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生开车 by 罗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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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生开车 by 罗再說
1.冰山护短腹黑强攻x富二代纯良骚包受··2.攻是北京人,受是成都本地人··3.强强,互宠,死对头,现实背景··4.文中车型科普可见作者微博··作者@罗再說·文案:·那晚贺情在金港赛道被应与将摁到跑车引擎盖上之后,直到额角出了血,他脑子都是一片混乱。
他发誓,让他贺小少爷在成都圈子里丢脸的债,一定要从这个男人身上讨回来··贺情二十年来除了玩儿车没其他爱好,这下多了一个,就是跟应与将较劲··这文就是一个富二代骚包纯良受,惹上了从京城来成都避事儿的冰山老大,本以为能把开瓢之仇给报个服帖,没想到就算是在自己的地盘,也一山更比一山高。
第一章·成都,东南三环··夜幕下的金港赛道,霓虹招牌闪得通透,百米开外都能隐约窥见锋芒··今夜,贺家贺情小少爷组织了飙车局,所以赛道大门口杵了一排保镖,地上放着禁止通行的圆锥警示桶,微博上也更新了告示,今晚不对外开放。
微博一发出,下面评论转发得欢腾,不少车迷猜是不是贺少又飚着啦,今晚有全川最帅兰博基尼看么,能不能去扒着铁门儿沾沾光云云··有个挂了红v的汽车自媒体回复说,贺少的局,那可是半只蚊子都别想混进去。
可是现下是今夜凌晨两点左右,贺情捂着头,半靠在休息区沙发上,浓密睫毛忽闪,有血涓涓成线,顺着指缝滑下··他贺情,在金港赛道被打了··虽然说这点儿血是自己被摁着的时候磕的,但真的疼死个人。
面前平时飙车的兄弟各自都乱了阵脚,喊着嚷着都在打电话,时不时过来问他几句如何如何,大都畏于他神色狠厉而不敢近身··贺情的兄弟,从小跟他一起混过成都一二三四环的兰洲,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 cao -,情儿,都什么时候了,还摆谱呢”·兰洲伸手想去拉他,被贺情一肘子甩开··他低头就见贺情还捂着头,白净脸皮上带了怒意,面色绯红,本就微微上挑的眼尾含情似的,朝他发怒:“把人都给叫住了,别他妈打幺二零了老子嫌臊皮”·说罢他看了一下栅栏被撞歪了一边儿的出口b,又猛地踹一脚脚边的奔驰广告牌,咬牙道:“没我允许,以后那个门儿都得关着”·刚刚打他的那个人,就是从b出口驾车而逃的。
虽然那人,个儿比他高了一大截,眉眼带刃,眸底有浓得化不开的墨,薄唇紧抿是一条刻骨的线,轮廓有棱有角,是南方少见的爷们儿俊朗··贺情暗骂一句,非得把这孙子逮着不可,在成都这块风水宝地上,特别是玩儿车这圈儿,还没谁动得了他贺情。
他贺情是谁·成都,古蜀王都皇城根儿脚下的南门小少爷,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模样生得是尤物,一对儿吊稍水灵桃花眼,看谁都他妈爱眨眨,顾盼含情,- xing -格骚包又爽快,惹得不管男男女女都爱往他跟前凑,一窝狐朋狗友成天你来我往。
他家里经营着在全国都数一数二的汽车集团,机场路那个加贝集团里的一排豪车超跑4S店都写的他的名字,权不重但钱多得是没地儿花··成都这座城市,讲究东南西北门,常言道:南住富裕西住贵,东住贫穷北住贱。
而贺情,刚好就在西南门上住,是大富大贵,光是他私人车库都够一处大平层的面积··在极度不爽与众人吵吵闹闹的情况下,兰洲开着车一路飚三环,万分庆幸今晚父母不在,便把贺情拉回了兰家。
不然贺情这副一脸血的模样回贺家,怕是要被贺父没收了他一抽屉的车钥匙··贺情刚到兰家,一边任匆匆赶来的家庭医生小心翼翼地给他止血,一边倒吸着凉气给朋友打电话查今天揍他的那个人。
事情是这样的··当天下午,贺情去南三环机场路的兰博基尼4S店提到一辆银黑的大牛,这是他送自己二十岁的生日礼物··拥有劲爆运动线条的兰博基尼早就是他们玩儿车圈里私人车库的常驻车型,但提到Centenario这款的,贺情还是第一人。
他把车底裙边喷了层金色,起名叫“黄蜂”,宝贝得很,约了一拨俱乐部的兄弟,晚上去金港赛道开开光··金港赛道,中国西部级别最高的赛道,最高时速二百八,夜晚封了场更是显得道路宽阔,只听得跑车声浪阵阵,震得贺情耳膜发痛,肾上腺素飙升。
他眯着眼,隐约觉着前面有辆车,但摸不清是在飚着还是路边儿停着·转念一想,早吩咐赛道工作人员清了场,谁他妈还在飙车的时候停路边上,不想活了·贺情心想肯定是有人窜到了他前面,这男人的斗志一被激发起来,瞬间一脚油门儿踩到了底,发动机转数蹭蹭上涨,声浪震耳欲聋。
·待他在夜色下看清前面的大车是停止状态时,已然来不及急刹车,贺情猛打方向盘,摆尾甩身,轮胎摩擦地面声响彻天际··这一个漂移,他撞上了··贺情胸口钝痛,知道是他的座驾屁股被撞,也只好安慰安慰自己,还好没有撞烂这车侧脸,不然自己也活不成了。
他开门下车,就着月色,仔细看他撞上的那辆车,眼生··贺情嘟哝一句:“我`- cao -,这谁啊……”·是自己没看清楚就瞎加油,但仔细一看,妈的,这辆车是乔治巴顿。
四川就那么一两辆,成都的那辆他也略有耳闻·但这辆是新来的车,还挂着京A牌照··这车是超级越野车,往那儿一停跟巨型犀牛似的,漆黑厚重的车身比坦克还稳固,看着没什么大问题。
但自己这辆大牛就另当别论了,撞成这样,好说也要上百万的修理费,真尼玛- cao -了··贺情原本大好的心情给毁于一旦,心下暗骂,有病吧,开这么大一个车来赛道·这么想着便嘴上不停歇,敲开了车窗,看里面是个面生的男孩儿,约摸十七八岁的样子,眼睛- shi -漉漉受惊一般,跟小鹿似的,温润至极的模样,像是今天谁谁谁带过来玩儿过的朋友。
贺情没搞懂这么一个车为什么会是个小朋友在开,眉头一皱,心情不好了也懒得留面儿,沉声挑衅道:“开越野来赛道,你有病”·里面坐着的那个祖宗是谁,贺情不知道,但那会儿他也不知道这人虽面生,但也不好惹。
应与臣坐在驾驶座上,这才注意到贺情,手腕子随意搭上方向盘,仪表盘都还亮着··他张张嘴,俨然一副无辜相,贺情耐着- xing -子等他讲话,却看他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贺情见着人不仅毫无愧色还装傻,忍不住拉开车门想把这小子拖出来,就听应与臣朗声道:“我们……”·完全懒得跟他废话,贺情下车就打了电话,这会儿几辆跑得快的车都飚拢了跟前,下来兰洲他们几个人,把这乔治巴顿围了个严实。
·其中有个人扯着嗓子瞎嚷嚷:“贺少下午才提的大牛,被这巨无霸给撞废了”·应与臣没忍住,驳道:“不是我撞的……”·兰洲也气,爱车如命的他心疼大牛的屁股,也骂骂咧咧:“那是你他妈安了尼玛块磁铁给吸过来的”·应与臣气得脸发红:“能好好儿讲话不”·贺情听得这北京腔调,给气笑了:“外地小娃子来成都玩,不懂规矩了”·这句话有如炸弹扔进人群之中,像贺少下命令了似的,有几个好事儿的一股脑冲上来,扒着那乔治巴顿的车窗就想把应与臣往外拽。
其中有个脾气冲的没稳住,一拳头挥过去··应与臣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一边往副驾驶躲一边电话一掏,拨了个号,利索地锁了车门:“哥我在车上被打了”·然后僵持有一分钟未到,贺情看到赛道边休息区公厕里出来一个男人。
他身形如山,肩宽窄腰,穿件黑背心,长腿上一双军靴紧裹着肌肉线条··整个人携了一股浓烈阳刚之气,匆匆朝这边赶来··贺情回头看了眼忍不住退后一步朋友们,又将自己的身手与这人武力值做了对比,当时就觉得,今天大概是栽了。
之后赛道地上歪七扭八地趴了一片,哀嚎声此起彼伏,远处赛道安保爆闪紧急红灯,已驾着车飞驰而来··而贺情额间渗血,跟小鸡仔似的,被应与将直接狠狠地摁到他那辆兰博基尼的引擎盖上。
应与将脖颈边青筋暴起,自上而下俯视着他,眉宇间满是戾气··仰躺在滚烫车身上,贺情这么被一个陌生男人制住,倒还破天荒地觉得不算难受··刚想起身反击一番,就听得耳边恶狠狠的话语自那身上男人唇形好看的嘴里吐出:“贺情,你动我弟弟。”
等应与将慢悠悠收拾好凌乱的驾驶室,载着他宝贝弟弟从b出口离开了金港赛道时,那堆安保才姗姗来迟,慌乱地下了车,喘着气把爆闪的紧急红灯给关掉··“贺,贺少……”·领头的那个是金港赛道夜班经理,一脸狐狸样,三七分的头发此刻被夜风挠得凌乱,面上是比哭还难看的谄媚:“贺少,您看……”·“李经理,你就告诉我,”·贺情被人扶着起身,咧嘴冷笑,“那么大个乔治巴顿,怎么就停赛道上了”·那夜班经理一打颤,抖着嗓哆嗦:“没,没通知到位……这,这是下午来的客人,那会儿您还没说晚上要……”·贺情眉头一皱,漂亮的面庞有些- yin -翳:“你意思是我订得晚了”·李经理惊得快翻白眼了,连忙叫道:“不是不是贺少是不晓得,这……”·这边李经理还没叫完,恢复了点元气的兰洲打起精神,颤巍巍凑到贺情身边,眼尖就瞧见了贺情额角开始渗出的血,伸手蘸了一点儿,朝李经理喊道:“滚蛋别尼玛逼逼了……我`- cao -,情儿你流血了”··瞬间闻言跟投入颗水雷般,激起海浪千层,全场慌乱,叫的叫喊的喊,又都凑上前了一阵乱七八糟的关切问询,贺情被闹得吐血,只觉得一阵眩晕。
“贺少”·“情儿哎呀妈啊我的情儿,我靠……”·“贺少昏了”·“我日,来人救命啊”·贺情彻底昏迷过去。
第二章 ·成都夜雨··距离上次在金港赛道出事儿已过了两天,贺情斜着身子坐在兰洲的路虎揽胜上,嘴里咬着根宽窄,手里黑白相间的烟盒被捏得翘了边角。
晚上的二环高架没什么来往的车,一路畅通··兰洲刚把车驶入二环高架,限速八十码他刚猛踩下油门飙到七十五,就听贺情在后座称唤:“你慢点开行不行”·正忙着看旁边刚修好没多久的快速公交,兰洲没功夫搭理他。
车内未系安全带的警示声又滴滴滴滴个不停,警示灯一直闪,他又听贺情咋呼一句:“你他妈能不能把安全带系上”·兰洲一乐,看他这斗败公鸡的焉巴样还不忘对着后视镜放个电,忍不住笑了:“怎么,情儿惜命啊”·贺情压着嗓冷哼一声,半边脸都隐没在二环高架路灯澄黄的光辉下,带出一股子迷离之色,卷翘又长的睫毛跟蝶翼似地扇,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影。
兰洲手腕搭上方向盘,脚下踩轻了些,又打趣激他:“惜命就少去飙,我看下次你要是没打那一盘子,直接撞上去,就没机会飙车了·”·“暴发户。”
贺情白他一眼,冷笑:“我是怕你这技术,让我都不敢坐副驾·”·自从兰洲去年提了这辆揽胜,贺情就老拿这三个字激他,嫌弃他没品位,至少在他眼里开路虎的都是暴发户。
像这种量级越野,他还是喜欢奔驰g500,乔治巴顿,陆地巡洋舰,雷克萨斯570之类的··贺情想着,指尖夹烟猛吸一口,原本乐得眉眼弯弯,又想到前些天在金港赛道遇到的那辆乔治巴顿,立马变了脸色。
驾驶位上兰洲听贺情又损他暴发户,其实他可喜欢这车了,大气霸道,又是顶配··兰洲和贺情一样爱车如命,忍不得谁说自己车不好,这脾气一上来,一脚又给踩到七十多码。
这时,快车道旁边的普通车道上,来了一辆让贺情魂牵梦萦,再熟悉不过的“巨型坦克”··巨大的黑色车身,视觉效果紧凑,车顶雾灯靠成一排,整体傲气、一压群雄,那车型与道儿上其它车一比,其它都成了小虾米。
这辆乔治巴顿在成都的大雨下行驶,有如海底巨龙,黑夜里的啸动狂风,均为它而起··贺情瞬间精神了,腾地起身,直挺着腰跪在后座上看··他眉一皱,指着前面超过他们的乔治巴顿,对着兰洲吼:“你快点儿”·“追他”·兰洲叫苦不迭,这都要超速了:“追什么啊”·“追他尾”·兰洲白眼一翻:“你那兰博基尼是撞废了屁股都伤不了他多少,你让我一小路虎去撞,那不得把头都撞没了……”·贺情看那车越跑越远,急得不行,都想上手一把掐死兰洲了事。
到了二环高架永丰路出口,那辆乔治巴顿顺着辅道出去了,兰洲方向盘一打,往科华北路走了去··他哎哟一声,只觉得耳上吃痛,一看后视镜,是贺情在拧他··兰洲知道贺情是气不过,但今天要是真追上尾了,那人他也见过,他和贺情俩再挨几拳头,追尾还要负全责,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划不来。
·见自个儿发小一脸- yin -郁不蹦哒了,抱着手臂在后座又燃了一根烟,兰洲劝慰道:“情儿,还跟什么跟哦,你不是查到他了”·贺情抓一把头发,不屑道:“自己抓着跟查到感觉不一样。”
兰洲笑了,感情这小孩跟自己那天输得太惨较劲儿,说:“那改天有空,我们喊起人找他麻烦去”·没想到贺情表情又垮了,眉心紧拧,张嘴嘟哝:“也没这个必要……”·兰洲懵了,这是什么意思·其实贺情在被打那天晚上,就叫人把应与将老底都给翻出来了。
男,二十有七,北京人,前几年在京城打拼,在盘古七星那边开了车行做改装与买卖生意··那地界寸土寸金,能在那上面摆那么大个摊子卖车,应与将自然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应与将在京城闯荡十年,名下豪车好几辆,款款都是稀有货,风头一时无二,之前还整过贺情最想要的一辆骑士十五世··况且他家的改装技术实属牛掰,简直是他们西南片区圈子里膜拜的大神级人物。
应与将这人- xing -子冷淡,心如铜墙铁壁,万事儿雷打不动,处理事情雷厉风行,平时跟阎王现世似的,谁都近不了身···但他的软肋,就是他的傻狍子弟弟,应与臣。
这小朋友跟他哥不一样,不太会开车,就喜欢念书·平时看着乖巧听话,紧要关头惹事却是独一份··去年在什刹海之源同新交的朋友吃饭,硬是听饭桌上有人说某某某撞了人是因为在应与将那儿修坏了刹车制动。
对方也没想到他是应与将的弟弟,话才讲了一句半,就被掀了桌布··应与臣也被拖下椅子,两人你一拳我一腿抱着就扭打起来··也没想到那人惹不得,应与臣第二天早晨觉都还没睡醒,就被他哥一脚油门拉到首都机场t2航站楼,推搡着刷了登机牌推入关内。
瞪着一双圆眼,应与臣还没睡醒呢,大概心中估计到是什么事儿了,也低着头不敢说话··那日他哥应与将,同他就隔了一处安检,一身玄黑风衣紧裹,面部棱角似刀刻入骨,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低哑:“你先去成都,那边有人接你。”
应与臣踮着脚望他哥,跑了一处又一处有空隙的地方,隔着玻璃板看他,手敲得砰砰响:“哥,我错了……”·他哥回他一个笑,说:“我随后就来。”
说完这句话,他哥带着机场里一股温热暖气,留了个潇洒背影给他,消失在关外隘口··后来应与将花了多少心思把这事儿压下来,赔了多少罪暂且不提,好不容易保住了部分财产,给应与臣办了休学,自己全身而退到西南与弟弟相聚。
这事儿也传到成都车圈里,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多数人虽知应与将是虎落平阳,但都还挺好奇这以前在京城都能混到冠绝车圈的,到底是个什么人··贺情早就听说他了,只是一直不甚在意,毕竟这是自己的地盘。
那晚他回了兰洲家里,进浴室洗澡,怕弄到伤口,脱衣服也脱得缓慢而小心翼翼··他嘴里叼着衣摆,浴缸里放着热水,引得他眼瞳里朦胧起雾··贺情扶着胯,对着浴室里安了led灯的半身镜骚包一阵,正准备脱裤子,猛地瞥见裤腰上别了张名片。
指尖夹起那用薄铁片制成的圆边名片,贺情看到那三个令他震惊的名字··应与将··再往下,成都盘古名车馆··他脑子里迅速回想起一些关于应与将的新闻,前些日子确实是传言说他在北京盘古七星那边的车行关门大吉了,现在来成都卖车了·- cao -`他的,敢来成都跟我抢生意。
叼上嘴的衣摆掉了下来,搭上他小腹··贺情又想起今晚被应与将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直直压上引擎盖的模样,不由得耳根炙热发烫··他面色潮红,耳后是遮都遮不住的羞耻。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眉眼都被水蒸气抹了层雾,眼尾带红,白`皙的肤色平添一股说不出的色气··之前有东北来的车友,说成都这地儿,天府之国,养人得很,这边乃至重庆,男孩儿个个生得清秀,皮肤白得发亮。
有朋友打趣,说成都遍地飘零,这还不得等着你们北方爷们儿拯救么·贺情是实打实的直男,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后来下了饭桌,他绷着脸问风堂,遍地飘零什么意思,风堂说就是形容人特别多。
等贺情半懵懂样点了点头,兰洲也喝多了酒,在一旁叫嚷,就是受特别多糖糖你别怕带歪他,他这么纯情……·风堂是他们铁三角里面的纯gay,但是是一,清瘦高挑型元气少年,在成都圈子里特别受欢迎。
贺情听风堂骗自己,梗着脖子,也是喝醉了,嗔怒道:“老子阅人无数……”·兰洲和风堂听这话,白眼都快翻到头顶,异口同声一句:“放屁”·贺情想起这些,又想起今天晚上压自己身上的应与将,想想那辆乔治巴顿,想想自己宝贝大牛的金贵屁股,脸上红绯又烟消云散。
对着镜子暗骂一句,- cao -·乔治巴顿他撞不动,换一辆总可以吧,他就不信,应与将这么大个人物,不可能只有一辆车··又过了几天,贺情回自家车库挑了一辆不太起眼的奥迪r8出来,准备开着去会会应与将。
但他掀开车布,都快被那电光紫色闪瞎了眼··还是基佬紫,我靠··贺情看着这颜色,犯了愁,怎么自己当初就那么骚呢·这款车的脑袋还是奥迪独一份,开起来声浪也是能响彻整条街,轮胎他还改装过,中心标志给换成了他名字缩写的点镀金“H”,屁股安了尾翼。
车牌还是川A000R8,非常拉风··贺情暗骂自己一句,又拿车布给老老实实蒙上··最后他走了几圈,实在挑不出一辆低调的,掏出手机给风堂打电话··“糖糖,给我开辆低调的过来。”
风堂那边玩儿得正嗨,贺情暗骂这浪货怎么大白天还不给自己放个假···“低调的……情儿你转- xing -了”·贺情咬牙切齿:“少废话有没有”·风堂听他有点发怒了,正经回道:“跑车还是suv”·贺情想了想,犹豫着开口:“跑,跑车吧……”·风堂一乐:“你他妈死- xing -不改”·然后,过了半把个小时,贺情,他贺家小少爷,成都车圈儿第一人,开着一辆福特野马,出现在了南门三环上。
贺情吊着漂亮的凤眼,审视了一圈车内布置,暗骂,这尼玛……算了··低调到底吧··他把车窗摇上遮了个严实,要是有窗帘,他都把窗帘拉上了。
他跟着导航好不容易找到了机场路旁边的盘古名车馆,心中暗叹这门面还挺大··就离他加贝集团的名车街不到一公里的路,里面什么车都有,但多是二手车··贺情看不起,但也稀罕那门口停的展示车个个改得精品,这个尾翼是他没见过的,那个底盘改得好看,那个前嘴真他妈潮。
门口停了辆奔驰大G,通体的磨砂黑,方方正正,尾灯外圈儿改成了血红,大晚上亮着应该特别像地狱使者··贺情歪着头想起他车库里那辆原谅绿的大G,顿时心生嫌弃。
人比人的审美,真是气死人··他看到应与将从驾驶位上下来,再从副驾驶把他弟弟应与臣接下来··那温柔的样子,简直与那天揍自己的模样天壤之别。
死弟控·贺情怒骂··也许是野马实在是入不了应与将的眼,应与将朝他这边瞥了一眼也没反应,大概是日光反- she -的原因,他没看清贺情的脸。
贺情都快被应与将那眼神击得犯怵,换了倒车档,溜之大吉··第三章·应与将带着客户去犀浦车管所办完交接手续回到盘古车馆后,已是傍晚时分··成都入了深秋,最近都是雨季,南方的盆地潮- shi -,在这盆中心低洼地带的成都,自然免不了- yin -雨绵绵。
此时天色- yin -暗,他已在三环边上堵了快二十分钟,前面一条长龙,车围得满满当当,半点动静都没有··他看眼前场景,不由得觉得有些意思··当年他还在北京的时候,就听说过成都人爱享受,爱买车,这边车的数量位居全国第二。
当然,买豪车的也多,买了又有些养不起,所以二手车市场特别好做··而且成都人开车特别会卡位,常常围得水泄不通··再加上他们平时没事儿除了打牌喝茶就是看热闹,哪儿热闹大往哪儿凑,一般出了交通事故或者有碰瓷的,那是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比如现在,他目光瞥向后视镜,见着后面是下午出现在车馆门口的那辆福特野马··应与将早就看到贺情的车从老远卡过来,卡得辛辛苦苦,无缝不入,好不容易卡到自己车后了,贺情又低头瞪仪表盘。
分明是怕自己看着他脸··应与将面无表情,把尾灯上那一圈红色的“写轮眼”摁开,两道刺目的红光猛地一亮··正低头望着油箱发愁的贺情一愣,抬眼想寻光源,就被前面大奔屁股上的红,直直闪瞎了眼。
贺情委屈又气愤,忍不住骂一句:“我靠……”·明明被打的是他贺情·这人不道歉就算了,不怕在成都也混不走就算了,就打了一百万到他公司里,他知道他那台大牛多贵吗以为这事儿就了了吗·被外地新来的男人揍出血,完事儿了还拍拍屁股走人,这尼玛让他以后怎么做人·前面车上应与将伸手调试了一下后视镜,能准确看清楚后面车上贺情的表情。
他见贺情气得骂他,睫毛扑闪,眉心拧巴着,唇角弧度忍不住下掉,眼睛被车灯映得红彤彤的,一副哭过鼻子的模样··应与将又伸手摁灭了那圈红尾灯··贺情眼底的红也消失了。
应与将心想,也是,这人怎么可能哭··他紧抿下唇,也没去看前面车况,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路上了··犹豫着,又摁下车尾那圈灯,后视镜里贺情的脸和眼,又都被衬出酡红。
应与将死死盯着后视镜··后面贺小少爷原本开着三四十万的小跑车,还是帅气逼人,如今已经被闪成傻`逼了··是不是手躁,要不要我来给你接个骨·他内心咒骂一句,又是一阵哔哔叭叭,最终忍无可忍,正想暴躁一回怒骂应与将是不是有病按着尾灯来回爆闪。
贺情抬眸的一瞬间看到前面车内后视镜里,能见着男人刀削斧劈般的硬朗眉骨··福特野马是跑车,大奔大G是量级越野,底盘比野马高了不少,贺情的位置看过去,隐约只能见到应与将的额角,而高低的关系,他觉得这个男人有种压迫感。
·像在俯视自己,就像那一晚··贺情再去瞅那后视镜时,目光同应与将的,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应与将挑眉,目光深厚,意味不明··他老早就在微博上见过贺情了。
有一年西部拉力赛,贺情开着厂商提供的LaFerrari,风驰电掣,一举夺冠··那是一辆蓝白相间的拉法,岛国运来,专程给贺少作陪,风头无二··各路媒体电视台,扑上来咔嚓咔嚓一通乱拍,心满意足拿回去发通稿。
他们老说,这每次报道贺情,就跟娱乐周刊似的·贺少这张脸,光玩儿车可惜了,来北京上海发展一下影视如何·当然不干了,贺情勾唇一笑,我才不离开成都·贺情去领奖的时候,肩上落着庆功宴洒的花瓣,眼尾上挑,手捧金杯,指尖还转着厂商授予的骏马金腰带。
那绣着Ferrari标志的骏马金腰带在合照的时候也不系好,就懒懒斜在胯上,弯腰鞠躬致谢的时候,后腰露出白净的一截··特别勾人··那会儿微博上一堆小姑娘尖叫着转发,配以花痴的流口水表情,喊贺情老公,喊情哥哥,喊大宝贝,其中不乏应与将车行里一名女员工。
上班时间,那女员工举着手机在柜台下面,捂着脸作羞怯状,娇嗔一句:“贺少怎么这么帅呀……”·应与将站在她身后,音色冷淡:“有多帅。”
“全宇宙……”·那女员工一愣神,想捂住嘴又吓得嗷嗷直叫,一边回头一边低声说:“应,应总……”·再往后看,应与将身后的车行总经理一张脸铁青,面容严肃,恶狠狠地盯着她,张了张嘴,口型像在说:滚蛋·她脖子一缩,眼泪花儿正逼出了眶,就听应与将又沉声道:“手机给我看看。”
她就这么看着老板拿过她手机,点开刚刚转发的图片,手指滑动,放大,放大,再他妈放大··然后把手机还给自己,转头走人··她自知做错了事,哭丧着脸,拉总经理的衣袖,啜泣着问:“经理,我还滚吗”·那经理怒骂,你还敢问我·应与将回家等红绿灯的时候,掏出手机翻了老久都没翻到那条微博,第二天又破天荒地连续两次去视察车行。
等又转到柜台,应与将抬眼问:“昨天那小姑娘呢”·总经理一脸痛心疾首,咬牙切齿道:“工作时间看手机,开了”·应与将淡淡地“嗯”了一声,又开口:“帮我问问,她微博号多少。”
·总经理一点头:“好的老大不对……老大,你说啥”·从此应与将的个人私密微博账号,第一次关注了一个女孩子。
他就是想多看几眼贺情,心里怎么想的他也不清楚··这下来了成都,头一次见着实物,就上手揍之,实在不是个好的结局··应与将想着,简直头疼··关键是自己拿了钱弥补感觉也没多少用,这小屁孩不还气得天天跟着自己,想打架又怯场的模样也是逗乐。
贺情和他,他最不能容忍的只是砸在他弟弟应与臣身上的那一拳头··他知道可能那一拳头不是贺情亲自动的手,但打了就是打了,错了就要认,所以他下起手来也不含糊。
到后面他把贺情压制住的时候,看身下人羞愤模样,他想起弟弟撕心裂肺地吼被人打了,应与将简直想把贺情拆吃了入腹··这会儿贺情正与应与将隔空交火呢,眼神交接触电,潮- shi -的空气中都快呲拉出火花。
真是隔着两层挡风玻璃都能感觉到那男人眼里的威慑力··我草看老子干嘛·贺情回过神来,背朝软椅上颈枕一靠,脖子一缩,眼神乱转,反正就是不看应与将。
前面应与将见他转面儿了,也收回了目光··这时道路也渐渐开始畅通起来,应与将头也没回,一脚油门儿飚了出去,直径驶入快车道,把贺情的小野马甩到了天边。
贺情一仰头,挂了前进档,踩下油门,掏出手机又给风堂打电话··贺情说:“给老子整辆乔治巴顿·”·那边风堂才喝完酒,说话还不太清楚:“没,我儿豁搞不到……就那么一辆,还是……”·“我难受。”
风堂听贺情这委屈语气,突然就清醒了,抓着电话问:“你要乔治巴顿来咋子”·贺情今天被应与将彻底闪焉儿了,听哥们儿这语气是有门路,打起精神说:“老子要撞应与将。”
……·周末贺情去公司打了一趟,然后还是开着风堂派人送来的那辆小野马,屁颠屁颠去了九眼桥···space一到周末晚上人特别多,酒吧嘛,大多数人图的就是个热闹。
但风堂他们就爱在九眼桥边滨江东路那一节选个酒店,开个总统套,约上一波人,喝酒胡闹打桌球··那边五星酒店都是挨着开,香格里拉过了就是万达瑞华,再往府南河边走就是丽思卡尔顿,风堂曾豪言说要把这儿房间挨个住遍。
贺情很少参他们的局,他不像风堂那样爱玩儿,平时一门心思都扑到了车上··风堂的朋友虽然gay居多,但也有三三两两的双- xing -恋总带些女孩子过来··成都女孩儿大多都说话话尾带媚,一字一句都发得嗲声嗲气,特别是见了贺情这种大鱼,个个更巴不得把声儿都变成鱼钩,指着这条下手。
有个烫了波浪卷的成熟御姐,裙装v领都快开到沟了··她踩着高跟鞋几步过来,搭上贺情脖颈就往上凑:“贺少,堂哥从意大利带回来的阿玛罗尼,不尝一口啊”·贺情弯着手肘轻轻推拒开她:“不了。”
那女人不死心似的又追上来,卷翘的发尾都快扫到贺情脸上,“贺少,你这不喝酒又不玩儿的,不无聊啊”·贺情听这话就不爽了,自己是喝不来酒,但也轮不到一个陌生人上这个心。
回头甩了脸子,贺情冷笑一声:“这是你- cao -心的”·这边正在倒酒的兰洲见贺情又被女人缠上了,伸手把那女人捞了过来搂在臂弯里,对着她低笑一句:“宛姐,行行好吧,我们家情儿纯情得很……”·被唤作宛姐的那女人娇笑一声,端起杯盏晃荡了下,酒红的液体跟着玻璃杯壁引出漩涡。
贺情斜眼看兰洲另外只手臂还他妈揽了个学生妹,无奈得白眼一翻,骂道:“迟早玩儿脱你·”·①儿豁:不骗你··②打一趟:签到打卡··第四章·往后几天,贺情都郁郁寡欢的。
这贺情心情一不好,眉眼一垂,遮了半边浅栗色瞳仁,眼尾那颗泪痣就特别扎眼··以前朋友说他这双眼睛明晃晃的,看得人心里痒痒,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那颗痣,好好儿一张不娘炮的俊脸,平添了几分媚气。
这段时间,圈子里的赛事他推了俩,夜晚的绕城飙车活动他也不组织不参与,偶尔一次被兰洲拉去,他还是开着那辆小野马··现下,他满面愁容地被迫坐在包间里,赶一个朋友的局。
这个朋友叫单江别··如若说成都南门是他贺情说了算,北门就是单江别·这人天生一副地痞流氓样,白手起家,但做事儿蛮横不讲理,属利欲熏心的类型,最看不起贺情这种富家子弟。
所以这鸿门宴,牵扯的利益太多,贺情就是心情再不好,那也得来··毕竟被逼着塞邀请函的是兰洲,他不能不给兰洲脸色看··看他恹恹的样儿,兰洲心想这原本随时电量满格的人怎么这样了,又突然想起前段时间金港赛道的事儿,哎哟一声,手攀上他背:“不至于嘛情儿,你……”·他刚想问出口的话被贺情一记眼刀给截了。
兰洲都快咬了舌头,压低了嗓:“还在气那事儿啊”·贺情睨他一眼,不讲话,掏根烟出来叼上··太他妈丢面儿了,讲一次他就难受一次,这哥们儿还天天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己心情不好,就只能因为那个男的·“行,”·从兜里摸出火机给贺情点燃,兰洲手一挥灭了火焰,“机场路是吧我今晚带人去砸他车馆。”
贺情想起他听说的应与将的那些事儿,还是有点儿心软,摇摇头:“算了吧·”·兰洲纳闷了,贺情什么时候这么仁慈了·当年血雨腥风的时候,好吧,就是当年赛车场上出事儿被人下黑手的时候,闹得五城区派出所都惊动了,那可不是仅仅砸一个车馆这么解决的。
兰洲搓了搓手,咬牙:“那,去揍他弟弟”·想起那人弟弟被揍了一下,他就把在场人全部揍趴的可怖样子,贺情愁死了,又摇摇头:“不了吧。”
兰洲跳脚了,也跟着愁:“那怎么整啊”·来日方长,应与将这号人竟然能在北京混得风生水起,在成都自然也是压不住太多实力,要惹就惹得狠一点,他得选个万全之策。
兰洲家里再牛`逼,也只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少男,总不能仗着年轻气盛就瞎来··贺情不想把兰洲和风堂扯进去··世上人千千万,成都那么大,他最想保护的朋友就只有这二位爷了。
·想了老半天没得出个所以然,他拿起桌上银筷夹了口菜到兰洲碗里,嘟哝道:“管好你自吧·”·这边两人凑一块儿咬耳朵,请他们俩来镇场子的单江别不高兴了,开了一瓶白的就伸手去够贺情面前的高脚杯。
·包间里简直炸了,桌上人一阵起哄,一屋子少男少女吆喝着笑,候着等上菜的服务生都掩上了门出去··笑声混着陌生人的说话声,金灿灿的墙纸,巴不得各种花纹都来一遍的桌布,难受得贺情头都要炸了。
这尼玛命犯太岁啊……改天去昭觉寺拜拜··兰洲见单江别拎了瓶白的要灌贺情,连忙抓住杯脚,笑道:“怎么回事儿啊”·单江别一愣,“说什么呢”·兰洲正了脸色,说:“单哥,贺少不喝酒。”
被当众拂了面子的单江别眉一皱,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尴尬,随即又拿了兰洲面前的杯子给满上,说:“那,兰少替了”·兰洲起身,正准备端起杯子仰头而尽,旁边贺情噌地站起来,夺过杯子就喝了个精光。
他喝得急,透明的液体溢出唇角,流到下颚,描绘过弧度,汇在低领毛衣露出的锁骨上··贺情饮尽了,耳根泛着酡红··- cao -,不是说一醉解千愁吗,怎么越喝越难受……·单江别拍手叫好,称贺少果敢,桌上的人跟着欢呼,都没见过贺情喝酒,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贺情那晚喝到最后,兰洲劝不住,酒过三巡,在场的都惊呆了··单江别也纳闷,看兰洲去洗手间了,包间里各位也醉得差不多,都在打电话让家里司机让对象来接。
他走过去手臂搭上贺情的肩,吹口气:“贺少,心情不好”·醉得头疼,被这一吹,脖颈手臂都起了浅浅一层红籽,贺情扭头甩开他的手:“烦人。”
单江别笑:“约到你一次不容易啊,听说上周在金港……”·贺情睨他一眼,醉眼朦胧竟有些嗔怒的意思:“别尼玛金港金港”·“气了”·单江别侧过身子堵了贺情往洗手间走的路,靠墙上作势要搂他:“没事儿,哥给你出这口恶气……”·“没你的事。”
贺情脸上厌恶藏不住,别过头去:“让道·”·见贺情面色绯红,半边身子都快瘫软了,脚下虚浮,单江别俯下`身来,往他耳畔又吹一口气··贺情忍无可忍:“你他妈吹风机上身啊”·只听单江别暧昧道:“其实已经出了。”
贺情一听这话,酒瞬间醒了一半,怒道:“有你屁事”·给他脸了·就知道这孙子今天把自己引这儿来不安好心,没想到还真的被黑了一把。
应与将入蜀开始就为各方想拉拢的人脉,上周金港赛道那事儿没多久就传遍了,人人都想就着贺情的面子给应与将难堪,哪知道想坑他的大有人在,单江别就是头号人物。
借自己的手去折腾应与将,贺情这回是彻底跟应与将结梁子了··单江别还一阵低笑:“可不就是屁事儿嘛……”·贺情可太恶心他了,看着都想吐,这时只顾着应与将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也不想多问,疾步直径往电梯口走。
单江别在后面拉他手,贺情脖子上越来越红,手臂上也痒痒,他怒不可遏,大喊:“放手老子过敏了”·“没事,情儿,又不是传染……”·贺情骂道:“你他妈别喊我情儿”·走廊上有端着盘子路过的服务生,看他俩拉扯都望着单江别偷笑,花枝乱颤,笑得贺情一阵恶寒,估计这傻`逼经常在这儿调戏良家妇男妇女。
兰洲刚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单江别拉着贺情不放,冲过去一肘子推单江别,后者也喝了不少,没太在意,只当兰洲没个轻重,晃着手臂喊:“兰少,下次还来啊”·匆匆关了电梯门,贺情靠在壁上,粗喘着气,眼神有些涣散。
兰洲拉开他毛衣下摆,露出贺情结实好看的腹肌,不过这时也顾不得欣赏了,兰洲急道:“情儿,你过敏了”·贺情摇头:“我,兰兰,我现在有事儿……”·兰洲骂他:“什么批事比身体重要”·贺情说:“可不就比身体重要嘛……”·兰洲不管他,驾着他就往泊车的地方走,一股脑塞进后座落了车锁,往最近的成飞医院飞驰而去。
成都入了夜,又是一片万家灯火,处处璀璨通明··这会儿还不算冷,等到了春节,偌大的锦官城就要成为空城了··冬天的车也少了不少,都呼呼朝外排着气,从高一点儿的桥上往下望去,一溜儿车屁股闪着红黄尾灯缀上黑夜暮里,有如流萤千百,梦落人间。
看着那尾灯,贺情头疼,又想起应与将··兰洲一路从二环逼逼到三环,念叨得贺情都要疯了···“情儿啊,过敏了要打针,查过敏源哦……你不要怕,有我在……”·“金港那事,我和风堂都想把应与将他弟给打尼玛一顿”·贺情跟受了惊似的,叫苦不迭:“求你俩了,可别”·这时,一阵电话铃扰了他的思绪,贺小少爷一摸包掏出来,看都没看就滑动接听。
耳边传来的声音如丛林深深里野兽的低吼,是一个男人的低哑话语··“贺情·”·是应与将··“华西医院,我等你·”·贺情拿着手机不吭声,兰洲从后视镜里瞅他,喃喃一句:“情儿,咋个不说话了”·“我应与将。”
男人说完话,电话就挂断了··这边刚刚驶入三环路,兰洲开了运动模式,路虎车速刚提起来,就看到贺情红着眼··“兰兰,调头,送我去华西。”
第五章·华西医院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医院,就坐落在成都二环人民南路边上,从三环飙过来直接能把车横起甩停在辅道··贺情等车还没停稳就开门冲出去,一边关门一边给兰洲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听得兰洲犯懵,直接从空档挂到停车档,骂他一句:“你他妈拿医院当家呢”·贺情没空跟他解释,绕到驾驶位边,趴在车窗上,认认真真看着兰洲。
“兰兰,听话,你回家·”·说完,贺情给他眨眨眼,哈了口气留在车窗玻璃上,画了个勾,重重地点了一笔··还发`骚呢·兰洲暗骂。
贺情边走边套着一件棒球服,拉高了拉链立领,留了个高挑酷炫的影儿,就算感觉是一股从容赴死样,也依旧帅气十足··兰洲愁啊,这尼玛,情儿这没事儿的样子一看就是装的,又不准自己跟着,这是回呢还是不回呢·万一贺情有个什么事儿,他怕是九尾狐都赔不起这命。
转念一想,兰洲拿出手机开始上百度搜,过敏能不能出人命啊·急诊大厅总共就五个抢救室,贺情巴着走廊,挨个挨个找,找到第三个时,看到门口站了一溜穿着紧身黑色保镖服的人,个个神情严肃,负手而立。
贺情心想这就是了,看着像暴发户的作风··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只觉得氛围是到底了极点的冰冷··他还刚张嘴没说话,有个眉骨渗着血的保镖一瞅他,拎了身后的棍子就想打,被旁边的人出手拦住:“别冲别冲”·这时,楼道安全通道的门开了。
华西医院因为修建时间较早的原因,安的还是老式声控灯·楼道里面什么声儿都没有,兴许是灯坏了,贺情只见着里边一片黑暗,窗口处隐隐有月光泻了一地,亮处中央,站着应与将。
应与将低着头,眼神锐利地直直盯着地板,面部轮廓一如初见般有棱有角,指缝夹着一根烟,脚蹬一双军靴,旁边洒落着一圈儿烟头··看贺情注意到了自己,他抬起头来,嗓眼里蹦出的是难以言说的疲惫。
他听到自己用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微妙语气说:“贺情·”·这下,贺情瞬间委屈了··这些天的所有,所有恩恩怨怨,食不下咽,对着应与将,都莫名其妙化作了委屈,一股脑冲上心窝。
应与将就像那只大手,把他的心掏出来揉`捏挤弄,让他受了没受过的委屈,撞了没撞过的南墙··他贺情什么时候让人这么误会过谁敢误会他·他一个本地小太子爷,怎么着就得被一个外地人海扁了,最关键的是,还不能逼逼,逼逼了应与将也他妈的听不见·贺情狠狠咽了一口唾沫,道:“不是我做的。”
应与将抬头,嘬了手里烟屁股最后一口,一团雾荡出鼻腔,模糊了他的眉目··“你意思是小二自己惹的事儿”·可不是吗,你家小二应与臣,特别能耐,去年还把你从北京作到成都了,这他妈不是事儿逼是什么,这能不作吗·这是他除了被揍那天,第一次听应与将讲一个完整的句子,嗓音浑厚低沉,比他身边哪个男的讲话都好听。
贺情有些出神,耳朵又不争气地红起来,到嘴的话咽了回去,他估计单江别不是在开玩笑··我草,贺情,能不能争点气,这时候害哪门子羞啊·喝醉了吧,醉了原来是这种感觉,是我喝醉了。
贺情想了一下单江别手下的那一拨孙子,想得越多头越疼,只好开口问他:“来的人都是本地的么”·应与将说:“不是成都口音。”
“那我知道了,”贺情说,“我会解决·”··应与将的眼睛眯起来,泛着一股子慑人的戾气,直插入贺情眼瞳,看得他头皮发麻。
“是谁”·贺情踩了一脚烟头,单江别的名字在心中千转百回,最终还是没出口··他只是轻声说:“跟你没关系·”·应与将难得动怒,周身气压极低,碍于在医院不能大声喧哗,一把抓了贺情衣领,压了嗓低吼:“贺情,被捅了两刀的是我家小二,跟我没关系”·贺情瞪着眼,呼吸一窒,梗着脖子叫唤:“行,你心疼你弟那你捅我两刀”·他见贺情喘着气脸红成一片,眼睛亮晶晶的,张口说不出话,又松了力道放开他。
这种小孩儿他还真第一次见··他知道是自己没分清谁动的手,就率先动了贺情·他知道贺情在脚下这片土地上的分量,完全可以黑他一顿了事儿,但偏偏采取一些让人猜不透的办法,也不知道是不想、不敢,还是其他的什么。
这边儿贺情脖颈后都又被勒了一圈儿红痕,像被人掐过似的,在暗淡灯光下也特别显眼··应与将冷声道:“这事儿就完不了……”·贺情听完这句,实在忍不了了,也不管外面站着的是谁的人,也不管今天惹了应与将的后果,朝前一步直直抵上应与将跟前。
“你才来成都多久,地皮踩熟了吗”·贺情见他不语,冷笑一声:“应与将,我贺情要是想动你你那个车馆还能继续开”·应与将面色铁青。
贺情怒道:“捅你弟弟的是个什么人物,你知道多少你他妈想找回来,我开车送你去,我看你哪里来的命,回来见你家小二”·应与将狠狠咽了口唾沫,依旧不讲话。
把烟火星灭了屁股嘬一口完事儿,贺情踢了一下烟头给归到墙角,抬眼道:“应与将,你以为这儿还是北京呢”·应与将就这么站着,看贺情瞪着眼吼他:“这里是成都”·沉默是金。
应与将这会儿就抱着这块金,把这事儿拆吃了入腹,仔细咀嚼··这么听来,捅了小二的应该是成都地界上一个贺情都不想随便招惹的人·贺情的话句句有理,斥得他都无法反驳。
是啊,成都是什么地界,古蜀王都,西南重城,山高皇帝远的,距北京隔着一千七八百公里·这边的人没京城讲规矩,路子一个比一个野··他初来乍到,欲东山再起不是不行,但在北京再厉害又怎么样,他知道这地方哪个门的门脸是谁么,知道内三环外三环有什么区别么知道今晚哪条道上跑的是谁的马么知道车圈儿里哪辆极品是哪位爷的座驾吗,知道哪些人该动哪些人不该动吗·他应与将门儿清,但偏偏应与臣就撞上了贺小少爷,偏偏应与将就惹上了惹不得的贺小少爷。
说好听点,金港那事儿,是贺情追了应与将的尾,说难听点,就是应与将挡了贺情的道··楼道里的声控灯忽然亮了起来,大概是楼上有病患咳嗽得太大声·这灯光把贺情的脸面儿给照了个透,昏黄的光芒笼罩着他,比常人更浓密且长的睫毛忽扇,投出影儿来。
贺情给照得双眼酸涩,望着应与将眨了眨··贺情心里暗骂,这尼玛破灯早不亮晚不亮偏偏这个时候亮,亮得正好在自己发怒完之后,跟特么演了一出戏观众等着谢幕似的,让他跟应与将在楼道里相顾无言,大眼瞪小眼。
被眨得心头一突突,应与将也没去细想,只听贺情嘟哝一句:“盘古名车馆在南门·”·应与将点头··贺情看他一副明面儿上刀枪不入的样子,这样的人他接触大有人在,哪个不是外冷内热的,熟了保证热情得跟什么似的。
这种有挑战- xing -,也能激起他的征服欲,这种人收了当小弟,多棒··贺情心里其实打一开始还没碰面儿的时候就挺欣赏他的,见了面就算被揍了也还是欣赏,姑且能称之为英雄相惜,不然自己也不会三番两次放过折腾他的机会。
至少那会儿的贺情是这么想的,其他深层次的他还没开发那根筋出来··贺情特别有把握,猜他其实心里已被刚来新环境弟弟就被捅了这事儿给折腾得溃不成军,自知理亏,心生愧疚,说:“那,那你以后跟着我,成么”·应与将一愣,看这人内心小人得志表面上又认真诚恳的模样,无语了几秒。
“贺情,”·应与将挑眉看他,没忍住唇角一勾,“我不给人当小弟·”·才满二十岁的小屁孩,你脖颈上都还有奶花儿香呢吧·说完他点了个保镖过来,望了楼道里那一地烟头,面儿上神情凌厉如刀:“扫了。”
贺情见他这闷骚样,直翻白眼··真是给脸不要脸,这还做作上了,不乐意就不乐意,做什么秀啊,生怕自己不信你能当老大似的·不过,应与将在昏暗的灯光下,撬开嘴吐出他名字那俩字儿的时候,真他妈- xing -`感。
·贺情知道这种情况下不能笑,只有心中暗自颠颠地乐,第一次觉得自己名字好听··……·等抢救室的红灯灭了,应与臣被裹得像个粽子一样出来,确定生命体征还在,除了伤口有点儿痒,其他也没什么太大问题之外,贺情总算放下心来。
暂且不说这次是不是应与臣自己招的,单江别的动机是因为贺情先惹的麻烦,这事儿贺情就得跟到底··应与臣没事儿,那他和应与将之间的梁子又被削短了一截。
病房门一开,白衣天使哗哗往外涌,一个个貌美如花的,典型川渝辣妹长相,不过都被外面竖着的一排保镖吓了个够呛··应与将抬眸睨了一眼,贺情在后面不齿,暗骂一句,看屁啊,老子成都的姑娘。
接着,贺情偷摸着跟上应与将进去,病床上的应家小二称唤个不停,一抬眼就瞅到了到哪儿都是亮点的贺情··贺情觉得,要不是这白花花的绷带捆着,应小二都能一蹦三尺高:“哥救命”·应与将还真尼玛走过去,抽了根板凳坐他弟面前,摘了草莓叶,塞了一个到应与臣嘴里:“闭上你的狗嘴。”
应与臣一口咬得汁水迸出甜蜜蜜,眉眼笑得弯弯,说话含糊不清:“汪汪汪”·贺情:“……”·他觉得他可以走了,真的是欺人太甚·①称唤:叫唤。
②抽:拿··第六章·贺情那天见应与臣能哭还能笑喊救命学狗叫,便觉得应该没什么大碍,转头走人··离去的背影,依旧倍儿有面子,倍儿帅气··贺情的家在二环边上的一片独栋别墅群里,门卫戒备森严,院边草木深深,是中式景泰蓝风格。
那儿以前旁边是火车轨道,现在拆了修往温江走的高架,旁边南延线的商圈又开始动工,这施工的声音天天嗡嗡嗡,吵闹得受不了··贺小少爷一掷千金,考察了不少地界,又请了人来看风水,在三岔湖买了套景区别墅。
这刚刚买完,地产方宣布这边景区成绝版,旁边要修地铁,依山傍水的,房价又蹭蹭上涨··贺情凭空又赚了些钱,满意得不得了,最近心情大好,决定明晚约上人,拉出他那辆都快放得落了灰的大红色宝贝迈凯伦P1,再去一趟金港赛道。
当年他就是因为这辆迈凯伦P1,婉拒了那辆蓝白的赛道LaFerrari··自己的经济实力自己心里要有个逼数,养得起多少养多少,不能玩物丧志,毕竟顶级超跑不是一般的日常用车,他还得像个宝贝一样供着,呵护着。
所以上千万的车,他只留了这一辆··之前贺情把这车停到IFS露天停车场去,安保拉了警戒线,也还是有不懂事的熊孩子来坐他引擎盖,来合照,还上了新闻··网上那些人都说,坐一下你的车怎么啦碰一下怎么啦,有钱人了不起啊小孩子不懂事,好奇心重,云云。
兰洲那会儿刚回国,没有女朋友,脾气也大,听了这事儿气得快人事不省,雇水军上微博对骂··这边正主也恼得慌,不过比兰洲淡定··只是再也没把这辆迈凯伦P1带出来遛弯儿。
这种尤物就该让大众饱眼福·藏着怎么了,自己不想遛弯儿,谁都别他妈想看·其实吧,除了今天宣布房价上涨外,还有一个事儿特别顺贺情的意思。
他加到了应与将的微信号··当时他正在玉林街道那边调头驶入主道,前一晚才在那个爆火的玉林西路小酒馆玩嗨了,直接在旁边酒店开了一间睡个天昏地暗··这中午饭都过了,该回家报个道了。
那边朋友叭叭叭发消息过来:贺少,这人吧,话少,微信爱发文字,不语音,朋友圈呢,全是小视频……·贺情宿醉,但脑子还算清醒,酒气也散完了··这正开车呢,也懒得回文字,发条语音过去:“他头像是啥”·朋友回:一个男孩子。
贺情正踩着刹车,听这句话后不知道为什么瞬间四肢百骸一阵舒畅,想到了什么似的,吹声口哨,乐道:“哟,可以啊”·朋友说:是他弟。
贺情当头一棒,一脚油门儿轰上,心里快吐血··这尼玛……你贺少心脏不好,算了··把挡板上的镜子翻下来看了半天,贺情装模作样地端详了自己的脸,满意极了,又放个电,乐呵着把镜子合上。
这不比应小二好看得多吗·贺情有点犹豫,想了好一会儿,又回一条:“你……你把他微信号推我·”·那边朋友似乎有点为难:啊贺少,你们之前不是在金港……·听这话心里顿时又不开心了,贺情冷笑一声:“推不推”··推推推,你贺小少爷开金口想要人微信,谁敢不给你。
贺情怕高峰期堵车注意力不集中剐蹭到他的小玛莎拉蒂,直接把车停到了路边,掏手机出来看··这辆玛莎拉蒂总裁可是他人生第一辆车,算是贺情的初恋了··当年提过来的时候,还是选了猪肝红,内饰也选的红黑,看着像女孩儿开的。
这车线条属于绅士闷骚型,3.0T的动力,双涡轮增压,前面脑袋上皇冠三叉戟十分符合贺情的心意··风堂当时还骂他,哟,情儿的二`奶车··成都话本来就嗲,贺情听他这gay里gay气的调子,差点没把他脑袋揪下来,逼着风堂说好看。
然后第二天风堂也跑去买了一辆,配色都和贺情差不多,气得贺情骂他跟风狗··要不是成都玛莎拉蒂销售中心不归他家集团管,风堂还能买到跟他一样的·贺情又掰下镜子欣赏一番自己的脸,解锁手机戳进应与将的微信名片。
头像是应与臣小时候的照片,微信名就叫盘古名车馆··贺情一阵恶寒,这样怎么做生意啊,谁会买一个弟控的车··好吧,虽然听说盘古生意还挺好的,特别是改装生意,改得个顶个的漂亮,尾翼质量都比别地儿的好,给车贴膜也是一绝。
他前几天路过的时候,又看到应与将那辆磨砂黑的奔驰大G停在门口,挂了个牌子:勿询,不卖··昨天路过的时候,好吧,绕路路过的时候,又看到有那种小孩儿写的幼齿字体大板,在下面写了个:不卖,多少都不卖。
贺情当时就乐了,估计只有应与臣干得出这种事儿··说实话,应与将那种人,开这个车,还是显得有点呆萌··一边想着,贺情看到应与将通过了好友验证。
他第一件事就是点开他朋友圈,一条条往下翻··只有八条,定位都在成都,没有北京的·真的全是小视频··贺情暗笑,他是老年人吗还是老干部·只有两条配了字,一条是去年年底发的,是夜色下的双流国际机场,那两个“成都”的地标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赤红。
视频背景是呼啸的寒风声,视角看去应该是从机场高速拍的,文字配的是:你好··贺情一阵叹气,唏嘘不已··这虎落平阳……不对,虎落成都,再难也得继续生活。
最近的一条,是应与臣考科三的短视频,里面应与臣拿着身份证和模拟的支票单,皱巴着一张天热无公害脸,满目怒色,来抢他哥的手机··背景音是应与将低沉的笑声,和应与臣跳脚的京骂:哥你他妈能不能……·文字是:下次努力。
估计科三都没过吧,金港那晚应该也是手痒了想来试试速度·这青钩子娃儿,驾照都没拿到就敢来赛道··不过这么小就有乔治巴顿开,真他妈幸福··原来应与将还会笑啊贺情悻悻地想。
明明应与将每次面对他就是忍了又忍,想把他掐死的样子··贺情这边正出神,手机一阵震动,屏幕上窜出应与将发来的消息通知··盘古名车馆:·贺情愣神,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屏幕上敲敲,迅速打字:拽什么,你不加好友·转念一想懒得去冲应与将的脾气,他又默默删掉前面三个字,发送。
于是手机那头的男人,就饶有兴趣地看着对话框最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继续了停,停了又继续··盘古名车馆:没有··不加贝:你好 我是贺情·盘古名车馆:应与将。
贺情睫毛微微颤动,嘴一撇,盯着屏幕亮了灭,灭了又亮,决定先不理他了··“不加贝”这网名还是前年他和兰洲他们打斗地主的时候改的,那年集团里卖车卖得好,财源广进,兰洲找了个姓董的女朋友,还被风堂嘲笑被那首《董小姐》下了蛊。
伸手拉过安全带扣好,贺情把档位挂到前进档,掰了左转向灯,从辅道进入下穿隧道··永丰立交桥出去的隧道堵住的时候,他调了一下座椅,往后躺了点儿,凤眼轻斜,盯着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发呆。
没动静··贺情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点儿失落,抬眸去看眼前车流,如流萤千万,汇聚成银河··之前说成都边上要修一座西南第一的汽车影院,贺情还挺有兴趣,等了半年也没见着动静。
他偏了偏身子,伸手去够垫儿上的手机,在电话簿里找了半天那开发商的电话··那边老总秒接,问清楚有什么事后,眉开眼笑:“贺少,你这是不晓得,市场不大啊,城头又没得开阔的地界了……”·贺情耐着- xing -子听,想燃根烟,又怕前面车子开始动,说:“意思是不修了”·那边知道贺情一直在跟进这项目,赔笑道:“贺少,如果开在三环外,客人来看场电影,油费都不得了啊……”··贺情犹豫了一下,一咬牙:“我明天找人去联系,地儿选在三环内。
办妥了跟你们联系,抓紧修出来·”·其实贺情骨子里还是个浪漫的人的··他也想在蓉城的夜里,暗幕星河上,就着月光点点,在汽车电影院,同喜欢的人一起,对着幕布,看场露天的电影。
可惜这下喜欢的人没有出现过,影院也没有了··贺情之前想投资这项目,想拉兰洲入股·兰洲家里是做投资的,这事儿一转达,免不了兰洲一顿头头是道的分析。
“哎呀,情儿,你想一哈,这,哎,我……”·那会儿贺情正叼着一根潮了的烟,点得皮冒火燥,眼皮都不抬一下:“少废话·”·兰洲说:“这个理念很不错,在欧美国家,整出来确实巴适……但是,国人好面子,你喊一个开宝骏的人,带起女朋友去看电影,旁边停些更贵的车,他这不是栽面儿么”·点点头,贺情“嗯”了一声,烟还是没点燃,甩手给扔了。
兰洲又叨逼叨逼叨:“开帕萨特的怕开辉腾的,开宝马的怕开奔驰的,开奔驰的怕开保时捷的,开保时捷的呢,怕开宾利的……是吧”·贺情白眼一翻:“你就是不想投钱。”
他想了一下,觉得兰洲分析得还是很有道理,选择了不往那个汽车影院里砸钱了·这么一回想起来,确实存在着不少问题需要去解决··但今天,刚加上应与将微信,他脑子里的小剧场就开始激烈交锋。
他在想,如果他自己带个妹子,应与将带个妹子,在汽车影院相遇,那不就是比谁的车牛`逼,谁的妞更漂亮么·心里一乐,暗自磨牙,这两点,成都谁比得上他贺情·闭上眼回想了下他车库的那一排超跑,每次掀车布的时候,贺情都美滋滋得快没边儿了,简直就是男人中的赢家,车界的楷模啊。
但是谁的妞更漂亮这事儿,他倒是没谱··车圈儿里的姑娘个个家境好,出身名门的不少,有几个一见面就凑上来娇嗔,嗲得他受不了,有几个玩儿得开私生活混乱,属于跑个比赛都能遇到队友跟她们有什么关系的。
有几个又比他年长,不把他当男人看,一见了贺情,那母爱光环的眼神把他笼罩着,只觉得背脊发凉··所以他贺情,其实枕头边没什么人,最近一次都是初恋,都要追溯到初中早恋去了,谈了十天半把个月,还是个初三的学姐。
分手原因说贺情太帅太有钱,没有安全感·贺情本来对她感情也不太深,俩人天天傻白不甜,单纯得要死·贺情又不乐意异地恋,更不想去外地,那学姐果断甩了贺情,跟着家里,去北京读高中了,说是方便考北京的大学。
·虽然说分手了,但贺情对北京这地儿深恶痛绝·北京怎么了,北京大学多,成都大学还多呢,川大理大西南各种大,哪个差了·有一年连那边的拉力赛自己都没去,赞助商是国航,给的头等机票,那边还打电话来问贺情要不要包机。
贺情痛斥这些人奢侈,心想这包机的钱够自己换多少炫彩的尾翼啊,于是果断拒绝··那会儿兰洲特别想见识一下拉力赛上的吉普,就逼着他去,风堂笑他痴情,贺情回骂:老子晕国航。
话说回来,应与将那人,以前在网上看着他照片,觉得他应当风流史千千万万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本人一见了就有股禁欲的味道··转念一想,这种人,有女人愿意跟吗成天除了弟弟就是修车卖车买车,能一天保持面部没有任何表情,讲话没感情,看人眼神又凶又冷淡,跟对方把他车撞了似的……哦,就是撞过。
这边应与将早就拿到贺情的电话号了,输入微信搜索搜出来看了下没加,没想到今晚贺情主动来加自己了··当然,应与将这种背地里什么都要摸得门儿清的人,还把贺情的qq都翻出来,搜索出来看,申请加好友直接通过。
应与将还想,这人怎么来者不拒的··然后他点开贺情的头像,自拍,网名,一串看不懂的意大利语··应与将点了他个- xing -签名,能看到过往的历史纪录,总共就两条。
第一条是:见一个爱一个,永远最爱下一个··第二条是: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应与将没忍住勾起唇角,刚硬的眉眼颤颤,柔和了点儿,严肃的神色有些松动。
他下午接朋友电话的时候,分明听到那边说:“贺情没谈过吧,不过听说初中早恋过……哈哈哈,初中,小孩子过家家呗·”·应与将目光锁在那两句臭屁上天的自大狂膨胀型个- xing -签名上,心软成一片。
有点儿意思··①青钩子娃儿;很小小孩子,形容小孩子见识短,多为贬义··②想一哈:想一下··③巴适:舒服··第七章·家里别墅不算大,一个挑空的客厅,三个卧房,双卫一厨房,一楼是一大片花园,负一层是贺情的车库。
不夸张地说,贺情的车库可比他家的花园都大得多···但他有几辆车都还停在集团里,放家里的都是个顶个的大宝贝··他家不是那种土豪式的大,什么户型最大最贵给他买哪个,贺情不是这种人,因为就住他一家三口,外加一个不住家的保姆阿姨。
至于为什么喊他一声贺小少爷,估计是因为贺情成名早,圈儿内不少土豪除了富二代,其他的都是三四十的年纪,不把贺情当大人看··等贺情使点手段,把家里生意折腾得有模有样的时候,“贺小少爷”这个称号早就响遍了。
他今早难得没睡懒觉,起来吃了碗阿姨做的宜宾燃面,满足地坐着电梯去车库擦车··吃早饭的时候他喊阿姨多放点儿辣,阿姨说谁早上吃辣呀,吃多了多伤胃呀·贺情贫嘴,喊:“姨,不辣哪儿叫燃面啊燃面不就是要燃吗”·他正洗漱完,撩起背心下摆露出结实合适的腹肌,腰胯白净细致,抛个媚眼儿,对着半身镜就是一顿骚。
“燃起来燃起来”·那阿姨在厨房听他喊,逗得直乐,给贺情又加了一勺肉末臊子,笑他,二十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儿似的。
贺情假装难过,眉一皱:“姨,我才十九·”·那姨笑他:“才满的二十,就忘了”·等他刚套上雨靴,系了围裙,手里拿着水管调好水量,掀开他那辆迈凯轮p1的布,大红车身亮得把银色的布都映得发红,正准备洒水上去,就听工装裤里电话一通响。
“大清早的,干嘛呢”·打电话的是加贝集团里的销售总监秦佑,正拿着电话悄悄说:“贺少,之前,在金港赛道,跟您起冲突那个,那个……”·贺情不耐烦:“应与将”·秦佑是个三十好几的男人了,做事儿十分靠谱,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每次跟贺情碰上,汇报工作也是,老是抖。
听老板提醒自己,他连忙点头,声儿都又开始狂抖:“就是就是,他,他……”·贺情:“他怎么”·耐着- xing -子听话都抖不称头的老秦讲述完来龙去脉,贺情才搞清楚是个什么事儿。
有一个外省来的客户,专程来成都买保时捷Macan S,但很不好意思,这个车的顶配新车只有加贝集团有卖··但那个客户又喜欢改装的,急着用,正好盘古名车馆有一辆改装过的宝石蓝Macan S,九成新,安了Turbo前杠、副厂泰卡特前唇,框都贴成黑色了,非常漂亮。
这边加贝集团旗下的保时捷4s店正在跟这个重庆客户打电话呢,结果这个客户手一挥,反正离得近,去了盘古名车馆看,又不太想要二手车,溜达溜达又回了加贝集团··结果盘古那边,应与将亲自打电话沟通,直接来了加贝集团的保时捷4s店,打算买一辆新的Macan S,拉回去改了。
贺情当然,不,卖,给,他··那个外地客户都还在现场,旁边站着爷今儿心情好,陪着来挑车的应与将··外地客户围着一辆新的Macan S转悠,一边转一边逼逼:“运动排气……不行,我喜欢Repose四出阀门排气。”
“20寸鸟巢轮毂”·他伸脚踢了踢轮胎,摇摇头,“不行,我喜欢大的,特别大的,结构复杂、密集的,显得有档次……”·应与将见他往新车上踢,不由得皱了眉头,开口声儿也冷不丁的:“大轮毂得配合宽扁轮胎,但扁轮会让舒适- xing -减少,开着颠簸。”
那个客户长得凶煞,胡茬拉撒,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啤酒肚一颠颠儿··贺情眼瞧着这油腻的客户,那肚皮都快挺车门上了,暗骂,大轮毂会让你的Macan S颠簸得就跟你的啤酒肚一样。
应与将分明是好心提醒,没想到那外地客户眉一竖,眼比天高:“应老板,你意思是我懂不起”·应与将薄唇紧抿成线,脸色一变··贺情豁地站起身来,抄着手在监控室转悠,脸色- yin -郁,只想翻白眼。
这都是什么人啊··这种轮毂,太麻烦了,洗车的时候不怕被拒洗或者多收钱么·这么讲究,有本事你让应与将拖回去改啊,给你改个超级无敌复杂的轮毂,保证跟盘丝洞似的。
还喜欢大的,要那么大做什么,扣你脑门儿当项圈吗·再说应与将这人,一天天儿的,对自己态度这么差,朋友圈几天没个动静,还想来买车,想谈哪门子生意·贺情都怀疑自己被应与将屏蔽掉了,一直刷新看着那个小圈圈转,都刷不出来应与将的动态。
这一战最终还是贺情赢了··他在监控室呆了一下午,单纯地看那个挑三拣四的客户不顺眼,不对,单纯地看挑三拣四的客户和面瘫的应与将不顺眼··贺情咬着口风死活不卖,那个外省客户也奇怪怎么就变卦了,叫来销售经理问,张嘴就是一顿嚷嚷:“你是个什么人老子喊你来了吗你们贺老板呢”··贺情在监控室呢,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翘着腿,对着传呼机低声暧昧道:“老子泡妞呢。”
大厅里霎时鸦雀无声··传呼机就挂在销售经理的裤腰上,于是整个4s店大厅都听得到贺情那句话··这客户脸色一变,心知惹了惹不起的人,恼得满面通红,脚底抹油,甩手就走。
整个店里的销售们,都嗷嗷几声,反应过来,有几个还倍儿兴奋地交头接耳··“贺少泡妞啊”·“哇噻,哪家姑娘那么走运……”·“我以为贺少不食人间烟火呢”·贺情满脸黑线地听,最后越听越离谱,什么什么,“开光啦”·“我以为贺少喜欢男的”·“传呼机……哇唔在集团办公室呢,好赤鸡……”等等这种话都出来了。
这尼玛,都什么员工素质,开光了是什么意思·贺情正经起来,忍不住对着传呼机,咳嗽一声··那个经理一愣,手在裤腰上乱摸,疯狂朝销售她们使眼色,大厅又瞬间安静,各自该干嘛干嘛了。
贺情仔细去看应与将的表情··可应与将没表情,只是围着那辆Macan S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伸手去触碰亮橘色的车身,又环视了一圈展厅里摆的车··大红色的911 Turbo跑车,玫红的718跑车,蓝色的Cayenne……这人,连4s展厅里摆的车都没个低调的色。
贺情撇撇嘴,放下耳机,美目圆瞪,叹一口气··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郁闷什么··他叹气的同时,看到应与将摸出一包烟,正想叫安保下去,指责他一番,比如,先生,不好意思,4s店不能抽烟云云。
他可想看一眼应与将吃瘪的表情··结果男人抬起眼,正咬着滤嘴,目光如炬,紧盯着挂在4s店入口的摄像头··贺情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坐起来,仿佛是应与将正在透过摄像头看他。
应与将指尖并拢,狠狠吸了一口唇间未点燃的香烟,又取下,眼神深邃至极,对着摄像头的方向轻呼一口气··裹挟着室内暖气,应与将转身出了4s店··那一瞬间,贺情都觉得监控屏幕上起雾了。
还是自己的心起雾了··回了盘古,应与将开着他那辆奔驰大G,去文翁路接刚下高三晚自习的弟弟,去青石桥吃海鲜··原本应与将安排的是西门上一所比较出名的私立外国语学校让应与臣去读,弟弟的成绩也够,但是这小孩儿估计现在是对官二代富二代过敏了,死活不去那种贵族学校。
于是应与将托人把小二塞进了全成都最好的文科公立高中··进去的时候应与臣还安慰他哥:“哥,我会好好学习的这学校你放心吧……不是说是汉代就有了,这不都开了几千年了吗”·然而,等开学一周后,应与臣约摸是被折磨忍无可忍,回家就摔门:“哥,那学校里的老师都是……”·在他哥摄人的目光下,应与臣把那句“千年老妖”给吞进肚子里。
那天在青石桥吃海鲜,应与臣嫌弃爆炒蜗牛吃着恶心,还死活不下嘴,吃了一颗之后,便缠着应与将再点一份··应与将看着弟弟圆滚滚的肚子,挑眉道:“真不用打包”·应与臣一甩头:“不用”·周围路人行色匆匆,弟弟头顶铺泻而下的是昏黄的路灯灯光,勾勒出眉眼。
看着小孩儿这样子,正哼哧哼哧低头喝藤藤菜汤··那时,应与将忽然想起贺情··也不知道他那种究极富二代,会不会有机会来吃这些街边的大排档··第八章·这才入冬,风堂就又召集了几个朋友,搁九眼桥香格里拉楼上开了个包房。
说是白天喝酒,晚上方便去楼下兰桂坊嗨··贺情翻白眼,你他妈这情绪切换得还够快的··因为此时此刻,风堂的手搭在贺情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皱巴一张脸,唉声叹气,看着就心情特差。
贺情听他在耳边一直“哎”“唉”“啧”,再加上手指在肩膀上敲敲敲,都到了崩溃的临界点··“别尼玛敲了”·贺情说着也跟着烦闷,歪头一躲还被风堂在脖根儿上又掐一把,嗔怒道:“你他妈丧偶了怎么的”·风堂闷闷道:“可不就是丧偶吗”·梗着脖子一愣,贺情惊呆了,目光幽幽瞟向一边埋头打斯诺克的兰洲,两人眼神一对上,贺情使劲儿往风堂那边瞥。
怎么回事儿这么大的事,没跟我说·兰洲一乐呵,举起杆子挥舞几下,抓个球往桌下网袋里塞:“你听他崩些批”··瞪着眼,贺情迷迷糊糊的:“糖糖,到底什么情况”·只听风堂幽幽一句:“西成高铁开通了。”
成都到西安开通高铁关你什么事·在贺情依旧迷糊的眼神下,风堂摸了摸下巴,看包间里有几个男孩儿大冬天穿个低腰裤,腰细臀翘的,看过来的目光跟带钩似的盯着贺情,要不是风堂在这儿把他揽着,这几个估计都想把他家情儿直接钩过去。
风堂默默偏过身子把贺情整个人挡了,又默默地说:“这他妈,南0北调啊……老子的0,又被西北的男人抢·”·眨眨眼,贺情问:“0是什么意思”·风堂暗骂,这人怎么一好奇一提问眼睛就- shi -漉漉跟小鹿似的,回答他:“就是受。”
受是什么意思贺情知道,但是知道得不多,基本都是平时听风堂逼逼··贺情:“为什么叫0啊”·忽然神秘地笑起来,风堂咳嗽一声,凑到他耳朵边:“叫声糖糖哥哥,我告诉你……”·贺情身子往后一偏,热乎的手掌心儿直接捂住他脸怼:“滚尼玛,老子自己查”·说一不二,立马开干,贺情掏出手机打开Safari,上网推开新世界的大门。
风堂这边刚喝了口碳酸饮料,嘴里香蕉味儿还有点浓,凑近开口一股子果香喷到贺情颈窝:“还害羞呢……情儿,开窍了”·贺情看到浏览器里的搜索结果,面上早已一阵潮红,正想装作镇定的模样,还没开口就被风堂看破。
缩脖子又一躲,贺情推他:“滚这味儿,老子以为峨眉的猴子下山了……”·其实在看到百度内容的时候,贺情脑子里就闪过了那天在监控里看到的那个男人的脸。
紧接着是兰洲、风堂,以及车圈儿里各种朋友哥们儿的脸·至于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是应与将,贺情自己也解释不通透··或许是因为身边没这号人物吧,在南方没有遇到过这种纯爷们儿的铮铮硬汉,能让他贺情碰上就有点儿犯怵,让他心底发慌的。
城北单江别那事儿暂时平息下来,贺情却明显感觉到,应与将那边有点儿小动静,但还掀不起太大事儿端··这是个很能忍的人,贺情这么想··昨天晚上他开着他那辆迈凯伦P1出去遛弯儿,望着宽敞通畅的道路,贺情心里高兴,一高兴就往城市边缘开,顺着南延线往东走,又来到了金港赛道。
在门口站岗的安保看是贺情来了,无奈他这跑车底盘太低,站着看不到贺情脸,又不敢趴他车窗上,于是蹲下正准备张嘴说话··贺情抬眼:“站着吧·”·那安保见今天贺小少爷看样子是心情不错,心中大喜,暗呼谢天谢地。
上次金港赛道出那么大的事儿,惊动了上面的股东下来巡查,说如果丢了贺情这大客户,当天晚上在金港轮班的所有人,全都别想留这份工作了··这安保站着,听贺情在驾驶室里,冷不丁一开口:“嗳,今晚里边儿有人么”·安保:“有,有的。”
贺情问:“谁啊”·那安保望天,在回想是谁,想起来之后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不敢开腔,嗫嚅道:“是……是……”·贺情心情再好也有点儿脾气,提高了点儿音量:“哪尊大佛啊”·“是盘古的应总……”安保说,像生怕贺情想不起来似的,“就,就上次贺少您在……”·贺情都没心情听他说了,被打的是我,这事儿你清楚我清楚啊·算了,那人五大三粗没个轻重的,万一今天又把他的宝贝迈凯伦给撞了屁股,这可他妈的就不止一百来万的修理费了。
再说……上次自在加贝集团保时捷4s店卖Macan S被拒之后,两人微信都没联系过,就只看到应与将发过两个小视频··是应小二站在城中心天府广场的四川科技馆门口,旁边是领导人雕像。
这一个茁壮成长的阳光小男孩,学着那雕像的动作,学着那雕像的表情,目光朝着人民南路的方向,一只手在身前指着南门,一副做作的展望未来相··背景声儿人声鼎沸,有车按喇叭的声音,外地旅游团导游挥着小红旗的嚷嚷声:“来各位跟紧点儿啊……”·配的文字是:未来的方向。
贺情当时一乐,什么方向,应总要当导游么·想了一会儿,贺情又垮下脸有点吃味儿,哦,未来全是他弟啊··贺情想到这儿,心情又不好了,倒档一挂,踩了油门儿要倒车:“行了,我走。”
那安保一急,伸手去摸他车后视镜,又跟烫着似的迅速收回手:“不是,贺少,哎呀,您看这……”·话还没说完,身后亮起白炽车灯亮光,隐隐约约还透着点儿赤红,这颜色贺情太熟悉了,当即就变了脸色。
·那安保感觉背后冷汗涔涔,今晚赛道里就应总一家,这都跑了一个钟头了,现在出来的,除了应总,还能有谁啊·应与将老远就在赛道的大灯照耀之下,看到贺情那辆迈凯伦P1了。
这辆车是尤物,他在微博上看到过太多次,他关注的那个小姑娘也转过,并且配以一句文字:太酷炫了吧,真是好马配好鞍呢·应与将看到的时候有点无语,这是夸是贬啊。
大红色的P1太骚气了,车身上的漆亮堂堂的,仿佛全场的灯光都为它而亮,老远都特扎眼,相比较贺情那张脸有得一拼··应与将打方向盘往右边给贺情让了点儿道,踩油门儿往前挪了点,按了按喇叭,示意让贺情先走。
贺情没看他,冷哼:“巧嘛·”·应与将的车窗没摇上去:“巧,贺情·”·他低眼便见着贺情今儿- yin -测测的,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为什么这人就老是爱喊自己大名,自己名字本来就念着带一股子旖旎味儿,老是被一个北方大老爷们儿用这种嗓音喊出来,总觉得……·这人,又他妈,开的越野·贺情暗骂,他最烦每次和应与将在车上遇到,应与将总是比他高一截,虽然说站着也比自己高,但是在车上坐着都还比不过这种感觉他是受不了的。
偷瞄了一眼他副驾驶,贺情开心了一点点,今儿他没带应小二来··本来想牙尖几句,转念一想,应小二还因为自己被捅过,虽然说自己不是间接原因,但也好歹是个直接原因。
算了算了,积点口德··贺情懒得搭理他,神气极了,他觉得此役是他胜出了,倍儿有面子··“贺情·”·应与将低垂着眉眼,喉结上下滚动,又开口了:“飘雨,道路- shi -。
容易滑·”·贺情挑眉看他,重重地,故意地“哦”了一声··下一秒,一句“所以呢”仿佛就要从他嘴里说出来··贺情觉得这句太冲,又悻欠欠地吞了。
本来想挂倒档潇洒走人,但应与将这么说了,他就非要开车进去飚一圈儿了··老子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都不闻不问的吗·不问我为什么不卖车给你,为什么不过问你弟弟,为什么好久都不来金港飙车·也是,我是我,你是你,我的事儿啊,跟你又没什么关系。
贺情在心里默默地拉了应与将的闸··然后他拴上安全带,挑衅似的看一眼应与将,空档换了前进档,脚尖轻点油门,开进金港赛道的大门··那个安保惊了一下,脖颈夹着雨伞,手上戴的白手套都- shi -了卷边儿,边跑边拿着传呼机喊:“贺少进来了贺少进来了”·随即赛道内场里,大灯都挨着亮起来,在东南面儿的,被城市霓虹灯照得泛紫的天穹之下,形成一道道蜿蜒的银河。
应与将的大G就那么僵在门口,雨刮器还在不停地动着··应与将对着那个气喘吁吁跑回来的安保道:“等会儿贺少出来,你给我来个电话·”·那安保面露难色:“应总……”·应与将从包里捏了十张红票出来,放到那安保掌心里,又强迫着他合上手。
应与将冷面霜眉,淡淡道:“有劳·”·小雨淅沥,应与将就这么把这辆大G停在赛道外的露天停车场里,熄了火,满目夜色,靠在座椅上等··后面等得雨都停了,耳畔电话声响,说:“应总,刚刚贺少开着车出来了……”·应与将“嗯”了一声,挂了电话,长吁一口气。
成都的夜色,真真撩人··①崩些批:吹牛`逼··②开腔:说话··③牙尖:刻薄挑刺儿地说话··④悻欠欠:失望地,不爽地··⑤拉闸:意思是,出局,再见。
第九章·说是十一月下旬已入了冬,但这天气也只是- yin -沉,不飘雪不结霜的··成都是南方,按理来说是不落雪的,整得应与将对冬天都快没个概念··但又听车行里的小妹说,有一年成都下了雪,是夜晚从天上飘下来的,纷纷洒洒,攥手心儿里就化了。
大概是积不了雪··他今儿在车馆里,有熟人介绍了一辆雷克萨斯570过来,客户说是要改装碳纤维前杠,别人的手艺不放心,加了好几万的加工费,点名要应与将亲自- cao -刀。
应与将刚在成都稳住脚,这做什么事儿都要立个口碑,想着还有加工费,对方也表了诚意,这才接了活儿下来··雷克萨斯570一般都改装大嘴前杠,所以这全碳纤维前杠还是第一辆经手的,每一个地儿他都动得比较小心。
等改了一大半,电镀框也稳了,身上出了汗,应与将觉着黏糊,便脱了工装外套,提了桶冷水,去车馆里的厕所冲了个澡···他出来的时候,通体舒畅,身上的水珠没擦干净,等寒风卷着门帘过了,他才发觉有些凉意。
应与将换了件短袖,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到大厅展台边,随口问了句在柜台上记账的小妹:“小曾,成都每年冬天都这样么·”·小曾一边写字一边抬头看他,利落的短发今天扎了个丸子。
她看今天领导破天荒地跟自己说话,也笑道:“对,就是天气- yin -得很,不像北方,有供暖嘛,这边是- shi -冷·”·点头算是知道了,应与将把毛巾拿下来攥在手里擦擦,开口:“昨天送来的那辆812在哪儿”·“二号位上,贴隐形车衣,是那个……”·小曾转着笔想了半天,都没能把车主的名字憋出来。
应与将点点头:“知道·”·他掀帘子进了停客户车的地方,这儿也是改装车的点位,一辆绝美的法拉利812 Superfast入目··但这一辆,是孔雀蓝的,还是那种亮漆。
车牌号也特迷之看不懂,川A HQ20O··应与将剑眉紧皱,默默地将这辆812审视一圈儿··他手里还搁着一条印着各色车标的赛道毛巾,那上面的图案也像昭示着,他的手上过了多少辆车。
他就搞不懂了,贺情对车的这审美,真的是怎么骚怎么来,跟他本人似的,美得张扬,惹人侧目··但接触过贺情几次,之前对他金玉其外的印象消磨了不少,发觉他外表看着浪到没边儿,其实心里也不过就是个纯良的小孩儿。
这么想的,应与将猜,里面的内饰应该是黑色吧,镶点儿红线边,椅背上一个赤色的法拉利logo··这是812的经典配色··应与将海拔高,从他的角度没注意到内饰,所以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走过去拉开这辆812的车门。
居然是,黄的··座椅中控都是黑色的不错,但上面都套了一层橘黄,看着简直是闪瞎人眼,个- xing -十足··应与将沉默着把车门关上,唇角勾了勾。
算了,他开心就好··围着又转了一圈儿,应与将检查了变速箱油,刹车油各种,确认这车没什么毛病之外,才开始动工··注贴之前,应与将要开始做漆面保洁工作,用酒精清洗过了车身。
因为全套需要无尘车间作业,他还专程换上了雨靴··一条工装裤的裤脚稳扎进黑雨靴边,左脚鞋带散的,搭在鞋面儿和地上,腰间深棕皮带松松垮垮··他上身只穿了件黑色背心,修剪成短茬儿的发硬得像刺,手上拎着一桶清水,正弯腰拧干抹布。
洗布的时候有水溅到脸面儿上,他捉起衣摆一角,掀起就往脸上抹了一把··于是贺情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进车间时,就看到了这一幕··应与将嘴上叼着衣摆,甩着手上抹布的水,腰腹肌肉尽显,匀称健壮,魁梧有力,比古铜稍白的肤色使好看的线条凸显得淋漓尽致,甚至还缀有些细汗。
我`- cao -··贺情想··贺情满脑子就只剩这两个字了··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语言贫瘠的弊处,他对文学方面的接触力使他脑子里的第二句话也依旧是,我`- cao -。
之后就是一连串的,我`- cao -,我靠,我了个大草··事后他想起当时的自己都觉得很丢人,虽然说不出什么“陌上人如玉”这种漂亮话来,但也不至于磕碜成满脑子脏话吧·他把这一切反应都归于他的纯情,他的未经人事,所以贺情默默在心上记下一笔,有空要去北方的澡堂锻炼锻炼自己。
剩下一句“我`- cao -”,是在这儿发现自己前年买的一辆812 Superfast,前几天托风堂找地儿贴个膜,怎么运到这儿来了·风堂怕是欠收拾了。
贺情现在身边的这个姐们儿,是车圈儿里的一个阔太太,当然,是跟老公离了婚的那种,属于那种私生活丰富,又把贺情当弟弟看的··今早上贺情起床,太阳都还没晒屁股,手机里的微信群开始狂震,震得他觉得耳畔天地混沌,什么美梦也做不下去了,才拿起手机解锁。
正想逼叨逼回击一阵,就见没屏蔽的微信群上,这个姐们儿发了一条消息··AVIVA:想提辆二手Maserati GranTurismo~求推荐~·兰州:玛莎就玛莎嘛,还Maserati。
AVIVA:兰儿~不要跟姐开玩笑哈~·看兰洲这尖酸一句,贺情捂着手机快笑死了,在床上裹着被子滚一圈儿,又坐起来,呼一口气,回复··不加贝:有困难 上盘古呗·AVIVA:靠谱么~怕坑啊~·不加贝:姐 我陪你去·AVIVA:嗯~有你在就放心~·然后那姐们儿来私敲贺情,把地址发给他,让贺情睡醒了来接她。
贺情心情好,应了下来,美滋滋地去洗漱了···留下兰洲一个人在群里蹦跶:情儿,玩儿火自焚啊·于是接下来,贺情又拖了那辆骚包红的迈凯伦P1出来开光,取了软顶,去双楠那边接这女人了。
小曾在旁边端着托盘,上面放了沏好的普洱茶,轻声道:“应总,贺少和贺少的朋友来了·”·一句话把贺情拉回了现实··应与将点点头,看了他们一眼,“嗯”了一声,埋头去找隐形车衣的边角。
这隐形车衣已经有车工裁剪好,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覆膜··又一次被无视了··贺情有点气,但确实是,现在在车间的应与将不是一个老总,只是一个贴膜的车工,手上还拿着膜,这事儿有关手艺和精细度,没有理由第一时间先顾着自己。
他和那个姐们儿第一时间没有忙着看车,而是在车间就那么站着,看应与将拿刮板刮平车身覆膜,刮至平滑无水泡,又用美工刀精细裁边··等应与将贴完了,见两位是贵客,一身汗又觉得不甚合适,决定先去换个衣服再来接待,不料被那女人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了结实的手腕。
她眼波一转,娇声道:“门口那辆奔驰是你的吧”·应与将点头··贺情懊恼,早就该想到VA姐这种女人,三十如狼似虎,男朋友每个都是高大威猛型,这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应与将这种,除了身材还有长相的,放得过他·他见应与将点了头,心中又一顿嚎,你他妈就不能说不是吗·VA姐认真地看着应与将,眼睫毛眨得贺情看着都觉得要掉了:“我买”·贺情伸手用指腹碰触了一下自己的睫毛,嗯,还是天然的好。
应与将音色清冷:“不好意思,不卖·”·“我出这个数·”·VA姐伸手比了个数,看得贺情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他妈都能买辆新的了·有些女人果然可怕。
贺情猛地扭头盯着应与将,眼里莫名的火似乎要把他这张俊脸上烧个洞··应与将明显感觉到贺情态度的变化··他眉眼间的冷厉柔和几分,沉声道:“不了。”
然后他从托盘上取了一杯普洱,先递给VA姐,微微躬身点头,以示不好意思,算是赔罪,又把托盘上另一杯普洱端好,递到贺情眼前··贺情先是一愣,心中暗道几句稳住稳住稳住,又把眉一竖,哼一声:“我只喝奶盖。”
老子看你哪儿去给我整奶盖··他看到应与将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块糖,摊在手心里,塞到贺情的衣兜内··贺情瞬间羞赧,俊脸一红··抓过糖就撕开包装往嘴里一塞,边塞边拉着VA姐往门口走:“应与将你膜贴得不好,重新贴”·第十章·“应总……”·在旁边站着都没回过神的小曾看着贺情远去的背影,讪讪开口,“这……我看着挺好的啊”·手上收了美工刀,应与将在车间围着满眼孔雀蓝转了一圈。
应与将沉声道:“没贴好·”·当天傍晚,小曾硬是看着她老板把那辆812 Superfast的隐形车衣撕了又重新贴了一遍··夜晚的九眼桥,灯红酒绿,霓虹炫彩,街上不乏三三两两醉着酒相互搀扶的年轻人。
这里是成都的酒吧聚集地,紧挨着酒吧开了不少火锅店,来此饭后娱乐的年轻人不占少数,街边上停车的位处处爆满··风堂他们的车不同于那些几十万的小跑,一般停这儿都叫了安保来拉了警戒线专门守着,或是开远点儿停私人车库。
但他们今天主要是陪贺情,这人点了名不去space或者兰桂坊这种大地儿,一见面就一脸- yin -郁,他们俩也不敢耽搁,匆匆靠路边上挂了停车档了事··贺情手里紧攥迈凯伦超轻的车钥匙,揣在衣兜里,这东西狠摔一下可不得了。
他今天只套了件带帽卫衣,藏蓝色,领口还有俩绳带,看着特像高中生··不过穿得这么少,相比兰洲的夹克和风堂招蜂引蝶的风衣,俩人都替他觉得冷··贺情别过头去看路边酒吧里人影攒动,路灯影儿下隐约勾勒出他完美侧脸,有些不耐:“嗳,快点儿。”
风堂正在后备箱拿一条烟出来,交到兰洲手上,还咬着滤嘴:“情儿你催命呢……车停路边,我看刮了蹭了你找谁赔去·”·“开车抽烟,烫不死你他妈的……”兰洲一巴掌呼上他背,乐呵道。
冷冷地看他俩疯闹,贺情耷拉着眼:“我烦·”·“怎么了,跟哥说说,你今天不是陪VIVA去买玛莎了吗”·风堂在一边儿拆烟盒,开口问他。
·贺情说:“我决定,下周闭关修炼·”·不然老子走哪儿都碰到的那个男的,去金港碰到,陪女人买个车碰到,烦不烦,烦不烦·不过一周不挪车,他自己大概会锈掉吧。
贺情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瞪眼道:“我那辆812,你怎么给我送到盘古去了”·“那儿贴得好呗……我……”·看他这眼神,风堂没由来地有点犯怵,贺小少爷平时骚包发浪没个正形,但一正经起来那样子还是唬得住人:“我听说那儿贴得好嘛。”
“算了,”贺情一叹气,“下次别送盘古·”·这回换风堂一脸懵逼:“那姓应的不是都被姓单的捅了吗,你还记仇啊”·妈的,幸好自己没惹到过贺情。
从小相处到大,他太了解贺情了,这人就是一点儿小毛病能记几年,虽然心肠善得很,但一出大毛病就直接搞你,手段不狠也帮不了家里营生··小毛病贺情就不说,就憋着,憋到天荒地老,憋到你每次见他就怂。
贺情回瞪:“你这傻`逼,被捅的是他弟”·风堂摸摸下巴:“那也是报仇了啊……你要是还跟那个姓应的不对付,我给他使点绊子嘛还是让他车馆关门大吉”·贺情愁起来了,低声道:“关什么门儿啊……”·风堂看他这一副答非所问的模样,也不穷追不舍,三个人果真把百万千万级的跑车搁路边上,钻进了路边一家装潢设计特殊的酒吧。
这家是新开的,老板是车圈儿里的人··走的现代情趣风格,什么摆件都看着是纯艺术,酒都是洋的,什么色都有,倒正好合了贺情的喜好··店里装潢主色调是大红大紫,灯光洒下来铺人脸上是一等一的暧昧,那叫一个姹紫嫣红。
贺情受成都这风水宝地滋养,长得白,天生一副俊俏桃花相,招人无数,每每有人想来搭讪,都被风堂侧过身子,直接挡回去··起先风堂还说:“情儿,你要是有看得上眼的,跟我说声,我就放人”·第一次在酒吧被搭讪都是初中,乳臭未干的三个小屁孩,加上当时班里几个同学,一头栽进酒吧里就觉着稀奇。
贺情从小眼睛就生得好,滴溜溜好奇地乱转,频频被风堂给他捂住:“酒吧里别他妈乱看人·”·今晚的确兴致不高,贺情头埋得低低的。
他的唇色天生殷红,下颚线精致- xing -`感,指尖转着没点燃的大重九,垂眸的角度看着眼尾愈发上挑··他纯粹就是今天没来由地心情不好,烦闷,叫让铁哥们儿来陪自己找找乐子。
可他也无趣,能有什么乐子,不打`炮不爱认识新朋友,除了车就是公司,车圈儿里的朋友大多数个个见面就贺少贺少的喊,还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他锋芒毕露··而且贺情尤其反感往他身上贴的人。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除了兰洲和风堂,都没什么朋友真正喜欢他··指尖的烟还没转够,贺情就被身边一个陌生男人给稳住,非要给他点烟··贺情还傻乎乎的,眯着一对儿朦胧眼,叼上烟,动作可帅了,等着火来。
身边儿风堂眼疾手快,甩开旁边贴着自己的男公关,伸手挡了那个男人,强硬地侧过身子,抓起散台上不知道谁的防风火机,凑过去也要给贺情点··那个男人猛地拨开风堂的手,攥着自己的火机,看焰火窜起老高,搁到贺情跟前,去点贺情的大重九。
兰洲正闭眼仰头,一口气干了一大杯下肚,看到这情景,马上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大喊一声:“都他妈别动”·这家新开的酒吧不大,整个散台边儿上听到这动静,都停了动作。
这下连带着酒吧台上蹦迪的人也不蹦了,DJ停了音乐,所有人伸长了脖子往这个桌瞅··有几个蹦得欢实的,估计也经常混吧玩儿场子的,一眼就认出了风堂,胆儿也大,在旁边吆喝:“哟那不是堂哥的嘛”·面朝着那几个打招呼的,风堂转头睨着那个男人,语调满是挑衅:“都认识我啊”·伸手揽过贺情的肩膀,兰洲连忙脱了外套给蒙在贺情脸上,瞪着那个非要给贺情点烟的男人,怒骂:“还不快点儿滚”·那个男的一愣,看这架势,是个明白人,长期混吧心里也有了个数,连叨叨着几句“我日了这运气”,埋头遮着脸就往酒吧后门出去了。
风堂见那人滚蛋了,也没心思计较··这酒吧好歹也是朋友开的,他笑着脸对周围招呼:“行了行了,都继续……”·还有几个散台的人围成一圈儿,低声议论着在往这边瞟,这窜天高的火气还没下来,兰洲跟着喊了句:“没事儿都别往这边看”·贺情被夹克外套蒙脸蒙得搞不清楚状况,为什么点个烟都不行了··酒吧里空气本就比外面稍微闷些,这又被衣服一罩,贺情快要憋死,扯着衣服就拽:“- cao -,这他妈,这他妈都什么事儿啊……”·风堂喝了口酒,加几个冰块进去:“贺小纯情,哥下次不跟你玩儿吧了。”
冷哼一声,贺情转过眼不看他,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出来:“你俩发什么火啊”·“你知道在这儿点烟什么意思么”·睨他一眼,风堂手指敲了敲这覆了层金粉的亚克力桌面,“你还傻呵呵等人点呢”·贺情傻了:“什么意思”·“他想跟你,”风堂凑近了点儿他耳朵,吹口气:“上床啊……”·又被风堂这个没节- cao -的发小一顿调戏,贺情一个激灵,有点尴尬,臊着一张俊脸说:“我又不认识他。”
风堂心中暗自叹喟,怪贺情这模样长得太出挑,也怪自己和兰洲这么多年在情场床第这方面把贺情保护得太好了··他夹了块冰往酒里加,夹了半天夹不起来一块,有点烦躁:“陌生人又怎么了约炮你没听过”·贺情喉头一梗,听是听说过,但没听说过来得这么直白,这么众目睽睽的啊·贺情驳道:“可我一个大男人……”·好不容易把冰加进去了,风堂抿了抿杯沿,表情认真得很。
“我跟你说啊,情儿,还就是你这种身高出挑长得又帅的,才容易招男人喜欢……我看那个男的有点儿娘炮,估计是个0……诶,情儿,你查了什么意思没”·简直额角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贺情只觉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地交叉着变:“查了。”
风堂见他没多反感,继续叨叨:“你是不知道啊,现在挺多0,就喜欢你这样儿的1,少年气重,又帅又年轻的·”·贺情呼吸一窒,对这方面的隐秘之事有种莫名地好奇。
他脑海里千回百转,没忍住问了句:“那,那种,特别爷们儿的,一身腱子肉的,特凶的,算什么”·“这种,1啊”·风堂抚掌大笑,想了想,添一句:“特凶的应该是比较有气势吧这种男人,睡遍gay圈无敌手……而且啊,不仅仅是0,连1都能睡。”
贺情已经被说得混乱了:“1还能睡1”·风堂摸摸他后脑勺:“怎么不能了,开心就好·”·说完这句话,他去偷瞄贺情的表情,见他臊得口干舌燥的,乐呵道:“情儿,开窍了”·眼见着风堂这逼崽子一副要把贺情掰弯的样子,兰洲心下一叹,手里的骰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弄出来还是个最小数,忍不住道:“打住,你跟他说个屁啊,他雏儿一个,懂不起。”
风堂不服了:“总有那么一天啊,就算是跟女人,那也得会点儿技巧不是”·兰洲大骂:“你他妈狼子野心,还想教他技巧”·风堂缩缩脖子,嚎一句:“教尼玛我可没说啊……”·接下来的时间,贺情内心的小九九一阵骚动,他已经听不进去风堂念念叨叨的什么“跟女孩谈恋爱太麻烦了”“兰洲你要不要试试看”云云。
然后兰洲一阵暴喝:“滚”·贺情眼皮都懒得抬,听身后DJ又切了一首电音,打碟的人扭着腰摇头晃脑,看得贺情觉得一股子邪火要找地儿释放,也不自觉扭了下胯。
他仰头灌了杯GIMLET,舔了圈唇边,这酒入喉辛辣带酸,一股劲儿冲得他头顶冒泡··这尼玛,都是什么事儿·自从遇上应与将,他就觉得他的生活简直一天比一天精彩纷呈,还得去好奇一些平时不会引起他注意的人和事。
也仅仅是好奇吧,大概··比如改装,比如那些gay圈专业术语,比如男人和男人,比如风堂的感情生活··瞧着风堂这德行,他都习惯了·贺情自己是没什么感情史,但风堂那情史简直就是罗马帝国艳情史,洋洋洒洒,能出几本自传来。
·每次风堂提哪个男人怎么怎么,贺情都要堵他一句:“得得得,你别说名字,你说是哪个故事的男主角·”·这边正瞅着瞅着,他突然注意到一群年轻人。
是一群高中生,还他妈穿着校服,但是校服都不一样,估计是各个学校聚过来的··这群小孩子,女孩儿个顶个的清纯,有的还留着齐刘海扎个马尾,男孩儿还背着阿迪耐克的书包,脚上踩一双AJ,嘴上没咬烟,只是一杯一杯地往嘴里倒酒。
有一个人怎么看着那么熟悉……我`- cao -,这不是应小二吗·那张奶气的脸他可太熟悉了··贺情天天有事儿没事儿翻应与将的朋友圈,左翻右翻能看八百遍,估计文字内容都倒背如流。
况且被应与将打还是因为应与臣当时装乖装无辜,一脸纯良,看着太欠揍,所以说,这张脸他能不记忆深刻吗··贺情瞪眼看应小二那洋酒白酒兑着喝的豪放样子,看得咬牙切齿:“我`- cao -……这屁小孩,可算让老子给你逮着了。”
兰洲看贺情往那边盯,还以为他是在看哪个女孩子,想起贺情的初恋,便伸臂搭过来揽他:“情儿,忆往昔峥嵘岁月了”·“忆往昔战火纷飞了……快,把我手机给我”·兰洲看他着急成这样,自然理解成贺情急色,一边掏贺情的手机给他一边说:“我靠,情儿你不至于吧”?·贺情打开相机,调了对焦对准应与臣,看着眼前碍事的兰洲,骂道:“滚一边儿去,别挡着老子照相。”
然后咔嚓一声,存下来还调了个滤镜,用红线把应小二的矫健身姿圈下来··打开微信,找到应与将的号,摁了发送··不加贝:[图片]·不加贝:你认认 是不是你弟弟哦·贺情乐坏了,还顺便发了个定位过去,眼里喜色都要溢出眶,惹得兰洲大跌眼镜:“不是吧,还偷拍你有看上的,我去帮你要号码”·才没工夫搭理他,贺情盯着屏幕,点了根烟叼上,笑得那叫一个开心,藏都藏不住。
不一会儿,手机屏幕就亮了,如愿以偿般,贺情划开一看··盘古名车馆:谢谢··下一秒,他抬头看那堆高中生,就看到应小二手忙脚乱地拿起响个不停的电话,慌不择路的,朝四周到处看。
贺情猛地拉过兰洲挡在自己身前,他偏过头去,捂着嘴忍笑··他再回头,就看到应小二一口气干完了桌上剩下的一小杯兑出来的酒,再挨个挨个敬一遍··贺情心道,这熊孩子酒量不错啊,还挺懂事儿。
然后应小二大呼一口气,从沙发上抓起书包,背得掉了半边,拨开人群一边喊“借过”,一边往酒吧门口冲··贺情突地站起身来,打了一下兰洲的后脑勺:“我出去一下。”
也拨开人群喊着“借过”,跟着应小二出去了··兰洲在原地傻傻地愣着,心中疑窦丛生,回想着刚刚的细节一阵推敲,大喊一句:“我`- cao -”·夭寿啊贺小纯情,不会是看上那个男高中生了吧·这边兰洲正酒吧中凌乱,贺情一路悄悄跟着应小二出了酒吧,就看到应小二去酒吧门口的树下抬了一辆共享单车,拿手机解了锁,抬腿跨了上去。
见应小二迷迷糊糊的,骑得晃晃悠悠,贺情还是有点儿放不下心来,步伐加快,跟着应小二又小跑了二三十米··然后,他看到应小二,骑到他们仨刚刚停车的路边。
大概,约莫,或许是刚喝了酒头脑还不清醒,车身有点儿歪,一个没注意,应小二方向没有打稳,连人带自行车直接倒在了,贺情的迈凯伦p1上··贺情:“我……草……”·应与臣:“我勒个去……”·应与臣猛地扶起自行车,像是没喝醉一样瞬间清醒,瞪着那辆迈凯轮p1,再看看旁边停着的两辆跑车。
自己怎么他妈的,就蹭了这辆,最贵的呢·而且全成都感觉也没几辆这个吧·应与臣“嗷”一声,跟雷劈了似的,- cao -着他那一口京腔左看看右看看:“我的天哪我的天啊”·随即他仔细绕到车前,看到引擎盖上那一个McLaren的醒目车标后,仰天长啸:“天要亡我……”·然后他挠挠耳朵,正准备从包里掏个纸笔出来留他的电话号码,做贼心虚地抬头往周围扫了一圈儿,看到了贺情。
这个人真好看……怎么有点儿眼熟·好像那天在金港被他哥揍得……我草是他的话,自己今天还跑的了吗·应家兄弟说一不二的- xing -格在此时此刻完美体现,应小二长腿一迈,立马跨上自行车,坐都没坐稳,书包还是只背了一半。
应与臣哼哧哼哧地蹬着踏板就溜号了,一点儿都不像喝得有点醉的人,留下贺情风中凌乱··贺情面色发青,掏出手机,再拍了一张应与臣潇洒的逃兵背影··不加贝:他跑了 往合江亭的方向·不加贝:[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九眼桥太平南新街xx号]·盘古名车馆:有劳。
他这正气得怒火攻心,身后兰洲在接受了贺情会看上男高中生这种设定之后,默念一百遍“没有关系”“- xing -向自由”后,跌跌撞撞地追出来了。
兰洲扶着他肩膀喘气,道:“怎么了,把人吓跑了”·贺情一张脸冷得比之前刚来的时候还可怖,就着从北边儿吹来的寒风,吹得他一哆嗦,- yin -测测地来了句:“弟债兄还。”
听得兰洲摸不着头脑··第十一章·那晚,应小二虽然将共享单车蹬得胯下生风,但很遗憾地没有能比他哥的奔驰大G开得快···他早上是跟他哥说他在学校补习,叫他哥不用来接,十一点半左右的样子会去同学家住,至于为什么要去同学家住,应小二说,因为睡前要背一遍化学公式才睡得着。
“哥,你能背吗你不能我要一唱一和的那种鸳鸯式背法”·应与将正在收拾挂牌文件,眼皮都没抬:“快滚。”
?·应小二是相信,只要他够快,再加上二环堵个车,他哥是追不上他的··于是在他即将转下一个路口就抵达校门口的时候,看到他哥的车确确实实正堵在那条文翁路上,作为全场最酷炫叼炸天的车,十分惹眼。
应与将把车窗摇下来,冷着脸看自己弟弟骑着共享单车,哼哧哼哧地从车边过,一边瞪他一边脚下的动作还没停··瞪着瞪着,应与臣开始装委屈了,嘴一瘪:“哥……”·车上这位回过头来,双眼紧盯着仪表盘,看都不看他一眼了:“上车。”
应与将开始怀疑自己的教育哪里出了问题··第二天应小二没去上学,不是他哥逼的,是他自己要求的,直接打电话给学校请了假,然后把自己的手机、电脑、平板和PSP,连带无线路由器都给扯了,摊在客厅的桌子上。
应与将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应小二站在桌子面前,双手抱拳,低声叨叨:“对不住,各位,今日应某失陪·”·然后他回头看到他哥裸着上半身,肩胛骨上搭一块毛巾,撑着栏杆盯他,梗着脖子就喊:“哥我今天好好学习,你别气了成吗”·应与将边下楼边拿毛巾擦脸上的水珠,冷笑道:“你把贺情的车剐了,这事儿不算上”·应小二眼一红,想了想还是狡辩一下:“这是意外,不是故意的,也得算这里边儿么”·应与将毛巾一挥,抽在他屁股上:“滚进去。”
“夭寿啊,应与将虐童了”·于是应小二吐吐舌头,灰溜溜地,阔别他的电子设备兄弟们,抱着一套三五一个文具盒,屁颠屁颠进了自己的房间开始努力学习。
心下叹口气,让弟弟安稳点儿过活还真是个难事··不过,应与将倒巴不得应小二就在卧室里睡一天,也比闷着学习一天好··等文件都查阅过了,应与将算了一下户头上的钱,理好账单,把手机拿出来,找到贺情的微信,发了个消息过去。
盘古名车馆:你好,贺情·我是应与臣的哥哥·昨晚应与臣在九眼桥剐蹭了一辆迈凯轮p1,应该是你的车·麻烦拍一张事故图给我,以及给我一个账户,我把维修金转过去。
有劳··那边贺情正在家无聊得要死,看到手机屏幕闪了一下,打开一看就是应与将发过来的一大段话··眼皮跳了跳,贺情转念一想,这维修费也就百来万,一点点瑕疵,没必要整得这么严肃。
他还偏偏就要应与将欠他这么个人情··不加贝:不用 银行单日限额·盘古名车馆:维修金大概多少··不加贝:1000000000000000000万·见着应与将把话输入了又删掉,删掉了又继续输入,贺情抱着手机大笑,笑得右边一颗小尖牙都冒了出来。
结果下午贺情的午觉都还没睡饱,就听集团里的人打电话来说,盘古名车馆那边送了辆车过来,是点名送给贺小少爷的··贺情瞌睡都吓醒了,没想到应与将还来这么一招。
他猛地坐起身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拿着手机问:“是个什么车”·话出口的一瞬间,他似乎都能听到在这偌大的房间内,偌大的床上,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那边接线员听贺少这架势,也跟着小心翼翼地,神秘地说:“乔治巴顿·”·我草,我草,贺情贫瘠的语言能力在此时又发挥得淋漓尽致··于是贺情故作冷静道:“稍等。”
然后他把电话一扣,扯过枕头抱在怀里一顿蹂躏,兴高采烈,屈膝跪在床上学着世界杯的时候兰洲他们的样子,兴奋得一阵低声呐喊:“让我们恭喜中国队”·再然后,贺情稳住情绪,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深吸一口气,又拿起电话:“好了,我知道了,马上到公司来。”
他冷着脸听那边接线员怯生生地“嗯”了一声,随即是一阵嘈杂,像有一圈女孩儿围着窃听似的议论:“贺少下午要过来诶”“我都想回去换衣服了……”等等。
贺情无语,直接挂了电话,暗骂一句,这个应与将,怎么知道我喜欢他那个破坦克的·自己没说过也没提过啊,难道是被撞的那一天眼冒精光被他看到了·不应该啊……贺情摸着下巴摸了半天都要把假体摸出来了,还是没想出个答案来,心里痒痒。
之前兰洲一两年没见贺情,看他抽条长高,下颚线越发精致,脸越来越小,还怀疑过:“情儿,你,你别生气啊……你是不是整容了啊”·贺情一个爆栗打他头上,摸摸自己下巴:“来来来,你来试试能不能给你煮个饺子吃”··思绪回到车上,贺情在床上滚了一圈儿又一圈儿,仗着床大,横竖都来了一遍,还是没想出来,忍不住把手机掏了出来。
不加贝:应总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乔治巴顿的·等了一会儿那边才慢吞吞地回了句,贺情一看气得吐血··盘古名车馆:秘密··秘尼玛个头啊,这样没由来地就被看穿了心思,简直没有一点安全感。
贺情眉头一皱,发了那个小刀带血的表情过去,那边应与将秒回了个菜刀带血的表情回来··低头一看手机,贺情又要吐血了,这人怎么这么幼稚,还跟自己比刀大刀小·于是贺情顺着- xing -子发了个骚,直接挑了个红唇亲吻的表情发过去。
那边足足有一分钟没有回消息,倒是贺情有点怂了,手指长按屏幕,准备撤回,突然回过来一条语音··这是他们两个人用微信沟通的时候,发过的第一条语音,况且还是在自己发了亲吻的表情之后。
贺情甚至都有点不敢去点··那一日,贺情抓过被褥蒙住头,趴在床上,拉开落地流苏滚边大窗帘,悄悄露了双桃花眼出来,又悄悄点开那条语音,将手机举到耳畔。
眼底倒映着窗外成都冬雨潇潇··他听见应与将用低沉又充满磁- xing -的嗓音,熟悉却又稍微柔软几分的语调,轻声道:“因为去年,看你微博转过一辆乔治巴顿。”
应与将的声音在那一天,如烈酒一般灌入贺情的喉间,醉得他眼底泛潮,头脑发晕,胸腹都炸开一朵朵璀璨烟火··“你说够劲儿,”·应与将继续说,压低了音量:“你说,特好看。”
那天下午,加贝集团的接线员又接了一次贺小少爷的电话,还显得有点儿受宠若惊,因为平时一般贺少是不会打这个前台电话的··贺情清亮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盘古的人还在么”·那个接线员点点头:“还在呢”·贺情又问:“他们老板在不,就是一个特别高,目测一米九的……”·她四处望了望,眯着眼看盘古来的那几个员工:“没吧,这几个个儿都不高……”·贺情“嗯”了一声,道:“那行,我下午不过来了,手续办好了你让人把车开到我家来。
挂了·”·从床上坐起来,贺情觉得今天心情简直倍儿好,剐个车还赚了一两百万,这剐得也太值了吧·但,好像,他如今更多的喜悦……是来自于那辆乔治巴顿是应与将的座驾,并且,应与将对他说了那样的话。
他怎么可以对自己说那样的话·贺情想着,臊了一张大红脸,而且,刚刚自己,还约了应与将来陪着试驾··应与将说了那样的话后,贺情也是一条语音回击过去:“七点,我把我家小区地址发给你,我来试试,我要是出什么问题,你负不起这个责。”
过了有十来分钟,应与将那边回来一条消息,一句简单的“好·”·再过了半小时,贺情起床找衣服穿,在衣帽间一阵乱翻,终于翻了件满意的外套出来穿上,很骚包地挑了双黑色马丁靴出来。
拉开镜子一照,修长的双腿入目,短款毛衣下若隐若现的腰腹,领口外翻干净的衬衫,贺情对着镜子又是一阵搔首弄姿,十分满意··他又感叹一遍这身段,这长相,心里大喊:贺少男模国际男模·下一秒贺情就窝在衣柜里,拿手机刷朋友圈,毕竟他还若有若无地在主意应与将有没有给他发消息。
刷出来一条应与将这个老年人发的小视频··看样子是在家里的客厅落地窗前拍的,视频里有细雨淅淅沥沥,水滴成串儿从玻璃窗上滑落,汇集成一条条,宛如山涧溪流。
文字配的是:成都下雨··碰面的时候是在贺情家小区门口,那种独栋别墅的小区一般都人比较少,不是住户,保安不放行的话,要下车走很长一段儿才能找着··再一方面,贺少心中别扭,不想让应与将知道他家是哪一栋,于是也一步步走出来,悠哉悠哉的,应与将在车上按着雨刮器,等了快二十分钟。
那辆乔治巴顿停在小区出来左拐的路口上,贺情打着伞,每个步子都往水洼上踩,溅得一靴子雨水,看得应与将满眼笑意··等他踩完脚下的水坑,抬眼便看到那辆乔治巴顿头顶的车灯亮起,启动之声轰鸣,像野兽在雨夜中怒吼。
贺情心想,这他妈的,转角遇到爱··第十二章·天色暗下来后,雨疏风骤··等贺情走得近了些,应与将正准备开车门下车换到副驾驶上去坐着,就见贺情一个箭步上来,拿伞给他遮了头顶的雨。
应与将一愣,勾起唇角:“讲究·”·当贺情坐上驾驶座的时候,心中那滋味可太满足了·他对车的执着好比不少女孩子对口红,唇上覆了欢喜的色彩,心底一瞬间升起的满足感是无法言说的。
·踩着油门加了动力,等贺情一脚轰到主干道上,睁圆了一双眼望着挡风玻璃上形成的雨帘,又伸手去刨了一下有些歪斜的后视镜··他感觉到应与将的视线斜过来,是炙热而带着试探的意味,但自己又不敢去看他,两人上车到现在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对,一句都没有·贺情也很纳闷,自己怎么就说不出话来了·跟脖子被人掐住了似的,堵得慌··这时,倒是应与将突然开口了:“安全带。”
贺情正堵车,再加上车内气压低,他自己也烦躁地慌,瞪眼:“不拴,没那习惯·”·虽然他平时开车每次都是乖宝宝,安全带系得稳稳当当,不违章不占道的,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回嘴几句。
旁边儿副驾驶上的应与将正端坐着,右手搭在摇车窗的按钮上·听贺情这么冲了一句,应与将睨他一眼:“别动·”·贺情眼瞧着应与将抿紧薄唇,单手摁开安全带扣,去了身上的束缚,上半身越过中控台,俯身下来。
他左手手肘撑在贺情的椅背上,右手去够贺情耳侧的卷收器,勒着那条宽宽的安全涤纶织带,将锁舌摁进腿边的带扣··贺情似乎都能感觉到,应与将的手指蹭过了他的侧脸。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应与将已经稳坐在位上,立体的五官像浓墨般化在夜色里··车里灯光全关了,只有仪表盘和中控台还发着亮··应与将见他半天没动静,侧过脸看他,淡淡道:“想什么”·贺情有些喘,脑子里一片混沌,还没反应过来。
想什么,你说我想什么·他突然有点儿后悔今晚把应与将这尊神给约出来,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没事儿找事儿净往火坑里蹦·应与将回过头:“挂档走,后面堵上了。”
这句话说完,贺情看了眼后视镜,眼见着后面的确堵成了长龙,连忙挂了前进档踩下油门,方向盘一打驶入主道,说话都有点儿不利索:“估计,我估计吧,是看你车牛`逼,车牌也牛`逼,这些人怎么喇叭都不带摁的……”·应与将咳嗽一下,说:“又不是京A五个8。”
“你这好歹也三个8啊”一边说着,贺情正打着转向灯超了一辆车,乐了:“不过你来了成都,该入乡随俗·”·应与将点了根烟叼上,话也简单明了:“成。”
贺情一听就莫名雀跃,忽然又觉得今晚约他也没百搭,于是贺小少爷心情大好,脚下踩得重了些,速度提起来了,又打了转向灯再超两辆路上跑着的车··“那你,三个8前面那俩字母,YC,啥意思啊”·应与将听他这京片子语气,忍不住勾勾唇角:“你说成都话,我听得懂。”
他挺喜欢听贺情说成都话的,语调偏高,话尾带稍,出口有些软气,但贺情向来说话挺冲,给人听了耳朵里竟还有几分娇嗔的意味··跟他招人的眼尾一样。
贺情这条件,站那儿就是一幅画了,再一开口,便觉着整个画面变得明媚··见应与将答非所问,贺情还有点儿拗:“别转移话题,我问你话呢·”·应与将拿出车上的烟灰缸抖了点灰去,道:“与臣。”
贺情一愣,正心中暗骂几句死弟控,百味陈杂之时,又听应与将补了句:“摇号纯属巧合,碰上了而已·”·鬼才信你摇号能摇到三个8不过,可能真是运气好吧·这么想着,满意了,贺小少爷一遇上感情的事儿脑子里就只剩一根弦,虽然这根弦似乎也只有眼前这个男人拨得动。
贺情又飙了一小截,时速刚好压在限速上,超了一辆车,引得一边儿应与将低声斥了句,难得带了点着急的情绪:“慢点儿·”·一路压着人民南路的主干道一条直线飙到了快到天府广场的位置,贺情抬眼看窗外路边整齐排列的路灯澄黄,到了大十字路口,一时间不知道往哪根道走,便问:“我们去哪儿”·应与将第一次从贺情嘴里听到“我们”两个字,还是形容他俩的,不自觉地有股暖意从胸腔升腾而起,冲得他都有点儿眩晕。
·他侧过脸,去盯贺情迷茫的表情,缓缓开口:“去哪儿都成·”·贺情仿佛不太能察觉得出自己听不得他沉下声说话,心中又是一阵大动,暗觉自己莫名其妙。
平时盘古里忙,最近生意也不错,应与将本就不是爱凑热闹的人,鲜少进城晃悠,来了成都也没吃过多少当地的美味··等贺情开着车从小通巷那边儿过的时候,应与将见雨也下得差不多了,摇下窗户去看,冷不丁问了句:“奎星楼那边有什么好吃的么”·一提到吃,贺情这种成都本地人,简直跟触及到了知识的广泛面一样,说:“有,有家串串特别出名。”
应与将“嗯”一声,手里转了一下火机,在犹豫要不要点根烟:“那下次……”··后视镜都没功夫去看了,贺情瞪着一对儿星星眼。
应与将想着贺情,还是算了,摸了火机揣兜里了:“我带我弟去试试·”·我草……贺情差点没哽死,见应与将光顾着去看那条巷子没搭理他,一时间有点儿暴躁情绪上头:“你他妈的,指指路”·“这边可以走。”
“哪边”·“那边也成·”·“别尼玛这边那边你跟我说左右”·应与将闻言,没忍住笑,生生给憋在了嘴角。
等稳下面上表情来,应与将侧过脸看他··这会儿贺情正气得咕噜咕噜冒泡,一置气,也懒得理应与将,只是被这么直接一盯着,耳根本来就热,现在更是蒙了一层潮红。
于是,两人就在一路这样的争执声中一路开到了二环外,刚好遇到了设卡的交警,倒不是查酒驾··贺情视力好,隔着老远就一眼就看到了刺目的灯光,心下马上就想起了是怎么回事儿。
见周围的交警也只围了三三两两,突然想使个坏··伸手去拨弄车灯控制,贺情问:“嗳,这车远光灯怎么调啊”·应与将看出来贺情在怄气,虽然也不太明白他突如其来的愤怒点在哪里,但也只有先顺着捋捋毛:“自动的。”
贺情冷哼:“在哪儿呢”·说这句话的同时,贺情还在心中默默暗示自己:我以前都开的自动挡,也没调过灯,不会使··于是他反复确定了迎面没有车辆之后,脚下油门稍松,速度降下来了些,眯着眼看应与将。
后者松了安全带,倾斜了身躯过来,将手指卡住方向盘左侧的控制杆,往内侧拨动了一下,随即又坐回位置上··远光灯开着,持续了有十来秒,贺情又乖乖地把远光灯关掉,别过脸对着应与将一笑,眉眼如月弯弯:“挺好用哈”·应与将不可置否,点了点头。
等贺情踩着三四十码的车速,再往前开了几十米,就在路口边儿上,如愿以偿地被交警拦了下来··那边交集看这一辆这么大的乔治巴顿过来,心中也有点犯怵,举起手里醒目的荧光警示牌提醒车上驾驶员下车的时候,还有点紧张,没想到那车远远隔着十来米就停了。
晚上这边设卡的地方偏,路灯也照得不亮,那交警也被旁边儿的远光灯刺得眼痛,没仔细去看车上下来的男人,是从哪边儿下来的··那交警抬头看了下应与将,心中暗道一句:嚯,这男的面相好凶。
然后交警把头顶警帽一扣,明示了一下应与将,他是警察,再从腰间掏出本子一五一十的记,他问,应与将就一句句地答··交警撕了一页下来,塞到应与将手里。
这男人太高,需要自己抬眼看,还好索- xing -目光对视时,他觉得这男人似乎心情还不错··伸手往不远处一处凳子上一指,这小交警还挺礼貌地笑道:“远光灯滥用体验区,请吧。”
于是,应大总裁,端坐在那根凳子上,享受眼前刺目的远光灯照- she -折磨的时候,把车停在一边儿等的贺情简直快笑翻过去··他抓紧时间,掏出手机对着那边儿坐着的应与将,咔嚓闪一张,用滤镜拉高了亮度,存在手机里。
虽然那张照片上的应与将,都被照得只看得清依稀的轮廓了··贺情枕着手臂,靠在副驾驶座上,掏出手机给兰洲发微信··不加贝:应与将在感受那个远光灯滥用体验区 前几天微博上火了的那个·兰州:- cao -,你怎么知道·不加贝:- cao - 我跟他在一块儿呢·贺情这句发完的时候还有点儿得瑟,又去看应与将,发现那人已经站起来了。
兰州:约架·贺情又伸长了脖子去看,看应与将规规矩矩地交了单子,揉着眼正往这边儿走。
我靠,这么快就完了·贺情咬咬牙,继续打字··不加贝:我打赢了 把他摁在引擎盖上一顿天马流星组合拳·兰州:哦,我不信·你发张他照片嘛·看应与将已经走近了,绕过车头,过来拉车门,贺情迅速打完最后一句话:没·于是应与将拴好安全带的时候,眼睛还有点儿疼,又抬手揉了揉,看贺情弯着眉眼,笑容粲然,还以为是眼花。
贺情瞧他又这么明目张胆地瞎瞅自己,立马张牙舞爪:“你看灯还没看够”·打燃了火,应与将看眼前宽阔的道路,也跟着笑起来,低声道:“看不够。”
①刨:捣鼓··第十三章·这一晚开着车回家的时候,贺情让应与将在小区门口下了车··应与将的奔驰大G就停在小区外面,走了几步又被叫回来,看到贺情将一把伞从车窗扔出来:“还给你”·兴高采烈地开着车回家里车库之后,贺情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这辆比陆地巡洋舰还大两圈儿的乔治巴顿停进了车库。
·都停不下了,要不然只留这辆乔治巴顿,还有最爱的迈凯轮P1,以及那辆说修好了送回来的Centenario……·不行,自己怎么能为了这一辆车牺牲其他车。
但他的车他都舍不得停到集团那边儿去……万一给看车的人,一个没轻没重的,谁担不起那价格,修车费也够够的了··那辆Centenario,简直修得他肉痛,亏这车还是他爸想尽办法给他搞到的,还千叮咛万嘱咐,什么贺情你开车,你老子我最清楚,你就去瞎招摇吧千万千万别给撞了,不好修。
借他爸吉言,第一天就给撞了··想好之后,贺情围着应与将这辆乔治巴顿转了半天,检查过车灯,轮胎,又绕到车屁股,抬脚踢了两下··他眯眼盯着那车牌上写着的“京A YC888”,若有所思。
嗯,这车牌得换,换下来是把这块车牌还给应与将呢,还是自己留着·不对啊,这送车就送车,还送车牌的户都没过,这牌子还是给应与将算了,他总要回北京的吧,而且这车牌绝对不便宜,在成都自己留着也没多大用……·然后贺情翻半天才翻了两个遮车罩出来,乐颠颠儿地从车库坐电梯上楼去了。
他一到客厅,见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欧式落地灯,光线幽暗··再往边儿上看,贺情看到他出差回家的老爸,正坐在沙发上,一脸- yin -郁地盯着自己··凭二十年来修炼而成的直觉,贺情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儿。
所以此时此刻,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贺情单手提了一把裤腰,手里还握着乔治巴顿的车钥匙,迈着两条大长腿,就着光一边儿摸索着栏杆一边儿往楼上走:“爸,我想上厕所……”·他听见身后炸出一声呵斥:“回来”·见到如此场面,贺情也只有束手就擒,乖乖地走过去,手背着,面朝贺父站得笔直:“爸。”
贺父人到中年有些发福,但相比起同龄人算是年轻很多·他在商界著称的就是手腕铁血,其人也是个比较死板的- xing -子,成天除了开会出差到处飞,就是回来检查贺情的工作。
然而,贺情这人,就是属于高压政策下出来的,反弹过度的那种类型·家里管得越严,他越想浪,所以他满十八岁的那一晚,硬是反抗了他爸一次,直接从家里一楼的窗户翻出去。
那一晚之后,贺父就知道这小孩儿管不大住了,索- xing -把一些事务陆陆续续扔给了他,任其野蛮生长··但当时的贺父,也没想到,贺情能野蛮成这样啊·每次在贺家家宴上,商场聚会上,外人亲戚提起贺情,那叫一个赞不绝口,贺情也一口一个“叔伯”“阿姨孃孃”叫得特甜。
贺情老被夸长得俊,身段儿好,脑子也好使,做生意厉害,然后贺父每次听完,心里总忍不住加一句,身手也挺好,也挺败家的··毕竟贺情打的架,烂摊子,可以跟他的所有车被剐蹭,被撞击的次数成正比。
贺父每每指责贺情的问题,贺情就闭着嘴不反驳,采取消极的抵抗政策,贺父就总说他,顽固不化,刀枪不入,最后连杂草丛生这种四字词语都用上了··现在贺情真正地长大了,贺父管他的机会少了,但每次在车这方面,还是要说他几句。
比如现在,贺父正瞪着他,开口:“把你手上的东西放桌上·”·手中不自觉一握紧,贺情心想这个车可千万别让他爸收了去,咳嗽了一声,正经道:“爸,这是别人送的。”
贺父冷声呵斥:“送的贺情,你今年买了几辆了上次买迈凯伦的时候,就跟我打保票,说只要这一辆上千万的车,结果呢过生日,又看上兰博基尼那个,那个什么,森特……”·知道他爸最近在恶补英语,贺情机灵劲儿上来,还是忍不住接了句嘴:“Centenario。”
贺父面上一板,声音大了一点儿:“知道”·贺情背着手,又不敢开腔了,见他爸又半天不出一句话,试探着说:“你是不是看到了”·贺父冷笑,声音犹如洪钟:“乔治巴顿,这排量,这噪音,全小区都醒了”·嘴上“哎呀”一声,贺情倔脾气上来,也毫不犹豫地反驳道:“真是别人送的,那个人把我的迈凯伦剐了”·他看着他爸怀疑的目光,又驳一句:“可能那个人一时想不开,就把这辆乔治巴顿赔给我了”·“嗯,然后。”
“然后,我爸,就把钥匙没收了啊·”·贺情靠在椅背上,扫了副驾驶座上的应与将一眼:“行了,哥们儿,车牌我下次还你,我爸还是挺好说话的”·从试驾那晚到现在隔了五天,这五天一过,他爸一走,他的脚跟不听使唤似的,又到盘古名车馆来了,看应与将亲自开了一下午会,不由得感叹一阵高智商的重要- xing -。
听到“哥们儿”这词,应与将就有点头疼,他好歹也比贺情大了七岁,就不能喊句“哥”听听··当然,这种要求对于心高气傲的贺情来说,也是比较过分的,应与将觉得贺情撑死喊他一声“应总”。
应与将闷闷地憋着,也不讲话,继续冷着脸听贺情开了话匣子似的:“我爸觉得我买Centenario费了不少钱,哪儿能啊,勤俭持家·”·上千万的车,贺情说勤俭持家,那就是勤俭持家。
然后,应与将被贺情赶下车,站在盘古名车馆的停车场出入挡杆的亭子边,眼睁睁地看着贺情把哪辆Centenario开过来,直接从关闭着入口的挡杆下,开过去了··贺情直接这么过了挡杆,把车停到一边儿,伸出头来喊应与将。
“怎么样是不是忒勤俭”·应与将闻言一笑,不是说了不用说北京话了么,还给那瞎学一遭··周围有过路的员工对着应与将点点头示意,见老板今儿心情好,旁边又停了辆估计全四川就这么一辆的Centenario,惊喜得不行,掏了手机想咔咔就是一通拍。
应与将见贺情半个脑袋还露着,抹了一把头发,侧着张俊脸,对着后视镜在照镜子··于是应与将脚上军靴一踏,铁臂一抬,伸手挡了那人的镜头,铁青着脸:“工作去。”
今天贺情来的时候,应与将还在会议室开会,面前十几号人,看着他拎了个部门经理上去,他自己坐到位置上,眼皮都不抬一下:“讲·”·最近业绩下降,应与将也窝火,逼着每个部门的领头人上去反思了十多分钟,才大手一挥,直接散会。
等他出会议室,就见着贺情一个人端着杯柠檬水,坐在大厅沙发上,裹了件棉服,还在打电话··电话那头,兰洲正在搓麻将,搓得震天响:“情儿,你怎么一逮着空闲就抓不着人啊有入得了眼的了抛弃我了吧”·贺情不屑,两道生得偏细的眉一皱:“是你管的吗”·“……”·电话这头贺情见应与将那边会议室的门开了,匆匆收回了偷瞄的目光,摆作十分潇洒的坐姿,忙不迭再添一句:“行了,他多长,你多久,能比吗”·这句还偏生就钻进应与将的耳朵了,他愣了一下,也捕捉到了贺情方才的眼神。
什么多久,比什么时长……他瞅我干什么··贺情臊着一张脸,见应与将来了差点儿没直接站起来,硬是忍着等应与将走近了点,问他:“等了多久”·贺情笑都懒得笑了,悠悠开口:“不久,刚来。”
应与将低头一看腕表,明明现在都五点多了·他记得在会议室的时候,员工进来通知的时候是三点··下班时间过了之后,在贺情表演完兰博基尼如何勤俭持家之后,应与将把自己那辆磨砂黑的奔驰大G也牵了出来,贺情一看,当即决定,他今儿要开这个车。
·非把这车车灯摁爆不可··贺情一坐上车,就开始挺听话地拴安全带,一边拴一边问:“你之前故意拿这灯闪我”·应与将没吭声。
那可不是拿这灯闪贺情·闪得贺情脸红,眼红,闪得他一片白`皙的脖颈上都泛了圈儿潮意,闪得应与将眼都红了··不过那会儿,他确实对贺情还没多少想法,单纯地觉得这小孩儿挺好玩,第一眼欠揍,第二眼就……·可是那个时候,两人都是站在风云顶端的传说级人物,在车圈儿里已经被传成冤家对头,一见面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似的,先是打架后是弟弟被捅,再后来抢客户。
这么说来,还多亏了应小二,要不是他喝醉了往贺情的迈凯伦上剐蹭的那一下,估计这辈子贺情都得对他一直那- yin -测测的眼神··虽然这会儿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没正面回答贺情的问题之后,贺情就又开得挺快,仗着经常跑赛道弯道,技术还不赖,一上了路就容易由着- xing -子胡来,平时除了自己都没人在旁边儿看着,这不是个好习惯。
这辆奔驰大G方方正正,怒吼着声浪,裹挟寒风,一路飙上了二环高架,今天贺情说想往东门走,兜一圈儿风就回家··等他们下了二环高架,走辅道出去,贺情本来时不时在瞟应与将,却突然瞥见后视镜有几辆车跟了挺久,而且都是统一的黑色大众辉腾,贺情懂车,就看着觉得车型号都是一样的。
“嗳,”贺情喊了一声应与将,“后边儿有车一直跟着·”·应与将闻言,马上伸手去调后视镜,紧锁眉头,眼底泛上来一股狠戾,嗓音有些低哑:“是姓单的,估计以为今儿车上的只有我。”
这种场合贺情不是没经历过,然而显然应与将对付这些早就轻车熟路··贺情看了一下这条路的限速,已经快把速度踩到限速以上了,抓紧了方向盘,喝道:“你坐稳”·没想到应与将直接解了安全带,凑过来去扳正贺情频频回头的脑袋,压了嗓子吼他:“你别回头。”
“现在,你把车停到路边·”·“你不怕他们扑上来万一这堆二愣子有……”··贺情口中那个“枪”字还没出口,就被应与将打断道:“换我来开。”
他听到应与将如此说,瞪大了眼,手上的方向盘仍然没打,脚下油门儿也死活不松··“你骨架小些,从中控这儿过·”·应与将一边说着,一边用温热有力的大手仍然钳制着他,贺情没办法动弹,咬牙狠声道:“那你呢”·“贺情。”
这一瞬间,贺情甚至觉得,每次这人一放下冷面喊他全名,就没什么好事儿··又凑近了些,应与将的朗目剑眉直直跌入贺情眼底··应与将的声音放得极为柔,语气软到似乎贺情都觉得这人在哄骗他:“我下车。”
①打保票:作保证··第十四章·这话一说完,没余地商量似的,应与将伸臂摁住贺情的肩膀,半强迫地去够方向盘··贺情被应与将这么独断专行的样子气得怒火中烧,只觉得眼前忽然一暗,身边大半个人压制过来,脚间歇踏住刹车,往左边儿一打盘子。
这车改过的真皮裹的四幅方向盘尺寸极大,贺情的骨架子本就偏小,在如此急迫的进行下,手臂搁置的适度不够,根本不好控制盘向,被逼得实在没辙了,把车停在了路坎边上。
索- xing -路上车辆不多,再者就是见这么大个奔驰大G开得左摇右摆的,还打着应急灯,都避而远之··贺情是什么人,虽然比应与将少活了七年,但好歹也是混得风生水起的一号人物,平时又乖又不爱主动惹一屁股事儿的,除了火气大脾气暴躁生得金贵之外,摸爬滚打也算是全见识过,一眼就看出来应与将什么意思。
从他真正认识应与将开始,不得不承认,打心底佩服这个男人没错,可不代表应与将能牺牲一切换应小二周全,就有资格去为贺情作保··车是自己非要开出来的,姓单的去招惹应与将又有自己的一部分原因,凭什么就要应与将来挡这么一支暗箭·贺情眼刀带刃,眉梢都像淬过火星子,怒吼道:“你他妈逞什么能,让我下去行不行姓单的手下都认识我,他们吃了豹子胆也不敢……”·伸手去拉车门,应与将仿佛没察觉到贺情的火气,头都没回:“不冒这个险。”
应与将开车门下车的时候,贺情虽说正在气头上,也没功夫跟他多矫情,果断松了安全带,迅速躬着身子迈腿跨过中控台,从后视镜瞟了一眼后面的辉腾车队··他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这车后视镜是双层向外,跟公交车的差不多大,让人视野极为开阔,幸而他还能把追着的车队甩了那么一小段距离。
可是就算是那么短短几秒,应与将下车之后,还是暴露在了一个极为不安全的环境下··贺情知道,他让自己从中控台过,自己倒是安全了,但这车目标极大,若是后面那些车上有人在这附近埋伏着,或是一群铁了心要搞事儿的孙子,后果不堪设想。
等应与将上了车,这人几乎是边关车门边加油,伸手把后视镜往自己这边儿一掰,手刨了一把转向灯,嗓子跟蹿了火焰似的:“别往后看·”·抛开正在气头上不说,贺情这回也乖,自觉拴好安全带,伸手去摁AUX按键关了- she -灯,双眼平视前方,抬起手臂去抓窗户上方的扶手。
接下来的十多分钟,贺情算是彻底感受到了他跟应与将在车技上面的差距··估计那晚要是贺情死活不让应与将下车,他们俩就被堵在半道上了··就算是在晚八九点的高峰期,从偏僻点儿的道路走,还是有不少车,但应与将还偏就是开着这辆四开门的奔驰大G,甩盘子避过各色车辆,不从有人行横道的道过,集中了一万分的注意力,以各种风骚走位,亮着前后赤红的车灯,似双目含着血光的游龙,在黑暗之海里翻腾激进,若隐若现。
过了街道,逼近二环高架入口时,时速达到八十多码··贺情只觉着虽然关着窗,但车身高离地间距的底盘让人重心不稳,还是颇为颠簸,耳边都能听到这车的滔天声浪轰鸣。
他知道,单江别找人捅应小二,表面上说着是帮贺情出口恶气,但其实就是怕应与将这二手车和修车的生意不知道见好就收,在成都做大了,影响到他北门的利益··人应与将卖的是豪车,那单江别他妈的在北门卖的都是些什么·配件,尾翼,连改色膜都是国产的劣质胶,撕了都会有残留到腐蚀车漆。
去年过年的时候,风堂给他赏面子,把自己的宾利飞驰拿去贴成雾蓝色,后来换色的时候那膜一撕下来,风堂简直都想把姓单的厂子给端了·那辆飞驰给风堂拿去换了辆新出的宾利添越SUV,被贺情呵呵一笑,直接封了个最丑豪车SUV,还说这种车型,自己都不想卖,风堂气得差点一口血没吐出来。
等马上到了闸道入口,应与将- yin -沉着脸,别过头去检查了一下贺情是否还系着安全带,确定之后,开口说:“坐稳了·”·下一秒,应与将猛地一甩盘子,又一脚油门到底,直直冲上了二环高架桥。
他们身后的那一溜儿辉腾速度也快,但何奈车身太长,一路都只顾着盯应与将的奔驰大G,没注意看路,以为应与将这次也要从桥下窜,也一脚油门跟着闷跑,没想到他盘子一甩,风驰电掣,在分岔路的地方冲上了桥。
·闸道入口有些陡,贺情只觉得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到座椅靠背上,浑身都绷紧了,回头看一眼被甩得看不见影儿的车队,忍不住大喊一声:“应总牛`逼”·等稍微安全一点儿了,应与将见贺情这么兴奋,警惕- xing -也降了一点下来,淡淡道:“在北京的时候,常有的事儿。”
贺情一愣,想想也是,不过他突然好奇起应与将的光辉岁月来,决定等回家之后,找人专门咨询咨询··说不定能挖点情史什么的出来,想想就觉着激动·可这人看着不像风堂那种人,虽说人不可貌相吧……但是,这条件,这男子气概,怕是有一堆狂蜂浪蝶往他跟前凑。
贺情又想起风堂那天说的“这种男人睡遍gay圈无敌手”,嗓子眼儿就犯堵,估计也不少男的喜欢他吧·等这辆霸道的越野平稳地行驶在车辆不多的高架桥上后,应与将才往右看一眼贺情:“想知道什么”·听了这句话,贺情有点儿心虚,暗自嘀咕,这人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贺情眼皮儿一翻,摸摸自己的鼻子,努嘴道:“不感兴趣。”
应与将又往右看一眼,惹得贺情羞赧,忍不住说他,成都话都飙了出来:“你紧到看我干撒子”·鲜少听贺情对着他说本地话,一时间竟还稀罕不已,应与将故意逗他,转过脸认真看路,丢一句:“我在看后视镜。”
这句话听得贺情心中怒骂,放屁明明就瞅我了,还看后视镜·车又行驶了一段儿,绕过平时会走的路,从下个路口出去再转个弯下辅道,就是往贺情家走的方向了,应与将故意又跑了一段确定确实那群人没追上来之后,才打了转向灯准备从出口去。
等车都要开到小区门口了,贺情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他:“对了,你怎么知道是姓单的”·应与将眸色一黯,冷声道:“见过。”
一想到今天非要开奔驰大G出去招摇,贺情就有点后悔,皱起眉来:“今天感觉他们劲儿也不大……只是警告你”·应与将点点头,“嗯”了一声。
每次听到这类型的回应,贺情心里就奇了怪了,这人怎么还这么闷,捂不热似的,一杆子打不出一个屁,多说一句话像要他命,光顾着天天“嗯”“啊”“哦”的,演色`情小说呢·心里是这么想,但贺情知道,这个男人,就是表面上看着冷,胸腔里却满是炽热,逮着在乎的人就烧,憋着劲儿往上扑的。
从刚刚应与将护着他就看得出来,这人是真心待他··贺情一撇嘴,看车停了,摆摆手:“算了,我回了·”·应与将又闷着不吭声,点点头,要不是贺情目光一直捉着他不放,估计还以为这人压根没搭理他。
贺情睫毛忽闪忽闪的:“这几天,你先别出门了”·应与将这下不点头了:“事儿多,不成·”·倒是该再安排应小二住一周校,威胁他不许出校半步,跟学校保安通个气,让他乖乖待一周,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贺情听他这么说,猜也是有生意要做,也不想去跟他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板着脸转头就走,留个背影给应与将望着··一路从小区走回家的时候,贺情一路都在想,他这下莫名其妙跟应与将走近了,之前的账就真的这么一笔勾销了·他承认,长这么大对他好的人多了去了,但好的方式不一样,像应与将这么淡然又直击他内心的太少。
最开始他可羡慕应与臣了,有这么护短的一个哥哥,反观自己,除了兰洲和风堂,手下的一拨人,其他屁都没有,自己还老是出一摊子烂事··跟应与将闹了这么些天,金港赛道没怎么去,盘古名车馆倒是去得勤,业界都在诧异怎么这贺小少爷还转- xing -了·当然,圈儿里也有人笑他,贺情啊贺情,被打一顿还去找人玩,你他妈这是得有多欠揍·这句话传到贺情耳朵里简直难受死了,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但他就是从小被捧大的,听不得这些人一阵乱叨叨,碰上应与将有关的,他又不想去解释太多。
你们知道个屁啊,自己还没缓过劲儿来想办法报复应与将,应小二就因为贺情被捅一刀,他哪还来的脸去找应与将麻烦·在成都,应与将确实不敢招惹贺情,但是为了应小二,他还是反击了。
贺情知道,虽然说风堂一天到晚看着没心没肺的,但他和兰洲两个私下绝对给应与将使了不少绊子··金港赛道那么多人打不过应与将一个,兰洲再找人去围他就有点儿不自量力了,直接从车馆下手,不给他搞垮也得搞点儿事情出来,贺情说放过他就真的放过他·不可能,他俩见不得贺情受委屈,一点都不可以。
断了几处货源,抹黑了一把口碑,整点儿纠纷,这种- yin -招,兰洲耍得上好··这些都是兰洲那天发现贺情跟应与将走得近了之后,才一五一十告诉贺情的·贺情听了也没多说,冷着声儿问了句:“他知道是你们做的么”··兰洲摸不清贺情的情绪,说:“知道,我打了个电话过去,跟他说了离你远点儿。”
听贺情那边儿不吭声了,兰洲又追一句:“但你俩怎么还联系上了”·贺情撇嘴,半句谎都撒不出来,只得老老实实道:“合得来呗。”
兰洲大骂:“你个傻`逼,老子找人算过了你和应与将五行相克,你他妈小心被骗”·贺情一听就火了,回嘴道:“滚蛋,应与将是什么人,盘古开了一年,在成都的市价,你不清楚老子就算天天追杀他,他这生意也能做,成都不行,他不知道换别地儿吗”·电话那头被一顿喷的人简直懵逼:“这么多年你除了我和风堂护过谁啊你凭什么这么护着他”·对啊,为什么自己这么护着他·听兰洲这较真又委屈的语气,贺情当时就语塞了,想了半天想不出个答案来,心软了,甩了句:“得,你牛`逼,下次再跟你说发生了什么事儿……行了你,别担心我,要得不”·等直到了今天,经过姓单的车队一通追,应与将在危急时刻做出的反应,贺情心里才有了个答案。
他为什么这么护着应与将·因为应与将也护着他贺情啊··这一晚过了,大概没几天就快到冬至了,这成都的天儿也愈发- yin -沉,一到晚上更是冷得寒风阵阵往骨髓里冲。
还没走到家门口,贺情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撒开腿一通跑,跑到离小区门口还有一段儿的地方,透过这户人家室外花园的栅栏往里看,这里的院墙攀着绿色植株,外院是拿刷了黑漆的铁围栏圈起来的,能透过缝隙看小区外的那条道路。
贺情看到那辆奔驰大G还停在那儿,那一簇红白灯光在夜里分外显眼··拿出手机,摁开微信,他一边儿哆嗦着一边儿敲字··不加贝:到了·没等到应与将回他,贺情踮脚往外院瞟,看到那辆奔驰大G打燃了火,轰鸣声起,慢慢消失隐没在夜色之中。
果然,是在等他平安到家··应与将不知道,他那晚在金港,一脸铁青地护着应与臣的样子,抛开额角磕破流了血不说,确实让贺情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错在自己身上。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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