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性吞噬 by 天堂的欢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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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性吞噬 by 天堂的欢愉(3)
·视线再向下移就更觉诡异,身高足有一百八十公分的郜岩峰身上居然也穿了一套女仆服,虽然这一次没有被捆绑,但身体从腰部扭曲呈九十度角也太不寻常了·除此以外,最为引起注意的地方便是胸口那一大滩血迹及插在上面外露的刀柄。
视线迅速离开郜岩峰的身体,徐骁在他身侧及周围寻找,果不其然在郜岩峰脚尖的一旁发现了那张白底黑字的“十”字卡片··“我们在夜店没有找到郜岩峰,就想来他家看看,他手机虽然可以拨通却一直没人接听,後来到这里又打了一次,手机居然在屋内响起来,我们觉得情况异常,就破门了。”
手掌在嘴巴上来回摩挲,徐骁一面试图掩盖酒精味,一面在认真思考·在第一起案件没有对外公布的前提下,再度发生极其类似的凶杀案,可以初步认定为同一凶手所为。
再次看向那张安静平躺在现场的“十”字卡片,白底上的黑字越来越显露出它的险恶与凶狠,实在不愿将它作为杀人预告与被害人数联系起来·第一死者许豪与第二死者郜岩峰关系密切,现在再来分析凶手的杀人动机,变态行凶与心怀仇恨比起来,後者更为明显。
七天里连续发生两起关联命案,让在场每个人的心都沈甸甸的·凶手敢淡定在现场留下痕迹,除了向警方挑衅,还暗示他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几年来无法破解的魔咒在圣诞前夜如期而至,不但没有吃上辛苦完成的大餐,原本负责的案件还雪上加霜。
徐骁用力挠了挠头,一个人走到楼下,站在单元门口抽起了烟··回想几分锺前室内的景象,郜岩峰家是一居室,一进门的走廊两侧分别为厨房和洗手间,而郜岩峰则倒在刚进起居室的地方。
因为几天前才来过这里,徐骁那时还特意观察过他的居住环境,屋子里很- yin -暗杂乱,曾让他想起飞鸟以前的住处,而刚刚的样子却有些不同,这一次凶手又收拾了现场,好似把郜岩峰作为一样艺术品,在他身体周围十公分的范围里没有任何杂物,故意突出一般。
身後的楼道里传出响动,徐骁丢掉烟蒂,吐出长长一口烟气,青烟似薄纱般立刻在空气里四散开·简陋的社区连路灯都昏昏沈沈,不过徐骁还是看出第一个走出单元门的是李法医。
·“怎麽一个人站在这里初步尸检做完了,死亡时间在二十四小时以内,死者身上其他部位都没有伤痕,是被刀扎破心脏当场致死,凶器全长25公分,刀身15公分,几乎全部刺入死者心脏。”
“唔……够狠,看样子就是要他命来的·”望著警员抬出的运尸袋,徐骁双手叉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头一次让徐晓作为负责人就负责这种重案,巨大的压力在所难免,不知这个平日里懒散惯了的年轻人是否可以担当起来。
“别有太大压力,我尽快交给你尸检报告·”·“多谢·”拍了拍李法医的肩膀,徐骁将视线转向楼群··破旧的社区完全没有安装监控系统,单元门任何人都可以随便进出,想在第一时间搜寻凶手的行踪全无可能。
“现在已经死两个人了,咱们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不能再像之前那麽没效率了·”·小张宛如负责人,听起来像要全力破案,实则是在暗指徐骁之前的懒惰与不上心。
“是啊,咱们立刻回警局整理信息,虽然已经调查出许多关於郜岩峰的情况,但肯定还有遗漏·”小马用力点著脑袋,好像小张才是真正的负责人··望著小宋也站到两人一侧,徐骁双手插进裤子口袋,耸了耸肩,“那我回去啦。”
“什、什麽你怎麽……”·事态已经很严重了,没想到徐骁居然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不等小宋表露完吃惊,小马忙按住他,没好气道:“哼,算了,他不在咱们更能安心分析案情。”
“就是·”扯了扯嘴巴,好像迫不及待回家钻被窝似的,徐骁立刻转过身边走边随意挥了挥手,“你们辛苦,明早晨会见·”·直到远离案发现场,徐骁背後不舒服的感觉才消失。
不得不承认三人怨念的电波太强大,他们焦急的心情当然理解,但很多时候不是光凭心情就能解决问题·站在家门口时已是凌晨两点,虽然在案发现场表现的态度很无所谓,但不知今夜是否能眠。
“啊啊你干什麽”·刚打开家门,徐骁便险些撞到挺尸般立在门口的黑衣男子身上,脑袋里全是和案件相关的东西,尚未适应飞鸟住进来事实的他吓了一跳。
“案件处理的怎麽样”·“什麽怎麽样你怎麽还没睡”换掉鞋子,徐骁径直走到自己的区域,当扫过飞鸟一侧亮著的台灯和笔记本电脑时,才想起这家夥一天的生活刚刚开始,早知道还不如回警局。
·“你饿吗我把菜收起来了,要不要热”·斜睨著没有表情的飞鸟,如此百般讨好其实是想套出和案情相关的信息吧。
早几个小时前还有吃饭的欲望,从郜岩峰家出来後就已经没有胃口和心情了·“留著你白天吃吧,我睡了·”·“你脸色不好·”·见死缠烂打的飞鸟一直跟著自己来到床边,徐骁忙揉了揉脸,钻了被窝。
“我累了·”如果使用和上次同样的假寐计谋,飞鸟还会信以为真吧··於是徐骁立刻闭上眼睛,打起了呼噜,可等了很久,身边的人都没有离去的迹象,心里想著再坚持一会儿,自讨没趣的家夥就会走掉。
就在他准备把呼噜打得更响时,床上忽然一沈··不知怪家夥到底想干什麽,实在装不下去的徐骁只得眯起眼睛,结果却发现飞鸟居然站到自己床上,此时正居高临下鬼魅般盯著自己。
“我知道你今晚睡不著·”·“你到底想干什麽”如果飞起一脚踹向他,以飞鸟这种体质,应该会有致残的可能,不过那岂不是如了他的愿,更有理由让自己照顾他。
哼,怎麽可能··“说说今晚的案件吧,你看上去好像已经一筹莫展了·”·咂了一下嘴,要整治过著老年人生活的飞鸟方法很多,徐骁心想只要拽一拽被子,脚踩在上面的家夥一定会失去平衡,跌到床下。
哼,不摔个鼻青脸肿才怪,於是为了好好教育一下不会说话的他,徐骁真就那麽做了·“开什麽玩笑,你给我滚下……啊”·但飞鸟毕竟不是没有生命的物体,与预期跌倒的方向相反,失去平衡的家夥却硬挺挺地扑向徐骁。
作为一名善良的刑警,在危急时刻正义之心忍不住要保护弱者,躺在下面的徐骁张开手臂,试图接住肢体不协调倒下的飞鸟··“唔”·不知是跌的精准,还是接的精准,身高相当的两人身体各个部位居然完好地叠在一起,对方的脸在各自眼前迅速放大,嘴唇压上嘴唇的力道很重,下体也著实挨了不小的一击。
接、接吻了·脑中快速闪过一道白光,徐骁立刻拎起飞鸟的後衣领,两人紧密贴合的嘴唇这才稍有缝隙··“喂你是不是摔傻了怎麽没反应了”盯著那平日苍白此时被撞出些微颜色的淡红嘴唇,徐骁不知为何胸口一紧,心跳加速。
慢慢睁开眼睛,浓密的睫毛抖了抖,飞鸟因惊吓而瞬间生动的表情又恢复成一潭死水·静默地望了徐骁片刻,怪家夥并不认为发生了什麽大事,继续以他毫无生气的音调所答非所问,“这回总可以告诉我案情了吧。”
思路回转了两圈才追上飞鸟的逻辑,徐骁大惊·“靠这有什麽关系”·“我都让你亲了·”·“少废话是你主动亲上来的好不好”早知道一开始就应该出狠招,对这样死皮赖脸的家夥打到他致残也不可惜。
“总之吻过了,作为交换条件,你应该告诉我一些案情·”·“谁和你说好交换条件了,我亲女人好不好少自作主张·”你以为你是谁啊就算自己可能有同- xing -倾向,再怎麽也不会喜欢上你啊。
仿佛听到了徐骁内心的冷嘲热讽,飞鸟的表情第一次因为极度蔑视生动起来,“你去哪接触女- xing -,别做梦了·”··扑克脸少有流露出这种看不起人的样子还真欠揍,句句属实又怎麽样,没有女人他一样能活。
拎著飞鸟後衣领的手稍一用力,怪家夥便被丢到床下,望著那狼狈的样子,徐骁报复- xing -的唇角一扯,“呵呵,你也别做梦了,我不会告诉你案情·”·“……”趴在地上的人沈默了一会儿,而後慢吞吞坐起身,在认真思忖了徐骁这些天来的表现後,再度将头探到床边,“这次是连环杀人案吗”·“不是”提及命案才意识到刚才斗嘴时的气氛有多轻松,徐骁的心立刻沈下来。
自从郜岩峰的尸体被发现後,他一直抵触且尽量避开“连环”这个词,因为他知道,如果不尽快找出线索,第三个被害人很快会出现··毫不犹豫的否认往往是肯定的答复,飞鸟的眼中有了些微光亮,“果然如此。
如果命案都和女仆服有关,我想可以帮到你·”·“你再怎麽说,我也不会告诉你和案……”·这次不等徐骁摇著脑袋说完,飞鸟则神秘兮兮地扯了扯唇角,“明晚女仆咖啡店有网络聚会。”
    31、雄- xing -吞噬 之 穿女仆服的男人们 (10)·圣诞节当日,天空- yin -霾弥漫著雾气,昏沈沈的感觉让人无精打采··走进警局的徐骁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昨晚什麽时候睡的忘记了,把飞鸟赶走後,脑子里一直交错重复著与案情相关的东西。
早晨起来,书柜後面的家夥再度化身为麋鹿,已然缩在狭小的空间里一动不动·对於飞鸟提出交换条件的那条网络聚会信息,徐骁并不抱有希望,只当是飞鸟想骗出案情的诱饵。
硬著头皮来到会议室门口,刚想好如何解释迟到半小时的理由,眼前的景象便顿时消除了徐骁心中的罪恶感,原来精兵强将也有累的时候,只见昨夜通宵工作的三人不是趴伏便是歪倒在会议桌上。
就在徐骁准备喊两声时,肩膀忽然被人从後面拍住,回转过身正是许久未见的吴楚恒··“你们那个案子的情况我今早听说了,辛苦你们了·”扫过倒在会议室里睡觉的几名同事,吴楚恒重新将视线落回徐骁脸上。
“还没有任何进展麽”·耸了耸肩,徐骁撇起嘴巴,“缺了你这员大将,肯定不行啦,什麽时候来帮我啊,我快撑不住了·”·“我负责的案子这两天结案,到时我会向乔队申请过来帮你。”
虽然知道案件和案件不能比较,可眼巴巴看著其他组同事将凶手绳之以法,徐骁心里还是怪痒痒的·“哇,都结案啦我就说你厉害嘛”·趴伏在桌上的同事原本就没打算长睡,被徐骁的大嗓门一吵,很快清醒过来。
与其再争论迟到与睡觉的问题,眼下迅速进入角色,继续寻找线索更为重要··结束了和吴楚恒的闲聊,徐骁坐到距离白板最近的一张桌上,边听三人汇报,边比较数张贴在白板上的照片。
“昨晚我们回来又整理了一下郜岩峰周围的人际关系·除许豪外,郜岩峰没有其他长期交往的对象,- xing -伴侣也不固定,通常只是一夜情的关系,最近一次的- xing -伴侣就是X城的那个网友,之前调查过两人在网上刚认识,至於那个网友的具体情况和近来行踪,今天会後我们会详细调查。”
·“昨天我们还去了郜岩峰经常去的几家夜店,夜店里的常客最後一次见到他是在本月二十三日晚至二十四日凌晨一点,他们并没有发现郜岩峰有任何异常。
不过也有人提供线索说,郜岩峰这个人隐藏的很深,就算心里有事也不会表现出来·那天晚上他们也没看到什麽和他关系密切的人·”·“很可惜,我们也没从郜岩峰邻居那里得到有帮助的信息,他们说几乎很少碰到郜岩峰,他家一直都安安静静的。
另外,今天我们会把郜岩峰这几月的手机通话记录调出来,看看是否能发现什麽线索·”·三人的汇报中,唯一值得引起注意的便是夜店里有人在本月二十四日凌晨一点见过郜岩峰。
而他的尸体是在当天晚上九点半被警方破门进入後发现,从尸斑及尸僵的程度看,郜岩峰应该是离开夜店回到家中後被害··“郜岩峰家的门锁完好,现场虽然凌乱,却不是因为被盗所致。
屋子里脏乱的样子和几天前我和徐骁去时几乎一样,唯独郜岩峰倒下的地方特意清理过·”小宋指了指白板上郜岩峰家的照片,现实景象缩入照片看的更为清晰,呈九十度角倒下的郜岩峰周围十公分范围里没有任何杂物,好像用笔描绘出来一般。
“许豪和郜岩峰的共同点,两人都长期在夜店混,没有固定- xing -伴侣,这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危险- xing -,我认为凶手极有可能是心理变态,现场留下的卡片……”就算此时小张没有把话说完,想必在场人也都明白“十”字代表了什麽,如果不能尽快抓住凶手,受害者的数字还会上升,直至……·嘴巴又习惯- xing -地挤到一边,徐骁点了点头,边摩挲下巴边道:“嗯,分析的有道理,但我觉得这其中还有很多疑点。
之所以把郜岩峰的案子和许豪的案子并案处理,是因为两名被害人都穿著女仆服,以奇怪的姿势扭曲,现场留有十字卡片·起初我怀疑是否存在模仿杀人的可能,但许豪的案子并没有对外公布,除非警局内部……”·不等徐骁盯著白板上的照片说完,小马便惊讶地看了看另外两人,像是被提醒,小张和小宋登时觉得会议室的气氛紧张起来。
“这、这不太可能吧·”·“并不是全无可能,当然除此以外,还有别的可能·”目光从许豪身体扭曲得异常诡异的照片转移到郜岩峰那血淋淋的胸口。
“毕竟我关心的是两名被害人的不同点,虽然他们的身体扭曲,但姿势却十分不同;许豪被捆绑,但郜岩峰却没有;许豪被勒死,而郜岩峰是被刺死·所以凶手有可能不是一个人,他们协同作案。”
“如果以杀人手法不同这个角度分析,确实像你说的,但我怎麽都觉得警局内部不太可能·”小宋双手抱胸,皱紧眉头盯著白板,“不过如果是同一凶手,因为心理变态变换手法也不是全无可能。”
·“许豪和郜岩峰另外的共同点,都是在家遇害,门锁没有被撬痕迹,进入的凶手应该是他们认识的人,或者……”小马抓了抓头,被徐骁提醒後始终纠结於警方内部的可能- xing -上。
“如果是警方的话,出示警员证也是可以进入的……”·“其实我想说,杀害郜岩峰的凶手对郜岩峰不止是心理变态那麽单纯,很有恨之入骨的感觉,15公分的刀身全部刺入心脏,想想就疼……”开始还表现得蛮正经的徐骁忽然捂住自己胸口,趴在桌子上晃来晃去。
“这麽分析的话,许豪死的也很痛苦啊,两个人的区别一个是慢死,一点点折磨;一个是速死,一刀致命·”·“所以如果是以杀人为乐趣的心理变态的凶手,他一定不会选择一刀致命的办法。”
停止了摇晃,徐骁手掌撑著脑袋,又看了看郜岩峰尸体的照片,喃喃道:“凶手到底对他有多大的仇恨……嗯今天早会就到这吧,你们继续查线索,我去找Doc.李。”
尚处在推理氛围中的三人不禁怔了怔,怎麽说散就散,不等他们回过神,徐骁已然独自溜达出会议室··这一次现场搜集工作没有往常进展的顺利,虽然在杂乱的屋子里尽量不遗漏任何细节,但除了属於郜岩峰本人的指纹外,却没发现第二个人的。
技术科暂时帮不上忙,不知能否从法医那里获得一些线索··“死者血液里检测出少量酒精成分,伤口分析已经做完了,其他的还要再等一等,我尽快把报告给你。”
从桌上的一叠照片里抽出其中两张,李法医递给徐骁,“死者身上不止一处伤口,胸口被凶器扎刺过两次·两处伤口大小和深度相同,属於同一凶器,但位置有些微偏差,而在女仆服上却只有一处刀口,应该是凶手在给死者穿上女仆服後在同一位置补刺了一刀。”
“原来不是一刀毙命,看来凶手很执著於女仆服嘛·”盯著两张血淋淋的照片,徐骁挠了挠额头·行凶当晚的景象似乎有些混乱,而愈是这样愈能证明凶手的有备而来及淡定。
先不说一刀刺中一百八十公分的郜岩峰,就是剥换衣服时也要颇费一番气力,这样分析徐骁已经对凶手的大致轮廓心中有数··午後,徐骁再次跑到郜岩峰的住处,不放过屋子里每一个角落,在随身带的本子上认真写写画画。
地板上的大滩血迹早已干涸,已经变成深色的一片,而那正是郜岩峰倒下的地方·被刺入第一刀时的他一定很痛苦,还深深记得那双眼睛里的震惊与恐慌··郜岩峰死时穿著女仆服,而他贴身的衣服却不见了,是上面留下了什麽痕迹被凶手拿走了麽现在想要找回恐怕已经很难了,凶手应该已经把它烧掉了。
抛开郜岩峰自己的衣服不说,套在他身上的女仆服却大小合适,如果不是定做,市面上根本不可能找到如此大码的尺寸·看来凶手对他的尺寸很了解,是关系亲密到熟知彼此的身体还是目测或通过其他途径得知亦或是凶手有著和他十分接近的身材·离开郜岩峰家,外面的天虽然亮著,却依旧- yin -霾充满了雾气,沈闷压抑的感觉愈到傍晚愈发明显。
还不到华灯初上的时间,灰蒙蒙的城市,即便点缀再多与圣诞相关的颜色,仍感到乏力·昨夜睡眠不足的症状在这时显现出来,徐骁缺氧一般呵欠不断,於是他果断选择回家补充睡眠,心中虽然有些微罪恶感,但一想到同组另三名同事正在疾走办案,回家小憩片刻也不算什麽。
打开家门的时候,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探头望向属於飞鸟的区域,只见那头麋鹿仍保持早上出门时的姿势一动不动·嗯,这个状态最好,省的他又跑来对案件纠缠不休。
·和外面一样- yin -沈的房间十分适合睡觉,躺倒在床上,浓浓的睡意便席卷而来·这一次梦里出奇的干净,也不知过了多久,脸颊一阵刺痒·手臂不知何时搭到眼睛上,挪开一点距离,不想却见头顶麋鹿头的家夥蹲在床旁,此时正用他那修长的食指一次次戳自己的脸。
“你又想干嘛”没想到预计威力无穷的声音喊出来却是哑的,都怪冬天屋子里太干燥··“差不多该出发了。”
“哈啊”外面的天早已黑下来,屋子里唯一的光线从书柜旁- she -出来·睡得忘了时间的徐骁盯著飞鸟一头雾水··“女仆咖啡店的网聚时间要到了。”
    32、穿女仆装的男人们 (11)·位於闹市区的女仆咖啡店在圣诞夜人气颇高,坐在店面里的客人男多女少,闲聊的空当他们不时注意穿梭其间的漂亮服务生。
比起咖啡和甜点,女仆扮相才是这家店吸引客人的最大亮点··直到在咖啡店坐好,对於飞鸟提出的交换条件,徐骁都觉得难以信服,网聚对案情的帮助可能- xing -极小,不过难得常年宅在家的飞鸟说出来坐坐,徐骁便也答应了。
不喜欢甜食的徐骁吃掉两个牛角面包,持续了一路的饥饿感才稍有缓解·而坐在他对面的飞鸟却正相反,巧克力慕斯、香浓奶酪、草莓口味的甜点摆了一桌,让徐骁看了就喉头发腻。
“这里哪有什麽网聚,我看你就是想来吃东西吧”喝下一口苦咖啡,徐骁喉咙里的甜腻感才消退··“时间还没到·”·见飞鸟仍专注吃著盘子里的甜点,徐骁不禁哼笑道:“贪吃就贪吃吧,有什麽不好意思承认,还净吃些女人爱吃的东西。
不过记得以前和你在外面吃饭,让你点菜都费劲,现在能点出这麽多花样,算是有不小进步·”·不知是默认,还是懒得作答,飞鸟一声不吭,只是机械地把甜点送到嘴里,而後慢悠悠地再喝上一口咖啡。
与其盯著面前死气沈沈的家夥,不如欣赏漂亮的服务生,徐骁於是半转过身,一边寻找自己喜欢的类型,一边环顾店里的客人·除了他们斜後方的六人桌和靠墙的联排座位,店里大多是两人一桌。
徐骁发现大家的目光都游移不定,多多少少地在服务生身上扫来扫去,唯独自己面前这位……·“来了·”··“哈”不等徐骁转身看向飞鸟,门口便传入欢笑声,随著服务生热情的招呼,三个女孩子指了指他们斜後方的六人桌,一路走来。
鼻子里飘过一阵夹带凉风的香气,扫过三个女孩,徐骁凑近飞鸟,压低声音,“你认识”·“网聚·”·“你怎麽知道”·“整个店里只有那张桌子被预订,网聚报名的人数不少,是他们没错,所以我才坐在这。”
望著飞鸟面前已经吃完的一盘甜点,徐骁翘起唇角,挑了挑眉·“你倒蛮有自信的·看来你在那个论坛混的还挺熟,要不要过去坐坐”·“这里就足够了。”
看飞鸟又低下头兀自吃起甜点,徐骁直接把他的举动理解为,“难得和女孩子接触,不用害羞·”·脸颊没有染上些微色彩,飞鸟一本正经地说:“我不常发言,即便说出ID她们也不知道。”
“过去聊聊就知道了,也不枉费你出门一场·”徐骁猜想这家夥大概在家憋了太久,已然忘记怎麽在现实中和人交流,眼下装作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说不定看到漂亮的异- xing -早已心花怒放。
“还是坐在这里刺激·”似乎对异- xing -真的没有兴趣,飞鸟把最後一块巧克力慕斯放入口中,慢吞吞地嚼了一会儿才咽下··“你果然变态……”这回不等徐骁说完,飞鸟忽又抬起头直勾勾地盯向门口。
眼下谁要是和这种诡异眼神对视,十有八九会以为他脑袋有问题·不知怪家夥发现了什麽,徐骁也装作若无其事瞟向门口··此时站在店门口的男人不知和服务生说了什麽,在店里寻找了一番後,才径直向他们所在的位置走来,就在徐骁想著飞鸟可能认识此人时,男人却忽然走到斜後方的六人桌边,小心翼翼和三个女孩搭上话。
女孩们先是怔了怔,随即又露出笑容,看上去都有些羞涩,不过一会儿几人便聊到一起,有说有笑··背对著斜後方的桌子,徐骁虽能听清他们聊天的内容,却无法看到他们的神情,左右两边的桌位上没有客人,结果只能盯著飞鸟一个人看。
都是这家夥选的好地方,不打招呼就给他自己挑了一个视听极佳的座位,让原本打算来找线索的自己坐在这麽尴尬的位置··“我带了这个来·”忽然飞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迷你相机放到桌上,而後一边喝咖啡一边慢悠悠道:“一会儿需要你和我配合。”
“这不是我相机麽怎麽跑你那去了”这家夥难道在家乱翻自己东西·“在我用的书桌的抽屉里。”
被飞鸟一提醒,徐骁才想起屋子里唯一的书桌被他挪到里面的区域,记得抽屉里都是自己不用的东西,怎麽还有这个·不过即便他拿了,里面也找不到任何东西。
“哦,我知道了,你带这个来不会想偷拍服务生吧”·望著徐骁邪笑的脸,飞鸟叹了口气,指了指他的脑袋,表现得十分无奈·“只有你才会一直想著那种画面。”
知道飞鸟又在嘲讽自己脑子不好使,徐骁冷笑,“你这麽变态可说不准,思维不正常的人要做什麽我怎麽知道·”·“先生你好,可以把空盘撤掉吗”·说话间一股香气扑面而来,抬起头的徐骁正迎上服务生的甜美笑容,刚沈下来的脸登时有了光彩。
不仅如此,服务生的到来还吸引了六人桌的注意,不知他们窃窃私语在讨论什麽·就在服务生收拾徐骁的桌子时,门口又先後走进两男一女,像是提前知道了桌位,三人很快加入六人桌,因为多出来一人,还特意让服务生加了椅子。
即便服务生再甜美,飞鸟从始至终也没看她一眼,待她走後便立刻举起相机对焦到徐骁脸上··“拍我做什麽·”忙伸手盖住相机镜头,徐骁觉得飞鸟这麽做一定不怀好意。
“你以为我很爱拍你麽,白痴·”·从自我感觉良好到被当头泼下一盆冷水,徐骁怔了怔後大怒,“你敢再说一遍”·用纸巾掩住徐骁的嘴巴,飞鸟凑上前压低声音,“我在拍网聚的那几个人,在你身後,白痴。”
外人看来飞鸟这贴心的动作似乎在暗示他们不一般的亲密关系,可徐骁却完全没有沈浸在幸福的愉悦中·虽然满心怒火,但冷静下来想想飞鸟的意图倒也没错,为了顾全大局,他只好暂时妥协。
“呼……好吧,公共场合先放过你,看我回家不揍死你·”·然而徐骁的威胁在飞鸟听来毫无威力,像逗弄小孩似的,飞鸟试图去拉徐骁的手。
“那你先摆一个姿势·”·“摆什麽要拍快拍·”打掉飞鸟的手,双手环胸的徐骁倒是摆出一副要揍扁他的样子。
“欢快一点,夸张的也无所谓,反正照片里没有你·”·扯了扯嘴角,又皱了皱眉眼,徐骁咂了一下嘴,决定还是配合飞鸟·他刻意歪向斜後方的桌子,见飞鸟开始不停按下快门,动作索- xing -也变化得快了起来,不是装酷、耍帅、就是装深沈。
“可以了·”不等徐骁摆完下一套动作,飞鸟却突然大煞风景地收回相机·不过也多亏有他的搞怪,才能拍到坐在六人桌几人的正面照,至於他们的神情表现出好奇、匪夷所思、好笑都不重要。
为了不让相机的画面被外人看到,徐骁和飞鸟头抵著头,一同浏览平放在桌上的相机荧幕·果不其然数张照片里没有一张徐骁的脸,不过从主角们一张张奇怪的表情上,就知道自己摆出姿势时有多傻了,好在没有留底。
这时斜後方的六人桌有人起身去洗手间,就在徐骁打算向後瞥时,余光中好像看到相机荧幕里闪过夸张的影像··“这是什麽”一把按住飞鸟的手腕,当发现自己的音量过高时,徐骁立刻沈下声音质问:“你这家夥……不是说不拍我麽”·“可这张很有趣。”
飞鸟另一只没有被抓住的手迅速把相机收起来,而後僵硬地耸了耸肩膀,“再说也避不开你·”··“少来快点给我删掉”·相机稳稳揣在自己的口袋里,完全不急於抽回被徐骁按住的手腕,飞鸟一脸淡定地扯了扯嘴角,“这个可以考虑作为下一步交换条件。”
乍一听像是有什麽天大的把柄被握住,可仔细再想,一张照片算的了什麽,这家夥还真把自己当白痴耍了·想到此,徐骁也学著飞鸟脸部的僵硬动作,皮动肉不动地扯了扯嘴角,“哼,想用这个要挟我,你也太天真了。
好在我脸皮厚,你要喜欢就留著好了·”·见飞鸟默不做声地低下头继续吃盘子里最後一块奶酪甜点,徐骁忽然觉得很爽,大概是被自己看穿计谋,所以无言以对。
谁想不等徐骁得意完,怪家夥忽又抬起脸道:“今天圣诞夜,你还没送我圣诞礼物·”·追不上飞鸟跳跃的思维,徐骁怔了怔,险些掀了桌子·“我和你什麽关系,凭什麽啊。”
举著手里的叉子左右晃了晃,飞鸟叹了口气,十分委屈·“实在没的送,说说案情也好,再说我还给你提供了线索·”·哼呵,原来第一方案行不通,现在又想走卖萌装可怜的路线,开什麽玩笑。
“连案子都不知道,这算什麽狗屁线索,我知道你就是想借机套话·你那点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可以坐过去问啊,这麽好的机会,是你自己浪费的。”
激将,叫你激将·“我才不上你的当·”突然徐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掐住飞鸟的脸,而後又故意用力扯了扯,看怪家夥的脸都被拉走了形,这才满意咧开嘴。
“呵呵,你还是这个样子可爱·我走了,你自己慢慢吃吧·”话落便起身离开了咖啡店··    33、穿女仆装的男人们 (12)·翌日一早,当徐骁不情愿地从被窝里爬出来时,飞鸟已经钻进了麋鹿睡袋。
房间里静悄悄的,几乎可以听到窗外清晨的嘈杂声··昨晚在自己离开女仆咖啡店後,这个家夥也尾随出来,大概是怕没有家门钥匙被拒之门外,始终跟在距离自己五、六步远的地方。
说他像影子简直高抬了他,身後有那麽一个诡异的家夥,感觉好像背著一个鬼··徐骁於是加快脚步,没想到身後人的步伐也快了起来,但脚力终究比不上他,不多会儿便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忽然觉得这样逗弄常年不运动的飞鸟很有趣,徐骁一路健步如飞,害飞鸟在後面追的很辛苦,甚至小跑起来,不过最後总算没被锁在门外,这也许就是今晨这家夥早早睡下的原因。
想必是累坏了,哼,什麽体质··站在洗手间,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打了一个哈欠,夸张的模样让徐骁不禁想起昨晚咖啡店里的事·像是忽然被提醒,他匆匆擦过脸,而後小心翼翼走到飞鸟的区域,原以为翻找会费一番工夫,谁想一眼便在笔记本电脑边看到了昨晚用来拍照的相机。
这本就是他的东西,拿走也理所当然,於是忙不客气地把它装进外套口袋出了门··外面天寒地冻,走在拥挤的人潮中,徐骁实在不想掏出相机,反正东西已经揣在怀里,又不是重要资料,等到了午饭时间再看也不迟。
进了警局会议室,徐骁发现自己居然不是最後一个到的,害得小张和小宋还以为他早上起猛了·不过在接连发生了两起命案後,案件负责人如果还和以前一样懒散,那真是没救了。
撤职、处分都不足矣,那是作为警察的失职··然而,一夜过後,他们眼前的徐骁还是老样子,此时竟拿出相机不知在搞什麽明堂,不会仍沈浸在圣诞节的幻想中吧。
“看什麽呐别说昨晚你出去玩了,已经到现在……”·“没啊·”快速浏览过相机里的照片,徐骁表面看似若无其事,内心早把飞鸟从里到外骂了个遍,原来那家夥偷拍了自己不止一张,见小张凑到身边,徐骁忙删掉自己夸张的照片。
“就去咖啡店坐了坐·”·“你还真有闲情逸致·”冷眼盯著相机显示屏,不等小张痛斥徐骁的不负责,翻动的照片里忽然出现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等等,你看的这是什麽”·“怎麽”连私生活也要管·“有一个人很面熟。”
徐骁怔了怔,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唉这里吗这麽巧”·“让我看看。”
拿过相机,小张从头到尾仔细浏览照片,一边比较一边叫过同事,“小宋你来看,这个好像是……”·“哦是啊,是……许豪公司的员工,当时了解许豪情况时还问过他。”
小宋笃定地点点头··“没错,是他·”徐骁的相机里都是些构图混乱的照片,不过即便如此也不会有人质疑他拍照的技术,相反是他这麽做的目的。
“这是你昨晚拍的”·“不是吧”没想到真的这麽巧合会在照片中发现线索,谁拍的在此时看来已经不重要,徐骁夺回相机,望著照片里那名偷笑的男子道:“这是在女仆咖啡店。”
话一出口,会议室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徐骁见状忙把自己去咖啡店以及拍照的原因说出来·案发以来他从未亲自前往许豪公司调查,自然对照片里的每一张面孔都感到陌生。
虽然讲述的过程完全省略掉飞鸟的部分,但毕竟所有线索都是他提供的·如果说飞鸟协助破掉上一次居民楼谋杀案是巧合,那这一次呢想起那家夥时常挂在嘴边的诸如[我们是合体]、[我会给你带来好运]之类的话,就让徐骁越发觉得各种诡异。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人是F网络公司人事部的员工,我们觉得有必要再对他进行调查·”小张和小宋互相看了看,跃跃欲试仿佛看到了希望··“嗯,这是肯定的,不过郜岩峰的那个网友也不能遗漏。”
正当徐骁琢磨怎麽分组调查时,小马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嘴里不停喊著“路上堵车”·自己迟到了那麽多次都没怎样,小马偶尔的一次当然也不算什麽,他这个负责人就是善解人意。
“别急,我们正讨论下一步怎麽调查,这样吧,小马你负责到X城,请当地警方配合,协助调查郜岩峰那个网友·”··“那我们现在就去F网络公司。”
见小张和小宋如此干劲十足,徐骁笑著连忙点了点头,“对,是这个意思·”这样一来,自己就有时间做想做的事了··当会议室只剩下徐骁一个人时,他又恢复成纸片人的样子,一边悠闲地滑靠在椅子上,一边重新翻阅相机里的照片。
一共偷拍的十张照片里,有一半都清晰呈现了男子的脸,除了其中两张好像在偷笑自己外,另外三张都在和其他人讲话··自己当时拍照的样子很可笑麽,越看男子的模样越觉得不爽,不过看过所有照片就知道其实男子在里面笑的并不是最夸张的,那些女孩子更……·算了,反正从始至终自己都背对著他们,彼此都没有看清对方。
但转念再想,从正面角度观望的飞鸟就大不一样了,他一定看到了自己没有看到的一些事··没有和同事一起调查,决不是自己不负责任的懒惰,而是想从另外的角度分析。
从目前的情况看,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徐骁觉得有必要让飞鸟参与进来,他想听听他的意见··中午在食堂吃过饭後,徐骁便以调查案情为由回了家,路过便利店的时候还特意进去买了一份盒饭。
真不是开始巴结飞鸟,是怕他纠缠自己做饭,和完全没有生活能力的人住在一起总免不了这样或那样的麻烦··午後一点,外面的天气晴朗,呼吸新鲜空气的感觉十分舒服,然而徐骁家里却一片昏暗,虽然从未在这个时间回过家,但有飞鸟那个黑白颠倒的家夥在,进门前徐骁便已料到屋里的样子。
静悄悄的房间里,那头麋鹿仍躺在地上,好像连睡觉的姿势都和早上出门时看到的一样·放下食品袋,徐骁拉开窗帘,阳光霎时照亮整间屋子·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房间里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自己眼皮开始打架,再这样等下去,恐怕之後就可以直接钻被窝了。
故意大声咳嗽了几下,见书柜後面仍没有动静,徐骁干脆走过去,对著麋鹿的屁股踢了踢··谁想飞鸟非但没醒,还向墙边挪了挪身子·是这身皮毛太厚,感知不明显麽。
“你要睡到什麽时候”·用力拍了拍麋鹿的肩膀,飞鸟白皙的脸上才有了些微动态,勉强睁开一只眼,屋子里光线大好,望著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的徐骁,飞鸟怔了怔,“嗯你怎麽……几点了”·“快两点了,起来吃饭。”
仅有的细微表情随即失去生机,变得死气沈沈,飞鸟蹙起眉头·“你想干什麽”·“靠,你觉得我想对你干什麽”真受不了这家夥自作多情,徐骁一把揪起麋鹿,“起来我有话问你”·“我想再睡会儿。”
见飞鸟摆脱不了地心引力,顺势倒回去,徐骁顿了顿,故意挑起眉尾,把话停到一半·“好吧,既然你对案情没兴趣,那我就……”·“什麽”没想到案情的吸引力远大於地心引力,眼见著倒下去的麋鹿忽然挺直背脊,连眼睛都睁大,瞬时放出光彩。
“没什麽,你继续睡吧·”拍了拍飞鸟肩头,徐骁假意要站起身··谁想麋鹿突然立起来,死死抓住徐骁的手臂,“别这样,我知道你对我好。”
飞鸟试图模仿的乞求声音听起来十分别扭古怪,徐骁抖了抖身子,後背发凉·“你才别这样,突然说这麽恶心的话·”·像是提早上好程序的机器,飞鸟下一刻便松开紧抓徐骁的手,声音又恢复成平板的老样子。
“那开始讲案情吧·”·原本就不太情愿告诉外人案情,现在又感觉被命令做事,徐骁十分不爽,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我忽然不想说了·”·大概看出徐骁故意刁难,亦或是愿意陪他演下去,飞鸟立刻低下头拉住徐骁,一副不自然的神情应该是在装可怜。
“拜托了·”·想得到飞鸟的协助,却又不愿向外行低头,徐骁只好找了这麽一个台阶下,他清了清嗓,瞄著飞鸟道:“是你求我的·”·“是。”
“那看你这麽可怜,就透露一点点·”·“谢谢·”·“不过不许对外随便乱说·”·“知道了·”·看飞鸟始终乖乖地低著头,徐骁这才满意,不再逗弄他,该进入正题了。
“先问你,昨晚在咖啡店,网聚那桌你发现了什麽”·“果然对案情有帮助麽·”·“别废话,回答问题·”要不是位子的朝向,根本用不著问他这种问题,不过往深处再想,徐骁忽然发现这也许是他精心策划引自己讲出案件的圈套。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打算说出来,这些小猫腻就都留在秋後再算账了··眼下哪里还看得出数分锺前困乏的飞鸟,精神奕奕的模样已经好久没见了·“很明显昨天四女三男中,开始进来的三个女孩有网聚的组织者,她们几人的关系看上去很熟络,应该之前私下见过。
中途进来的那个男人应该是在论坛里长年潜水的,从三个女孩开始尴尬的表情看,她们并不知道对方的情况,不常冒泡的人忽然参加网聚,动机似乎不纯,专门来物色女友的也说不定。
之後一同进来的两男一女,不出意外,其中一对是情侣·”见徐骁的眼中一亮,飞鸟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指的是男女情侣·另外那个男人应该是碰巧在那个时间到达,三人并不是一起的,不过那个女孩应该和早先到的三个女孩认识,至於是私下见过面还是熟知昵称就不知道了。”
“看的还蛮仔细的·”·“那到底其中哪个人引起了你们注意相机……”·不等飞鸟望向桌面,徐骁把东西从口袋里拿出来,“别装啦,你早上放在那个位置不就是想让我拿走麽。”
回家琢磨的这一路,徐骁终於觉察出这是飞鸟有意而为··扯了扯唇角,好像动机被看穿,飞鸟也不作答,直接凑到徐骁身边望向相机荧幕·“哪一个”··“他。”
三男四女的特征早已深入脑海,飞鸟一眼便认出来·“嗯,这就是我说的那对情侣·”·“哦”这样看来,牵扯进来的可不止一人。
头上顶著硕大的麋鹿脑袋,飞鸟忙坐直身体,摆出一副和衣著极其不符的严肃姿态·“说吧,让你头疼的案件·”·面对这样一头卡通麋鹿,作为刑警负责人,徐骁忽然觉得自己在开玩笑。
    34、穿女仆装的男人们 (13)·只能容下两人的小餐桌边,徐骁和飞鸟面对面坐下·在徐骁热饭期间,被勒令脱掉麋鹿睡衣的飞鸟已经换上正常休闲装。
看到麋鹿变回人形,像在开玩笑的错觉才逐渐消散··“吃啊·”·从厨房出来开始,飞鸟便眼巴巴望著自己,那种感觉好像宠物在等主人喂食一样,然而徐骁知道,飞鸟等的并不是真的食物,而是对他来说足以振奋精神的案情。
“可以说了麽”·此时飞鸟的脑袋和身体好像已经分离,眼神闪烁星光点点,填食的动作却和往常一样机械迟缓·盯著那随时有可能被弃掉的盒饭,徐骁摇了摇头,“我怕一听我讲,你就没心情吃了。”
“无所谓·”·果不其然,某人不在乎的态度惹怒了徐骁·“什麽无所谓,不许浪费我给你买的午饭·”·“哦。”
见飞鸟闷闷低下头往嘴里快速填饭,徐骁这才满意,语气也变得平和起来·他双手抱胸,一边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家夥一边思忖道:“你饭量比女人还少,都是因为你每天运动量太少。”
“我觉得还好·”·什麽还好,宅在家里几个月出门一次也叫过正常人的生活,当自己是沙鼠啊·不过既然现在暂时和人类住在一起,就要好好过正常人类的生活,不过徐骁也知道想在一夜之间全部改变纯属天方夜谭,万事都要慢慢来,尤其对飞鸟这种- xing -格古怪,顽固不化的家夥而言。
“这样吧,以後只要我正常时间回家,饭後你就和我去跑步·”·机械填食的动作顿了顿,而後便是脑袋左右不停地摇动··“不愿意的话,你就不要住在这。”
话落飞鸟所有动作都停下来,好像在思考到底是妥协,还是直接被赶出家门··一番挣扎後的答案似乎是第一种,看飞鸟嘴边沾著饭粒,抬起的双眼失去了神采,徐骁随即露出完胜笑容,“那就这麽定了。”
“案情呢”·就知道飞鸟最会破坏别人的好心情,提及不容乐观的案件,徐骁便咂了一下嘴·见飞鸟差不多吃完饭盒里的食物,他也只好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本子,翻到最近涂画的页面,展开摊在飞鸟眼前。
“目前有两个男- xing -被杀,共同点尸体都在家中被发现,姿势很怪异,最重要的一点都穿著女仆服,而且现场都留有一张十字卡片·死亡时间均是入夜以後,家中没有被撬被盗痕迹。
不同点,第一被害人全身被捆绑,被颈带勒死;而第二被害人没有被捆绑的痕迹,是被尖刀刺破心脏身亡·另外,两人血液里虽然都有酒精成分,但第一死者体内发现安眠药,第二死者没有。”
盯著被徐骁涂画得乱七八糟的本子,像启动了开关,飞鸟整个人变得精神奕奕,仿佛连耳朵都立起来·他一边认真观察每一幅画中的细节,一边比较本子左右两页的不同,看了片刻後忽然指向图中标示的字符,“还有其他的麽你这个……”·“这麽快就看出问题啦。”
很少有人在这麽短的时间里看懂自己特有的记录,徐骁顿觉兴奋,“这麽说吧,我们在第一死者家中发现了A男和B男的毛发与指纹,在盘问过程中B男的嫌疑很大,就在锁定他为凶手时,他却突然死了,而他正是第二死者。”
“凶手留下了不少线索·”·“的确·女仆服,十字卡片·”·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面前的本子,飞鸟完全沈浸在自己的推理世界中,过了良久才抬起头,“有现场照片吗还有我想看十字卡片的样子。”
“就知道你会要这个·”在身上的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才掏出飞鸟想要的那几张诡异照片·徐骁不禁感慨每天都要揣著这类东西,想不抑郁绝对需要强大的心理素质。
“给·”·摊开三张照片,第一张是捆成粽子状的许豪,看不到脸;第二张是侧躺的郜岩峰,脸部只有一个侧面轮廓,第三张则是十字卡片的特写··飞鸟一副极度感兴趣的模样,连眼神都变得深邃,好像照片里的东西激发了他变态的潜质。
见飞鸟神情变得如此诡异,徐骁越发觉得不该给他看这些照片··“可以把这些留给我吗”·“哈啊”果然,这之後就提出奇怪的请求。
“拜托·”t·不过再怎麽恳求都全无可能,“别得寸进尺,能给你看就不错了·”·“哦,那等一下·”大概觉得要来是有些困难,飞鸟忽然抓起三张照片,跑到自己的区域。
·无法猜出怪家夥下一步的行为逻辑,他手上拿的可是案件相关的照片,不能有任何闪失··徐骁忙跟过去,只见飞鸟已经在书桌前坐下,不知从哪翻出一堆纸,在上面快速涂画。
开始下笔还不知道他画的到底是什麽,可不知最後怎麽收的笔,照片里的东西就那麽活灵活现进入纸中·没想到他画的居然这麽好,纸上的手绘和照片里的场景吻合度极高,所有细节都包含在内。
和他一比,自己的手绘水平说好听了是抽象派,难听一点就成了儿童简笔画··“画的还凑合嘛·”徐骁口是心非,即便难得的一次表扬都显得吝啬。
“这只是草图,之後会画完整的·”··“别看你人呆板沈闷,手指还挺灵活·”·像没听到徐骁的赞扬,飞鸟一面继续描图一面问道:“你们在参加网聚的那个人身上发现了什麽线索”·“他是第一死者的同事,也可以说是死者的下属。”
眼睛虽然看著飞鸟在画图,脑子里却已经映出男子的轮廓··“昨晚他参与讨论话题的时候不多,虽然看上去有点被女友拉过来凑数的感觉,但大家聊天的时候他听的还蛮仔细认真。”
望著飞鸟始终没有停下的画笔,徐骁怔了怔,“这你都看到了”·“不止他一个,其他几个人我也观察过了·”·“没想到平日没神的眼睛能看到这麽多东西,你不会为了从我这套出更多东西在胡编乱造吧”开始的一句还像回事,可越听越觉得飞鸟在吹牛,那晚他低头吃甜点的时间明明比抬头环顾的时间长。
“我不会像你们警察那样经常做面子上的事·”·“哈你什麽意思”得到了想要的线索便立刻恢复本- xing -向警察挑衅,对付这种人真的不能放松警惕。
“难道你还有什麽线索隐藏没说吗”·徐骁被问得一怔,他们确实没再发现什麽线索,这大概就是飞鸟收集完信息便不再巴结自己的原因吧。
就这样默认实在太没面子,徐骁忙摆出一副高姿态,“当然还有,不过我不打算说了·”·懒得揭穿徐骁的表演,或是压根就认定徐骁已经说出全部信息,飞鸟放下笔,举起两张照片,“凶手对两个死者的感情明显不一样,第一死者的屈辱感要比第二死者强很多。”
“这点我也发现了·”·“女仆服看上去只是个幌子·”·“哈啊”这个分析就太扯了,徐骁忙纠正道:“应该是凶手很痴迷这个吧。”
“真正痴迷是不会这样对待死者和衣服的·”·听完飞鸟的回答,徐骁捏住下巴摩挲了一阵,“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女仆服不过是泄愤的道具。”
但转念再想便又引出自己至今未解开的疑问,“不过泄愤和屈辱的方式有很多,如果非要选择女装,为什麽一定是女仆服”·“我想……这大概是凶手的偏好。”
“还以为你会说出什麽高深见解·”徐骁不禁嗤笑出声,果然对这家夥期望太高是不对的··“你刚才还说凶手不痴迷女仆服,现在又说是凶手的偏好。
胡说八道前自己先弄明白,别自相矛盾好麽”·飞鸟忍不住偏过头,蔑视地瞥向站在身後的徐骁,“我可没说痴迷等同於偏好,再说两者本来就有本质不同。”
解释不通就玩起文字游戏,“少诡辩了·”·“反正真相不会像表面这麽简单·”·“这我也知道·”看飞鸟把自己搞的像名侦探一样,徐骁翻起白眼,已经不想再和他说了。
“这个卡片……”·看怪家夥又举起第三张照片,徐骁在他发表见解前便打断了他,“十字架、救赎、数字,各种暗示我都想过·前两个的可能- xing -很大,说不定凶手异想天开试图扮演正义的救世主,惩罚这些对他来说有罪的人,至於暗示为数字十个人就……”以上都是徐骁的希望,他知道数字才是目前大家认定的暗示,而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可能- xing -。
瞟了眼似听非听的飞鸟,徐骁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嗯,我觉得不可能有这麽明目张胆向警察挑衅的连环杀手·”·沈默了半晌,飞鸟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鄙视和向警察挑衅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
“什麽”再一次在自己面前公然挑衅,忍无可忍的徐骁从背後一把揪住飞鸟的衣服,将他从椅子上拎起来··“因为在你们中间,动腿的人比动脑的人多。”
飞鸟的衣服被徐骁高高揪起,从侧面看像个驼背人··虽然徐骁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不过被当面灭威风还是让徐骁下不来台,那种感觉好像飞鸟接下来会说“你是其中之一”似的。
“而动脑的人里,动坏脑筋的比动好脑筋的人多·”·徐骁怔了怔,没想到飞鸟说的并不是自己预料的,而听似简单的内容却蕴含深意,琢磨了片刻,他不怒反笑,把怪家夥提到自己面前,“你很讨厌警察”·“在一定程度上。”
又是面无表情的回答··“看你对警察这麽不屑,不会以前做了什麽坏事被惩治过吧”·本想取笑飞鸟,谁料他的目光忽然闪过一丝凛冽与冰冷,流露出少有的寒意,不过那道光芒转瞬便殆尽在死气沈沈的黑色瞳孔中。
“总之,你这里不好,这件案子我会帮你·”·条件反- she -一般,看到飞鸟指脑袋就想揍他,徐骁翻了个白眼,立刻把手按到他脸上,用力揉了数下。
“那还真是多谢了·”·    35、穿女仆装的男人们 (14)·连环案件的侦破工作已经进入到第十天,可警方掌握的线索却没有突破- xing -的变化,起初专案组的警员还抱怨负责人的懒惰、质疑他的能力,於是积极主动的几人开始私下调查,但有时想要破获案件却和态度无关。
漫长的搜寻毫无进展,就在大家为此烦恼时,好不容易发现偶然拍到的一丝线索,任谁也不会放走这个机会··警局会议室的白板上,此时又多出两个人的照片,经过一天的调查,小宋和小张已经搜集到不少信息,可眼下他们看上去并不乐观。
“我们已经证实圣诞夜出现在女仆咖啡厅的男子就是F网络公司人事部的职员沈杰,今年二十八岁,在F网络公司已经任职三年,周围同事对他的评价不错,为人和善,乐於助人,- xing -格很好。
昨天也非常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有关圣诞夜的活动和徐骁那晚看到的没有出入,只是说辞有些不同·他说女友要他陪同参加一个网聚活动,原本就是要过节,既然有有趣的活动更好,於是就陪她一起去了。”
··“沈杰的女友李玫我们也调查了,她和沈杰很早以前就是网友关系,半年前开始交往·李玫承认对各种COSPLAY感兴趣,以前经常在网上买衣服和道具,现在开始打算学习制作,她经常带沈杰参加各种活动,虽然知道男友不太热衷这些,但每次都陪她去很让她感动,她说沈杰细心温柔,是个有担当的男人。”
听完小宋和小张的汇报,双手撑在後脑勺的徐骁左右转了转身体,眼睛在沈杰和李玫照片上扫来扫去·“好一对夫唱妇随·”·“李玫对沈杰的评价相当高,看样子仍处在热恋时期,陷入爱情的女人很多时候都是盲目的。”
看小宋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徐骁觉得好笑,“看来你对这方面很有研究嘛”·“我只不过转述一下事实,你还是把心思放回到案件上吧。”
确实没有兴趣打探别人的私生活,徐骁怒了努嘴,“那你们有没有问前两起案子发生时沈杰在做什麽”·“哎,说到这个就觉得所有调查最後又回到原点,两起案件发生时沈杰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如果证人是他女友也许还存在可疑的地方。
这样说吧,本月十六日,也就是许豪遇害当晚,沈杰和女友去参加好友乔迁之喜的聚会,除了他们,还有其他朋友在场,聚会一直到午夜才散·另外郜岩峰遇害当晚,沈杰和李玫被他们的朋友拉去夜店玩,到第二天早上才回家。”
“嗯,确实是有利的不在场证明……”徐骁捏著下巴点了点头,过度注意沈杰,是因为他在侦破工作没有任何进展时忽然进入警方视线,而为什麽会这麽巧出现,还不是因为……·想起顶著麋鹿头的那张脸,徐骁便觉得这一切- yin -差阳错的可能- xing -更大,没有确凿的证据和可疑的行踪,不能把目标锁死在一个人身上。
“小马那边的情况怎麽样”·“郜岩峰的网友李平情绪不太稳定,一直声称郜岩峰被害当晚在X城的家里,但无人证明·虽然从郜岩峰的手机上确实查到当晚十点多两人的通话记录,还有几条情色短信,可这并不能作为李平肯定在X城的证据。”
“被怀疑却没有证人就比较麻烦·”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徐骁突然站起身,“让小马不要著急回来,如果逼问不出什麽,在那边暗中多观察他几天。”
“那这边沈杰那里……”·“虽然有不在场证明,但看看调查中还有没有什麽遗漏的细节,必要的时候也盯住他,不能再有下一个受害者了。”
盯梢这麽艰巨的任务当然不能由自己这个懒人去做,不过在这天寒地冻的时候给同事指派这种活儿,一定少不了骂··“那你这是……”·没想到小宋和小张仍对自己穷追不舍,徐骁忙抓了抓头发,“哦哦,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些事没处理,有情况随时联系吧。”
徐骁最不怕的就是搪塞别人,作为负责人,跑腿的工作自然交给别人去办,自己找一个舒服的地方动脑就可以了··於是一下午的时间,徐骁又泡在了女仆咖啡厅。
半个月内来了三次,让人很难不怀疑这个动机不纯的男人到底是物色上了哪一个服务生·“您最近常来呢,对我们的服务还满意吗”,被点单的服务生如此问道,徐骁觉得应该是有人看上了自己才对吧。
看服务生的记忆力这麽好,不稍加利用太浪费资源·掏出沈杰的照片,当问及照片中的人是否眼熟或常来时,服务生却摇了摇头·而换做许豪和郜岩峰的照片时,店里的服务生就更没有印象了。
“这几位都没有见过,不过有一些熟客还是认得的,他们一般都很安静,不会像你这样啦·”·斜靠在柜台前的徐骁看上去吊儿郎当,不时引得服务生发出笑声,显然已经遭来不少男客人的白眼,公然调戏女孩子一定会被当作流氓吧。
一直坐到太阳落山,赶在下班高峰时段前,徐骁才离开女仆咖啡店·路上在便利店买些蔬菜,简单炒一两个菜足矣·可转念再想,那是自己以前的生活,现在房子里多出一个人,只吃这点恐怕不够吧。
NO,NO,不能把飞鸟当常人看,食量和鸟类差不多的他有一些就够了··打开家门,没想到昏黑的屋子里已经有了光亮,再往飞鸟的区域探头张望,只见一只站立的巨大麋鹿投影在墙面上。
不知怪家夥又在搞什麽鬼,徐骁拎著蔬菜走进屋,“啪”的打开房间的光源质问:“你又在干嘛”·“呃,你回来了·”被突来的强光吓了一跳,飞鸟晃了晃身体,“我正准备穿越到案发现场。”
徐骁怔了怔,随即扶住额头,叹了口气·“我早该把你送进医院·”·不知是没明白徐骁话里的意思,还是根本不想理他,飞鸟继续望著贴满画纸的墙面。
好奇心唆使徐骁也看起墙面上贴的画,同一尺寸的画纸却画了完全不同的场景·除了几张潦草的可以看出摘自自己随身携带的本子,其它几张色彩明暗恰到好处的画几乎和警方拍摄的案发现场的照片无异。
“咦这是昨晚那些草稿吗”·“嗯,画了一夜,最後一张刚完成·”·这、这也太厉害了·徐骁暗中惊诧飞鸟绘画的功力,表面上却装作不以为然,一边讽刺他,一边却还忍不住多看两眼。
“哼呵,说说你想怎麽穿越”·“我饿了·”·“哈啊”他是没听懂自己的话吗·“你快去做饭。”
平直没有感情的声音像在命令,徐骁觉得这简直太好笑了·“喂,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借宿的怎麽还使唤起主人了”·“你走了我才能安静思考。”
“别把自己搞的像侦探一样·”怪家夥每天都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真受不了他脱离现实的自以为是··“我喜欢吃你做的饭·”·“啊”突然转到完全不想干的话题,谁听了都要怔一怔,脑筋回转也需要时间。
·“很好吃·”这一次飞鸟终於转过头望著徐骁,看起来很有诚意的样子··“少拍马屁·”鬼才信··“真的。
我饿·”·话落先是飞鸟的肚子发出咕噜声,跟著像产生共鸣,徐骁的肚子也叫起来·本想再欺负他一会儿,可自己也要吃饭,於是决定暂时放过他·“算啦,我倒要看看你能想出什麽来,万一精神崩溃了也不要紧,我负责送你去精神病院。”
·说完的话意料之内没有回音,徐骁也不介意,拎著蔬菜回到厨房,一面准备,一面回想飞鸟刚才的一举一动·猜不出安静的家夥接下来会做出什麽诡异行为,在从冰箱里拿东西的间歇,徐骁还忍不住向飞鸟的区域偷看。
怪家夥仍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好像灵魂已经飘走了··专心做事的人不会察觉时间流逝的速度,就好像做饭的徐骁和思考的飞鸟·一个小时过去,当热气腾腾的三道菜上了桌,吃饭的时间也到了。
完全看不出终於可以吃饭的兴奋,飞鸟埋著头,连“好吃”都说得面无表情·大概和紧张的案件比起来,再美味的食物也要排行第二·“今天有什麽进展吗网聚的那个男人……”·平日里如若不是徐骁引出一些话题,飞鸟基本上只会谈论和案件有关的内容。
不过既然已经打算对他透露案情,多谈谈也许能意外发现突破点·“和你猜的差不多·”·“女友是圈子里的,男友不过是陪同”·“他们是这麽交代的。”
飞鸟对场景的推断再一次得到证实,可徐骁仍不愿对他流露出丝毫赞许和佩服,反而讥讽道:“你刚才穿越的怎麽样了”·筷子在碗里戳了戳,飞鸟望著被推挤到一边的米粒答道:“我好像看到了凶手。”
“……”就知道不该陪他这麽玩,既然都穿越了,还有什麽他办不到的··“但不是一个人·”·臆想总要有个限度,对於飞鸟接下来似乎并非玩笑的话,徐骁认为可以选择- xing -地听一听。
“作案的凶手在180公分以上,在一定程度上喜欢女仆装·”·“你什麽意思”好像又在和自己玩文字游戏,既然凶手不是一个人,“凶手”和“作案的凶手”区别难道在於一个暗中指使一个负责行凶·并不打算回答徐骁的疑问,飞鸟继续兀自说著自己的推测,“而且对男人的身体没有欲望,很大可能是异- xing -恋。”
飞鸟的推理不能说百分百的错误或偏离方向,如果这样的话……“异- xing -恋的凶手喜欢女仆服,为了侮辱和泄愤,给同- xing -穿裙子,这听起来不合逻辑吧。”
“这就是我在试图分析的第一死者和第二死者的不同处·”·简直快被飞鸟模棱两可的言论搞糊涂,徐骁渐渐失去耐心·“既然你觉得凶手不是一个人,那第二死者是模仿案”·“这个可能- xing -很大,但也有协同作案的可能。”
“所有可能都让你说了,这我也知道·”最後的结论和没说一样,徐骁撇了撇嘴巴,望著吃净的碗碟,准备结束晚餐的对话·“算了,知道你也猜不出什麽。
说吧,一会儿你想学刷碗,还是下楼和我跑步·”·仍未从推理中走出来的飞鸟怔了怔,抬起眼睛盯著徐骁,“我不喜欢做这种事·”·“不要每次都用一样的话敷衍我。”
後面的话不用说想必飞鸟也该知道,徐骁双手抱胸,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等待答复··“那……刷碗好了·”·桌上的碗筷很快被移至厨房,威逼下不得不妥协的飞鸟被徐骁堵在水池旁,按照他指导的方法机械地擦洗手里的盘碗。
身体虽然如此,但脑子里却仍关心著案情·“那你们下一步打算做什麽”·见飞鸟乖乖地刷碗,作为奖励,徐骁愿意透露一点内幕。
“目前只能先暗中观察嫌疑人,看他们是否会露出马脚·”·“你们怀疑女仆咖啡店看到的那个男人”·“他只是其中一个。”
“嗯·那另外的”·“还有一个死者B的炮友,不过人在X城·”·“他符合我分析的凶手轮廓吗有时候人是会隐藏自己的喜好的。”
“听起来确实如此·”徐骁脸上忽然现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他慢慢逼近飞鸟,故意压低声音问道:“那说说你对我隐藏了什麽”·徐骁痞子般的笑容像个十足的流氓,被破坏了推理的好心情,飞鸟闪亮的黑眸顿时失去神采。
不过他似乎对靠过来的徐骁没有任何不自在,就著两人可以肆意吞吐对方气息的距离,冷漠答道:“对你,没有这个必要·”·    36、穿女仆装的男人们 (15)·对於昨晚後半段飞鸟不客气的态度,徐骁把他堵在厨房,除了监督他刷了家中所有的碗外,还勒令他打扫厨房,两人在窄小的空间里呆了足足两个小时。
也许很少或者从未做过家务,稍有一些运动量飞鸟平日苍白的脸则染上红润,一双手也因“过度”劳动变得指尖发红·不过在徐骁看来,他这般鲜活的模样可比死气沈沈的鬼魂脸强太多,甚至越来越喜欢了。
一路上想著飞鸟被逗弄的样子就感到好笑,心情顿时也好起来,当徐骁推开警局会议室的门时,除了看到一脸笑盈盈的小宋和小张,吴楚恒居然也在里面··“哟,吴警官来了我相信你是来帮我们,不是来看热闹的。”
看到徐骁出现,吴楚恒严肃的脸上也现出帅气笑容,“昨天刚处理完我负责的那起案子,正和小宋和小马说我们怎麽破的·”··双手插进口袋,徐骁笑著摇了摇头,“其实你是来炫耀的吧。”
“哪有,你们这案子我已经听他们详细说了,比我们的复杂很多,上头非常重视,所以……”·“所以不会是派你来负责这起案子吧要是那样再好不过了。”
徐骁脑中灵光一闪,说不定上头就是这麽安排的,那自己可轻松多了··“不要总小看自己,我是来协助你们调查的·”吴楚恒说明来意,毕竟他早和徐骁做好约定。
“所以我希望乔队那边也能再给我们一些时间·”·“你出面沟通一定没问题·”徐骁相信吴楚恒有这个实力,目前仍没有被乔队提去质问,也许就是吴楚恒在暗中帮助。
“那现在来说案件吧,之前调查的情况我已经大概了解·”吴楚恒边说边对照白板和自己的本子,各种关系在上面标示的很明确·“就是还不知道昨天的进度。”
小宋和小张忽然表现得异常主动,让徐骁看得一愣·“昨天会後我们主要调查了郜岩峰遇害当晚,和沈杰一起去夜店玩的人,凑巧的是他们那晚去的夜店和郜岩峰所在的夜店非常近,但除此以外就没有新的发现,他几个朋友都十分肯定整晚他们在一起,直到第二天天亮才一同离开。”
·“嗯,不过咱们这里有名的夜店都集中在这条街,巧遇确实可能发生·你们有问过他们沈杰平日去夜店的频率麽每次都是和这些朋友一起麽沈杰一般在夜店都做什麽”果然是吴楚恒提出的问题,刚接手调查就立刻进入状态。
看两人极力配合,和自己发问时的态度截然相反,徐骁撇了撇嘴,双手抱胸坐到一边听他们作答··“拼凑起来几个朋友对沈杰的印象,和之前在F网络公司调查的结果差不多,对朋友很热心,- xing -格随和,比较合群,所以平时只要大家叫他出去玩,他都会参加。
至於其他朋友拉沈杰去夜店的次数不知道,但这些人基本一个月都会叫他去一两次·因为大家第二天都有工作,所以一般选在周五或周六·”·待小张说完,小宋继续道:“据沈杰的朋友说,沈杰在夜店基本从头到尾都和朋友在一起喝酒或者跳舞,就算女友不跟著,他也不会四处沾花惹草,就是有时会多注意一些美女,不过在那种地方也正常。”
“嗯,那第一起案件案发当晚他的情况呢”一边做好记录一边发问,吴楚恒俨然一副负责人模样,而站在一旁的徐骁则仍保持懒散姿态,抠抠耳朵,完全没有记录的打算。
“目前还只是之前调查的内容,我们打算今天会後再找他另一批朋友深入了解·”小宋说完忙又补充道:“另外小马那边还是没有进展,当地警方也在配合。”
“好·”认同地点了点头,吴楚恒这才看向被晾在一边许久的徐骁,“负责人现在有什麽指示”·“咳”终於有人理自己了,徐骁清了清嗓,做出一副刚才有认真听的样子。
“我觉得就按他们说的去办,有情况随时联络·剩下的……我要和吴警官单独谈谈·”·徐骁的言外之意就是小宋和小张可以离开了,两人互相看了看,没说什麽便出了会议室。
见马屁精们走後,徐骁对吴楚恒笑道:“我带你去个地方·”·想要休闲,却还要以办案名义,女仆咖啡店绝对是最适合的地方·大概吴楚恒从不知道本城有这种特色店铺,直到坐到里面後仍止不住四处环顾。
“咱们可是来办案的,当初就在这注意到的沈杰·”抢在吴楚恒开口前,徐骁先说明来意,他真的不是来偷懒的··望著徐骁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吴楚恒配合地翘起唇角,“呵呵,好。”
见吴楚恒毫无反驳之意,徐骁觉得这也许因为自己是案件负责人的缘故,可转念再想还有另一种可能·“喂,其实不会是乔队派你来盯梢我的吧”·“呵呵,我是真心想帮你们。”
好吧,既然这样也该进入正题了·“案情你怎麽看”·“你们侦破的大方向没有错,不管是模仿案,还是协同作案,凶手都不会是一个人;但如果是同一凶手所为的连环杀人,在变态心理发生变化的情况下也有可能使用不同手法。
从目前情况看,我更偏向於後者,毕竟许豪和郜岩峰有著密切关系,我觉得突破口还得从和他们两人都有关系的人身上找,所以那个被你们忽视了的第一案件报案人刘符应该再重新调查。
另外,现场留下的十字卡片非常重要,我反倒觉得那是一种行为暗示,预告杀十个人有些……”·“嗯,刘符……我一会儿就交代小张他们去查。
不过不愧是吴警官,十字卡片的想法果然和我的一样,我也认为不太可能是预告杀十个人·”从本能上讲,但凡善良正义的人都不希望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更何况警方。
如果真的发生多人遇害案件,却不能捉住凶手,那种压力绝对会把人击垮··“呵呵,你是在夸我,还是在自夸啊·”吴楚恒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後补充道:“还有,我觉得接下来有必要在实体店铺和网站上查查购买女仆服的记录,之前你们人手不够工作量太大,我加入进来可能会好一些,希望这种地毯式搜索会发现线索,不过如果是凶手自己私下手工做的,就难查了。”
“嗯,我得好好想想接下来的活儿该怎麽分工·”手指在下巴上摩挲了一阵,跑实体店铺的任务自然交给那几个精兵强将,网络店铺可以让吴楚恒和自己分担,实在不行家里还有一个精通网络的家夥在。
决定做好,徐骁迅速打电话分派了任务,一看时间快到中午,不如吃些东西再走·“怎麽样这地方不错吧有美女养眼·”·“都比较普通。”
自从进门环顾了一周後,吴楚恒似乎对店里的服务生再无兴趣,连评价都显得平淡,此时他反而更加关心自己的问题·“上次给你的提议,想的怎麽样”·“哈啊”什麽提议,徐骁完全不记得。
毫不介意徐骁的坏记- xing -,吴楚恒十分乐意提醒他·“就是和我一起住啊,马上就新年了,过完年後怎麽样”··“呃……这……嘿嘿。”
没想到吴楚恒还惦记著那件事,徐骁傻笑著挠了挠头,一脸为难,“我想不必了吧·”·“为什麽两个人一起可以互相照顾,乐趣也蛮多的,更方便讨论案情。”
吴楚恒的一番话确实让徐骁浮想联翩,然而内容并不是他们之间的未来生活,而是眼下和飞鸟一起住的日子·什麽互相照顾,乐趣蛮多,几乎三天两头就要照顾那个没有生活能力的人偶,完全是场灾难。
单身多年,忽然和别人一起住十分不自在,但木头人偶和精明的吴楚恒比起来,好像还是前者心理负担轻一些,做什麽都可以无所顾虑,舒服惬意··“真的不必了吧。”
吴楚恒看上去有些失望,不过还是露出了笑容,“你再想想吧,吃完就回警局,还有一堆任务要做,晚上我请你吃饭·”·结果一下午的时间徐骁都坐在电脑前,吴楚恒加入确实提高了专案组的战斗力,不过今後每天都要和他绑在一起,对习惯了单独行动的徐骁来说真有些头疼。
不过这种不适感在晚上吴楚恒请客吃饭後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我回来了·”吃得酒足饭饱,回到家的徐骁半晌都没有听到屋子里的动静,他绕过书柜,却发现飞鸟坐在书桌前安静地浏览网页。
“喂,我给你发的消息看到了吗饭吃了吗”·“已经解决了·”·徐骁也不知自己这是怎麽了,自从飞鸟住进来一段时日後,自己变得越来越罗嗦,连晚上不回家吃饭都要给他发消息,让他自行解决。
仔细分析後,大概是怕什麽都不会做的他麻烦自己··“既然这样……”盯著头也不回的飞鸟,徐骁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现在和我出去跑步吧。”
果然这样的提议对怪家夥十分有效,飞鸟抬起头不情愿地盯著徐骁,“为什麽我昨天已经刷碗了·”·“对啊,一共就两个选择,昨天你选了刷碗,所以今天只好跑步了。”
徐骁面带笑容,要玩文字游戏谁都会··“不要·”·见飞鸟调转回脑袋,徐骁立刻沈下脸,从後面一把拎起他·“少废话,赶紧换衣服和我下楼。”
“我没有衣服和鞋·”·每天从上到下都穿著休闲服和运动鞋,再这样说就属於诡辩了,对於在自己面前不停找借口的家夥,暴力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是不是屁股痒痒找揍啊快走”·深夜被强迫来到天寒地冻的室外,只穿运动服的飞鸟冷得伸不开手脚,牙齿打战,好像连呼出来的气都破碎得没有形状。
徐骁拍了拍飞鸟,让他跟上自己的步伐,谁料还没跑出二百米远,怪家夥就招架不住开始走走停停,这哪里是正常人该有的体质,为了防止飞鸟在身後偷懒,徐骁强行拉起他的手,几乎拖著他在社区的公园里慢跑。
又跑了几百米,就算手被徐骁拉著,灌了铅块的双腿却再也无法迈开,飞鸟空闲出来的另一只手扯住徐骁的袖口恳求,“我、我、呼、不行了·”·“还没怎麽跑就不行,再跑一圈。”
“不、不要……”·第一次听飞鸟喘息著发出这种声音,也不知是冷空气进入张开的毛孔,还是被那异样的声音刺激到,徐骁耳朵一麻·“喂,你声音不要这麽- yín -荡好不好。”
“真的……不行了……哈、哈……”·如果只听声音,绝对会以为这是情色片里的对白,徐骁抠了抠耳朵,只好停下来。
“你也太没用了·”·“你、你四肢发达,我和你可……不一样……呼、哈……”·“又找抽呢吧”都喘成这样还不忘恶言讥讽,不等徐骁脾气发作,裤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原来是小张的来电。
“喂什麽情况”·“我们刚从刘符家出来,下午又得到一些沈杰的新情况,一会儿准备去他家看看·”·对於同事的敬业徐骁深感诧异,不过如果不是发现了什麽有力线索,他们也不会如此干劲十足。
“这麽晚他怎麽了”·“许豪遇害当晚,沈杰确实参加了朋友乔迁之喜的聚会,但巧合的是,他朋友的新家居然也在许豪住的别墅区。”
“哦这个有意思了·”徐骁听完唇角不禁勾起弧度,“那你们把情况也和吴楚恒说一下·”·“已经说完了。”
靠,嘴角的弧度立刻收回来,果然吴楚恒一来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至於表现的那麽明显麽挂断电话,徐骁才发现从刚才开始自己就一直握著飞鸟的手,此时手心里的那只手已经变得热乎乎的。
“手都热了,是不是暖和了”·“还好·”大概被徐骁握的很舒服,飞鸟完全没有抽手的打算·“警局又有新情况麽不会发现了第三具尸体吧”·“闭上你的乌鸦嘴。”
这家夥就不会说点好听的麽··“我已经知道十字卡片的暗示了·”·“哈啊”即便两人住在一起,可直到现在徐骁仍不适应飞鸟突来的转折,前言不搭後语,害他张大嘴巴灌了一肚子冷风。
“十字也许代表著轮回·”·“什麽轮回”徐骁怔了怔,这倒是警方之前从未想过的暗示··“如果推理的没错,第三个被害者不会像前两人那样身体扭曲,应该是直挺挺的。”
@ @ @·老式住宅区,刚下班的女人好像完全不怕幽静的黑夜,一共只有六层的房子没有电梯·女人走进楼道,在昏暗感应灯的照- she -下来到四层,从挎包中取出钥匙插入锁孔。
“亲爱的,我回来啦·”··黑漆漆的房间里死寂得没有人的气息,落地窗帘阻挡了外面的月光,尚未适应黑暗的女人觉得今夜的窗帘显得格外厚重·好奇地打开光源,当视线对焦到屋子正中时,却发出尖锐恐怖的惊叫,只见昔日疼爱自己的男友此时却直挺挺地吊挂在窗帘杆上。
作家的话:·徐警官和飞鸟在这祝大家新年快乐~~~~·    37、穿女仆装的男人们 (16)·徐骁赶到医院时已过了午夜,抢救室的灯光没有熄灭,走廊里坐著掩面哭泣的女人和焦急等待的几名警员。
非常不幸地被飞鸟那只乌鸦嘴言中,在他胡乱猜测的数小时後,徐骁便接到警局电话,告知出现了第三名被害者,而这个人他并不陌生,正是他们开始列入追踪目标之一的沈杰。
直接把这个案子和前两起案件并案处理,还不都因为他同样穿著女仆服,而现场又毫无例外地留下了十字卡片··“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麽人要害他……我只想他活……我现在心里很乱,求你们不要再问了……”不停啜泣的女人便是沈杰的女友李玫,受到强烈刺激的她此时面色难看,两只眼睛红肿不堪,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
见小宋在极力安慰女人,徐骁只得叫过小张问道:“到底怎麽回事”·“之前打电话不是说我和宋会去沈杰家麽,我们到时刚好看到楼下停著救护车,沈杰已经被抬进去了,李玫那时情况很不稳定,说话语无伦次,还险些晕倒,我们整理了一下她的描述。
她说晚上七点多还和沈杰通过电话,问下班後路过便利店要不要买些吃的,沈杰说不用,要买什麽他去,後来李玫下班就直接去了沈杰家,进门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漆黑,和往常不一样,结果没想到打开灯却看到他吊在窗帘杆上。
当时屋子里其他地方的样子她不记得了,只是一心想救沈杰·”·“等一下,你刚才说李玫描述时用的是‘沈杰家’,不是回家”适时打断小张,徐骁摩挲著下巴考量女人用词的差异。
“没错,她说他们目前没有同居,只是一周在他家住几天,不过每周时间不定,要看排班和休息的情况·”见徐骁点头不再发问,小张继续道:“不过李玫虽然受了刺激,但她十分确定昨晚到他家的时间是十点二十分,她说在等救护车来的时候看了无数次表,还说沈杰头部有伤,当时双手是绑著的。”
·“她有说看到什麽可疑人吗”脑海里随著小张的述说描绘出不少场景及画面,徐骁刚抬起眼,急救室抢救的灯光熄灭了。
“没有,她说当时天又冷又黑,社区里没几个人,从进入单元门直到上至四楼都没看到人·”·“嗯,记好她说的话,我……”不等徐骁说完,抢救室的门从内向外推开,坐在椅子上的李玫突然激动站起来,在警员询问前便扑到医生身边。
“还好送来的及时,再晚十分锺可能就没办法了,不过现在仍没有脱离危险,还处於昏迷状态,要看接下来几天的情况·”·女人听完虽然哭的更厉害了,但明显庆幸与感激的情绪覆盖了悲伤。
随後沈杰被推出来,只见他双眼紧闭,额头一侧淤青了一片,脖颈处那道深色勒痕让人看了更加触目惊心,之前穿的女仆服已被脱下换作病服··惊险地从鬼门关逃出来,在场人暂时先为沈杰舒了口气,不过和他女友李玫的心情比起来,警方期待沈杰苏醒的愿望显得更为急迫。
“今晚开始你们轮流看护沈杰,确保他的安全,如果他醒了第一时间告诉我,小马那边我之後会和他联系,接下来的工作到时再安排,我先给吴……”不等徐骁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一看来电显示,正是吴楚恒,可以说是心有灵犀麽。
“你那边情况怎麽样”电话另端吴楚恒的声音听起来很沈稳··“刚抢救过来,算咱们幸运·沈杰越早醒对咱们抓凶手越有利。”
看同事陪女人走进沈杰的病房,徐骁这才面向窗外,望著昏黑中的萧瑟·“你那边的情况呢”·“基本搜集工作已经做完了,你过来吧。”
“唉”徐骁怔了怔,吴楚恒的要求不是前後矛盾麽·“做完了我还过去做什麽,我不去了·”·“你不画图麽有些地方想和你讨论一下。”
“这个……”他倒蛮了解自己的破案方式,不过这项工作明天一早完成也行··“你要不想来现场,咱们换个地方,比如我家”·“哈不用了吧。”
开什麽玩笑,吴楚恒一向不都是严肃认真的吗·“或者去你家也可以·”·“嘿嘿,我家太远,实在不方便·”徐骁干笑了两声,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吴楚恒这种温柔的语气似曾听过。
“那你现在就过来,我在这等你·”·突来的严肃让徐骁登时回到现实,他怔怔看著已经挂断的手机,没错,这才是吴楚恒·不过他好像把负责人的关系搞颠倒了。
咂了一下嘴,徐骁把守在病房中的小张和小宋叫出来又嘱咐了一番才赶往沈杰家··和吴楚恒碰面时已经凌晨两点多,屋子里只剩他一个人,好在徐骁半路抽了几根烟提了提神,否则路上早已睡过去。
对於一般警员来说,通常这种时候应该越来越精神,发生了第三起案件,已经到了极其严重的地步,几天几夜不睡都正常,然而徐骁可不是一般人,眼下身为专案负责人的他完全看不出苦恼与心焦。
“怎麽这种时候还犯困”·“生理上的事,我也说不清·”闭上刚打完哈欠的嘴,徐骁推开沈杰家的窗户,让冷风吹进屋里,这样大概还能减少些许睡意。
“你的生理还真特别,闲话少说,赶快拿本子记·”吴楚恒站在屋子正中,看徐骁慢悠悠的准备完毕,这才开始说明现场情况,他先是指向窗帘杆的位置。
“沈杰被吊的地方在这里,我们来时上面还挂著一部分绳索,按照他当时的姿势推测,十字卡片放在他脚前的地方,还有一部分被剪得很碎的绳索在这里·在你来之前,我刚听小宋汇报完情况,我想那些应该就是绑住沈杰双手的绳子,检验科已经把绳子拿回去作对比分析,很快就会有结论。”
·在本子上快速描完房间的布局及每个点的位置,徐骁觉得自己正逐渐摆脱困乏,目光追随吴楚恒到房间的另一边,只见他指著一处带血痕的墙面··“根据小宋的描述,沈杰的额头有伤,我想这就是他被袭击时留下的,具体化验还要等明天结果。
此外我们到现场时,这把椅子就放在窗帘杆下方,应该是沈杰女友救他时搬过来的,不过它原来的位置在哪,还需要进一步确认·”吴楚恒恢复完现场原状,差不多该让徐骁发言了。
“你怎麽看”·“沈杰既然被抢救过来,被吊的时间应该不长,我在想凶手是真的要置他於死地,还是仓皇中没时间·”合上本子,徐骁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如果是前者,有很多种方法可以杀他,为什麽这一次偏选吊死沈杰的双手被捆绑,凶手再度留下了十字卡片,证明他不想伪造沈杰为自杀身亡,如果真要追求吊死的状态,完全可以先杀了他,再把他吊上去,但沈杰身高一百八十公分,凶手如果没有足够的气力,在杀害他後再吊上去就异常困难。”
“所以这次凶手不是行凶时出了差错,就是仓皇中没时间”·“也许看到被捆绑的人吊在眼前挣扎太兴奋了·”这一次的杀人方法和之前两次又不一样,折磨虐待的快感多於屈服及愤恨。
凶手的心态越来越失常··“不过从前两起案子分析,凶手- xing -格沈稳,下手利落,他会允许自己犯这种差错麽,而且整个过程李玫都没有看到任何可疑人。”
吴楚恒一方面赞同徐骁的分析,一方面又提出新的质疑··“说到这点,我又觉得有两种可能·一是凶手在李玫进门时,根本还在屋里,他关掉屋里的灯就是为了李玫开灯发现沈杰後,转移她的视线,趁机逃跑,但这种情况除非李玫进屋时忘记锁门,否则有开门的响动她一定会听到,所以这点还要等李玫平静下来後再向她确认。”
虽然徐骁说的不无可能,但吴楚恒随後想到,“如果这样,凶手动手时就会留意现场,因为之後根本没有让他收拾的时间,一般仓皇作案一定会留下痕迹,我想检验科很快就会出结果。
那另一种可能呢”·“另一种就是凶手的疏忽,他看沈杰不再挣扎便开始收拾现场,但刚下楼就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这时凶手为了避开嫌疑,停止下楼反而往楼上走,如果凶手上楼又很安静,很有可能像李玫说的没见到可疑人,也没听到任何声音。
凶手当时一定认为只要离开四楼,即便遇上这个上楼的人,也可以装作从五楼或六楼下来的样子,一般人往往都会想他是从楼上下来的·但恰巧李玫就是来找沈杰的,於是在李玫进屋後,凶手就迅速从楼上跑下离开了。”
·“嗯,有这种可能·”刚刚还见徐骁呵欠连天,没想到这麽快就进入状态,果然没看错他··“邻居没听到什麽动静吗”·“同层的邻居除了听到李玫的尖叫,什麽都没听到。”
“那看来之前凶手和沈杰打斗的声音不是很大·”徐骁摸了摸下巴,又看了看墙上的血痕··“嗯,你看这里不是很乱,现场的处理和前两起案子有相似之处,很多地方值得推敲。”
吴楚恒走上前拍了拍徐骁,终於露出难得一见的帅气笑容,“刚才分析的不错,我以为你已经困的没有思路了·”·被吴楚恒一提醒,徐骁才发现自己原来还能这麽清醒。
“所以……我可以回家睡一会儿吗”·“你啊……”见徐骁做出一脸“不行吗”的表情,吴楚恒无奈笑著摇了摇头,“去吧,我回警局了。”
然而回家睡觉的请求刚被批准,徐骁就後悔了,他忽然想起这个时间家里还有一个精神抖擞的家夥等著“喂食”案情·如果就这麽回去,他怎麽可能放过自己让自己踏实睡觉。
想到此徐骁立刻改变主意,忙跟在吴楚恒身後··“算了,为了能多睡会儿,我还是和你回警局睡沙发吧·”·    38、穿女仆装的男人们 (17)·回警局过夜在翌日一早看来绝对是明智的决断,虽然不可能睡到自然醒,但节省了路上的时间,这对极其需要睡眠的徐骁来说十分珍贵。
随著案情发展态势的严重,警方压力愈来愈大,之後再想睡一个完整觉恐怕难上加难,不过与此同时在第三名被害者出现後,案情在一定程度上有了新的转机,只要确保沈杰的安全,在他苏醒後势必能提供关於凶手的线索。
当然这是好的方面,但警方不可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沈杰身上,目前他尚未脱离危险,何时醒来还不确定,坐等绝不是当前破案的办法,为了防止第四名或者更多被害者出现,必须抓紧时间找出凶手的破绽。
“醒醒吧·”·肩膀不知被谁推了推,徐骁睁开一只眼瞥向挡在他面前的人影上·“嗯”是飞鸟那家夥吗·“吃点东西,一会儿咱们去李玫家。”
屋里的环境和每天醒来的地方大不相同,眯眼望著男人把双份豆浆和面包放在茶几上,徐骁这才想起昨晚和吴楚恒回警局睡的,抱著盖在身上的棉服坐起身,他打著哈欠问道:“有什麽新情况吗”·“结果出来一部分,吊挂和捆绑沈杰的绳索和第一起案子捆绑许豪时用的一样,目前在沈杰住处采集到的指纹和毛发都是他自己和李玫的,没有发现第三个人的,凶手处理现场的细致程度和前两起一样。”
接过吴楚恒递过来的豆浆和面包,徐骁一边拆开包装,一边自言自语·“再一次用了绳子啊,三起案件似乎只有对待郜岩峰时用的凶器不一样,情绪也最为激动,为什麽呢……”·“昨晚郜岩峰那个网友李平在做什麽小马有没有汇报那边的情况”提起郜岩峰就想起目前唯一剩下的嫌疑人,如果他也排除了嫌疑……·“昨天从医院到沈杰家的路上我和他通过电话了,小马证明昨晚李平一直在警局,看来凶手不是他,我已经让小马回来了。”
·嫌疑人被一一排除,凶手的轮廓渐渐变得模糊,明明留下了记号却无法将他从灰暗中抓出来,那种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感觉让警方心焦··三名被害人相互存在著某种联系,凶手为什麽要选择他们确切的说,凶手和他们之间有著怎样的联系·猎杀的食物链拉得越广,案情愈发扑朔迷离。
不能等著从下一个被害者身上寻找共同点,目前这三人身上一定能发现某些隐藏的关联··午前,吴楚恒和徐骁来到了李玫的住处·女人的情绪相较於昨晚稳定了许多,在给警方倒了两杯水後,三人面对面坐在餐桌边。
“现在回想昨晚的情况,有什麽忘记和我们说的吗”既然案子的负责人是徐骁,理应由他主导问题··“你们问吧,想的起来的我一定如实说。”
“昨晚你怎麽救下的沈杰,还记得屋里的家具位置有什麽变化吗当时有没有看到这张卡片它在什麽地方”接连提出数个问题後,徐骁把拍有十字卡片的照片递给李玫。
“我只是急著救下他,家具位置有什麽变化我记不清了,床边有把转椅,但我怕踩上去摔倒,所以拖过了餐桌椅·桌边的笔筒里有剪子和美工刀,因为都是我平时整理的,所以知道放在哪。”
皱著眉头看看手上的照片,女人摇了摇头道:“这个卡片好像在他脚下看到过,具体位置我忘了·把他放下後我看他额头有伤,双手也绑著,就帮他止血松绑直到救护车来。”
“那你还记得进屋後锁门了吗”·“这个……好像没……”李玫犹豫了片刻,似乎想起什麽,语气忽又变得十分肯定。
“对,没锁·因为急救人员来的时候,我去开门才发现忘记锁了·可我回来时记得门是锁著的,我还用钥匙开的门呢·”·“那你在救沈杰的过程中有听到门的响动,或是楼道里有动静吗”·“没有,我只顾著沈杰,其他什麽都没注意。”
能回忆起昨晚大部分场景已算不错了,那些小细节除非特别诡异,否则在那种时刻不会引起注意··女人的回答并不能证明凶手当时没在屋里,徐骁和吴楚恒相视过後,又拿出三张照片摊在桌上。
“这两件女仆服和沈杰穿的女仆服的款式你以前见过吗对於他穿女仆服你怎麽看”·“我当时吓坏了,觉得太诡异了,平时虽然喜欢这些,但看到这种场景还是很恐怖的。”
反复看了数遍桌上的照片,李玫把它们推回到警方面前·“这几个款式我想应该是定制的,一般没有这麽大的号码·”·“你身边有没有认识的人会做这些”之前的问题警方早已猜到,後面的才是他们想知道的。
“这个……论坛和群里有一些人会做,我最近还打算学来的·”·“这些人你熟吗平日都见过麽可以把这些人的联系方式告诉我们吗”·警方紧追不舍的提问让女人喘不过气,她诚实地点头道:“见过面比较熟的只有一个女孩,我可以把她的联系方式告诉你们。”
·徐骁和吴楚恒对李玫提供的线索满怀希望,顺藤摸瓜也许能发现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之後两人陪女人一同去医院看望沈杰,一路上她还在困惑想不出什麽人会伤害他。
在沈杰所住的单人病房里,小宋坐在离床不远的椅子上看报,昨晚小张值班,十几分锺前两人刚交接过·经过一夜,沈杰的情况比昨晚好多了,医生说他已脱离危险,最近一两天极有可能醒来。
这对所有人来讲可是天大的好消息,不但令病人家属兴奋,而且还鼓舞了警方士气·但毕竟沈杰还未醒来,所以警方绝不能掉以轻心,任何闪失和意外都有可能对虚弱的伤者造成致命伤害。
午後,徐骁留在医院以看护为名,安排吴楚恒和小马去找李玫提供的联系人了解情况·千载难逢负责一起案子,可不能浪费了负责人的权力·其实更重要的原因是徐骁不想每天和吴楚恒绑在一起,被死死盯住失去自由就没趣了。
一下午徐骁与李玫及主治医生聊过沈杰的情况後,便以有事为由先行离开医院·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徐骁路过便利店买了一些蔬菜,在排队结账时还琢磨著晚饭还是在家吃的踏实,突然意识到这个想法时才发现自己近来的异常,好像从飞鸟住进来後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以前的他总是在小餐馆里叫些小菜凑合,怎麽近来愈发“恋家”了。
结果没想到在迎接新年的倒数第二个晚上,麋鹿又给进门的徐骁带来了惊喜·只见身穿麋鹿服的飞鸟躺在地中央,不停变换摆出各种奇怪的姿势,乍一看好像发情的猫。
“你今天忘吃药了吧又抽什麽疯·”徐骁觉得对待飞鸟必须像对待精神病一样,否则稍有差错,就不知那家夥会给自己带来什麽麻烦。
“哦,你回来了·”飞鸟继续躺在地上滚动,不以为然·“昨晚你没回来,又出事了吧·”·“哼,还不全拜你这张乌鸦嘴所赐。”
放下购物袋,徐骁双手叉腰站在飞鸟身前,居高临下盯著不停在原地移动下肢的家夥··“果然出现第三死者了吗”麋鹿兴奋抬起头,连眼神都亮了。
“确切的说应该叫幸存者,目前还没有苏醒·”·“这样啊·那这个人和前两名死者有关联吗”·“说起这个人你还见过,就是在咖啡店网聚时我们怀疑的那个。”
既然已经决定和飞鸟讨论案情,徐骁当然会适度透露一些消息··谁想原本应该持续保持兴奋状态的飞鸟这一回却没有激动点头,而是改为看向房间某处发呆,在思考了片刻後才转过头道:“那发现他的时候他是直挺挺的吗”·“这个……”飞鸟的问题十分诡异,不过这也让徐骁想起他当初的猜测,如果以沈杰吊挂的姿势看,他确实像飞鸟说的,是直挺挺的。
“为什麽你会这麽说”·“原来真的是这样·”话落飞鸟的视线越过徐骁,望著他背後的墙顶···“到底哪样你把话说清楚了。”
见怪家夥又有些不在状态,眼神飘移,徐骁开始不耐烦··“还记得我说过十字卡片也许代表著轮回吗十字与轮回结合在一起,不就是时间吗”·叹了口气,徐骁双手叉腰扬起脖颈,对著房顶翻了个白眼。
“都什麽乱七八糟的·”·“和锺表有关·从你给我的那些照片看,第一死者的姿势是十二点,十字卡片放在尸体所躺的顶部;第二死者指向三点,十字卡片放在指针的一侧;而第三个被害人自然指向六点,我想十字卡片应该放在他脚下的位置。”
乍一听飞鸟的推理好像没有什麽错误,如果他的逻辑成立的话,“所以你认为还有第四……”·这时怪家夥突然不说话仰面躺了下去,而後在地上扭动了数下後,面向左侧摆出一个差不多直角的姿势。
“第四死者会指向九点,十字卡片仍会出现在指针的一侧,这样四个人拼在一起就是一个十字·”·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猜测,徐骁安抚下自己不耐烦的情绪,摩挲著下巴琢磨道:“你的意思是,一共只有四个被害人吗之後凶手就会停手”·“差不多这样。”
飞鸟的自大与过於自信再度显露无疑,徐骁抠了抠耳朵,双手抱胸换了个姿势,还真以为自己是凶手肚子里的蛔虫了·“既然你这麽能蒙,别总说被害人,和我说说凶手呗”·完全不在乎徐骁的嘲讽,飞鸟认真答道:“看完这三个被害人,更确定了我之前的预测,凶手身高180公分以上,身体结实,不弱。”
“还有麽”·“你刚才说第三被害者幸存下来,你们一定想从他身上得到关於凶手的描述·”前半句话听起来还很赞同警方的行动,可後半句就有点泼冷水的意思了。
“但凶手很狡猾,即便当事人也不一定能看清真相,所以不要被误导,还应该从这几个人的人际关系出发分析·”·吼,这点还用你说·真当警察是白痴麽·徐骁笑著摇了摇头,对飞鸟言语的不屑情绪明显浮现在脸上。
傻瓜都能看出徐骁此时的讥讽,飞鸟却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麽,相反他继续说出自己认为的事实,给眼前这个白痴警察再次泼了一盆冷水·“凶手既然敢留下卡片,我想他一开始就在逗你们玩吧。”
“哈啊”·不等徐骁大发雷霆,口袋里的手机忽然焦急响起来·一边狠狠瞪著飞鸟,一边接听起电话,只听另端传来极度欣喜的声音。
“徐骁快来沈杰刚刚醒了”·    39、穿女仆装的男人们 (18)·晚饭还未来得及做,徐骁便又返回医院。
到达病房时,小宋、李玫及医生都围在沈杰身边·苏醒的伤者极度虚弱,眼睛迟缓地环顾四周又疲惫合上,脖颈上的勒痕依旧触目惊心,好像咽口水都是件极其费力的事。
“怎麽样他有说是谁袭击他的吗”拉过小宋,徐骁显得迫不及待··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小宋低声道:“他说不出声,看口型好像一直在重复一个单音字。”
单音字,会是凶手的名字麽这麽说沈杰和凶手相识想到此徐骁忙走到病床边,握住沈杰的手轻声道:“知道那晚是谁袭击你吗”·男人的眼睛无法完全睁开,视线只对焦在徐骁的衣领处,听完问话有气无力地张开口,安静迟缓地重复著一个口型。
·“红到底是什麽”无法准确判断沈杰发出的音节,徐骁迫切想知道答案。
“要不然写下来小宋有纸吗”·不等小宋上下翻找衣服的口袋,站在一旁的医生有些看不下去,走上前劝道:“病人现在还很虚弱,等一等再问可以吗”·李玫感激地看向医生,而後忙站起身挡在沈杰面前,有要送客的意思。
“你们放心吧,我会在这里照顾他的,如果好转我立刻告诉你们·”·望著再次闭上眼的沈杰,徐骁不甘心地点点头,之後和小宋一起随医生出了病房·正巧这时吴楚恒和小马也赶回来,只不过他们晚了一步,暂时不能和沈杰对话了。
“沈杰醒了”·“嗯,现在还很虚弱·”望著微微喘息的吴楚恒,徐骁反问道:“你们那边调查的怎麽样”·“李玫给的联系人我们找到了,她又向我们提供了三个人的线索,其中两个女人的情况我们顺利联系到了,目前还有一名男- xing -没有联络到,打手机关机,正打算进一步调查小宋就来电话说沈杰醒了。”
小马习惯- xing -地掏出本子汇报··“有那个人的照片或其他信息麽”听起来两人并非白跑一趟,眼下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在那名无法联络的男- xing -身上。
“喏,这是联系人提供的,不是十分清晰的正面照·”吴楚恒站到徐骁同侧,指著照片上略低头颅微笑的男子·“这人网名叫小女仆,真实姓名叫张统统。”
乍一听前面的名字,在场所有人险些喷出嘴里的口水,可一琢磨真名实姓,徐骁和小宋忽然惊觉出什麽,相互望了数秒後,异口同声道:“原来沈杰刚才说的是‘统’。”
“沈杰有说袭击他的人是张统统他肯定麽”如果疑问得到确定,那的确是案件发展到现在的一个重要突破,此时连吴楚恒都显露出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刚才只重复这个字,其实他应该想说‘统统’吧·”小宋越想越觉得沈杰是这个意思··“李玫介绍的联系人是怎麽描述张统统的你们後来又调查的那两个联系人知道有关他的情况吗”徐骁表面看起来不动声色,内心却抑制著和吴楚恒一样的兴奋。
“心灵手巧,神经纤细,是个安静内向,极其女- xing -化的人·”小马- yin -阳怪气地读完本子上记录的内容後补充道:“哦,还有,他好像喜欢同- xing -。”
·“他们都是网友,虽然关系不错,但一共只见过两次面·”吴楚恒进一步把小马遗漏的信息补充完整,“另外,还给她们看了被害人身穿的女仆服,她们说只要给出尺寸和款式很快就可以做出来。
现在的关键是要找出这个张统统·”·在病房的走廊里,专案组开了一个短暂的小会,当前在继续保护沈杰安全的同时,要加大力度调查那个叫张统统的男子。
由小张来医院换班,其余两组分别行动··不用说只要有富余组员,吴楚恒必定要和徐骁一组·徐骁毫不介意,毕竟办案重要,虽然调查的地点有偷懒的嫌疑。
原来徐骁带著吴楚恒再次来到女仆咖啡店,一路上他声明了几次不是来偷懒的,为了证明没有说谎,一进门徐骁便直奔收银台,和服务生热络的攀谈起来··“这个人你们眼熟吗是这里的常客吗”·虽然吴楚恒得到的照片不十分清晰,但眼尖的几名服务生还是一眼认出来,纷纷点头。
“这位客人之前经常来呢,因为特别女- xing -化所以给我们留下很深印象,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没有来过·”·果然女仆咖啡店是能挖到宝的好地方,徐骁欣喜地和吴楚恒对望後又道:“你们还记得从什麽时候开始他就没有来过吗还知道其他有关他的事吗”·几个服务生互相看了看,又摇了摇头,就在两人有些扫兴时,其中一个人不确定地说:“其他人我不清楚,反正我当班时已经有半个月没见到他了,最後一次见到他是本月十五号。
我下班的时候正好他离店,我们一起走了一段路,记得当时他问我之後的行程,我说和男友约会,原以为他会说笑,可没想到他忽然变得很奇怪,说什麽感情根本不可信,然後就走掉了。
後来我想我又没说错话,应该是他感情上出问题了吧·”·为了答谢服务生们的热情帮助,徐骁和吴楚恒决定留下来喝点东西,正巧晚饭没有吃,在这里填饱肚子也是不错的选择。
“怎麽样,没想到我在这里还能得到信息吧·”刚坐下来徐骁便忍不住向吴楚恒邀功,不过更让他兴奋的是服务生提供的信息内容·“她们最後一次见到张统统是十五号,而许豪是十六号晚上遇害的,之後他再也没出现过,一定为了避开公众视线,暗中实施计划。”
“嗯,我们向张统统那几个网友打听他时,她们说他非常喜欢到女仆咖啡店,其他乐趣不知道,但只要有时间就会在网上或实体店买女仆服或者制作衣服的材料。”
吴楚恒喝下一口咖啡继续道:“她们还说张统统喜欢同- xing -,目前没有男友,但始终对前一段感情放不下,具体和谁、为什麽她们就不知道了·”·“靠,不会许豪、郜岩峰和沈杰都和张统统有一腿吧前两个人喜欢同- xing -没错,可沈杰是异- xing -恋啊。
不过在调查许豪和郜岩峰的人际关系时,并没有发现张统统这个人·她们所说的前一段感情到底是多久以前,这个值得推敲·”徐骁一边嚼著面包,一边思忖地自言自语。
“而且在许豪电脑里的众多照片中,也没有这个人,有可能因为两人不在一起,所以连照片都删掉了”·“嗯,他们之间一定还隐藏著什麽,但我想如果我们从张统统这个点切入调查,一定能发现蛛丝马迹。”
望著徐骁因咀嚼面包而动来动去的嘴唇,吴楚恒没有移开视线,继续推理道:·“如果张统统和三个人都认识,这就不难看出,三人家中都没有被盗痕迹,而且为什麽身穿女仆服。
张统统擅长制作衣服,对三人的尺寸自然也了如指掌;另外,如果说张统统前一段感情不顺利,对伤害欺骗他的人怀恨在心,那麽杀害这三个人的手段也可以解释了,只是那个十字卡片他想说明什麽……”·“这个……”说起十字卡片的暗示,徐骁一下子便想到飞鸟的猜测,事後越琢磨他的推断越有道理,就在徐骁伸著脖子犹豫是否告诉吴楚恒这个另类暗示时,视线里忽然飘进一抹人影。
不,确切的说他一直坐在那里,只是自己刚注意到·“呃……”·飞鸟那不是飞鸟吗他坐在这里干什麽什麽时候来的自己居然都没注意,果然那家夥的行动像鬼魂一样。
“怎麽了”嘴边还沾著面包渣的人忽然目光发直,表情呆愣·吴楚恒觉得奇怪,顺著他的目光回过头,只见他们身後只有一桌食客,此时那个一身黑衣的男子正低头吃著盘中的蛋糕。
“没呵呵,没什麽·”徐骁忙收回视线,对吴楚恒傻笑著摇摇头,他可不想被同事知道和这麽个怪人认识、甚至住在一起,现在只祈祷那个怪家夥别突然坐过来,自我介绍。
“我忽然想到卡片上的十字有可能是轮回的意思·”·这回不等吴楚恒发问,徐骁便一五一十地把飞鸟的推理讲给他听,一方面想转移他的注意,一方面这个猜测并非没有道理。
“嗯嗯,按你的分析,这也不是全无可能,那张统统目标的最後一个人会是谁呢”吴楚恒肯定了徐骁的推理,甚至觉得很有意思,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回来的他不再留意身後。
“所以要尽快找出张统统·”说话间,徐骁还不时从吴楚恒耳朵与肩膀间扫视飞鸟,只见那家夥始终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简直快把自己看毛了·“咳总之,我觉得等沈杰可以讲话了,应该让他好好交代一下他和张统统的事,我想可能碍於女友在场,他隐瞒没说。”
“嗯,我也这麽想·”低头啜饮咖啡的吴楚恒错过了徐骁一系列的古怪表情·“张统统一定认为沈杰被杀,他现在还没意识到咱们已经盯上他。”
“没错,在他试图伤害第四个被害者前,先抓他个措手不及·”狠狠盯著时不时抽动嘴角的飞鸟,徐骁咬牙切齿,越说越愤恨·笑,你坐在那里笑屁笑不知道你那幅样子有多变态麽。
“吃完咱们就走吧,不知道小宋那边有什麽消息·”·见吴楚恒抬起头,徐骁忙换做笑脸,“好啊,咱们是去医院,还是回警局”·对徐骁给出的选择,吴楚恒感到意外。
“哦你不回家了麽”··“嘿嘿,都这个节骨眼了,我哪睡的著啊·”冠冕堂皇的借口下,实则是有意逃避飞鸟,徐骁实在懒得回家回答他的追问。
“再说回警局沙发睡,早上还有人买早点·”·“呵呵,那走吧·”·两人结完账一前一後出了门,徐骁故意走在後面,趁吴楚恒离开,不忘狠狠瞪向坐在角落的飞鸟,好像在警告他赶紧回家,别在外面游荡,给他惹是生非。
谁知面无表情的怪家夥忽然把手贴到嘴唇上,而後僵硬地翻过手掌··这……这他妈是什麽意思飞吻告别吗变态·    40、穿女仆装的男人们 (19)·全年最後一天的早晨,徐骁在医院走廊醒来,昨晚和吴楚恒商量後还是回到这里。
在小张送李玫回家时,两人坐在病房中望著熟睡的沈杰,各持心事、沈默不语,即便受害人意识不清也不便当著他的面讨论案情··为了第二天能攒足体力和精力,小张回来後,三人轮流休息。
几乎天亮才睡的徐骁却不得不睁开眼,好在体贴的吴楚恒及时送来了早点··小肉包的香味在口中蔓延,吃掉一屉後徐骁总算提起精神,安排小张上午回警局休息後,才随吴楚恒一同进入沈杰的病房。
“感觉怎麽样能讲话吗”·尽量表现得不是那麽迫不及待,可当看到沈杰睁开眼时,徐骁还是一屁股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听主治医生说,沈杰的情况比昨天有所好转,但也不能讲太多话··轻微点了点头颅,男人疲惫地望著两名警员··为了能获得更多信息,徐骁言简意赅、直入主题。
“昨天问你知道凶手是谁时你一直在重复一个音节,到底是什麽你看到或者说你认识凶手吗”·慢慢皱起眉头,似乎回忆起当晚惊恐的现场,沈杰睁大双眼,一副後怕的模样。
“统统──张──统统……”·“你确定是他”·“他来找我……突然打、打我……然後……你们快去抓他……我、我怕……”随著回忆的深入,沈杰眼神中流露出更大的恐惧,他忽然闭上眼迟缓摇起头颅,看上去十分痛苦。
“他在袭击你的时候有说什麽吗你知道他为什麽袭击你吗”·先是继续迟缓地摇动头颅,而後沈杰闭上的眼皮微微颤动起来,声音虽然低哑,却含著哽咽。
“他追求我……可我是异- xing -恋,我没办法……他会不会再来杀我求你们快抓住他……”·就在沈杰因为害怕试图拉扯徐骁袖口时,女友李玫和主治医生一同进入病房,见沈杰的情绪变得不稳定,便料到一定又是这两名警察逼问所致。
於是短暂的盘问结束了,徐骁和吴楚恒再次被请回到走廊··“你怎麽看沈杰的话”两人站在走廊窗边,望著外面- yin -沈沈的天气。
“就知道他和张统统的关系没那麽简单,看来张统统追他的事连李玫都不知道·”徐骁双手抱胸,似乎仍在重放沈杰刚才的一席话··“嗯。
我现在给小宋他们打电话,既然已经锁定凶手,搜查就好进展了·”·见吴楚恒掏出手机拨通小宋的号码,徐骁背转过身,靠著窗口望向走廊里来往的病人与医护人员。
吴楚恒讲电话的声音虽然淡定,但放下手机却带来极其有利於案情的最新消息··“果然张统统和许豪有关联,从小宋他们那里刚得到的消息,张统统五年前,也就是F网络公司刚成立不久,曾经在那里上班,是公司的司机,不过在三年前辞职了,因为F网络公司换人比较频繁,新人几乎不知道以前的情况。”
见徐骁听完眼神一亮,同样感到振奋的吴楚恒点了点头,似乎看到了侦破案情的希望·“所以女仆店店员反映的张统统对前一段感情放不下,或许就是他和许豪的那一段。”
“那小宋他们有张统统的线索吗他应该还不知道咱们已经锁定他,如果凶手有下一个杀人目标,应该不会畏罪潜逃,反而会表现的更为自然。”
“目前打手机还是关机状态,他们正赶往张统统家,既然他是案件最大嫌疑人,可以申请入户搜查·我马上回警局,你在这里等小张替你,之後电话联系。”
随後吴楚恒和徐骁在医院分开,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侦破阶段,现在只要找到张统统,相信很快就会真相大白,只是眼下他会藏在哪呢··直到午前警方下了搜查令,张统统电话仍无法接通、家中无人响应,死寂的门背後到底隐藏了什麽秘密。
在专案组成员破门而入後,一切都出现在眼前··独居的房子一眼望去很难辨认主人的- xing -别,除了书桌略显凌乱,其他地方都整整齐齐,乍一看根本无法把它和凶手联想在一起。
休眠的电脑引起了吴楚恒的注意,看上去它还在等主人回来继续工作·轻轻晃动鼠标,漆黑的荧幕立刻恢复光亮,一排打开的程序占满下方窗口,吴楚恒预感一定能从中发现重要线索。
小马和小宋不放过任何有抽屉的家具和物件,整个脑袋好像都要伸进去似的·而徐骁则站在屋中央四面环顾,仔细再看他发现那面起初以为是镶在墙上的镜子实则是一道暗门,轻轻扣进装饰条,在镜子变成门打开的瞬间,里面竟然亮起来,原来是一个迷你衣帽间。
定睛再看,却让徐骁傻了眼,这个秘密基地里居然全部是各式各样的女仆服··“你们快来看,这应该是张统统写的·”·吴楚恒一声召集,几人都围聚回他身边,只见电脑荧幕上打开的是一封类似遗书的信。
[恶臭的空气无法呼吸,腐烂的残食侵蚀著坏死的身体,被束缚的灵魂在破败的躯壳里惨叫,我受够了·十字作为轮回的终结,我将以鲜血献祭,让那些肮脏的人类尽享来自地狱的问候。
最终,你的圣洁之形只属於我一个人·轮回即将结束,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这封信看起来像凶手的自白和遗书,但还不能作为最终证据。”
吴楚恒眯起双眼,一遍遍分析著字里行间的内容··“我想有这些也够了吧·”小马忽然亮出的照片吸引了大家注意,每张照片上的主角都被划了大大的黑叉,而他们正是当前案子的受害人。
“这是我从张统统床头的记事本里发现的·”·“还有一柜子的女仆服·”徐骁指了指身後敞开的衣帽间,“都是男人大码的定制。”
“嗯,必须马上找到张统统,他很有可能已经自杀了·”·於是在跨年的最後一天,警方安排大批警力开始地毯式搜索,即便凶手已经自杀,也应该找到尸首。
午夜,飘起了大片雪花,搜索持续了将近十二个小时,剩下的却只有疲惫,毫无惊喜·吴楚恒和徐骁走在昏暗社区,两人时而肩并著肩··“新的一年,希望快乐。”
这大概是所有苦闷人在跨年时的愿望,淡定的吴楚恒也不例外··仰起头颅望著黑暗夜空中降下的飞雪,徐骁张大嘴巴试图吃进几口雪花·“哎,看起来像一个非常不顺的开始。”
“上面已经给咱们增派了足够人手,一定会找到他·”望著徐骁孩子般的动作,吴楚恒叹了口气·“如果按照你之前的十字轮回推理,张统统最後的目标就是自己。
真没想到·”·是啊,徐骁也没想到·“可惜他想同归於尽的对象里有一个死里逃生,恐怕他会遗憾吧·”·“对我们来说是幸运。”
目光一转,吴楚恒忽然意识到两人所在的街口很熟悉,几个月前他在这里奔波过数次侦破社区杀人案·“对了,你家就住这附近吧·”·“你记得倒蛮清楚的,既然都到家门口,今晚就回家好了。”
与其说感觉好久没回家,不如说感觉好久没看到飞鸟有点想他,其实两人昨晚刚“偶遇”过,不知他现在在做什麽··“呵呵,我送你·”·“啊不用,你太客气了。”
徐骁怔了怔,又不是女人,不至於吧··“是你太客气了吧,都到你家了,也不说请我进去坐坐·”怎麽听吴楚恒的话里都酸溜溜的,这哪是平常的他。
“呃,这个……”如果家里没有那个疯子,说不定会请他进屋坐坐,但眼下自己这种同居状况,是绝不可能让第三个人知道的·“嘿嘿,你说这麽晚,除了睡觉,咱什麽都干不了啊,再说明天还有任务呢。”
“你警觉- xing -倒蛮高的·好吧,那我不送了,路上小心·”·知道吴楚恒不是纠缠不休的人,再说他没事纠缠自己干嘛·见他放弃到家里做客,徐骁忙拍了拍他肩膀笑道:“那结案後一定请你来玩。”
直到目送男人融入夜色,徐骁才转身回家,越走越琢磨近来所有事都怪怪的,案情、吴楚恒、飞鸟,甚至自己··唉,都疯了··    41、穿女仆装的男人们 (20)·新年第一天显得比往日都要平静祥和,然而警方却仍在忙碌搜寻犯人的踪迹,地毯式搜索已经持续了四十八小时,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就在警方排除了一个又一个区域,推测张统统会躲在什麽地方时,有人报案了。
在近郊的一片山林里,发现了一具诡异男尸,因为严冬寒冷,又被积雪覆盖,男子虽然死亡多日,却没有严重腐烂·背靠大树、呈九十度角向外侧弯曲的男子身穿女仆服,死相十分平和,可以看的出还化了淡妆。
手腕的血口早已干涸,黑色的血液深深嵌入土地,手里却仍握著那张熟悉的十字卡片··和照片中羞涩的男人几乎没差,他就是十字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张统统··据报案人称,当日他驱车赶路,因为内急下车方便,不想车里的狗也跳出来,然而在一阵嗅闻後却越跑越远。
报案人一路追狗,後来发现了被白雪半掩、姿势诡异的受害人··经法医验尸证明,张统统死於四天前,也就是十二月二十八日夜里·凶手体内发现安眠药,手腕处有割伤,系流血过多死亡。
死者身上没有其他伤痕,表情极其平和,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痕迹·最终鉴定为自杀··女仆服连环杀人案告破,警局内部皆大欢喜,专案组成员也松了口气,没想到在最焦头烂额的时候出现了曙光并顺利结案。
“唔……”绷紧的神经完全放松,身体也懈怠下来·午後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溜回家的徐骁缩进被阳光照得暖洋洋的被窝里美滋滋地睡了一觉。
醒来时,不想内裤前面却- shi -漉漉的一片,迷迷糊糊地在内裤里一摸,粘腻的感觉十分熟悉··精多自溢,唉,已经习以为常了··辗转於各种案件中,平日自娱自乐的时间少的可怜,好不容易有感觉自行酝酿,却通常被各类事件打断,最後落得自动流出的可悲下场。
·起床换一条内裤,再洗个澡吧·一直蒙在被子里的徐骁也不知现在几点,当他懒洋洋地掀开被子时,外面的天都已暗下来,视线微微一转,不想却看见一个通体黑衣的人僵直站在床尾。
“你站在这干什麽想吓死谁啊”猛的打了个激灵,徐晓背後一阵发毛··“你刚才在干嘛·”如同雕像的男子依旧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注视著徐骁。
“什麽干嘛”真搞不懂这家夥想做什麽,虽然两人已同居了一段时日,可还是受不了他这麽冷不丁地出来吓人玩··“你在被子里做什麽”·“除了睡觉还能做什麽”也不知飞鸟是真的好奇,还是明知故问,有意让他难堪。
徐骁没好气地说:“你什麽时候醒的跑过来守著我做什麽”·“难得看你下午回来睡觉,案子有新进展了”·就知道他为这而来,想帅气地甩开被子站起身,却忽又想到狼狈的下半身,徐骁只得抱著被子挪到床里侧,背靠著墙,露出不屑的样子。
“哼,你只会低估我的实力,案子已经破了·”··“破了”大概觉得意外,飞鸟微微皱起眉头·“凶手是……”·“自然是那个之前和你说的失踪嫌疑人。”
那晚拒绝了吴楚恒送他回家的好意,果不其然刚进家门便被夜猫子追问案情,凶手当时已经浮出水面,胸有成竹的徐骁觉得没必要再向飞鸟汇报案情,简单说了两句便睡下。
“人在野外找到的,九点姿势,穿女仆服,又被你胡乱猜中了·凶手先吃了安眠药,大概怕死不成又割的腕·当时虽然质疑过遗书上说的‘十字作为轮回的终结’的暗示,但没想到凶手最後一个目标是他自己。”
“什麽”·见飞鸟少有露出一副奇怪的模样,徐骁反问:“那晚我没和你说吗”·“你只说发现了嫌疑人,家中有杀害三人的证据。”
“好吧·”看来这些话早晚都要说,徐骁干脆把整个案情的推断讲出来·“五年前,凶手D和第一死者A相识,A开了自己的公司,D是公司里的司机,两人有过一段秘密地下情,但不知出於什麽原因,三年前D离开了A的公司,也许是D发现了A的滥情,亦或是A主动抛弃了D,总之两人分开了。
後来第一死者A与第二死者B有了新的恋情,D无法忘怀前一段感情,於是怀恨在心杀了A·至於D为什麽用与杀害A时不同的方式刺杀B,我们分析,从之前的调查中发现,B极度厌恶喜好女装的同- xing -恋者,也许B对D进行过人身攻击或羞辱,D原本对B就没有好感,被羞辱後杀他纯属泄愤,记得凶手在类似自白的信上也说过‘让那些肮脏的人类尽享来自地狱的问候。
’这大概指的就是B·”·“啊”·是自己讲的太快,怪家夥没理解麽·头一次见飞鸟流露这种莫名其妙的表情,徐骁更加得意。
哼,不是每次都那麽巧合被你猜中·於是不等飞鸟开口,徐骁继续道:“据第三受害人也就是幸存者C的话,D追求他未果,因为他是异- xing -恋不可能和他有关系,所以在追求失败,又连杀两人後,凶手试图绞杀C,也就是信上那句所谓的,‘最终,你的圣洁之形只属於我一个人’。
在杀掉心爱的C後,D当晚选择了自杀,怪不得之後怎麽都找不到他的行踪·”·每当谈及案情,飞鸟的表情都会变得鲜活,只不过这次他没有表现出精神奕奕,相反少有的蹙起眉头。
“那个类似自白的信上还说了什麽”·“还有”本以为飞鸟跟不上自己的进度,原来他半路就转移了关注对象。
徐骁试图回忆遗书的内容,虽然不能一字不落地说出来,但关键内容却八九不离十·“好像就是开头比较奇怪的自白,坏死的身体,破败的躯壳,受够了什麽的。
D不但喜欢女装,在发现他尸体的时候还化了淡妆,这样看来,对身为男- xing -却有著一颗女- xing -的心的他来说确实是一具坏死的身体;至於破败的躯壳,也许是他和太多人有一夜情或纠缠,嗯……总之圈里很乱,对他这样敏感脆弱的人肯定是受够了。”
随著徐骁的解释,飞鸟锁住的眉头慢慢展开,表情也比之前轻松许多,甚至又能看到他眼中泛起的光彩·“听起来这个凶手似乎很特别,请问他的身高和体型是……”·“怎麽又突然打听这个。”
实在很难追上飞鸟跳跃的思维,徐骁盯著他云消雾散後的白皙面孔道:“一般身材,差不多176公分,偏瘦,一看就是在下面的那种·”·“可以给我看凶手那封自白信吗”·呵呵,绕来绕去,原来这家夥的最终目的还是这个。
徐骁扯了扯唇角,哼笑道:“案子已经破了,你就不要再惦记和案件有关的任何东西了·”·“好吧,如果你对那封自白信还有印象的话,是这麽写的吗”被断然拒绝的飞鸟看上去并不气馁,他忽然直挺挺地转身走回书柜後自己的区域,在安静了半晌後放声道:“恶臭的空气无法呼吸,腐烂的残食侵蚀著坏死的身体,被束缚的灵魂在破败的躯壳里惨叫,我受够了。
十字作为轮回的终结,我将以鲜血献祭,让那些肮脏的人类尽享来自地狱的问候·最终,你的圣洁之形只属於我一个人·”·模糊的记忆随著飞鸟读出来的内容变得愈发清晰,没错,几乎一字不差,就是这麽写的。
不等徐骁点过三下头颅,他突然从床上跳起来,完全忘了下半身的狼狈忙冲到书柜後··“唉你……你怎麽知道”·静默望著满是文字的电脑荧幕,飞鸟又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因为这根本就是我写的·”·“哈啊你说什麽”徐骁怔了怔,开什麽玩笑·“你、你的话我没明白。”
“我说凶手自白信的内容,根本不是他写的·”慢慢转过身子,飞鸟的视线先是路过徐晓下体,而後才逐渐向上移至他张大的嘴巴上·“凶手不是他。”
“怎麽可能物证都在,女仆服,目标划叉的照片,还有什麽可以推翻的”徐骁双手抱胸,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完全忘记只著内裤的半裸下身。
“首先,凶手身高和体型不符合,我之前推理告诉过你的;其次,这明显是一封伪造的自白信,它并不能说明什麽,唯一的作用就是诱导警方依据它联想·第三,凶手自杀的地点、时间和方式很奇怪,明明之前杀人很高调,但最後自杀却显得过於低调,应该是刻意掩饰,拖延时间。”
·虽然怪家夥反驳的一二三不足以证明张统统不是凶手,但他确实说出了和遗书完全相同的内容,仅凭这点就叫人难以置信·“说了这麽多,那你觉得凶手是……啊”·下体突然被一根细长的手指顶住,望著盯住自己下半身却一脸自然的飞鸟,徐骁表情愈发僵硬。
“你这- shi -了·”·作家的话:·?????·小愉在这里提前祝大家马年吉祥春节快乐·?????·徐警官携飞鸟在这里给大家拜年~~·徐警官:快拜年呀··飞鸟:大家好=_=·    42、穿女仆装的男人们 (21)·关键时刻被人突然戳了毫无防备的要害部位,让徐骁敏感地险些跳起来。
怪家夥下手越来越没轻没重,而且出手路线也愈发诡异·- shi -了怎麽了,有什麽好大惊小怪的,是男人就会有这种情况,他就不信和他活了一样岁数的飞鸟没经历过,纯粹没安好心·姑且抛开生理问题不谈,飞鸟笃定凶手不是张统统的态度倒让徐骁对先前的判断有些动摇。
最为明显的便是那封疑似抄袭而来的“遗书”·当晚徐骁看了飞鸟那篇小说,同一段文字出现在不同地方却并不显得生硬,相反甚至比真实事件更加符合文中叙说的情境。
现在再重读“遗书”,缺少指代的一席话确实可以套用於许多场合·难道他们真的中了真正凶手的圈套确实,开始还扑朔迷离的案情发展到最後有些过於简单明朗,顺水推舟似的便抓出了凶手,可按照警方的采证与分析却又找不出破绽,到底问题出在哪个环节呢·“凶手已经显而易见了。”
这一次飞鸟席地而坐,在面前摊开了整理好的数张手绘画纸,栩栩如生的画面再次呈现了整个案情的始末··“几名被害者中,只有第二死者B被杀害时的现场最为过激,感情也最强烈,而恰巧与其他几人不同的是,只有他是後来才被穿上女仆服的。
在一定程度上看,凶手对他的愤恨多於羞辱,报复他的时候最为迫不及待·”·“B和D两人之间原本就没有感情,因鄙视而引起的愤恨,使用这种过激手法并不是非常不合理。
相反对於辜负D感情的A,以羞辱的方式折磨致死也不奇怪;而D现在爱慕的对象是C,对他想必不会下手太狠,不过毕竟他拒绝了他的求爱,所以只是单纯吊死,没有进行侮辱。”
瞟了眼仍在为凶手辩护的傻瓜刑警,飞鸟冷哼道:“如果凶手听到你这番推理,一定一面大笑,一面骂你们白痴,因为这正是他绞尽脑汁想得到的结果·”·毫不在意徐骁皱起的眉头,飞鸟继续道:“凶手在每一个细节上处理的都非常小心谨慎,至今你们都没发现什麽有利线索吧所以你说像他这种人怎麽可能允许在自己完美的计划中失手不小心留下活口”见脑子不好使的人又欲开口,在那两片嘴唇吐出声音前,飞鸟终於抬起眼眸,黑色的瞳孔中绽放出光芒。
“女仆服、十字卡片都是幌子,凶手真正想杀的人是B,而被你们认定为凶手的D只不过是一个替死鬼·”·“那第一死者怎麽解释”徐骁似乎仍不愿轻易善罢甘休。
“既然想到让D做替死鬼,就要找到与D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来掩护·不过对A虐待过程的用心又有些过头,其实完全用不著那样·”拿起第一死者被捆绑死亡现场的照片,飞鸟弹了弹手绘图道:“所以,这不是他做的。”
“你的意思是他们两人合谋後来两人发生了争执,所以最後他决定除掉他”·“不管答案是哪个,总之凶手想活下来,但他做的事却不能被警方怀疑,所以才选择了这样一个最安全的方式吧。”
显然徐骁模糊不清的指代飞鸟都听懂了,而後他才把目光慢慢转移到另一张图上,“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当然他也必须承担一定的风险·”·“可是现场他的双手被绑,附近又没有足够高的家具,伪造他杀的可能- xing -……”·“要说自绑很容易。”
话落飞鸟起身回到自己的区域,片刻後再次回来的他手上多了一根绳子,只见他一面套弄一面缠绕到自己手上,不多久双手便被绑住了·“你不是说第一发现人是他女友麽,如果不是专业人士,而且又是在万分惊慌的情况下,缠绕方式一定会被忽略。
他知道现场一定会被破坏,只要算计好时间就万无一失了·另外,他可有180多公分高,那点高度对他一点也不困难·”·“嗯·”不知不觉被飞鸟推理时的帅气模样迷住,徐骁渐渐卸下先前的不屑。
“但是C和D遇害时的时间很接近,几乎不分先後,而D又在距离市内一个小时的近郊被发现的·”·“这就是凶手用心的地方·”像变戏法一样,也不知飞鸟怎麽转拧抖动的手腕,绳子像失去生气一般掉到地上。
“记得那晚你逼我跑步,中途去了警局,C就是那晚被绞杀·既然能被救活,证明他吊在上面最多五分锺左右的时间,虽然近郊距离市内有一个小时,但晚上那个时间段路应该很好走,而且D又因割腕死亡,并不是立刻断气。”
“那遗书怎麽解释”·“自然发生在吃安眠药的那段时间·”·不管提出任何疑问,飞鸟都有答案,但毕竟……“这些都是你的推测,可抓人是需要证据的。”
“剩下的就是你们警察的事了·”像完成了一项任务,飞鸟整理好摊在地上的纸站起身,又做出了那个熟悉的挑衅动作·“如果脑子不行,腿也不动,真不知道要你们还有什麽用。”
已经不是第一次鄙视警察了,下场可想而知,话落飞鸟直接被徐骁按进床里揍了一顿·被按在下面的人越是喊“你只会用蛮力”之类的话,被教训的就越惨。
当晚,徐骁先後给吴楚恒和在医院值班的小张发了两条短信·翌日一早,徐骁和吴楚恒相约在医院集合,两人决定一同再次看望那名幸存者··在病房里修养了几日,沈杰的身体和精神状况有了很大好转,当两人推开病房门时,男人正在通电话,对方听起来不像是他女友,那温柔的语气,平和友善的样子好像邻家大男孩。
虽然目前警方已经认定张统统就是十字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但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尚未对外公布,即便是幸存的受害者及他的家属··见两名警员忽然出现在门口,沈杰忙匆匆挂断了电话。
“身体感觉怎麽样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吴楚恒温柔的口吻让人听了心中一暖···“我觉得这一两天就可以出院了,还要谢谢你们。”
目光在男人青紫勒痕的颈部一扫而过,徐骁竟有些不好意思·“哪里的话,如果我们早些破案,也不会让你受到这些伤害·”·“唔……”似乎又勾起了案发当晚的恐惧,沈杰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
“凶手抓到了吗”·能觉察出病房内的气氛有些尴尬,两名警员的脸色立刻暗淡下来,尽量表现出不泄气的模样,可答案却令人极度失望。
“暂时还未找到·”·“这样啊……那如果我出院会不会……”大概还惊惧於被凶手追杀,沈杰立刻缩起肩膀,神情恍惚。
“这个你不需要担心,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见男人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徐骁正色道:“所以在抓到凶手前,为了理清整个案件,有些问题我们还要再问你一遍,可以吗”·得到了男人的允许,第一个问题先由吴楚恒提出来。
“去年12月16日,也就是周五晚,你受到朋友乔迁之喜的邀请到他家做客,你知道你们公司老板许豪也住在那个社区吗”·“开始不知道,毕竟老板的隐私不是谁都知道的,後来在你们来公司调查时才意识到。”
同样的问题得到了几乎一字不差的回复,吴楚恒点了点头追加出第二个问题··“据我们了解,张统统在你们公司成立初期曾是公司的司机,那时你们就认识了吗还是说在认识他之前,曾经看过他的人事资料”·“不,我到公司的时候已经走了几个前辈,公司里离职满一年的人事档案都不再留存,那个时候我并不认识他。”
不等警员进一步发问,沈杰老实交代,“我是在和李玫交往後的一次网聚聚会里认识他的,聊到他也在F公司工作过觉得很有缘·”·徐骁点了点头,忽然拿出郜岩峰的照片直逼至男人面前,“可能你觉得多此一举,但我们还是要问,这个人你认识吗”·大概被警员鲁莽的动作吓到,男人眼皮一抖。
“不认识·”·目不转睛盯著沈杰的脸,徐骁忽又凑上前·“那有从张统统那听说有关他的事吗”·瞥了眼动作古怪的警员,男人的视线再没回到面前的照片上。
“完全没·”·“好吧·”徐骁收回照片,换了一个问题·“因为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张统统,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现在他会藏在哪呢”·“这个……”男人低下头,在认真思考了一番後答道:“他是个很宅的人,除了家里,其他地方就真不知道了。
去他家看看吧·”·当晚,在女友李玫离开後,温暖的病房又冷清下来·随著沈杰身体情况的日益恢复,看护值班的警员也不像起初时日夜在病房中监护,看有人来探访时便识相地回避。
今天有些累了·合上书沈杰躺下来,闭上眼却怎麽都睡不著,脑袋里都是白天两名警员的脸··也不知到了几点,病房门被拉开,有人走进来,而後那人打开一盏小灯坐在病床对面的椅子上……有报纸翻动的声音。
是值夜班的警员··虽然是小心翼翼翻报纸的声响,男人却仍觉得像噪音一般听起来烦躁不堪,但与其坐起来和警员聊天,他更愿意闭目养神,说不定一会儿就睡著了……·又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的男人忽然低声说了句“收到”便极其轻微地走出病房。
可他虽然站在门外,对话的声音仍能在寂静的走廊里传得很远……·午夜,特护病房的门拉开一道缝隙,虚弱的男人躺在上面,氧气罩遮住了大半个脸,昏暗中只有拷在病床上的手铐发出光亮。
谁能想到救命的仪器此时却成了要命的凶器,溜进来的人影张开手,果断结束了床上的生命·然而在他悄悄拉开门时,走廊却突然变得刺目睁不开眼,原来是一束束光线- she -在了他脸上。
    43、穿女仆装的男人们 (22)·从警局附近的小酒馆出来,冷气骤然袭上身,除了晚上要回警局值班的吴楚恒,专案组其他成员都喝了一点小酒,各个满面红光,遮掩不住内心的喜悦。
谁不愿听阿谀奉承,谁不想越多越好,可饭桌上三番五次听到诸如“不愧是火眼金睛的负责人”、“原来徐骁才是深藏不露”、“将来还得再被提拔”之类的话,耳朵还是会发麻。
能够再一次在迷雾中揭露真凶、侦破案情,徐骁当然会洋洋得意,虽然他知道功劳有一半不属於他,但如果没有他的过人机智,也不可能这麽顺利结案··和同事在交叉路口分开,徐骁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新年刚过,街上还洋溢著跨年时浓浓的火热气氛,对大多数人来说,新年充满了各种新的希望,人们都满怀热情·然而在某些人眼中,通向明日的道路却已竖起一堵又冷又厚的墙,他们提早到了终点。
十字连环杀人案正式告破,当真凶俯首就擒,承认犯下的一切罪行後,善良的人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案件唯一的幸存者竟然会是变态的冷血杀手··徐骁至今仍没有忘记沈杰坐在审讯室认罪时那张痛苦的脸。
“哼,怎麽也没想到我会栽在这,如果再克制忍一忍,结局一定不会这样·”沈杰咬著手指,虽然脖颈上的青痕仍未消退,但早已不见了受害者担惊受怕的模样。
“去年12月16日晚,你到别墅区的朋友家做客,趁上洗手间的空挡溜到许豪家杀害了他;12月24日,你以和朋友去夜店玩的名义,中途再次溜出并尾随郜岩峰至他家将其杀害。
为掩人耳目、排除嫌疑,你已将替罪羊张统统杀害并造假了遗书,之後自己伪造他杀现场,不想正是这封遗书让你露出马脚·”·当日在和沈杰谈过後,徐骁和吴楚恒离开医院再次前往别墅区,经过仔细地考察,他们发现沈杰朋友家的洗手间正好可以看到许豪家;不仅如此,他们在追踪的通话记录中还发现了沈杰和郜岩峰的重大关联。
·“遗书麽,呵·”沈杰怔了怔,而後苦笑著摇了摇头·“就像我说的,我和张统统是通过女友李玫在网聚时认识的,闲聊中没想到他也曾在F公司工作,一下就觉得很有缘。
後来我和他网聊过几次後,就改为在他推荐的女仆咖啡店见面·开始我们只谈一些喜好,後来不知为什麽张统统和我谈起他过去的感情问题,虽然我知道他是同- xing -恋,但没想到他又爱又恨、始终忘不了的男人居然是公司老板许豪,那时我才略知许豪的一些私事。
也正是那次聊天,我决定进一步亲近张统统·因为在回去的路上,我们竟然- yin -差阳错的遇见了郜岩峰·”·“张统统和郜岩峰似乎以前就认识,但很明显他们关系不熟,甚至不好。
後来我才知道张统统和许豪一直保持地下情人的关系,当时公司的人都不知道,因为怕被发现,许豪劝张统统辞职,谁知辞职不久他便发现许豪出轨,而他众多相好里有一个人就是郜岩峰。
“因为张统统喜欢女装,被郜岩峰辱骂取笑过多次,後来许豪就提出了分手·我当时当然站在张统统的立场安慰他,但我没有告诉他那个大摇大摆在我们面前出现的人,正是我一直想报复的对象。”
想必许豪早已不想和张统统有联系,否则在他家中怎麽可能找不到任何与张统统有关的线索··“为了让张统统对我更加信任,我一直安慰同情他,说全都是许豪和郜岩峰的不对,也许其中的一些内容刺激了他,去年12月16日晚在我被邀请到朋友家做客时,我接到张统统打来的电话,他说他要去找许豪做个了断。
没想到,我在朋友家用洗手间的时候,正巧从窗户里看到了张统统·联想起电话里的内容,才意识到许豪竟然也住在这个社区··“我一直在洗手间观察许豪家的情形,不想才半个小时就看到张统统慌张跑出来,我觉得情况不对,从一楼洗手间的窗户里跳出去偷偷溜到许豪家。
本想看看,谁知大门居然没锁,走进去才发现受伤躺在地上、穿著女仆服、被捆绑成诡异姿势的许豪,大厅的茶几上有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就在我以为许豪死了时,他居然醒过来以微弱的声音向我求救。
那一刻,我知道是我开始实施计划的时候了·”沈杰顿了顿,目光渐渐冰冷沈寂下来··“虽然许豪是我老板,平日工作上也没发生过争执,但一想到他私下的作风,又和郜岩峰有联系,在他的求饶中我还是杀了他。
为了不让警方马上怀疑到张统统,我清理了现场,拿走了酒瓶和酒杯·後来我假意询问张统统找许豪当晚的情况,张统统只说已经解恨,从此再也不想见到他之类的话,那之後的一周张统统很少和我联络,我想他大概陷入怕被许豪报复的恐惧中。
“就在我计划怎麽杀掉郜岩峰时,周三晚上张统统突然打来电话告诉我许豪死了,是郜岩峰说的;他还说警方已经开始调查,为了不把他供出去,郜岩峰勒索他·安抚下张统统,我让他帮我赶制了一件合郜岩峰尺寸的女仆服。
“我不是最近才开始调查郜岩峰的,之前就对他的底子有所了解·24日晚,我答应朋友去夜店玩,因为我深知那些友人的特点,他们通常物色到喜欢的女人就不会去注意别人,於是我找准机会溜到了郜岩峰常去的酒吧。
我知道圣诞前夜那种人不可能耐得住寂寞,果不其然在里面看到了他,虽然他在里面勾三搭四的样子让人恶心,但我还是主动走过去和他说了话·不过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我只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後半夜喝了酒的郜岩峰才从酒吧离开,走出众人视线後,我追上去虚情假意了一番,虽然他对我没有印象,但很快他下流的嘴脸就露出来,搂著我要回家·我没想到会这麽顺利,哼,谁让他只想著那种事,自己惹祸上身。
因为早已对他忍无可忍,刚进家门我便杀了他,後来为了要模仿许豪死时的样子,留下同一凶手所为的痕迹,我才又给他穿上了女仆服在原来的伤口上补刺一刀·不过即使这样,也无法减轻我对他的恨意。”
望著沈杰攥起的拳头,吴楚恒叹息道:“你那麽憎恶他,就是因为他伤害了你喜欢的人”·“你们……”吃惊地抬起脸,仅仅一瞬,沈杰又恢复了平静。
“已经知道了·”·“我们查过住院几日来你手机的通话记录,其中一个号码你联络的最多,後来调查发现一直以来,你都背著外人在偷偷照顾一对母女,那个女孩叫殷菲菲……”不等徐骁说完,男人突然爆发起来。
“没错都是郜岩峰我暗恋菲菲很久,可她喜欢郜岩峰,但那个畜生招花惹草,玩腻了菲菲甩了她·菲菲一直为情所困,要不是因为那个混蛋,她也不会被车撞变成植物人……郜岩峰死有余辜如果让我再选择一次,我还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沈杰起初还显得平静的脸部皮肉渐渐抽搐,邻家大哥哥般的面孔愈发狰狞,绞在一起的眉眼间充满了不可抑制的仇恨。
“可我没想到我做了那麽严密的计划,你们还是怀疑上我,我不能被抓,我还要照顾菲菲,我必须要找到替罪羊·”握紧的拳头慢慢展开,沈杰的目光再度暗沈。
“张统统本来就是个懦弱胆小的人,在听闻许豪死後,他一直以为是他误杀了他·被郜岩峰勒索後,张统统不敢和任何人联络,连门都不出,唯独偶尔和我联系。
当我去他家时,才发现他人几近崩溃,他担心郜岩峰和警察会找上门,每天靠安眠药才能入睡,不仅如此,晚上还经常梦见许豪的鬼魂·我安慰了他很久,说他脸色不好,想看到他化妆後的漂亮样子。
後来趁张统统到洗手间化妆时,我在他打开的电脑上留下了‘遗书’,而後又把事先准备好的照片放到该放的地方,等张统统出来後,他穿上了最喜欢的女仆服。
我怂恿他和我一起去没人的近郊散心、看星星,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我早有计划,因为他不想见人,我提前借了友人的车·路上我买了快餐,在饮料中放了安眠药,等我把车开到近郊後,张统统已经睡过去,我穿上他的鞋把他背到林子里,那个隐秘的地方本是我以前决定埋郜岩峰的地方。
脱掉张统统的棉服後,他就穿著女仆服躺在那,最後,我替他割了腕·回去的路上我扫去了留在土上的我的鞋印,清理过车内後,把车还给了朋友·回家立刻伪造了他杀现场,在看到李玫进单元门时,我吊到绳子上,我知道她会救我。”
提到李玫,沈杰眼中有一丝愧疚,头也垂了下去···“其实不管是遗书内容还是十字卡片,都是受我喜欢的一个作者小说的启发,没想到那麽几句话你们都能发现……”·“咳”险些呛到,徐骁表情忽然变得古怪不自然,心说那个你喜欢的作者不会就是飞鸟那家夥吧。
“我本想一直照顾菲菲和她母亲,她们真的很可怜……可我不能再陪在她身边了,我还想看她醒来……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男人把手深深插入发中,声音哽咽,双肩颤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为心爱的人复仇,却伤害了无辜·如果菲菲醒著,她一定不希望你这麽做·”·路灯照著街边枯草上的残雪,没有刚飘落时的洁白晶莹,早已变得脏污不堪。
每一起案件背後都有它的故事,但往往最後都是痛心的结局·徐骁依稀记得沈杰痛哭流涕的後悔模样··侦破案件、抓住凶犯值得庆贺,可内心深处却怎麽都无法真正笑出来。
难得感情酝酿到位,可当徐骁掏出家门钥匙、听到门背後的动静时,感慨万千的思绪登时飘散得无影无踪·火速打开门,不想往日还算清净的厅中一片狼藉,只见飞鸟和一个陌生青年靠坐在沙发前的地上搂搂抱抱。
茶几上四散著便当及数罐东倒西歪的啤酒,电视里不时传出惊悚的音乐和女人的惨叫……·这、这算怎麽回事·    44、穿女仆装的男人们 (尾声)·“喂,你们在做什麽你又是谁啊”·靠坐在沙发前地上的两人完全无视主人的心情,一个继续往嘴里送酒精,一个勉强抽出时间和徐骁打招呼。
“骁哥回来了,一起看片啊,很精彩·”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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