是来帮昀泽的,还是尽量以少说话多做事为主,别给昀泽添麻烦。
昀泽能想到这一点,让路秦心里有点儿小窃喜··大家又在现场确认了一遍,觉得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昀泽被理所当然的安排在了镜头外面,他单膝跪在颜路侧后方,准备等到男一的书包打到路秦的头上,然后路秦摔到他这面。
“来,大家都准备一下·”大喇叭里传来了导演的声音,所有人都严肃了起来,准备听导演的下一步指示,接着就听到导演又说:“路秦你不要笑了话筒高一些进镜头了”·路秦见自己被点名儿了,有点儿不好意思,不过他在园子里有非常快停止笑场的方式,这个方式是子木训练出来的,但是到跟昀泽搭档的时候没有功效了,可他还是尽最大努力试了试,用力的拍了两下自己的脸,大声的喊了几嗓子,淡定了下来。
导演那边一声令下,男一特别帅气的甩下自己的双肩背包,照着路秦的头上就砸过去了·路秦虽然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可他没想到就是海绵打人也这么疼,整个人脚底下没站稳,直直就朝昀泽那边扑过去了。
要不是昀泽绝对了解路秦,还真会以为他是故意的,而且他认为自己只是要扶一下他就行了,没想到他整个人倒过来,昀泽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才算是接住了他··年下·可能是表情实在是太真实了,路秦这面一遍就过了,但是脑袋上也是被结结实实的砸出了一个包,男一表示相当的抱歉,跑到一边的超市买了一块雪糕给路秦敷在脑袋上,路秦看着那根雪糕是哭也不对,笑也不对。
接着又补拍了带颜路的片段,颜路这面调整的差不多了,加上路秦一直在一边开导她,所以这一次进入状态非常快,三条就过了··摄影组费力的挪出一台机器在走廊,拍了一遍路秦走进教室的镜头,路秦就算全面杀青了,他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子木这面也基本上完事儿了,就蹭昀泽的车一起回了园子里。
昀泽特别拉风的带着一个捂着脑袋,一个捂着大腿的人,坐上了自己的车··这个时间已经是进入晚高峰的前兆,昀泽看着时间一点儿点儿的往上跳,觉得自己都快要急出病来了,路秦一边用- shi -巾擦自己脸上的化妆品,一边跟昀泽说:“你不用着急,咱俩今儿不是底么,得九点半才上的去,你还是先往琳研祥那边送一趟子木吧。”
子木倒是更没心没肺,在后面刷微博刷的美滋滋的,听到路秦的话,抬头一脸骄傲:“我也不着急,我也是底·”·“恩恩,你们都是底。”
昀泽翻了个白眼,苦笑了一声:“老田和老黄就这两天在园子里,我跟你们说千万别往枪口上撞,他们过一段时间要去一趟北京,到时候怎么折腾都行·这么大的人了没有点儿眼力见。”
“他们又去北京”路秦最近一直在忙这个宣传片,所以并没有多留意这方面的消息:“这俩人现在都快和外签的演员一样了吧。”
“我师父是彻彻底底的出名儿了·”子木放下手机,有些洋洋得意,他的父亲和老田是好朋友,所以很小子木就和老田在一起混,现在看到多年不得志的他终于混出了头儿,也是打心底里为他高兴:“你看看现在咱们这园子的上座率,前几年咱还真不敢想。”
“你们前几年是有多凄凉·”路秦有点儿不太相信子木的话,他知道子木说话有一句没一句的,就问昀泽,昀泽听他们聊天,也想到了那段时间:“嗨,怎么说呢,五十个观众我们演过,三十个演过,十个演过,五个演过,一个也演过。”
“一个也演”路秦是彻底的傻了,没想到现在规模这么大的团楚园也有一个观众的时候,昀泽呵呵的笑了起来:“你问子木,好像有一天就来了两个人吧,一对儿情侣,我和时寸当时还是开场,上台这个尴尬。
后来我就跟这俩人说,你们今天好好坐在这儿听,千万别走·真闹翻了,我们后台比你们人多·”·路秦侧头看着昀泽,突然觉得他的这个笑,特别的扎心。
第89章 从前……有座山·结果诚如昀泽所说,没有几天,老田和老黄就走了,等他们再一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之后了,路秦的宣传片都已经在电视台循环播了半个月,这两个人灰头土脸的钻进了团楚园的后台。
原来,他们上一次走是因为中央电视台的春晚邀约,这两个月一直在北京磨本子,简直都要死了,老田溜溜的磨的瘦了一号,加上他本身来讲就不太注重形象,整个人越发的佝偻了,烟不离手,咳嗽的时候,才能想起来戒烟,不咳嗽的时候又忘了。
不光是他,路秦的烟也戒的差不多了,昀泽是彻底的不抽了,上一次去慕先生家,先生让他唱一段《双投唐》,结果差点儿没被老头子打出来,指着鼻子骂是不要师父还是戒烟。
昀泽那简直就是个人精,本来还挺害怕的,一听到这个话顺着杆儿就爬上去,说那我要戒烟,老爷子你就收我为徒呗··慕先生被顶的瞪着眼睛,半天没说出来话,最后一拍桌子说收于是,昀泽终于在认识慕先生的第六个年头里,拜进了师门里。
拜师那天,昀泽磕完头,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简直太牛X,从今以后是正经唱京剧的人了··慕先生一直挺介怀昀泽说相声的,但是何先生并不介意他去唱戏,何先生虽然- xing -子暴躁,但是人通透的很,他从始至终在这行里也没有做出什么名堂,和自己的师哥简直是天上地下,所以他从来不限制昀泽,无论他怎样发展,何先生从来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每一行有每一行的执着,也有每一行的偏见,昀泽早就看穿了一切,也不纠结,每一个师父都当祖宗供着,因为他做事一向认真,所以很受老先生们的喜爱,他的师爷虽然过世已久,但是相声这门儿说到底都是一家,如果从老田这一支上来论,老田要叫昀泽师爷一声三叔,那老田的师父,昀泽也就叫了师爷,老爷子也特别的喜欢昀泽,经常偷偷摸摸的开小灶,很久之前昀泽还在台上怼过时寸,说这些东西我从师爷那儿得的比你多点儿。
时寸只能干瞪眼,吐槽老爷子竟教这些乱七八糟的··不过真的说起这里面的关系,路秦曾经一度都是懵的,他一直以为关先生是师爷的儿子,因为师爷也姓关,结果后来才知道,关先生是师爷弟弟的儿子,拜了师爷为师,师爷又收了老田,关先生的父亲收了老黄……昀泽最后实在是给路秦讲不明白了,就抽了一张A4纸,画了个平面图,开场白就是:“从前有个山,山里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头啊,他爱说相声……”·讲到最后,路秦满脑袋都是老头师爷,在后来,路秦就放弃了,他觉得这一门儿这关系实在太复杂了,他只要能人明白自己的师父就行。
昀泽看着纸上画的乱七八糟的平面图,就笑说自己还没有把自己这支讲进去呢,路秦立刻就现学现卖,拍着昀泽的肩膀说,都是一家人……一家人……·路秦现在的活儿是越来越好,而且司仪那边也很吃得开,他是外签的司仪,所以在分成上占有一定的优势,再加上主持的功力好,所以钱给的很到位,他感觉自己在昀泽面前腰板儿都直了,但是想想自己欠的是五十万,就立刻又恢复了狗腿样子。
但是那个婚庆公司还是很看重他的,而且路秦唱歌唱的也好,在加上有夜场的经验,现场气氛调动的特别到位,有时候接不上主持,路秦白天就去给婚礼唱个歌儿,偶尔在跳个舞,再不然就来一段儿脱口秀,总之他总是能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
年下·当然了,之前他说相声就像是说脱口秀一样,子木就是负责在旁边站位,用体型获得优势,来实践老先生们说的三分逗七分捧·不过他现在说相声也快一年了,导致脱口秀说的和单口相声似的,穿着西服上台反而有点儿不太习惯了。
路秦的父母自从路秦搬走了,也都找了地方打工,虽然一个月赚的不多,但是他们花销也并不大,上一次两个人一起回家,路秦的母亲拿出来了一万块钱,说是帮路秦还给昀泽的,给昀泽吓得够呛,赶紧退了回去。
过年的时候虽然是开玩笑,但是昀泽早就改口称呼爸妈了,所以这钱早就没有什么计较了·路秦也说,就算是还也是他来还,老两口赚的钱还是自己留着养老吧··当然,路秦也改了对昀泽父母的称呼,昀泽妈妈十分喜欢路秦,特意从山东发空运寄过来很多好吃的,署名直接写路秦,路秦就时不时的给昀泽妈妈打个电话,有的没的扯淡,他妈妈也愿意听,不过,路秦大部分还是告状说昀泽怎么欺负自己了。
于是,昀泽逐渐感觉,自己好像把爸妈赔进去了,他现在不仅仅是路秦家的干儿子,在老张家的地位可能也是干儿子了··可每每想要和路秦算账,但看到他狡黠的目光,就忍不住放弃了。
时间一天天的往前过,有变化的远不止他们两个人,昀泽有一次在手机里发现,时寸竟然开始发朋友圈了,这简直是比四年一度的奥运会还稀奇的事情,距离时寸上一次发朋友圈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久远到路秦都吐槽,他一直以为时寸的微信是没有朋友圈这个功能的。
他发了一张蓝天碧海的照片,其中配文“你眼里有春风,胜过我见过的一切山川河流,我不舍得扔掉每一双旧鞋,鞋底有你家路上的尘土·”·昀泽看着这话,觉得要酸掉了牙,路秦却一脸高深莫测的告诉昀泽,时寸估摸谈恋爱了,或者说肯定是谈恋爱了,不然谁会没事儿发这种东西,发这种东西的目的就是给那个人看的。
昀泽惊讶于路秦对这方面的了解,但也不是很相信,毕竟时寸现在在的是疗养院,咋就可能谈恋爱,更何况跟谁谈呢难不成也是抑郁症的患者或者是小护士金……金老师……·越想越离谱,昀泽索- xing -也就不猜了,他回过头,看窝在自己床上睡着了的路秦,手里还拿着手机,卷缩在一起,就像是一只温顺的猫。
回过头,再次刷新朋友圈,时寸的这条朋友圈子再一次出现在了顶端,只是配图换成了一个正在吹萨克斯的姑娘··第90章 快板儿·又到了年年排封箱的时候,老黄特意从北京飞了回来,一方面是演出服还是在深圳这面出,他回来看一下进度以及修改的地方,一方面是虽然昀泽把园子里安排的井井有条,但是封箱这个事儿,他还是不敢马虎大意的,无论他们走的多远,团楚园永远都是牵制他们的一根线,随时随地都可以把他们从五湖四海里拽回来。
大家简单的开了一个会,这一次决定两个园子分两天来封箱,琳研祥那边先来,所有演员都搬到那边去,然后是景轩这面,到时候老田也会回来,只要确定好节目单就行,封箱前一天飞回来,演完连夜在飞回去。
子木实在是心疼自己师父,老爷子也心疼徒弟,都说不用他回来了,毕竟现在两个人筹备春晚的消息已经满大街都知道了,大家都可以理解一下,但是老田始终说不能对不起园子里的观众,一定要这样折腾,这方面谁也拧不过他,也就随他去了。
但是如果真的说到折腾,最折腾应该是老黄,他现在飞回来确定封箱的事情,然后在飞回北京去排练,封箱在飞回来,所以他现在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其疲惫的阶段,这一次回来就呆四天就得走。
他回来这几天,后台所有演员都提起了精神,生怕哪儿快出错被骂,大家都小心谨慎着·但是路秦和昀泽这段时间太忙了,路秦又临时接了两个商演,最近这两天基本上都是卡着点儿回来,不过好在老黄很忙,也顾不上他。
今天的商演因为天气的原因,又托了半个小时,路秦下台的时候,眼瞅着离团楚园上台就半个小时了,他真的是恨不得打飞机回园子里了,上了出租车,打电话给昀泽,接电话是却是颜路,说昀泽正在节目上呢,还没下来。
他也就不往台里转那么一圈了,直接到了园子里,最近的节目做了些精简,有几个原本三十分钟的节目都压到了二十分钟,然后加到了每天六个节目,最近这种高强度的演出,让后台所有的演员都有些焦躁。
路秦下了出租车,从后面转进来的时候,前面已经演到第三个了,他赶紧从衣架上抽出自己常穿的那间黑色的大褂套在身上,整理了一下刘海,今天这是一个新节目,昀泽需要用到快板,所以他就在后台翻来覆去的找快板。
·但是说来也奇怪,原本遍地都是的快板儿,今天就好像集体失踪了一样·乐其今天是开场,他这面已经下来了,坐在后台歇着,就看到路秦翻箱倒柜,有点儿不耐烦:“你干什么呢”·乐其对路秦的态度一向不是特别好,路秦已经习惯了,也真的而是懒得计较,就随口应了一声:“今儿用快板,咱后面的板儿都哪儿去了”·乐其看了一眼升阳,没有说话,昀泽风风火火的也从外面走进来,见路秦拿了一套黑色的大褂,就自己也拿了一件黑色的:“第几个了”·“马上就是你们了。”
乐其回答了一句,把上场门的门脸掀开一个小缝隙看了看台上:“台上是永晋和永成,可能快下来了·”·昀泽恩了一声儿,扒拉了一下手机,又过了一边词儿,升阳这面不知道从那个旮旯胡同拽出一个快板儿递给路秦:“我这儿有一个,你先对付用吧。”
路秦也是听上面的节奏已经有点儿快了,就接过来说了一句谢谢,递给了主持人,昀泽正低头看词儿,见路秦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帮他把身侧的扣子从新系了一下,永晋和永成就从下场门下来了,主持人走上去,简单地两句串场词儿,昀泽和路秦两个人就先后上了台,台上的灯光很亮,一侧的计时器上显示着开场时间以及归零从新开始跳秒的开始时间,路秦节奏稳妥的开场,昀泽理所当然的捧哏检场,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两个人是十分钟之前才碰头的。
年下·昀泽这面把手绢方方正正的叠好,压上扇子,扶正醒目,快板儿被主持人顺手放在了路秦那边,因为这个板儿一会儿是需要昀泽用的,所以他就顺手拿了过来··拿到手里的时候,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手感不太对劲儿,但是毕竟这是在台上,昀泽也没敢太迟疑,就放在了醒目旁边,偶尔用余光看一眼,想要看看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可光靠眼睛看,是什么问题也看不出来。
路秦前面丢了一个包袱,是伦理跟,憋着让昀泽说出“爸爸”这两个字儿,昀泽就装傻不懂,顺着他说出来了,下面一群男观众跟打了鸡血一样抢着应声,昀泽冷笑了一声,扫了一眼观众:“这个丰收的季节爸爸也多。”
一句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这是词儿里没有的,路秦也被昀泽逗的不行,忍不住在台上背过身去调整了一下,回头接了一句:“你家里所有的爸爸都来了吧今天。”
台上无大小,昀泽也不计较这些,佯装生气推了一把路秦,大家鼓掌叫好,把这波掌声让过去,几句垫话之后,就进了正活儿··“就你这你能唱什么”路秦一脸鄙视的看着昀泽,昀泽拿起手里的板儿,伸出手给路秦看:“能唱的多了,你懂这个么你。”
“我还不懂,有本事你来来,让我们听听·”路秦揣着袖子站在话筒后面,表情有些不屑·按照正常流程,昀泽应该说一句来就来,然后先单来一趟板儿。
可他这面的大板儿才一响,两个人立马就发现不对劲儿了,这声儿听着就不对,快板是声音清脆短快,但是昀泽这板儿一响,那声音都厚的都磨人,昀泽的心一下子就提了上来,但是大板儿响了,节子就得响,没办法,昀泽这面只能咬着牙把这一段儿打完。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路秦看到昀泽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了··第91章 又挨骂……·“你瞅瞅你这破板儿吧,一听就是要饭用的·”路秦等昀泽这波过去了,赶紧接了一句,让观众觉得这段儿是故意设计的,顺手砸了开场的乐原一挂:“诶,你这个板儿和齐乐原的板儿是把兄弟吧,你也要劫刑车去”·“我劫什么行车”昀泽故作镇定的瞪了路秦一眼,就顺着路秦的话往下说:“你别说这没用的,有本事你来。”
活儿转到这个地方,想要在想要改别的,已经有点儿来不及了,而且手里这块板儿也是不能用了,先不说第一次观众什么反应,再来一趟肯定就露馅了·但是现在已经进正活儿了,想改已然来不及,路秦也知道这是自己的错,就不敢和昀泽对视,眼神开始有点儿发飘了,不过他的舞台应变能力还是相当强的,几乎是一瞬间,他就有了想法:“我都不用你这破玩意儿,看见了吗我就拿嘴,就比你那个强”·接下来所有的东西,都是路秦这面临场发挥的,他第一次感觉舞台左侧上面的计时器,那个红色的数字跳的有那么慢,好在他东扯西拽的使了几个以前垫话儿常用的零碎包袱,算是撑到了完事儿。
观众的掌声还是可以的,主持人在下场门儿的地方迎了一下,两个人上场来了个小段儿,就下来了··刚下台,昀泽一眼就看到沉着脸背着手站在后台中间的老黄,想跑都没跑了,上面有升字科的学员捡场下来,老黄接过那个板儿,在手里过了几次,扬手就摔在昀泽的身上了:“你就给我拿这个上台”·昀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一哆嗦,板儿打在他肚子上,扑棱棱掉在地上,他赶紧蹲下来去捡,路秦见了赶紧解释:“师叔,板儿是我备的,昀泽不知道,这事儿是我的问题。”
“我还没说你的问题呢·”老黄伸手指着路秦,气的眼睛都圆了:“我和你师叔走了,你们现在节目就演成这样了崩瓜掉字儿的……”·说着,他指了一下乐其,顺手又指着永晋:“翻不起来包袱骂日本人的,还有你们这种开场前十分钟到的,你看看你们何先生首徒,永乐两科,还没有升字科说的好怎么的,想停演考核啊”·因为昀泽一个人,基本上后台都被骂了个遍儿,大家都站了起来,不敢在坐着,低着头挨骂,不敢还口。
老黄指着昀泽:“你看看你自己手里拿个是什么上场之前不用检查检查自己的道具你们现在都厉害了是吧,下回我专门找人给你们备场得了,你们就在台上说就行了是吧紧着和你们说,我和老田不在的这段时间千万给我盯住了,张昀泽你就是这么给我盯着这两个园子的”·昀泽什么也不敢回答,老黄也算是他的半个代师,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老黄见他不说话,也有点儿骂不下去了,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他挥手让其余人先走,昀泽和路秦上楼。
因为这面老黄还有话要和永晋说,路秦和昀泽就先上楼等着,路秦刚踏进办公室,就赶紧跟昀泽道歉:“今天是我的错,我上台之前没有给你检查一下,一会儿老黄进来你就都推到我身上……”·“行了。”
昀泽一脸疲倦的看了路秦一脸,阻止了他的胡说:“你有几两肉在说让老黄骂一骂过过嘴瘾就成了,他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昀泽说的对,老黄的确是这样的人,但是路秦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劲儿:“说来今天也奇怪,怎么后台的板儿都没有了呢我找了那么长时间也没找到,特别是咱俩常用的那几个,都没有了。”
“板儿没有了”昀泽还不知道这个事儿,他进后台之后,注意力都放在换衣服和对词儿上了,也没太注意过这种事情,听到路秦这样说,就站起来往外走,回头嘱咐路秦:“你老老实实呆着,哪儿也别去。”
昀泽下了楼,正好看到永晋走进了洗手间,老黄低头扒拉着挂大褂的衣架,他衬老黄不注意,也就走了进去,进去的时候,永晋正在洗手,昀泽也走过去打开水龙头,水哗啦啦的留下来:“你现在就准备封箱,是不是早了点儿”·永晋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昀泽,见他垂着眼睛,并没有看着自己,心里有些打鼓,但是面子上还硬的很:“你的意思是,今天你们这备场是我的错了师兄,枪是打出头鸟,可是枪并不是我的。”
年下·“乐其乐琛,升闻升阳,你觉得他们谁有这个胆量”昀泽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看着永晋,微微眯了眯眼睛:“或许这园子里他们敢坑路秦,但是绝不敢捎带上我……”·昀泽往前倾了倾身,压低了声音:“做人还是糊涂一点儿的好,再者,古往今来,你见那条忘恩负义的狗,翻的了天呢”·他抽了两张纸,擦干了手,从洗手间走出来,正看到外面桌子上堆着的快板,就扒拉了两下,老黄轻轻的咳嗽了一下,背着手看着昀泽:“怎么着,你还想审审它们”·“不是。”
昀泽摇了摇头,知道不管是不是永晋做的,都是他们疏忽大意在先,如果能早一些准备,肯定就不会出今天这个事儿了,所以也没有做任何狡辩的动作,只是跟着老黄上楼,在办公室里坐下的时候,才悠悠的说了一句:“说来也巧了,这副板儿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您回来了,它出来了。”
老黄初听这话,原想要接一句那还怪我了但是细想想,觉得内有深意,就靠在老田的办公桌上不说话,盯着昀泽看··昀泽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没有别的意思。
但是老黄是看着昀泽长起来的,知道论心思和城府,可能园子里的人绑在一块儿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张昀泽这话肯定不是随口说说··“以后小心吧·”老黄最后只是微微的叹了口气,也说了一句颇有深意的话,路秦这才反应过来,然而一通百通,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心里就有了定数。
第92章 迟到了两年的回答·昀泽知道只要点到老黄就可以了,于是就有意把话题岔开:“明天时寸回来,师叔你这面能不能赶上”·“赶不上。”
老黄摇头,翻了一下墙上的日历:“我明儿一早的飞机·今年这个节目是命题作文,一个作文扔给三四个园子,初审往下当是春晚剧组一向的作风,我和老田这面还是得想办法拿下来,时寸就交给你了。”
“行,我知道了·”昀泽点点头,见今天的事情老黄没有继续追究,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昀泽给了路秦一个安慰的目光,意思不要让他在自责下去。
第二天一早,昀泽和路秦先把老黄送到了机场,老黄实在是不放心,又嘱咐了好几遍封箱的事儿,说的昀泽耳朵都快出茧子了,好说歹说给哄上飞机,两个人开车到了车站,在车站简单的吃了一口饭,就去接时寸。
当时寸拎着自己的东西,出现在车站口的时候,他向两个人挥了挥手,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惊讶和欢喜,那副样子,让昀泽一下子回到了最初和他相识的时候,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咱俩要是搭档了,就是一辈子的兄弟了。
路秦走上去给了时寸一个大大的拥抱,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昀泽也过去抱了一下,时寸看他眼圈有点儿红,知道他向来是重感情的人,就用力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上了车,时寸看着周围闪闪而过的场景,一时有些感慨:“我走了快一年了吧,深圳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化。”
“你不回来,它怎么敢变·”昀泽开着车,接了一句,路秦在一边拍着手:“好捧哏·”·时寸看了一眼路秦,他早就知道路秦已经开始和昀泽搭档的事儿,虽然说有点儿不太甘心,但是也觉得没有什么,这一行能搭一辈子的太少了,所以对于这种事情他并不执着,不过这种好的机会,他怎么也要怼路秦两句,让他知道知道自己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在好的捧哏,现在不也给你路秦捧了”·路秦被怼的哑口无言,转头看着昀泽求救,昀泽当然不会见死不救了:“你不要欺负路秦,要不是人家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时寸哈哈的笑了起来,连连点头称是·昀泽转了个弯,遇到了红灯:“对了,闫静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她下午有个路演,今天晚上到。”
时寸听到昀泽提起闫静,脸上的笑就更甜了·他在朋友圈里发出的那张图片,其实就已经把她们之间的关系昭告天下了,所以也并不介意秀秀恩爱什么的··“今晚园子完事儿,我请你俩吃个饭吧。”
昀泽从后视镜里看着时寸,只见他挥了一下手:“算了吧,你们不是还得排封箱吗,吃饭什么时候不行·”·昀泽摇了摇头,语气非常笃定:“当然不行了,在说我主要是请闫静,谁请你我得好好谢谢她,我是有多久没有看到这么正常的时师兄了。”
“你这个辈分是对的·”他俩因为都是首徒,所以一直分不清楚谁是师兄谁是师弟,所以以前说话的时候都注意着呢,今天昀泽叫了一声师兄,时寸还是很开心的。
昀泽也顺口叫出来了,后悔已然来不及了,索- xing -就没有答话··下午四点左右,他们到了园子里,今天大家都知道时寸回来,很多本来应该是琳研祥那个茶楼的演员,也都跑到景轩这面来了,就为了见他一面,可见他就是人不在这里,人脉还是在的。
时寸这面刚一进后台,后台立刻就炸了起来,一群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什么的都有,昀泽上一次去看时寸回来,也是这个待遇,这一次就学聪明了,在后面没跟过来,和路秦站在一起,看时寸像是国际巨星一样接受采访。
·“师哥·”永成隔着几个人,轻轻的叫了一声,时寸望过去,见他有些老了,也有些胖了,一时间感慨万千,当年的种种涌上心头,竟然有些难过。
永成走过来抱住时寸,两个人哽咽了好一会儿,时寸拍了拍永成:“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永成一向是少年老成的样子,很少有情绪这么激动的时候,他屈起食指轻轻擦了擦眼角:“对不起啊师哥,你最难的时候兄弟没在跟前儿。”
“诶……不说这个·”时寸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起来,大家想到时寸之前那些事儿,心里都有点儿难过,但又不好都说出来·只有永晋在一边抱着肩膀,冷笑了一声:“跟个娘们儿一样,矫情什么呀。”
年下·时寸听到他的声音,就冲他招了招手,让他过来,永晋转了转眼睛,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挪了过去,可刚到跟前儿,时寸就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你给我好好说话”·永晋噗嗤笑了出来,没敢还手,指着时寸“你这才有我师哥的范儿,我还以为那个疗养院给你换了脑袋,刚刚那哭哭啼啼的模样看着太恶心了。”
时寸知道永晋说话就是这样,也不跟他计较,坐在后台大致问了一下大家的情况,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昀泽在负责,就点了点头,对昀泽说:“辛苦你了·”·昀泽这面刚想回答,就看到时寸又对每一个人都点了一下头:“也是苦了大家。”
·昀泽被他气的笑了起来,他其实最近也不太跟师兄弟们计较什么了,这话给他听他也很委屈·不过时寸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只要他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聊着聊着,琳研祥就走了一拨演员,主持人也过来了,前面的观众已经嗡嗡的吵闹了起来,时寸坐在台口闭着眼睛听着,熟悉的曲儿,熟悉的板儿,熟悉的笑声,一切都好像恍若隔世,却又近在眼前。
听着前面一个包袱接一个包袱的翻着,时寸感觉自己实在是太喜欢这种感觉了,他看着正在换大褂的昀泽,突然没头没脑的对昀泽说:“我以后真的打算干园子,或是就在团楚,只要能长长久久的说相声就行。”
这话让昀泽想到前年培训升字科练板儿的时候,自己曾经问过时寸以后是不是真的打算干园子,他当时只是一声长叹,没有仔细的回答,这个迟到了两年的回答,却是经历了生死劫难之后,昀泽想,也许只有一个人经历了这些,才能真真正正的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吧。
于是他只是简单的迟疑了一下:“到时候,我就在你的园子里端茶倒水,擦桌子扫地·”·第93章 麻烦精·时寸的回归,仿佛是让一切归入了正轨,唯一比较遗憾的是,老田和老黄还在继续为春晚努力,时间少的可怜,但是但凡有一点儿空隙,老田就会给时寸打个电话聊聊天。
团楚园的过去,路秦清楚的并不多,他知道最遥远的事情,应该就是永晋和永成了,这几年的风风雨雨一起走过来,时寸和昀泽心中的感慨与他是毫不相同的,夜深人静的时候,路秦甚至会恨自己为什么不曾与昀泽早相识几年。
不过,他也算是一个阅人无数的人了,特别实在夜场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所以不难看出,为人处世相对圆滑的老黄,内底子里是一个相当果断的人,是非黑白绝不姑息。
每日里装作一副甩手掌柜模样的老田,则是个相当重感情的人,这两个人一搭一档,一唱一和,也使团楚园在当今这个一人独大的行当里有了些许的名望··自从闫静和时寸在一起之后,她也算是打入了这个人数不多的小圈子,偶尔也会来这面听听相声,昀泽还真的请了一次客,加上路秦也就是四个人,酒桌儿上昀泽指着闫静,说我把时寸交给你照顾,实在是没想到您这么实在。
闫静被他逗得哈哈笑,说自己不敢反驳这句话,毕竟要是和相声演员比骂街,谁都是孙子··不过这样也有好处,昀泽离开旅厉的时间并不长,手上有很多资源,都整理好转交给了闫静,她基本上都用的着,对于她来说,可以带来一笔不错的收入,而对于昀泽来讲,也是正式和过去画了一条分割线。
照顾到去年过年,就是昀泽在这面做节目,鲁总还是相当人- xing -化的今年放他回家,只要把过年这段时间的节目提前录好就可以了,所以这封箱前的几天,昀泽就变成了恨不得吃住都在台里的三好青年,鲁总下班的时候例行公事就是撵昀泽回家。
所以今年到家的那天,昀泽的妈妈问路秦怎么样的时候,昀泽只好苦笑着摆手,说得像看孩子一样,一刻不停的盯着,但凡错错眼珠,他必然能生出一大筐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
比如,他在连续录了三个小时的节目之后,整个人行尸走肉一样从录音间里出来,看到几乎要飞上天的颜路的时候··颜路是个好姑娘这一点,昀泽从来不否认,也可能是男女的思维模式不一样,好像是他眼里那些不错的姑娘,在别的女同事的眼里,都是外面的妖艳货色,颜路就是很明显的一个,她在台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女- xing -朋友,能说得上话的都是男同事,昀泽私下里问过龚晴,为什么你们都那么不待见她,龚晴只是淡淡的说,颜路是天生的招黑体质,她本没什么错,就是长的那么好看,来台里和这群恐龙争什么饭碗,应该去电视台才是物尽其用。
昀泽有点儿闹不明白这里面的逻辑,而且龚晴其实要比颜路还好看一些,他不懂这些女孩儿们的审美观是不是被核武器轰炸过··所以当他端着水杯,抱着稿件,艰难的打开门走出来,看到屁股底下像是装了弹簧一样从办公椅上弹起来的颜路,觉得可能是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你嚎什么呢”龚晴坐在颜路的对面,两个人之前只有一个玻璃板隔开,龚晴正在电脑上敲打着什么,听到颜路的欢呼吓了一跳,蹬了一脚主机,坐着的椅子从桌子后面滑出来,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颜路:“你要疯啊”·颜路并不太在乎龚晴的态度,只是摇了摇手机:“我有搭档了,终于不用我自己讲那么尴尬的笑话了,这简直太棒了”·“搭档”昀泽从后面走过来,他的工位在龚晴的身后,把稿子什么放在桌子上面,接了一杯水:“你别闹了,现在台里忙成什么样,谁能跟你一起主持那一个小时的笑话,再说村儿里也没有年底进新人的。”
他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带出了酒吧这种野场子的行话,但是一闪而过,办公室里的人也没有太在意的,倒是颜路一脸惊讶的看着昀泽:“诶你不知道吗”·“我”昀泽反手指了一下自己,心里就不太踏实了,难道颜路说的搭档是自己没听说要调走做别的节目呢龚晴也是这么以为的,回头看了一眼昀泽,昀泽只能摊手耸肩表示自己并不清楚:“我怎么会知道我这两天都要死在里面了。”
“是路秦呀·”颜路走过去,把手机递给昀泽,让他看屏幕上的回复,那是颜路和鲁总的聊天记录,鲁总的最后一条回复是“基本上已经敲定了,你要是着急的话,过年就让他上”·年下·昀泽往上看了看,果然两个人是在聊路秦的事情,他仰起头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和路秦之间的交流,并没有察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整日里都是在台里,只有说相声的时候才能看见他一眼,两个人聊的也大多都是节目的事儿,下了节目自己要留在园子里和时寸研究封箱的事情,他早早就回去了,等自己回去的时候,基本上他都已经睡着了。
那白天他都干了什么昀泽拿出手机,看了一下□□的入账记录,的确有几笔进项·现在路秦在司仪这行干的风生水起,婚庆那边也就直接联系他的,只是钱还是归到自己账下,看来这段时间真的是忙昏了头,把这个麻烦精给忘得是一干二净。
颜路把自己的手机拿回来,放进了包包里:“他没和你说过么我们上一次一起吃饭的时候,我提了一句,他现在也算小有名气,说有时间过来帮忙,鲁总也知道他,就准备签了。”
“你们还一起吃过饭”昀泽觉得自己最近断片实在太厉害,好像颜路随随便便说一句什么都是个炸点一样:“但是你那个节目进人的话,时长不会调整吗”·颜路摇了摇脑袋:“调吧,我上一次听鲁总说要在下午再加一档,子木的那个特别节目就停了。”
第94章 路小恶魔·“停子木的节目”昀泽有点儿惊讶,子木是最在乎自己节目的,停他的节目他还不得炸毛颜路倒是有点儿不屑一顾:“他现在招商都招不上来,不停他的停谁的停你的”·昀泽哼哼了两声,觉得还真的不如停自己的,园子里现在因为时寸回来的事儿,都在传他年后的搭档,关先生是最在乎自己这个徒弟的,有意拉他一把,子木这面眼看就落单儿了,台里在停掉他的节目,这孩子不得疯么。
再说路秦也没做过电台,更重要的是他们这是省级的台,光证书要求就一摞子,路秦有个啥,连个大学毕业证都没有,鲁总这事儿也太夸张了··他放下手里的水杯,转身进了鲁总的办公室。
鲁总正低头看文件,看到昀泽进来,就摆摆手让他坐下,昀泽见他正在读文件,就坐着等了一会儿,一直到他把手里的文件夹合上才说话:“我听说路秦要进台里做节目”·“啊,对。”
鲁总抬起头,摘掉眼镜,看着昀泽:“暂时定跟颜路那个时段,做的效果好的话,后期也不排除让他单挑大梁,怎么,他没和你说这个事儿”·昀泽正因为路秦一点儿风都没透给自己而生气,听到鲁总又提起来,就赶紧转了话题:“他的□□什么的,鲁总你这面了解吗”·鲁总点点头,从身后抽出一个文件单递给昀泽:“这是他交上来的资料,我大致看了一下,虽然说学历和专业都不是很满意,但是他也算一直做媒体这一块儿,上一次宣传片局里很满意,可以让他试试看,节目这一块儿,还是不用担心的。”
昀泽想想自己当初为了进这个电台求爷爷告奶奶的样子,在看看路秦这风轻云淡的,心里有点儿落差,不过这要是徐梅在这里,是绝对不会让路秦胡作非为的··在偷着看看鲁总脸上的表情,估摸程序上已经差不多了,而且那份文档里各种毕业证的复印件都在,肯定不会是路秦临时抓过来的,他为这个事儿不一定跑了多长时间。
想想时寸去疗养院那件事情,昀泽感觉自己隐约猜到了什么,但是又不能确定,说不定他真的而是为自己的事业筹划,就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又和鲁总扯了一些有的没的,昀泽就走出了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开车回去了。
这是将近两周来说,他回来最早的一次,以往都是直接往园子里赶,今天时间还在,他就先回了一趟宿舍··原本以为能在宿舍看到路秦,结果发现宿舍里空无一人,他给路秦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铃声确从他住的那屋传了出来,这让昀泽有点儿崩溃,不过他注意到路秦衣架上打球的那套衣服不见了,球鞋也不见了,就基本上猜到他肯定是打球去了,于是又开车到了球场。
其实球场离宿舍并不远,一脚油门就到了,现在正是下午,太阳挂在天上,暖洋洋的,一群傻子大冬天的穿着篮球衣在球场上呼呼哈哈的打球儿,昀泽这种人是十分不理解的,这个天儿穿羽绒服都冷,这群人怎么还没有冻死。
昀泽下了车,站在不远处很快就看到路秦,他在一群打篮球的老爷们儿中显得很小,就跟一个小孩儿一样,尽头却足,不要命了一样往前冲,昀泽实在不明白一群人抢一个球儿这种弱智游戏是怎么延续到二十多岁的,在他心里,这种弱智游戏六岁以后就应该停止了。
他叫了一声路秦,路秦并没有听到,他抱着球十分专心的想要突破对方的重围,闪转腾挪,倒是机灵的很,昀泽又喊了一嗓子,路秦才反应过来有人叫他,见是昀泽,伸手就把球丢给了队友,屁颠儿屁颠儿的跑了过来。
他一头都是汗,快步跑到昀泽身边,随便用手抹了一下:“你怎么来了”·昀泽本来是想要骂他的,但是看到他汗流浃背的样子,刘海都贴在了前额上,外面又是阵阵寒风,就先从身后的座位上把羽绒服拿起来披在他身上,才开口:“你进电台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啦。”
路秦穿好羽绒服,拧开一瓶矿泉水狂灌了两口,下去小半瓶,他看着有些生气,但是还是按捺住不发火儿的昀泽,轻轻的笑了起来,眼睛里有点儿小得意,有点儿小狡黠:“我想给你个惊喜,而且这是颜路找我帮忙,我才去的,我这一次可是什么都没干。”
路秦知道昀泽生气的点,怕他误会自己,就先解释了起来,昀泽被他这一句话堵住,火气发不出来,就戳了一下他的肩膀:“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们两个这事儿,将来可能要停子木的的节目,你去年这个时候可刚坑过人家,现在说不定子木早就回过神来了,你又来这么一回,我跟你说他要是揍你我可管不了。”
“揍我”路秦似乎觉得昀泽这话好笑:“子木那个胆儿就指甲盖那么点儿,心眼就更别说了,他有那个本事就揍我好了。
而且停谁的节目不停谁的节目,和谁搭活儿不和谁搭活儿,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子木拎不清楚管我了”·年下·昀泽被他这一套一套的话气得笑了起来:“你这样树敌对你自己没有好处的。”
路秦也跟着笑了:“我知道没有好处,但是难道这不就是这个社会吗他也得知道不是哪儿都像是园子里那么单纯的,更何况我听颜路说了,原本这个特别节目的时段就是从你手里撬走的,现在我帮你撬回来,他守不住是他没本事,张老师你不是经常教我,适者生存吗”·“更何况……”路秦拧好了盖子,丢进自己的背包里,抬头看着昀泽:“我这个人你是了解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且,不择手段。”
说完,路秦露出了自己那人畜无害的笑容,将刚刚的狠戾掩藏了起来,一阵寒风吹过,让昀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第95章 封箱聚餐·路秦很快就进入了电台,他是外聘进电台的主播,带着某某比赛全国六十强的光环……如果这个还算是个光环的话,毕竟他们那同期进行比赛的冠军,现在也不过依旧是在深圳走- xue -罢了,真的扒拉脑袋算一算,自己还算是好的。
他的工位在昀泽的对面,两个人中间隔了一道玻璃,以往昀泽这个玻璃上贴着的都是各类提示- xing -的小纸条,比如广告商换了呀,或者加什么宣传,可路秦坐到对面之后,就理所当然的把这些东西都挪到了边上,他不希望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挡住那张脸。
路秦进入电台的第二周,每一个节目的主播就逐渐下节目了,有些要回家过年的,或者是固定节目单的,都纷纷离开了台里,路秦赶在这个时候外签进来,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他能够顶上过年这段时间的特别节目,所以和颜路泡在台里的时间就比较多了,反而是昀泽逐渐开始闲了下来,专心准备这面的封箱。
老田和老黄的节目已经定型了,他们这蹿红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从年中比赛拿奖到进入春晚,总感觉比其他同辈的相声演员要顺利的多·但是越是这样,在这行里受到的妒忌就越多,媒体关注度也就越多,各大门户网站,各大报纸都纷纷进行报道,虽然节目内容是严格保密的,但是中心思想已经透漏出来了,无论是尺度还是延伸度都很有看头,大批网友对他们这个节目也是充满了期待。
但这并不意味着是一件好事,至少对于这两个人来说没有什么值得兴奋的点,因为团楚园的关系,所以导演组算是破例给了这两个人两天假,头一天下午飞回来,晚上琳研祥封箱,第二天晚上景轩茶馆封箱,凌晨三点的飞机,早晨落地,接着就是春晚的最后一次联排。
这样密集的工作程度,老田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是没有想到会紧张到这个地步,自从他下了飞机,钻进昀泽的车里就开始抽烟,昀泽隐约觉得他回到了五六年前一根火儿抽一天的状态。
知道对他身体不好,可怎么样都不敢劝,这两个人最近因为工作压力仿佛处于一种沾火儿就着的状态,昀泽才不愿意去找骂··把这两位祖宗接回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封箱的重视程度肯定和以往演出不一样,主持人一早就到了,坐在后台看词儿,见老田和老黄,就开玩笑现在真是要管这两个人要签名了,老黄气的骂了一句,一行人转上了办公室。
这两天的封箱都很顺利,琳研祥那边倒还是正常,景轩这面已经处于一种爆满的状态,很多人都来景轩这面逮老王和老田,甚至有熟悉的观众直接摸到后台来了,升字科几个没上过台的小学徒临时客串了一下保安,板着凳子守在门口,也是尽心尽力,甚至把因为怕冷而裹得过于严实的路秦都拦在了外面。
最后一天的封箱结束,老田和老黄因为是凌晨四点半的飞机,所以还是有时间和他们一起吃个饭的,这一次因为老田一直在北京,封箱后面聚餐这个事情被昀泽忘得死死的,要不是时寸回来提醒了一句,他压根想不起来,等再去定去年的那个饭店的时候,大的包间就没有了,昀泽只能定了两个小包间。
不过时寸说这也是件好事情,以往和老先生们在一桌儿,吃也不敢吃,闹也不敢闹,这一次除了昀泽和时寸以外,他们这个辈分的人都在另外一个房间里,可以可劲儿的疯闹了。
封箱一直折腾到十一点半,这一次先下台的演员们并没有换衣服,返场结束,老黄叫大家一起上台鞠躬谢幕,几位师父师叔辈分的人站在前面,昀泽几个跟在后面,恭恭敬敬的给台下的观众鞠了个躬。
下台的时候,昀泽有点儿感慨,回想说相声这几年,他也的确是对观众充满了感激,他在这行里也不求什么大红大紫,能踏踏实实的做一个艺人,比什么都强··昀泽和永晋这种自己有车的就带着老先生们,剩下的学员时寸包了一辆特别霸气的面包车,一口气儿都给拉到了饭店,一行三十多人浩浩荡荡的上了楼,那场景要多壮观有多壮观。
老田和老黄一下车就被大堂经理给堵在门口签名合照了,服务员们也来要签名,师爷颤颤巍巍的走在老田后面,见对面的人冲过来,吓得老爷子掉头就往回走,幸亏后面是时寸,他赶紧扶了一把,转身上楼,老爷子到包间里还惊魂未定的样子特别滑稽。
这两个人都是十分低调的,大堂里毕竟还有人在吃饭,这面围的严严实实的,昀泽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进去,用手挡住了签名的本子:“刘经理,我们先上去,签名合照咱都进间里去,在这儿影响不好。”
刘经理赶紧点头称是,放这两个人上了楼,老田进了包间就把帽子拿下来挂在衣架上,点了根烟:“这在北京都没有这么火,老刘冲过来的时候吓死了我了。”
“您这叫墙外开花墙内香·”昀泽给他拉开椅子,接过老田和老黄的外套:“咱这么多年的熟人了,就知道你会回来封箱,肯定憋着抓你呢。”
老田喝了一口茶水,吐掉嘴里的茶叶沫子,抽了口烟,没有在说话,老黄站起来给老爷子倒了杯茶:“老爷子后悔跟来了吧·”·老爷子呵呵笑着,他早几年还能跟着上台,现在耳朵和反应都有点儿跟不上了,只能看到老黄的嘴唇动弹,也听不清楚他说什么,就只是跟着笑。
老黄也知道自己说了白说,并不太介意·关先生挨着老爷子坐着,笑着摇头,也不说什么··为了能好好吃顿发,老黄老田两个人轮番跟各位服务员和刘经理合了照,这才算是完事儿,这桌都是老先生,路秦就自动去了那边,时寸和昀泽又回到了刚刚跟老先生们学艺的那段时间一样,端茶倒水,只不过先生们嘴里说的话,传到他们的耳朵里,又别有另外一番味道了。
·年下·第96章 敬酒·老田也没吃什么,就是喝了两口酒,这段时间忙活春晚是一丁点儿的错儿都不敢出,酒也不敢喝,这一次虽然说是开了荤,但毕竟明天还有联排,喝了几杯解解馋,就套上衣服准备回北京了。
昀泽为了送他们,也特意没有喝酒,时寸留下来陪先生们,昀泽就开车送两个人去机场,临走的时候,老爷子握着两个人的手,嘱咐了好半天,昀泽听着都有点儿难过,相声里他们这种没有后台的能混进春晚,就已经很难了,在上一个纯粹的相声节目而不是小品,更是难上加难,春晚总共就那么几个语言类的节目,小品分去了一大半,一年能上三个相声都是多的了,保送的主旋律一个,昀泽那手眼通天的师大爷一个,最后这个全国这么多相声演员都盯着,有多难大家心里都有数,这两个人能走到今天不容易,老爷子对他们也是寄予厚望。
最后,何先生敬了两个人一杯酒,说祝他们凯旋,老田上车的时候笑着说,听到这话的一瞬间感觉豪情万丈,他虽然笑着,可眼睛在车内的小灯下面,好像闪着些什么··昀泽只能开导他,老田也不比他大很多,但是心态苍老的不行,用昀泽的话说,有时候感觉就像是一个老爷爷一样。
相反老黄不训人的时候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两个人一个冲劲十足,一个稳扎稳打,也是天造地设的搭档了··到了机场,昀泽把行李箱从自己车上放下来,问了一下他们的行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初二能回一趟深圳,但是现在元宵的节目也敲定了,只是全力准备春晚,回来估计也呆不了两天,又要去录元宵晚会,过了这个,才算是实打实的熬过了这个年。
昀泽觉得这个熬字用的极好,对于这两个人来说,今年这个春节,就是在熬才对··看着老田穿着相当时尚的外套,一副已然明星的姿态,却比早年越来越佝偻的身形,昀泽有说不出来的心酸,想做这行太容易,可想把这行做好,哪有那么简单。
一直到看不到这两个人的身影,昀泽才回到自己的车上,他路上给时寸打了个电话,问问那边完事儿了没有,要是完事儿了,自己就直接回宿舍了,毕竟后天还要回家,他有一大堆的东西没收拾。
但是时寸那边没有接,可能是不知道被那个先生叫过去训话了,昀泽知道年年封箱这些老先生肯定得抓着机会好好教育他们一下不可,所以也就没太在意··到了楼底下,停好车,昀泽快步上了楼,回到了包间里,包间里老爷子已经下桌儿了,何先生一边陪着聊天,剩下的也都聊天喝酒,没有了老田,这屋显得十分的安静。
他这面刚进来,就发现时寸并没有在屋子里,手机放在他的那个座位前面,他四处看了看,也没有看到他,包间里洗手间的门也开着,他又不抽烟,估摸是被叫到那屋去了。
他踮起脚冲何先生摆了摆手,引起了何先生的注意,然后指了指隔壁,意思自己去那屋看一看,何先生点点头,他把杯里的饮料喝掉,开门到了隔壁··隔壁的门没有关,所以昀泽这面刚出自己的包间,就听到隔壁呼呼哈哈的声音,这屋都是一些年轻人,所以自然就闹了一些,他并没有太在意。
但是走到门前,昀泽就看到时寸正被永晋推了一把,他脚下有点儿没站稳,往后退了一步,正撞到身后的衣架上,被衣架支出来的木头磕了一下脑袋··昀泽看着永晋这个模样,像是喝的有点儿多了,也根本没管时寸,只是永成赶紧过去扶,永晋对面站着的是路秦,他似乎不是特别的舒服,一只手扶着桌子,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
大家都围在这两个人身边,好像是在起哄,只有子木坐在不远处低头玩儿着手机,不抬头看,也不说话,脸上满满的都是冷漠··昀泽觉得气氛很奇怪,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站在这里,他也就没有在继续往前走,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
永晋把手里的酒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指着路秦,语气很强硬:“怎么着,你自己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乐其怎么说也是你师兄,你不敬他酒也就罢了,他敬你你还不喝你以为你跟在张昀泽身后,你就是能混进那屋的人了”·“不是,师哥我……”路秦终于抬起头,向后踉跄了一步,连连摆手:“我是真的不能再喝……”·“少他妈跟我装蒜”他话没说完,就被永晋给打断了,他手里攥着啤酒瓶子,在路秦面前晃了晃:“什么叫你不能喝了呀一个大男人才几瓶就不能喝了旁的别说,给不给你乐其师兄这个面子,给就喝,不给,底儿朝上倒了,我孙晋一句话没有”·路秦抬手捂了捂额头,接过永晋手里的酒:“喝……喝……”·乐琛是实在有点儿看不下去了,伸手就拦住路秦:“师哥,路秦已经喝了七瓶了,之前还有两杯白酒,他这么喝万一有个好歹怎么跟师父交代”·“你给我滚”永晋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乐琛,用手指了指他:“有你什么事儿啊滚蛋”·乐琛就知道自己说了也白说,他虽然在乐字科,但年纪是园子里最小的,说话也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分量,路秦冲他微微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些人早就看自己不顺眼了,这一波早晚得来,于是举起酒瓶,一口气干掉了整瓶啤酒。
“啪啪啪……”永晋拍了拍手,竖起大拇指:“不错,有本事·乐其这瓶喝了,我亲自敬你一瓶,你可不能推,别忘了,我当初回园子的时候,你可欠我一杯酒。”
路秦就知道,这事儿没完,这屋子里的得挨个喝一遍才能了,虽然他的酒量远不止于此,但是也实实在在是一年多将近两年没有这么喝酒了,现在看什么都有点儿晃悠。
不过反正也已经这样了,与其磨磨唧唧的,还不如痛痛快快的喝完··他抬手刚想接酒瓶,就被人劈手抢过来了,手腕被人拉住,往后带了一下,一个黑影挡在了面前,他抬头望过去,正看到昀泽的侧脸。
第97章 告白吗·谁也没注意到昀泽是怎么走过来的,时寸正坐在一边揉脑袋,看到昀泽进来本来还想着挺好,终于有人能镇住这群熊孩子了,但是当他看到昀泽紧紧抿起来的嘴唇,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个表情对他来讲很久远,也很熟悉。
年下·昀泽垂眼看了看手里的那瓶啤酒,轻轻伸出去,在永晋旁边的那瓶啤酒上碰了一下,然后仰头一口气喝掉了整瓶啤酒,倒过来空了空:“行吗”·永晋确实是有点儿被昀泽这个表情震到了,因为昀泽毕竟曾经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黑道军师来着,别的不说,气势上却对能镇得住人。
但永晋也绝对不是那种别人一个眼神就能糊弄住的,他虽然并没有什么胆量真的和昀泽对着干,可当着这么多师兄弟的面儿也不能太丢人,呵呵干笑了两声:“师哥你这是干什么”·“还有要敬酒的吗”昀泽没有理会他,看了看对面的这些人,子木早就放下了手机,默默的站了起来,就算是长了颗榆木脑袋的他都感觉到气氛不对了。
果不其然,接着昀泽的手高高的扬了起来,抓在手里的酒瓶子啪的一声打在桌子边儿上,酒瓶中中间炸开,玻璃碴子蹦的满天飞,所有人包括路秦都转头侧躲了一下,只有昀泽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儿,等大家都回过神来,他用手里剩下的那支棱这碎片的半个酒瓶子,把屋里的人挨个指了一遍:“还有吗”·随着他手中酒瓶子扫过的方向,大家都缩了一下脑袋,生怕那东西冲自己而来,永晋目瞪口呆的看着张昀泽,他和昀泽认识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种暴怒的状态。
最后,昀泽的目光落在了永晋的脸上,他用酒瓶子指了指永晋:“有时间去一趟旅厉,问一问他们跑场演员在台上喝酒的记录是不是三十六瓶,演员是不是叫路秦,问好了,在回来敬酒,我等着你。”
说完,昀泽冷冷的笑了一下,扬手把那半个酒瓶子丢在桌子中间的菌菇汤里,拉着路秦缓缓走出了包间··路秦也是有点儿被昀泽刚刚的状态惊吓到了,他还以为以前昀泽在那个圈子里混纯粹就是借着老秦的名头,但是看刚刚那满身杀气的样子,感觉自己以后不能得罪他。
昀泽快步的朝外面走去,他拉着路秦手腕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掌心的温热通过手腕上的动脉传到心里,在蔓延到全身,路秦似乎从来没有感到这么温暖过·可他的心里却在打鼓,因为昀泽并不说话,只是一昧的大步流星的走,怒气冲冲的样子像极了把他丢在路边的那晚。
那晚的悲剧,应该不会重演吧……他隐约回想起那句震耳欲聋的滚,有点儿瑟瑟发抖··果然,昀泽走到车边停了下来,也不说话,就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车。
路秦被吓得也不敢说话,只能陪着他看,但是他不懂昀泽在看什么,或者是在想什么……现在应该是凌晨两点半了吧,路灯都快要关了,他也不晓得他们要站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个时候,昀泽松开了手,路秦有一种不是特别好的预感,赶紧往一边退了一步,以免昀泽要是突然动手打自己,自己好有一条退路·但是仔细想想,自己好像也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会害怕。
昀泽反而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去”·路秦哼哼了两声,强挤出一丝笑来,然而比哭都难看:“不知道啊·”昀泽因为有点儿近视,就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路秦脸上的表情,可又实在看不清楚,就索- xing -不看了,从兜里掏出手机来。
路秦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就索- xing -又往前走了一步,心想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咋不上车咱不回家要干啥去啊·”·昀泽撇了他一眼:“咱俩都喝酒了,怎么上车谁开车”·路秦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原来是在纠结这个事情,也是服了,想个事情也至于这么苦大仇深的表情,吓得他这个心脏病都要犯了。
他凑过去,看到昀泽在叫代驾,就阻止了他:“也没有多远,咱们走回去吧,车留给里面的人,毕竟还有几个老先生,时寸也没有车,你让他怎么送·”·路秦想的还是很周到的,昀泽想也是这么回事,看了看路秦,帮他把衣服的拉链拉好,又整理了一下围巾,两个人才往宿舍的方向走过去。
“咱们也是很长时间没有这么晚一起走了·”昀泽突然蹦出一句话来,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吧,他有点儿感慨:“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咱俩刚认识,好像是我带你去茶庄,说你串场的事儿吧,得是前年了。”
路秦走在昀泽的身边,也隐约想起来,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两年就过去了,以前他总是希望时间快一点,他就能早日还清债,那些痛苦也就不那么难熬了·但是自从认识昀泽之后,他就开始希望每一天都慢慢过,让他把每一份每一秒都记住。
昀泽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我这些年真的是活的稀里糊涂的,能记起来的寥寥……”·“我喜欢你·”·路灯闪了闪,昀泽以为它要灭了,抬起头望过去,昏黄的灯光渐渐又稳了下来,他在低下头,见地上人影绰绰,被拉的狭长。
“我喜欢你·”·路秦见昀泽没有什么反应,走近了些,又说了一遍,反正今天晚上已经这样了,自己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机会再喝酒了,昀泽看的实在是严,而他路秦又是个彻头彻尾的怂人,今天要是不说,就不一定什么时候能说了。
第98章 告白吧·昀泽低着头看了一会儿影子,抬手又看了一眼表,马上就要到三点了,这面的路灯基本上三点准时熄灭,再不走,他们就要面临黑夜里赶路这种悲惨的境地了。
于是他加快了往宿舍走的脚步,路秦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反应,忽然想起自己当初那个心都要碎了的问题,看来,他并不是没长心,只是聋了而已··“我和你说话呢”路秦当然不会这么简单的就放过他,他快步走到张昀泽的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他的去路,这是什么态度,喜欢或者不喜欢,好歹给一句话,什么都不说低头往前走可还行路秦有点儿被他激怒了,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的一句话,就这么当耳边风过去了拿他路秦当礼拜天过:“你听到没有”·这个时候,路秦也不管昀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也知道自己就算在胡搅蛮缠,可能最后也只能换来一句别胡闹,然后为了哄这位大爷,自己还得来回找补,说不是你张老师想的那样,我就是对您充满了敬重和爱戴……·年下·但是那好歹有句话,这算怎么回事儿拼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不管今天怎么样,他都有“我当时喝醉了”这句话撑腰呢,怕什么:“我真的喜欢你,不是当哥哥弟弟那种喜欢,也可能是那种喜欢吧反正我也不知道。
我就是喜欢跟你在一块儿,说话,吃饭,睡觉,都喜欢,后来我觉得我可能就是喜欢你这个人吧而且实话实说,我也觉得你挺喜欢我的……”·“要点脸吧……”昀泽本来不想理他,听到这里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特别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初听这话,路秦还有点儿不乐意,可仔细一想,觉得昀泽这态度不对劲儿,他没有之前那种反感了,也没阻止自己,这不对啊这不像是路秦心里那个视感情如粪土的张老师应该有的态度啊……还是说,他的判断没错,张昀泽就是喜欢自己又或者,他不纠结了·“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说真心话,路秦说这个话的时候本身来讲是不想笑的,但是他实在是有点儿忍不住那种从心底涌出来的开心,他快走了几步,歪着头看昀泽那张棱角分明的面目:“你要是不喜欢我,你为什么帮我帮我隐瞒串场的事儿,因为我和老秦反目,甚至今天得罪永晋。
张老师,心口不一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吧·”·昀泽停下脚步,看了看路秦,见他笑的开心,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堪堪忍住,轻声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了一句什么”·路秦转了转眼睛,在智商这方面永远俯首称臣的他,也终于机智了一回:“我说我喜欢你。”
“我知道啊·”昀泽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你上一次灌子木的时候,已经借着酒劲儿耍过一次流氓了·我知道上一次你是装醉的,装的太逼真,自己都信了吧。”
这话倒是一下子就戳穿了路秦,路秦确实是忘记了自己上次说过一次这个话了,赶紧岔开话题:“耍流氓是动手,我还没动手呢张老师”·昀泽低声笑了起来,抬起手揉了揉路秦的脑袋,他原本服帖的斜刘海顿时就变成了齐刘海,借着就随风纷飞了:“你说你喜欢我好吧,我知道了,路老师。”
路秦原本被他这个动作气得不行,听到昀泽这个话突然惊呆在了原地:“什么叫你知道了,你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昀泽歪了歪脑袋:“你什么意思,我就什么意思。”
这句话传入路秦的耳朵里,他站在路灯地下,吃吃的笑了起来·昀泽也实在懒得理他,就自顾自的往回走,没走两步,就听到路秦后面哒哒哒的追了上来:“张昀泽,老子终于是福尔马林把你泡到手了。”
这话昀泽开始还没反映过来,顿了几秒钟才想起来他们之前乌龙院的现挂,昀泽吐槽他叫毓婷这个名字,就说你怎么不叫阿司匹林,路秦当时就一个现挂怼了回来,说我还叫福尔马林呢,我泡你得了呗。
当时昀泽就觉得路秦是把实话说出来了,现在看来果然如此,他伸手拍了一下路秦的后脑勺,这个动作现在越来越顺手了··可没想到,他这一巴掌刚打完,路灯又闪了一下,彻底的灭了。
两个人面对着漆黑的对方,愣了三秒钟,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昀泽也不理他,自顾自的往前走,路秦跟在后面,突发奇想··“张老师,我给你唱个歌吧。”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鸭子说姐呀,快来玩儿呀……”·“张老师你怎么不说话,不喜欢的话,我给你换个应景儿的”·“你也说聊斋……我也说聊斋……”·“你闭嘴吧。”
张昀泽感觉身后一股寒风,他翻了个白眼··“那再换一个·”·“一不叫你忧来,二不叫你愁啊……三不叫你穿错了,小妹妹的花兜兜啊……”·路秦和昀泽并肩走在漆黑的马路上,路秦悠悠的唱起了送情郎,声音婉转悠扬,全然不似寻常台上那种节奏轻快的搞笑。
昀泽静静的听着,他把手从兜里伸出来,拉住了路秦的手,然后一起揣回了自己的兜里··小妹地兜兜绣地本是金锁链·情郎哥地兜兜是八了宝了镀金钩啊··小妹妹送我的郎啊·送到了大门东啊·偏赶上那个老天爷刮起了西北风啊·刮风倒不如下点小雨好啊·下小雨留着我地郎多呆上几分钟·第99章 无能的昀泽·昀泽下飞机的时候,是将近下午两点,他从大厅走出来,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被冻僵了,去年过年没有回山东,算算也两年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手机屏幕上是自己和路秦穿着大褂,一脸严肃的靠在一起说话。
这张照片出自景轩茶楼的主持人,他同时也在管理团楚园的官方微博,所以时不时的会放两张后台的照片,自从老田和老黄在被观众拉郎配了之后,后台所有的搭档都被这股东风推进了一群腐女观众当中,这种照片也成了大热。
原本因为寒冷而有些焦躁的心情,在看到这张照片之后大好,他紧了紧羽绒服,走出了机场·不远处,看到妈妈的车正停在那儿,就直接走过去,打开后备箱,把行李丢进去,才上了车:“过年好,妈。”
昀泽的妈妈有点儿讨厌他这种客气,感觉一点儿也不像是自己的儿子,不亲近,于是只是斜斜的看了他一眼:“过年好,张老师·”·昀泽噗嗤笑了一声,摘下了围巾:“一年没见面了,妈你怎么见面就怼我明天干脆改名叫韩怼怼算了。”
“一年没见了,儿子见我第一句话,过年好啊吗”昀泽妈妈学了一下昀泽嬉皮笑脸的样子,然后一瞬间又冷了下来:“还怪我说话怼你了”·昀泽被自己妈骂的没脾气,刚想说话,就听到了妈妈的手机响了,老太太因为在开车,就点了接听,路秦的声音从车里的音响当中传了出来:“妈,昀泽到了吗”·年下·“到了,我接到他了。”
昀泽的妈妈特别平静,一看就是两个人经常打电话,昀泽坐在一边有点儿吃醋,就接过了话头:“行了路老师,我这么大的人了还用你担心吗你赶紧收拾东西回家过年了,别忘了台里的节目还有初二有一个婚礼,初一晚上彩排千万别忘了”·“行了吧张老师。”
熟悉的那种无可奈何的语气从路秦嘴里说出来,昀泽就猜到肯定他又在嫌自己太唠叨了,识相的闭上嘴不在说话,昀泽的妈妈不忍心看自己儿子太尴尬,就接过了话头:“路秦,替我给你父母带好,上一次你妈妈说吃着这面的苹果特别好,我昨天又寄了一些过去,不知道还能不能送,不能送的话你自己记得去取一下。”
“好的,我知道了,”路秦应了一声,昀泽妈妈冲昀泽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还有没有什么事儿了,昀泽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妈妈就继续说:“恩,那没事儿了,挂了吧。”
路秦恩了一声:“好嘞妈,拜拜·”·“你什么时候给他们寄过苹果”昀泽指着音响问自己妈妈,有点儿不可思议:“我去深圳将近十年了,还从来没有吃过你寄的苹果呢”·但是隐约又想到,好像年初,自己送时寸去疗养院回来的时候,路秦妈妈洗过一袋子苹果给自己。
·昀泽妈妈没有回答这个话,反而表情有些严肃了:“先不说苹果,你和路秦怎么样了”·“什么怎么样”昀泽听到这个问题,心里咯噔一下,没承认,而是反问了一句,照现在这个形式来看,路秦妈妈知不知道这个事儿两说,但是以他们家老太太这个心思计谋,想要从路秦妈妈嘴里套话简直不要太容易,所以他想先诈一诈老太太都知道点儿什么。
“发展的怎么样了·”昀泽妈妈一脸平静:“我总得找清楚自己的定位吧·二十多年了,我都以为自己将来会是个婆婆,但是现在看起来,丈母娘也说不定。”
这句话几乎要把昀泽的心脏吓出来,他一脸惊恐:“妈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丈母娘,我是个男的,诶,看看你的儿子吧我的母亲……”·昀泽妈妈被他逗得笑了一声,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常态,这种常态昀泽十分了解,其实就是她平时在面对自己的病人或者学生的时候的一种防御姿态,把自己调整到最专业的一个状态,来帮助对方从自身的病态情绪中解救出来。
当然了,最后一句话是出自他妈妈的嘴里,昀泽只是想到了而已,看到这种姿态,昀泽也知道他妈妈并没有开玩笑:“我如果我真的和路秦在一起了,你能接受吗”·“你们还没有在一起吗”老太太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这一年都干什么了光顾着挣钱说相声了吗”·昀泽觉得自己的人生观有点儿颠覆,难道作为一个母亲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上了一个男人的时候,正确的情绪不应该是反对吗老太太是不是有什么地方理解错了:“路秦是个男的你知道吧,我也是个男的,我们在一起正常吗同- xing -恋不应该是一种病态的状态吗”·昀泽妈妈把车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我问你,你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还是喜欢路秦”·昀泽被这个问题问的有点儿懵,仔细的想了想,他始终还是有点儿接受不了自己喜欢一个男人,但是女人,除了瑞秋曾经让他有一种错觉以外,好像没有可以谈到喜欢的女生,但是路秦就不一样了,他是挣扎了整整一年才确定下来自己真的喜欢路秦的:“喜欢……路秦吧。”
“还是的·”昀泽妈妈耸了耸肩膀:“同- xing -恋是不是病态,这个争议太多我们不讨论,但你也许不是同- xing -恋,你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恰巧是个男人而已。”
最后这句话,让昀泽一瞬间茅塞顿开,他忽然有一种想法在心底升腾出来,人类是不是对于自己喜欢的事物,给予了太多的框架,比如男人一定要喜欢女人,可这并不是重点,你喜欢的那个人才是重点啊,我们为什么要过于去纠结这个大前提呢·就好比我需要喝水,但是没有必要纠结是长江水还是黄河水一样,我就是需要水啊,需要水是身体的本能,也就像喜欢也原本就是身体的本能·“下车吧。”
昀泽妈妈见他皱着眉头思考,也没有太深入去了这个话题·昀泽听到声音,这才回过神来,刚想下车,发现车窗外的景象并不是他家小区,而是一栋三层的小别墅,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老爷子回来了”·第100章 一窝猫里的耗子……·张昀泽怀着无比悲痛的心情,拎着行李箱,跟在妈妈的身后,推开了别墅的大门,面对着门口两个冲自己敬军礼的警察叔叔,他的心情一下子被拉回了二十年前,那时候,自己还是个单纯的孩子,爷爷也还是那个慈爱的爷爷……·但是现在以全然不如当初,自从自己放弃了进入军校甚至去当个兵的想法,全家人除了母亲,都像是集体变脸一样,爷爷,大伯父和二伯父,在得知自己被一所……体育学校的播音主持专业录取之后,分别从北京,南京以及上海打回慰问电话,想一想,那还真是充满了关怀的一晚。
自那以后,无论是他们去北京过年,还是老爷子回来过年,自己基本上都属于空气那类的,他们这一家都是军人,坐在一起不是聊当兵的,就是坦克大炮,就连二姐都是特战旅的教员,在看看自己这个肩不能担手不能提的样子,昀泽感觉自己最好改签一下飞机票,争取初二那个婚礼,自己能和路秦一起去。
但是无论怎么样,爷爷奶奶还是亲爷爷奶奶,他也不再是二十出头刚出校门的小伙子了,知道怎么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就是再不喜欢,也不会再脸上露出来··开门的是二伯母,一个非常精明干练的女人,满脑袋都是心眼的那种,嘴上也从不饶人,昀泽小时候最害怕的就是她了,无论什么事情从她嘴里说出来味道都不一样,不过好在她们一家住在上海,平时能够接触的比较少,他掐着手指头算了算,大概自己也就能在家里呆不到十天的时间,忍忍就过去了……恩……忍忍就过去了……·年下·“伯母好。”
昀泽笑着微微鞠躬,二伯母的脸上洋溢着春风得意的笑,她装腔作势的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昀泽:“哎呦,这多少年没见了,真是大小伙子了果然是搞艺术的,和我们这种人气质都不一样的呀”·这口音昀泽听了脑袋就有点儿疼,也不知道该接什么,就笑了笑,换鞋进了屋子,客厅里大伯和二伯还有爷爷都坐在那儿,他在心里悄悄的叹了口气,上去挨个打招呼。
爷爷是个架子十足的人,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但是对于这个不听话的孙子,并没有什么宽容,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二伯是最圆滑的,自然不会让昀泽下不来台,赶紧让他坐下,让着吃水果。
“你们这两个大男人坐在这里就知道吃吃吃,也干点儿活儿,就我和妈在里面忙活,几点能吃上饭”大伯母嘴里好像是在埋怨,但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大伯挥了挥手:“行了,你们慢慢弄吧,我们也不着急吃饭,这陪爸坐一会儿。”
昀泽一听,感觉自己有了溜掉的机会,就站了起来:“我去帮忙吧,我也没有什么事儿·”·“哪用的着你”二伯母上来就把昀泽按回到了作为上去:“在说,咱们张家也没有男人下厨房的道理呀,你刚下飞机,好好休息吧,我过去帮忙。”
……没有男人下厨房的道理……昀泽觉得一股火就窝在胸口,他想着路秦在这里就好了,至少他还能有个人撒气,现在真的是说也没得说,做也没得做,连条狗都没有……·正百无聊赖的坐着,门又被人拉开,昀泽看过去,见是大伯父的儿子张继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现在也是在军队里,具体是做什么,昀泽没有问起过,他们兄弟二人也很久没有见面了,张继和几个长辈打完招呼以后,就坐在了昀泽的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我看你最近这个朋友圈,也是忙得不行,今年还能回来过年也不容易啊。”
“别提了·”昀泽也低声回答:“你都不知道为了这十几天的假,我都快死在录音室里了·园子里又忙着封箱,一个脑袋两个大”·“这就看出我们这行的好了吧。”
张继笑了起来,反手指了指自己:“军校,跟着一起放寒假,要多轻松有多轻松,不过你也算好的,你见过张琪了吗”·张琪是二伯父家的那个女儿,如果说小一辈这三个孩子当中,唯一一个比较像爷爷的人,那就是这个张琪了,做事干净利落,身体素质极强,从军校被抽调到特战旅,现在是不知道哪个军区特战旅里面最年轻的女教官,那眼睛就像两把枪一样,看谁都好像是要突突了谁。
昀泽想了想自己二姐这个眼神,默默的摇了摇头,张继指了指头上:“楼上睡觉呢·我们指导员在特战旅呆过一个星期,什么男的女的,训练一天下来跟泥猴一样,筷子都拿不起来。”
昀泽看着张继这一脸幸灾乐祸,也不知道笑点在哪里,只是应承着点头,随便他说去·但是头还没有点完,脑后就是一阵劲风,张继哎呦一声,从沙发上一头栽下来,好歹扶住了茶几,才算是没摔在地上,接着身后就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让我在听到你在背后诋毁我们特战旅,我就好好训练训练你”·昀泽回头,正看到张琪穿着一个军绿色的背心,擦着- shi -漉漉的头发站在身后,他赶紧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二姐。”
张继和张琪这两个人从小就掐,他俩差的岁数不大,小时候每年过年都得打个天翻地覆的,工作了也是谢天谢地没在一个军区,而且张继属于技术- xing -工种,不像张琪这种真刀实枪的上去拼命,等强弱分出来了,该认怂的就认怂了。
张继看到张琪出来,就躲到里屋去了,昀泽站在原地笑的有点儿尴尬,连连摆手:“二姐我刚才啥都没说·”·“我知道·”张琪抖了抖手巾,脑袋上的短发都立起来了,样子好像刚刚被雷劈过一样,她也不在乎,坐在一边拔起了橘子。
昀泽的妈妈站在门口儿笑了起来:“琪琪啊,你好歹有点儿小姑娘的样子吧,你看看你妈妈……”·“哦呦·”二伯母从厨房露出个脑袋,一口浓重的伤害口音:“我们琪琪可不一样的呀,我们琪琪马上要借调到维和部队去了呀,柔柔弱弱可怎么好”·第101章 属透的昀泽·“哎呀,好了妈,他还是始终要下借调函的,而且我们一号放不放还不一定呢,我手底下那些兵怎么办”张琪侧过身,对她妈妈这话表示不太满意,昀泽虽然不是特别清楚军队里的事情,但是他也多少听说过维和部队的事儿,总结起来一句话,哪里打仗去哪里,这么危险的活儿,怪不得张琪不愿意提。
二伯坐在沙发上咳嗽了一声,有点儿不悦:“我看你就是不想去,当兵的哪有不想打仗的多去历练历练,回来提什么都好提,在中国呆着哪有仗给你打,就凭着演习凭的个人三等功,有什么含金量”·“我不是不想去……”张琪皱着眉头,刚开口说话,大伯那边就挥了一下手:“行了,在家里少聊这些事儿吧,一天在部队说不够,回来还得接着说。
张琪一个姑娘家去什么维和部队,多危险那种地方”·“咱两家发展不一样,你少管吧·”二伯也懒得和大伯说下去了,昀泽妈妈倚在门口乐呵呵的看热闹,也不搭腔,好像已经很习惯了,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并不管这一家乱哄哄的打嘴架。
昀泽就低着头扒瓜子儿,他极少吃这些东西,其实他原先是爱吃的,后来他刚开始学相声的时候,给人家开场,开完场就到地下坐着嗑瓜子儿看相声,结果被何先生一扇子打在手腕上,说男的不嗑瓜子儿女的不说相声,老老实实坐着学着,你当你买票来听相声来了·从那以后,昀泽看见瓜子儿手腕儿就疼,逐渐也就不吃了,有时候在后台坐着听前面的节目,没什么事儿干,就给一起候场的路秦扒着吃,现在这些人说话他也接不上,又没有什么事儿干,就低着头扒瓜子儿,把瓜子儿仁放在小碟子里,准备一会儿给他妈妈吃。
年下·正低着头,突然听到自己妈在身后发出了一个惊讶的声音,他回头望过去,见妈妈正指着电视:“那不是你们那个……那个那个……”·昀泽回头看了一眼电视,正看到老田和老黄穿着一身相当喜庆的红色西服,站在红彤彤的背景前面,和背景都快要融为一体了,两个人笑的特别不走心,接受着采访,等昀泽看过去的时候,老黄看了看老田,对麦克风说:“我们的希望能够平平稳稳的完成这次的节目,给广大观众带去欢笑,这也就是我们的新年愿望了。”
镜头一闪,一个中央电视台的LOGO,镜头开始转向其他的演员,昀泽这才回答:“那是我们班主,和他搭档·”·“对对对,班主·”昀泽妈妈手里摘着菜,有点儿不太敢相信“去年我们去深圳的时候,他们还在后台呢,转眼就上春晚了,真是了不得。”
昀泽点点头,这一年对于这两个人的确是不容易:“主要是今年拿了牡丹奖,老黄拿的,还有一个全国相声大会的金奖,所以春晚就发邀约了·”·“牡丹奖……”张继出来不知道丢什么,没忍住笑了一下,昀泽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张继指了指电视,继续说道:“这个奖名字起的还真是国色天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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