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只真·凤凰男 by 窈窕小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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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只真·凤凰男 by 窈窕小妖
爽文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文案·叶清峦是一个过气的耽美写手·他本打算得过且过了却余生,却没想到有一天,屁股上长出了尾巴·读者:那个每天拔自己的毛算奇偶数来看自己更不更新的懒癌症患者·叶清峦:是我。
粉丝:那个开嗓一唱冲破云霄舞姿劲爆身材妖娆的小鲜肉·叶清峦:是我··学生:那个研究变异生物学在SCI上发了十多篇论文的大牛·叶清峦:……没错,还是我。
网友:那个冲进大厦一个人灭了整栋楼大火的汉子总不会也是你吧·叶清峦冷漠脸:……对不起,还真就是我。
【男主是个凤凰,火行·】·得知了叶清峦真身秘密的攻君表示:不管你是落难的凤凰还是小鸡仔,我都可以把你圈养起来·梧桐与鸡圈,我家都有·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因缘邂逅 爽文·搜索关键字:主角:叶清峦,方易白 ┃ 配角:江涛,顾晓棠 ·第1章 落难凤凰·叶清峦走进卫生间,把门轻轻反锁上。
他有些纠结不安地抬起眼眸,看向了镜子里的那张脸··那是一张清瘦,眉眼五官依稀可以称得上俊美的脸庞·可惜脸的主人却不太会保养·肤色有些发黄,嘴唇很干,由于长时间的熬夜,那双漆黑的眼眸下也分布着淡淡的黑眼圈。
这样的品相,怎么可能做得出一副极-品-诱-受的模样·叶清峦颓丧地捂住了脸,趴在了洗漱台上··要不然还是算了吧……他佝偻着背,转身抬手,搭在了卫生间的门把手上。
然而心底那股不甘心的怨气却丝丝缕缕地冒了出来,让他的手指忍不住蜷曲、握紧,再松开··今天又有一个人在他的文下留言,说他江郎才尽,说他卖号了,说他写出来的东西连三-流小-黄-文都不如。
还引起了一众附和··其实即便没有这样的留言,叶清峦也知道,自己从前那般风光无限的时期,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虽然他还是大家口中的“青鸾大大”,每次开新文时也依旧会有一批追随者跑过来,满怀善意地鼓励他,等待他,支持他。
然而每每行文至中段,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就会越发强烈·骗不了人的··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他已经竭尽全力,绞尽脑汁,可写出来的故事反倒却越来越差了。
故事写差了,读者就会流失,直观地反映在他小说的数据上,就是点击量收藏量的剧烈下滑,和收益的异常惨淡··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打击·最致命的是,他曾经受过多少赞美,现在就面临着多少嘲讽和白眼。
每每当他的作品被人挤在了排行榜的最后,论坛上就有数不清的人在幸灾乐祸·“江郎才尽”“文笔狗屁不通”等等的评价都算是口下留情的。
有大批大批的,叶清峦甚至见都没见过的ID,在“苦口婆心”地劝他“别丢人了”“别写了”··还有更多的人在嘲笑他:“他大概是想趁着这个马甲完全没用之前,捞最后的一笔金吧。”
“这种姿态真难看啊,为什么青鸾巨巨就不肯给自己留一点情面呢说实话,我宁愿去看一个新人作者的文都不愿看他的陈词滥调·”·他的小说现在成了众人看笑话的对象。
他甚至见到有人在他的评论区下赌注,看他写到第几章,那些死忠粉会跑个干净··叶清峦想,再这么下去,总有一天他会崩溃的吧··叶清峦并不是经受不了失败,相反,在他刚开始拿起笔的时候,不知写废了几十万字、几百万字的文稿,忍受过无比漫长的孤独时光。
可他都熬过来了,最后成功登顶,而且一红就是很多年··那个时候,他的笔下如有神助,甫一落笔,就会赢得大片的赞叹与掌声·甫一开新文,就能把全站一半的读者吸引过来。
让人痛苦的不是一开始的失败和挫折,而是从顶峰跌落谷底,从云霄摔到泥潭··叶清峦恍惚记得是从一次偶然的失败开始的·有一次,他决定尝试一种新题材,认真地罗列了大纲,设置好了故事的冲突点,然后兴致昂扬地动笔。
一开始,读者都很兴奋,热烈地支持他,可到后来,情况急转直下,有人开始在留言区骂他·说他写的四不像,说他冒险尝试,不自量力··他并不十分在意。
一路写文过来,他向来遭受过很多无端的谩骂·只要他把后面的故事写得精彩,他相信最终是可以得到大家的认可的··可是直到某一天,有人在下面说他抄袭。
这无疑是对一个作者最大的打击·他想着不去理会,可始终是忍不住地,在那条留言的下面为自己辩解了几句·没想到自此,就招惹来了无穷无尽的麻烦。
那个人开始无休无止地谩骂自己,不光他一个,不知怎地,他还拉来了许多读者,都众口一词地抨击自己抄袭··叶清峦去看过他们口中所谓被抄袭的文章·不得不承认,两篇文的确有一种似是而非的相似感。
不单相似,发文的日期都相差不了几天,叶清峦的还要晚上三五天··唯一的差别是对方仅仅是一个新人作者,这篇文是这个作者的第一部 作品· ·叶清峦一下子成了一个抄袭新人作者的无耻之徒。
他百口莫辩,最终只得放弃再做任何解释··厄运就从此拉开了序幕··这篇文不能再写了,他就去写别的,可没想到他此后无论写什么都再难讨好了··抄袭成为他这辈子的耻辱。
甚至有人把他以往写的作品全部拿出来,一一“考证”,生搬硬套地附会到其他作者的文里,给他扣实了惯抄的帽子··那些用于考证的片段有的根本是晚于叶清峦发表的作品,有的则是流行了十几年的大众梗,可到了那个时候,无论叶清峦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在意了。
那一段时期是叶清峦最灰暗的日子··爽文欢喜冤家因缘邂逅·然而一切喧嚣都会过去,无论贬损也好,赞誉也好,事到如今,终于没人再提起当年往事··叶清峦又拿起了手中的笔。
他到底是割舍不下,想要继续写下去··可讽刺的是,他竟已写不出什么故事来了·被人谩骂的- yin -影在心头挥之不去,提起笔来,他已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只余下小心翼翼的忐忑。
他写出来的东西,束手束脚,成了老太婆的裹脚布··这已是他回归后写的第三篇文了,点击依旧惨淡得一塌糊涂·可以想象,待到完结之时,还会剩下多少屈指可数的读者。
·这样的猜测让他感到恐惧,让他面对着电脑的时候,脑袋里竟一片空白··他为什么会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叶清峦深吸一口气,一拳砸在了卫生间的墙上。
钝痛从手上传来,也勉强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他不能再这个样子下去了·按照以往的风格来写不行的话,那他换一种风格便是··他知道在这个名叫若水文学网的网站上,现在很流行“诱受”,“苏受”,这种主角受往往长相秀美,身材柔韧纤瘦,在那个方面具有很强的吸引力。
甚至很多作者,会毫不避讳地在文中描写一些难以言说的情节,写得活色生香,靡丽动人··说实话,他身为一个天生的gay,看到这样的情节,都不免心动·不过他自己却是从未写过。
以往的“天上青鸾地上走”文如其名,只会写一些修真、仙侠的故事,主角在升级打怪的过程中结识一生的挚友,然后相爱相伴,如同神仙眷侣·可如今的他已没有了过去的笔力,只能将此类故事写的乏善可陈,平淡无味。
他想试着换一种思路·那便是要……试着写出一个令人欲罢不能的“诱受”··叶清峦下意识地咬着唇瓣,手指抚摸上了自己的领口。
他虽然是一个gay,可却从未有过情-事上的体验,并且多年来沉浸在写作中,他连男朋友都不曾有一个·每次解决生理需求时也只是顾前不顾后罢了··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算作小说中的“攻”还是“受”。
偏偏他又向来不擅长写这方面的感情戏,以往状态好的时候,他的文也总是注重剧情多一些·感情总是点到而止,见好就收,不曾往下深入··那么现在,如果有一个男人,一个陌生的男人,解开他的衣扣,抚过他的脖颈,会是什么感觉呢·叶清峦闭上了眼睛,轻轻挑开了自己衬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他的手白皙而修长,因为长年打字,在靠近手腕的地方磨出了两块薄薄的茧,触到皮肉细嫩的脖颈时,会有些微的异样感··叶清峦努力把它想象为一只陌生男人的手。
然后一点一点地从喉结处划过,到颈窝,到光滑的锁骨··他忍不住地,吞咽了一口吐沫·手不尴不尬地停留在敞开的胸前··好羞耻··——可是没错,就应该是这种羞耻的感觉·他悄悄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瞄向镜子里的自己。
双颊泛着微微的红,耳尖一颤一颤的,也不知是因为耻感,还是……这动作到底太大胆··咬上薄唇的牙齿不自觉地松开了些许,他无意识地伸出了舌,若有似无地刮过上颚,然后伸了出来,在嘴唇上舔舐了一圈。
叶清峦把自己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脸腾地涨得通红··他微微颤抖着垂下了眼睑,移开了目光·手却如一条灵巧的蛇一般,游移到了身后,动作不可言说。
他情不自禁地蹙起了眉头,然后不经意地,闷哼了一声,眼底- shi -润一片··叶清峦腿弯打颤,差点要跪倒在地·他竟有些不舍地抽出了手,双臂支撑着架在洗漱台前。
额发从他的眼前挡过,他看不清镜子里自己的表情,但那鼻梁下的一双红唇却是异常醒目··仿佛是因为刚才的动作,充了血般,那本来薄薄的苍白的唇竟变得圆润饱满,鲜红欲滴。
就像是引人犯-罪的禁果··他不由自主地咬上了自己那艳丽的唇瓣,牙齿在上面流连··这样,是不是就叫做诱受了啊叶清峦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第2章 屁屁好痒·凌晨三点··城市已彻底陷入一片睡眠之中,高楼下的街道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无,只有橘黄色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孤零零地排成一排。
叶清峦拉上遮光帘,整个人融入到了卧室的漆黑中去··三点三十分,该有动静了吧·他忍不住再一次把目光投向泛着幽幽蓝光的电脑屏幕,心如擂鼓,然后右手颤抖着按下了鼠标。
刷新了一下页面··这个时候的网速异常的快,快到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他文下的留言区就蹦了出来··可惜那里一片空白·并没有读者第一时间过来留言。
叶清峦心里骤然一沉,他额头上浸出了一层冷汗··他一向是在凌晨三点整发文的·他们这一行,多是些夜猫子,晚上写作白天休息,叶清峦更是如此·他总是觉得唯有把周身都陷入到深邃无端的黑暗中,他的热情与灵感才会喷涌而出。
尤其是今日·经过了这段时日以来反复的挣扎和思索,他今天终于做出了决定——要换一种行文风格·为了启发出哪怕一丁点火花,他上午的时候甚至做出了……那样不可描述的事情。
虽然很羞耻,可却果真是有启发的·叶清峦头一次没有午睡,整个下午都在码新文的大纲,到了晚上又趁热打铁地码了第一章5000字,凌晨三点整,发了出去··按照惯例来讲,虽然这个时候看文的读者很少,虽然叶清峦的人气已经在下滑,可到底还是有一些忠实读者的。
这些人从不跟风指责他,反倒总是鼓励他、支持他,每天在他更文的第一时间里,也都会如约而至··正是因为还有这些读者的喜爱,叶清峦才能够坚持到如今··爽文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可是现在,新文发出去了,已过了一个小时,竟还是没有一个人来留言。
叶清峦又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栏,脸上倏地涨红一片··果然他的新文还是太奇怪了吧·主角受在第一章就遇到了主角攻,还因为某些迫不得已的原因被主角攻看到了身体……这样的情节果然是太露骨,太变态了,大家都接受不了吧。
叶清峦越发窘迫起来,神色有些茫然··今天,连那个读者都没有出现··在他所剩不多的死忠粉中,有一个ID叫做“凤入我怀”的读者让他印象极为深刻。
这个读者并不如其他喜欢他的人一样,总是炽热地在留言区向自己表白,或者是用各种可爱的颜文字、表情符号跟他聊天,相反,“凤入我怀”总是寡言少语,每次出现都只简简单单地留下“加油”“好看”这样的只言片语。
不过,他却是少有的能章章不落给他留言的读者··关键是,他总是第一个留下评论,甚至时间不会超过自己发文后的十分钟·这时间快到叶清峦有时候都禁不住会想,他大概真的是特别想鼓励自己,才连文都来不及看就发出了评论。
而且还夜夜守到凌晨··一想到这点,叶清峦就莫名地感动··可今天他却恐慌起来——连“凤入我怀”都没有出现,是不是意味着他真的写崩了崩得一塌糊涂,让他连一个简单的“加油”都无法说出口。
叶清峦握着鼠标的手越发凉了·不然还是趁大家都没有留言的时候,赶快删了吧·否则他不光要赢得其他人的嘲讽与指责,连这些死忠读者都要被他吓跑了。
叶清峦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悲哀·他从当前页面退了出来,鼠标颇有些慌乱地在页面上寻找着删除的字样··找到一半,却陡然停了下来··他看到自己的新文旁边,多了一个“1”字,那代表着留言区终于有了一条评论·叶清峦急不可耐地点了进去,呼吸都要凝滞了。
可偏偏本应流畅无阻的网络,这会儿不知出了什么毛病,代表加载进度的圆圈挡在屏幕的中央不停地转着,一圈一圈,转得他心慌··终于,留言区蹦了出来,他看到了那条评论·——“这真的是你写的吗写得真好,让我有些欲罢不能、食髓知味了。
从来想象不出你也会写这样的文字,很不像你的风格·可是,我很期待·”·看到这样的评价,叶清峦心里怦怦直跳,他扫了一眼读者ID,却愣住了··ID署名是“凤入我怀”。
这是“凤入我怀”第一次给他打下这么长的评论··叶清峦还没来得及多加感叹,紧接着,他又看到了第二条评论·竟依然是“凤入我怀”的,那上面说“真想看看你,你应该比小彦更让人心动吧。”
“小彦”是他文里主角受的名字,相貌清秀可爱,皮肤白皙光滑,主角攻“莫语”敲门而入的时候,“小彦”刚刚在酒店的浴室里洗了澡,浴袍搭在身上,半遮半掩。
那是一段极香艳的描写··“啪”地一声,叶清峦合上了电脑的盖子,他面目赧然地闭上了眼,脸扭到一旁··“凤入我怀”竟然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他这是,被调戏了么·叶清峦有些羞恼地瞪着阖上了盖的电脑,突然想起了什么,心下一惊。
不对,他从没向读者透露过他的- xing -别,一应作者大会之类的活动也从不出面,理应没人知道他是男的才对啊··可“凤入我怀”把他和文中的主角受相类比,却是明明把他当作了一个男的。
这在一个以女- xing -作者居多的文学网站里,是不可思议的··亦或者说,只是他想多了“凤入我怀”也许只是看文看得入迷,随便代入了一下而已。
这个猜测稍稍宽慰了他,他重新打开电脑盖子,又刷新了一下页面··暂时还没有其他人来留言·可能到底是新文,大家还没有注意到吧·叶清峦轻轻呼出一口气,又把目光投向了留言区显眼的两条评论。
反过来想,这样的评论是不是代表着……他的新文还算是有点看头·丝丝缕缕、无法抑制的期待从心头窜出,叶清峦嘿嘿傻笑了两声,关闭了电源。
卧室里一下暗了下来,一连数个小时伏在电脑前写作的疲惫感也如同这黑暗一般,蓦地涌过来,叶清峦闭上了眼睛,一头扑倒在身后柔软的被褥中,脸颊蹭了蹭软绵绵的枕头,渐渐沉入了梦中。
这一夜却是睡得很不安稳··梦中忽而是一大堆读者跑到他新文下,都激动不已地称赞他:“青鸾大大写得真好”“这一篇我追定了”,从前骂他的读者一个都不见了,每个人都看好他,他的新文也果然以最快的速度冲上了站内第一的位置。
久违的第一啊··他正激动,画面却突然一转·在文下留评的其他读者都不见了评论区留言的竟全变成了“凤入我怀”,满满的,占了一整页。
“我真想看看你·”·“你是不是也会在沐浴过后用浴袍半遮着胸膛,露出细嫩白皙的肌肤·”·“好想抱抱你·接下来小彦是不是就要和莫语发生关系了好期待下文,那一定让我欲罢不能。”
“青鸾,你是男生·我猜的没错吧·”·“青鸾,你喜欢的也是男人你是个gay·”·“叶清峦,你是个gay。”
叶清峦猛地睁开了眼睛,惊恐地坐了起来·心脏仿佛被谁揪了一下,让他大口大口地喘着闷气··他茫然地举目四顾·早晨的阳光透过厚厚的遮光帘只洒下了一层淡淡的光影,把房间照得暗昧不明。
床对面的书桌上,笔记本电脑正好好地合着盖子,躺在那里··原来只是个梦··爽文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叶清峦松了劲儿般重新砸回到床上·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想要再睡一会儿。
平常他都是睡到中午才起的··可不知怎地,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梦里的片段模模糊糊地在脑子里重放着,让他心神不宁··“叶清峦,你是个gay。”
这句话他记得尤为清楚··他突然有些后悔,昨天就那么冲动地把新文发了出去·毕竟这次的风格转换太过突然,也许,也许他该换个马甲的··叶清峦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许久,还是睡不着。
他一把掀开被子,起身下床,走向了书桌··他已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文下有没有新的留言··可手还没碰到电脑,身下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却传来一阵异样之感。
有点艰涩的疼痛,又有点呼之欲出的痒意,夹杂在一起涌来涌去··叶清峦蓦然想起昨天他都干了什么可耻的事情·他牙齿一下子咬上薄唇,像个鹌鹑一样垂丧着脸窜进了卫生间。
他之前虽未经历过情-事,但也零零星星地听说过,gay圈并不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做受的那一方其实蛮辛苦的,要是第一次不做准备就进入,或者太过用力深入的话,是会受伤发炎的。
那他这是发炎了么·叶清峦脸上涨红一片,一直红到了脖颈·他有心想检查一下后面是不是破了,可手在周围绕来绕去,就是没勇气再次探入了。
他颓丧地抬起脸向镜子中磨磨唧唧的自己看了一眼,却是突然怔住了·手也蓦地一松,垂在了身侧··镜中的人是他吗还是说,这依然是个梦·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了脸颊——只见那本来发黄暗淡的脸色就像是被精修过一样,变得白皙如剥了壳的鸡蛋,手下的触感也出人意料的好,滑滑的,嫩嫩的。
他甚至不敢下劲儿去碰··再看那成年不褪的黑眼圈竟也淡下去很多,离得远了几乎就看不见··叶清峦忍不住凑近了镜子去瞧,这才发现他的肤色不仅是变白了,连上面的毛孔都细小了很多。
这简直是一张少年人的脸··他还是没忍住,拿手指戳了一下脸蛋·啧,真嫩··叶清峦彻底茫然了··第3章 尾椎变异·这难道是基因突变吗·叶清峦想了想,从昨天到现在,他也没干过什么特殊的事,吃过特殊的东西啊。
嗯,除了在卫生间里那会儿……·不会是跟那个有关吧·叶清峦浑身打了个激灵,脸又红了·只不过这回,红红的两朵云霞晕染在白皙的面颊上,竟显得分外好看诱人。
这个模样,倒有点像诱受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脸,忍不住想··真丢人·他轻轻地啐了自己一口··叶清峦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化。
可他毕竟是个男人,变成这样既不会让他过多的兴奋,也不会让他困扰太久·他蹙眉想了一会儿,便放弃了··现在让他担心的是他新文的反响··他走出卫生间,来到自己的电脑前坐了下来。
可就在这一瞬,他感到一阵钻心的刺痛从屁股底下传出·“哎哟”他叫了一声,猛然从座椅前跳了起来,手慌忙捂到了自己的屁股上。
好疼他急忙低下头检查,看座椅上是不是掉了什么东西硌到了·可看来看去都没发现什么异物··那座椅是真皮材质,质地极其柔软,要是什么都没有的话坐起来绝对不会硌啊。
叶清峦犹疑着又慢慢坐了上去——不行,疼他蹭地又跳了起来··他的手急吼吼地在屁股上一阵乱摸,想看看是不是裤子上沾了什么。
不经意间却摸到了一个突起··那突起明显不是他睡裤上的,而是长在他两个臀-瓣中间,正是臀-缝向下延伸到最里、他刚刚在卫生间没有伸手探入的部位·叶清峦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怪异,他又是不可置信,又是欲哭无泪地伸手轻轻地靠近那里。
他这到底是怎么了啊·右手小心翼翼地在那上面抚过,叶清峦表情又是一变··好像、好像不是从那什么里长出的异物,而是……尾椎。
只不过这个位置也太靠下太深入了,竟以至于让他分不清到底是哪里传出的痛感··可是明确了这一点后,叶清峦也并没轻松多少——尾椎突起,这难不成是因为他长期坐电脑前,得了像腰椎间盘突出一样的毛病吗·他瞬间感到心中滋味复杂。
如今他名声没了,作品烂了,就连身体也坏了·若是真的尾椎骨突出,他以后便再不能肆意伏案写作了·也许,趴着或躺着将成为他的常态··想到此处,叶清峦心中愈发恐慌起来。
偏偏此时,尾椎处传来的疼痛也愈发剧烈,叫他痛得忍不住弯下了腰··他又摸了一下那里,竟恍惚觉得那个突起好似更分明突出了一些,顿时冷汗直冒··他弯腰伏在椅背上,思来想去,终是一咬牙,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
*·叶清峦慌乱之间只随便套了身宽松的衣裤,又披了一件大大的外套遮住屁股,他此时正焦急地站在小区门口,煎熬地等待着用手机软件叫来的出租··经过他一系列下楼、走到小区门口的动作,尾椎被摩擦得更加疼痛,此时再被早春乍暖还寒的冷风吹着,他禁不住裹紧了外套瑟瑟发抖地蹲在了地上。
现下正是上班早高峰,来往的人不少,有人经过他,都不免投来奇怪的一瞥·被如此形形□□的目光打量着,叶清峦心里更觉得不舒服,他难堪地垂下头,把脸埋进了宽大的衣襟中。
叶清峦其实很少出门·高中的时候因为被发现了- xing -向,家里和学校都好一阵闹,他日日都活在别人奚落厌恶的目光中,再难以忍受,便辍了学··家里不可能白吃白喝地供着他,于是他便利用自己偷偷攒下的稿费,在外面租了房子,反倒清净。
后来他专心写作,慢慢红了起来,竟也赚了不少钱·当时宜城这座三线小城市的房价还没有浮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便有幸在那个时候利用自己的收入买下了独属于他自己的空间,付了首付。
爽文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两室两厅的居所,正是他一直住到现在的房子··此后他便全身心地投入到写文中去·若非特殊,一周他顶多外出一两次采购食物,然后很快地便赶回家中。
他自己有时也觉得奇怪·明明文下的主角都活泼开朗,人见人爱,可他自己却总是莫名地惧怕跟人接触·只有静静地待在家里,他才觉得安心··或许是现实越缺失什么,就越是不自觉地想要在文里弥补过来吧。
“嘀嘀——”一阵汽车鸣笛的声音响在耳侧,叶清峦慌忙抬起头,站了起来··司机打量了他两眼,开口问道:“是叶先生吗”·叶清峦点头,急切地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却又不敢使劲坐,只用两手撑在身侧,把屁股虚虚地悬在上面··“去三院·”叶清峦从齿缝中颤巍巍地挤出这几个字··司机吓了一跳,连忙打方向盘,动作间却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着坐在后座的叶清峦。
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青年似乎很痛苦的模样,他闭着眼,冷汗从那光洁的额角上渗出,淌到那苍白里透出粉红的脸颊上,就像个刚摘下来的水蜜桃··司机咽了口口水。
如果不是因为青年表情纠结,那张脸定然会漂亮得让小姑娘们移不开视线·而事实上,司机身为一个中年大叔,也已经盯着叶清峦看了好久··边看边又忍不住同情起他:“小伙子,生病了急- xing -阑尾炎看你那么着急。”
叶清峦没有回答,他便又自己找话,啧啧道:“还是个学生吧你家人怎么没陪着你”他见叶清峦面目稚嫩,便如此猜测道。
叶清峦还是沉默不语,眉心却是蹙得更紧了些,太阳- xue -处细白又薄嫩的皮肤上浮现出淡淡的青筋··司机一看,这不是快不行了吧终于麻利地闭上了嘴,一心上路。
只不过眼下路上正堵,车速难免慢了些·车内又紧闭着窗户,闷闷的··叶清峦手心里全是汗·他感到自己尾椎那里的痛感愈发尖锐,不但是痛,隐隐地还有一种瘙痒之感从那里冒出,就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一般,在尾椎的那块突起处蠢蠢欲动。
他难受得哼出声来,可声音刚一出口便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索- xing -用牙齿狠狠地咬上嘴唇··司机注意到动静,又怜悯地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一踩油门超过了前面一辆别克。
好在三院离他住的小区并不远·出租晃晃荡荡的,也不过用了三十分钟·而叶清峦已经脸色惨白··他隐隐地觉得不妙,在心里挣扎了半天,终于从钱夹中掏出一张百元钞,伸手将它艰难地递到前面,有气无力地道:“师傅,能帮我一个忙吗”·“能帮我挂个急诊么我,我好像……走不到挂号厅了。”
因着尾椎的剧痛,他说话本就断断续续的,再加上他平时极少接触生人,真的是用了莫大的勇气才能开口向别人求助,所以这会儿,他一开口又是难受又是畏怯,声音里竟隐隐含了哭腔。
司机连忙应下,转头看见叶清峦这副可怜相,也不由自主地替他着急··“好好,我马上去,你忍一会儿啊,千万要挺住啊·”说完他利落地接过钱,锁上了车,匆匆往医院里走去。
还好这一大早的,医院人不多,他冲到急诊室把叶清峦的情况说得万分急切·那坐诊的医生一听,连忙叫人抬了担架出去,匆匆跑到那司机的车前··叶清峦这会儿已是连话都说不出了,他只得感激地看了一眼司机师傅,然后便被医护人员七手八脚地架上了担架。
结果上了担架,被那厚实的帆布一颠,冷不丁地,叶清峦惨叫一声·唬得医护人员齐齐站住,扭头看他··也没看出什么异样来·在大庭广众之下,叶清峦也实在羞于启齿,只得自己艰难地翻了个身,趴在了担架上,这才脱力一般汗水岑岑地伏在上面,不动了。
医护人员连忙继续给他往急诊室抬,加快了脚步·心里却是对这青年的症状狐疑起来··初看以为是阑尾炎,再不然就是急- xing -胃病之类,结果瞅他动作,竟像是背部有伤。
可这会儿叶清峦整个上身加臀部都被他那宽厚的黑色夹克包裹,一点状况也看不出来··到了急诊室,人散去了大半,医生一问,这才明白是尾椎的问题··“你把衣服脱了,叫我看看。
要是问题严重,得拍个片子才能确诊·”医生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地道··叶清峦一想到自己疼痛的部位如此尴尬,不免羞赧·可那不间断传来的异痛又容不得他推拒,只得乖顺地解开了自己夹克的拉链。
谁知道就脱了这么一件外套,便瞬间让医生目瞪口呆··他震惊地站在那里,又是狐疑又是惊悚地指着叶清峦的身后道:“你,你屁股后面的是什么”· ·第4章 长了尾巴·那是一段洁白纤细的羽毛,像是白鸽的羽翼,又像是天鹅脖颈上的嫩毛,如果长在禽类的身上,定然无比的美丽。
可现在,医生明明白白地看到,这羽毛分明是从人类、是从这个青年的屁股后面长出来的·不不,倒也不能这么轻易地就下判断··医生冷汗直冒地凑近了,想蹲下身去细看。
只见那羽毛虽然短小,不过成年男子手掌长度,却能看到它似是十分有韧- xing -,竟将叶清峦的裤子穿出了一个洞,从那洞里长了出来··医生忍不住地,伸手碰了碰这洁白的尾羽,眼里露出激动又忐忑的光芒。
这必定是一个医学奇案·却不想他的手刚碰上那羽毛,就听一声大叫,惊得他手一抖,倒退了一步··叶清峦捂着屁股窜出了老远,他脸上又怕又羞,红得滴血。
虽然长在自己的身后,扭头不方便,可这个长度已足够叶清峦看到,他的屁股后居然长出了鸟尾巴·这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还是果真基因突变了·爽文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他恐慌得不行,正满目无措,却突然感到从那尾巴上传来一阵灼热的温度。
这种感觉分外奇特,就恍惚是一段属于又不属于自己的肢体末梢上有了骚动,好比叫人拿头发稍轻轻掻动着眉心。一时之间,叶清峦竟分辨不出这感觉到底是不是来自自己的身体。·然而下一刻,这瘙痒便异常明晰起来仿佛过电一样,激得叶清峦浑身一颤,让他不由自主地落荒而逃。
“嗨,你,你别怕·我就是看看,很疼么这种情况我们医院,不,我估计全国的医院都从来没见过,得赶紧拍个片确认一下情况·”那医生似也意识到自己行为的突兀,他直起腰,摆出一副平静的面孔,可那眼底的光芒却出卖了他。
叶清峦不安地看了他一眼,他什么都没说,却趁医生走过来之际猛地推开了他,像只受惊的小兽一般飞快地逃了出去··神奇地,那本来从尾椎处传来的剧痛此时也像是终于纾解了一般,顺着那破肌肤而出的尾羽而消弭了不少。
叶清峦涨红着脸,一边慌不择路地跑,一边把外套系在腰间,窘迫地挡住身后的异物··身后那医生还在喊:“别跑快叫人把那个病号拦住”·叶清峦心里一抖,更是难堪得不行,他飞快地跑出了医院的走廊,直奔着大门而去。
然而此时路上人来人往,车辆川流不息,竟没有一辆的士肯停下来,大都是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偏偏此时,屁股上传来的瘙痒更加明显,那和之前那般被压抑、被桎梏的痛楚不同,而是有东西要缓缓生长出来、破土而出的瘙痒。
天哪··叶清峦无法想象这种瘙痒是不是代表着身后的尾羽还在继续生长,更无法想象若是在这大庭广众下,他被人瞧见屁股后长出了尾巴,该有多么难堪羞耻·光是刚刚那医生看着他的眼神,都叫他胆战心惊、无地自容。
他可怜巴巴地靠在了医院门口的围墙外,手哆嗦着去掏裤袋里的手机,可一摸裤兜竟是空空如也··肯定是刚刚落在医院里了·叶清峦急得差点要埋头痛哭,他紧紧地靠在墙边,微微颤抖着蹲了下来。
正在这时,有一辆通体黑亮的奥迪缓缓驶出医院,停在了他的面前,车身带来的热气扑面而来··他茫然地抬起头,身体紧绷着更往墙边躲了躲,便看到车窗摇了下来,有一道清亮活泼的女声从里面传出,竟是冲着他喊道:“喂,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走不动路了吗,要赶快叫医生啊”·坐在驾驶位的女孩探出头来,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女孩声音里含着善良的关切,可那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却是在晃来晃去,餍足地在叶清峦的脸上来回打量。
那是一张好看得过分的脸·线条明晰流畅,勾勒出青年光洁而微微有棱角的额头,高挺而秀气的鼻梁,到了下巴处,又含蓄地收起,让人忍不住想顺着那分外优美的下颔线条往脖颈,往更深处看去。
·可偏偏青年的五官又是那么的夺人视线·细致舒朗的长眉乌黑得仿佛两片鸦羽,轻轻地覆盖在那一双清澈透亮的眸上·眸中似有隐忍,勾得那长睫微颤,隐住了那一片若有似无的水汽。
青年正抿着唇,表情紧着,可这丝毫不影响那两瓣朱唇唇线的深刻迷人··女孩咽了口口水,眼神都看愣了·她从来没见过有哪个男人的嘴唇能长得这么- xing -感,唇线分明,不厚不薄,颜色不是那种艳丽娘气的嫣红,而是带着点深色的朱赤,简直太犯规了。
她干巴巴地开口:“你怎么了啊这旁边就是医院,你怎么不进去”见他不答,女孩眉目间蹙成一道,忽而又展开一笑,殷切说道:“我们有车,不然我们送你进去”·叶清峦这才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忙急不可耐地摇了摇头,声音虚弱气若蚊蝇:“不,我不去医院……”·说着,他又蜷了蜷身体。
尾椎处的异样已让他不敢再有什么大动作,他甚至不敢贸然站起来跑掉,只得紧绷着身子佯装无事地靠在那儿,暗暗乞求这辆车赶紧过去··可这女孩却偏偏盯住他不动了。
她的目光从叶清峦秀挺白皙的鼻梁上划过,落在那鼻尖顶的一颗汗珠上,心里忽地一悸,面上一红,脑袋钻回了车窗里··然后下一刻,便见女孩推门而出,站到了叶清峦的面前,弯腰看着他。
“可是我见你好像很难受的样子你又是一个人,总不能把你撂下不管吧”女孩面上红扑扑的,盯着叶清峦的眼眸亮亮的,似有羞涩。
像是头一回主动跟陌生人搭讪,女孩想了想,又干巴巴地补充道:“你不想去医院不然,你把家里地址告诉我,我开车送你回家你刚刚是想拦出租吧我见你在这儿站了挺久的。
不过真可惜,现在早高峰还没过,路上空车很少·”·女孩说完,意识到自己好像暴露了什么,忙尴尬地移开了视线··没办法,眼前这青年长得太好,她就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在车上时就不由自主盯了人家许久,这还是鼓了好大勇气才把车停下,过来搭讪的……·叶清峦微微愣住,他咬了咬唇瓣,心下不知所措。
股间传出的感觉糟糕透了,再这么墨迹下去,说不准就绷不住了·可是就这样上一辆陌生人的车……·叶清峦咬唇看着女孩,心怀犹豫地打量着她的眉宇。
女孩心里又是一悸,她脸上烧红一片,当下口不择言道:“你放、放心,我只是想帮帮你,我不是坏人·”·说着,忍不住又瞥了眼叶清峦咬唇时分外无辜的模样。
天知道她一个平时娇娇弱弱的姑娘,在面对着青年时怎么会生出一种怪蜀黍调戏小白兔的错觉··她正要开口再解释两句,忽听到车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女孩身子一僵,再扭回头去,便见后车门被推开,一双修长的穿着西裤的腿迈了出来。
走出来的是一个高大英挺的男人·男人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合体的布料衬出了男人伟岸的身材,他两步跨到叶清峦面前,只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他皱了皱眉头,对着女孩轻轻呵问:“怎么回事耽误了这么久·”·爽文欢喜冤家因缘邂逅·男人的声音竟是尤为的好听动人,虽是微含了斥责的意味,可也低醇优美得恍若一杯从喉咙间缓缓流淌过的美酒。
烧灼而令人不可抵挡··叶清峦不知怎么,突然觉得股间一颤,那股瘙痒感猛地剧烈了几分,带来一阵电流窜过似的苏麻感,直冲头顶·他鼻子里忍不住哼出一道低低的呻-吟,全身都瘫软了下来。
内心却止不住地恐慌··他把手悄然探向身后,果然悲催地发现那尾羽又变长了两寸··第5章 差点露馅·女孩被呵斥了,脸上一赧,她看看叶清峦又看看男人,为难纠结之下,干脆一把拽住男人的袖子,将他拉至一边,嘀嘀咕咕地解释一通。
一番话说完,她又是心虚又是忐忑,屏住了呼吸等待男人的决定··男人名叫方易白,是她的上司,出版社的总编·今天早上他两人是来医院看望一个颇负盛名的作者的,那作者因为年纪大了,积劳成疾累倒住院,为了表示出版社的关怀,男人亲自前来探望。
两人这便是才从病房出来,准备回社里·不想路上却碰见了长得如此好看的叶清峦··方易白瞥了眼女助手红彤彤的脸蛋,无声地叹了口气,道:“好吧。
但总不能强迫别人·我看他似乎并不想要你的帮助·”·说着,他又把目光转向叶清峦,却正好与叶清峦水汪汪的眼眸对上,不由怔住·而后视线又被那过于- xing -感的红唇吸引,下意识地停了两秒。
长相果然是惹人瞩目·方易白在心底淡淡地赞叹一句,而后摆了摆手,自顾坐上了驾驶位·他斜眸看向车外的两人,声音听不出喜怒地道了句:“上车。”
今日周五,社里并没什么事,帮帮这青年不过是举手之劳··女助手顾晓棠兴奋地一拍手,轻轻拽了下叶清峦的胳膊:“你看,我老板都难得发善心了。
你放心好了,这是我老板名片,这是我的,都给你·坏蛋总不会自报家底吧”·她一口气说完,见叶清峦并未抵抗,便满心欢喜地打开车门,扶他上了后座,她脚一抬,也跟着坐了进去,与叶清峦挨得很近。
叶清峦惶惑不安地打量着车内的环境·陌生女孩的热情让他无法招架,竟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跟她上了车··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捏在手心的两枚名片,不着痕迹地垂眸打量。
华林文学出版社总编方易白··华林文学出版社总编助理顾晓棠··上面还有各自的电话·叶清峦疑惑地眨了眨眼,并不太知道这个“华林文学出版社”,只是有些耳熟罢了,便没放在心上,犹自忐忑不安。
好在车内的座椅很软,很舒适,他坐在上面竟没有来时的剧痛了·于是他小心地挪了挪屁股,离女孩远了些,又浑身不自在地拉了拉衣摆,生怕暴露出身后的尾羽。
所幸前面的男人开车很专注,身旁的女孩也红着脸把头仰得很正,并未注意到他被衣襟覆盖的异物··叶清峦稍稍松了口气,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忧心··无论如何,能快一点回到家便好。
方易白从后视镜里看了叶清峦一眼,瞥见那双低垂着、眼睫半遮的眼眸·那眼眸里仿佛有闪动的星辰,正呼之欲出地要从纤长的睫毛里跳跃而出··蓦地,那眼眸一转,从镜子里看了过来,方易白莫名地呼吸一滞,还未有所反应,便见它又飞快地垂了下去,好似星晖从天际滑落,隐入了一片毫无意趣的夜幕之中。
·青年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让方易白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并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人··方易白的思绪不由得飘远,待回过神来,不禁暗暗一笑,嘴角带着一种酸涩的自嘲。
他大概真的是无药可救了··方易白收回纷乱的神思,他又看了眼后视镜中的青年,平淡开口:“你家在哪里”·顾晓棠也才从紧张兴奋中回过神,连忙转过头问青年:“哎你看,我都忘了问你家地址了。
你家在哪儿呀还有,你家里有没有别的什么人不然我帮你打电话给他们说一下”·叶清峦默默摇了摇头:“我家没别的人了。”
他停了半晌,又小声道:“请先生把我送到海棠湾小区,谢谢·”·男人刚刚只问了他那么一句,那迷人的声音却停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叶清峦脸上微红,盯着男人的后脑,却不知如何再跟他寒暄了。
他手指蜷了蜷,下意识抓住身下的坐垫,融入到了沉默中··虽然尾骨不再似之前那般疼痛,可到底是多长了个莫名其妙的异物,此时叫他压在屁股下面坐着,感觉实在是微妙。
这么想着,他脸上的绯色不自觉地又深了些许··顾晓棠见到那靡丽的色泽,又呆了·她砸了咂舌,心绪乱飞··“没别的人了”……是什么意思呢是父母不在了么还是离家独居呢那有没有女朋友啊·她抓心挠肺地胡乱想着,不知道问什么好。
想来想去,也只好问叶清峦“做什么工作”“身体是怎么了”之类无伤大雅的问题,顺带把自己的年龄身高学历工作都报了个清楚,就差三围了··也不知道他用心听了没有。
顾晓棠羞红着一张脸,止不住地瞟着身侧的人··也是她平时心高气傲,挑挑拣拣到了二十四的年纪都没个正儿八经的男朋友,难得见到这么俊秀的男生,一眼就喜欢上了嘛。
叶清峦当然无心去听,那些问题也都只是出于礼貌地搪塞过去了·他只恨不能立刻飞回家去,又哪里顾得上体察女孩的心思··车一路疾行,倒是快得很。
不多时,便停在了海棠湾小区的门口··“需要我们送你进去么”方易白稍稍侧头,善意询问道··男人的声音听在叶清峦耳里,就好似春日的暖风从耳垂边拂过,叫他不知怎地就又闹了个大红脸。
他隐隐感到好不容易安生下来的尾椎又开始蠢蠢欲动··爽文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不、不用了·谢谢你们”他连忙拽开车门,头也不回地慌张奔去,边跑边扯掉外套将它围在了腰间。
太丢人了·怎么能光听着声音就浮想联翩了简、简直可耻··叶清峦跌跌撞撞地跑,跑到拐角处却情不自禁又扭回头来,往小区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奥迪还在,却是看不到车里男人的身影·他讪讪地转回头去,又在心里骂了自己好几句··顾晓棠失望地看着叶清峦的背影,连连叹气··“唉,我怎么就没好意思开口要个电话呢”她摇了摇头,又转而一喜:“不过好赖知道了他家在这里,嗯,这比要到电话更值得庆幸”·她心满意足地摇上车窗,回过头来给了方易白一个大大的谄媚笑脸:“老板,今天多亏你了,下次您去哪儿,只管呼我就行,等撩到了男神,你让我当牛做马都没问题”·方易白不置可否,只好笑地踩了油门,不疾不徐地驶离了这里。
正是在这时,他听到了来自后座的惊呼:“咦这里怎么有一根羽毛”·他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只见顾晓棠从座椅上拈起一根雪白光洁的羽毛,放在眼前细细观察。
车内光线浅淡,衬得这羽毛仿佛流转着暗暗的光晕,漂亮极了··顾晓棠惊喜不已地将它揣到了包里,打算将它用作书签··方易白见到这一幕,也没说什么,只当是个意外罢了,心思一转便把它抛到了脑后。
*·那边叶清峦气喘吁吁地回到了家·他捂着砰砰乱跳的心脏趴到了软软的沙发上,后怕不已··若是今天没遇到这两人,还不知道有多糟糕,说不定他会当场被人围观,或是被那医生抓进医院里……·他浑身一抖,又忍不住想起了车上的男人。
方易白··男人的样貌他看得并不很清楚,可那动听至极的声音却让他难以忘怀·他曾经无数次想象的文里的小攻的声音,就是这样,低沉悦耳,透着难以忽视的磁- xing -,仿佛大提琴的琴音,仿佛醇厚的美酒,仿佛暖风的吹拂。
真要命·叶清峦拿抱枕掩着自己发烫的脸··他虽然知道自己是个gay,可自高中以来就再没遇到过心动的男人·他接触的人太少了,每日的活动范围只有那么点,交际少得可怜。
对,也许正是这样,他今天才会那么不正常·叶清峦如此劝服自己··他在沙发上趴了一会儿,才站起身解开腰间的外套,往卧房的穿衣镜走去,然后难堪地向身后望。
只看了一眼,他就差点崩溃掉··在医院里还只是手掌长度的尾羽现在已然长到了手臂长短,不单是变长,那细碎的绒毛还变得粗韧异常,形状好似冬日窗户上结的冰花,前面细长,底端则伸展出一个鹌鹑蛋大小的椭圆。
这要是再晚一步,非被人看到不可·叶清峦毛骨悚然地哆嗦着手触了一下自己的尾巴,一阵难耐的瘙痒似轻似重地蔓延开来,就好像被人挠了脚心般,叫他不由得轻颤了身体。
他转过脸看向镜中的自己,又呆了一瞬··镜中人眸黑似夜,肤白胜雪,唇红似染了无数风情··这……这怎么变成了如此模样明明早上出门时还没这么夸张啊还有那本来毛茸茸乱糟糟的头发,此时也变得黑亮无匹,此时柔顺地搭在额前白皙的肌肤上,又添了几许惹眼的妖异。
他惊叫一声,恍然觉得从自己口中发出的声音也有了不同,那种清越异常的,亮澄澄仿佛流水一般的声音怎么听怎么觉得陌生··叶清峦欲哭无泪地后退了两步,心下突然惶恐起来。
 ·第6章 意外之喜·他张皇无措地站在那里,眼睛睁得浑圆,牙齿咬住了瑟瑟发抖的唇瓣·他想蹲下,可膝盖弯到一半,屁股后长长的尾羽就要堪堪触到了地面。
像是触电般地,他猛地窜跳起来,绷直了身子·然后可怜兮兮地就那样傻站着,垂头盯着自己光裸的脚趾··他变成了一个怪物··叶清峦听到一道陌生的哽咽从他的喉间溢出,有滚烫的泪水自眼角淌下,啪嗒一声滴到了地板上。
他忍不住掩面痛哭,眼泪似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没有家人支持,读者离他而去,作品也写得越来越差,现在还变成了一个怪物……这种种的压抑痛哭,不安委屈叫他再承受不住了。
叶清峦哭得不能自已·他不再管尾巴处传来的异样感,埋头蹲了下去,他抱紧自己的膝盖,浑身颤抖得如同一只刚出生的雏鸟··直过了许久,他仿佛终于哭得累了,眼睛渐渐阖上,头一歪,身体重重地倒在了地板上。
奇异的一幕就在此时出现了··地板上铺的是大理石地砖,又硬又凉,若是直通通地倒在地上,必然会摔得人很疼·可就在叶清峦倒下的瞬间,他身后平静安然的尾羽忽然伸展开来,就像是天鹅张开了洁白宽大的翅膀,柔柔地包围过来,将叶清峦牢牢地裹在其中。
“砰”,一道极细微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的声音响起,五道尾羽轻轻地托着叶清峦,像是毯子一样垫在他的身下·叶清峦没有丝毫察觉,却下意识地舒展了眉头,安稳地睡了过去。
阳光透过卧房的窗帘缝隙照进一道斑驳的影,时间在窗外缓慢地流逝··叶清峦是被腹中的饿意唤醒的·白天的惊慌疲惫,外加上未曾进食的空腹感在他肚内叫嚣不已。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抬手抹了抹脸上干涩的泪痕··房间内黑漆漆的,看不出早晚,他动了动发麻的身体,摸索一阵,“啪”地一声打开了离得最近的壁灯。
暖黄色的灯光将室内照得明晃晃的·叶清峦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转动脑袋往身后看去,然后蓦地瞪大了双眸··只见那尾巴已长得一人多高,长长地拖在地上,睡前还拥挤成一堆乱毛的形态也突然变得分明起来——这一束尾巴变成了清楚明朗的五根纤长尾羽,另有些细小的绒毛从每根尾羽上延伸出来,形状优美得如同艺术品。
爽文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最关键的是这五根尾羽一改之前洁白如雪的颜色,转而变得流光溢彩,青湛湛的羽翅夹杂着缤纷的色泽,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叶清峦看愣了。
他眨了眨眼,情绪已从最初的震惊,惶恐,绝望到现在的木然··痛哭过一场,他已经筋疲力尽,再没精力去胡思乱想了··他眉目间流露出一丝空洞的绝望神情,强装镇定地无视了这般变化,弓着腰,拖着这疲惫的身躯往厨房走去。
边走边看了眼桌子上的电子表·时间显示已过了两日·原来他这一睡就睡了整整两天··叶清峦有点懵,从不知道自己会睡得这样久·他摇了摇头,打开了冰箱。
冰箱里剩余的食物不多了·叶清峦取出一盒泡面,烧了开水,打算随便应付过去··只是吃了一碗泡面却仍觉得不够·叶清峦皱了皱眉,想着大概是因为两天未曾进食的原因吧。
他颓丧着脸,不得不又煮了碗泡面·抱着香气腾腾的面碗,他散漫的思绪才终于逐渐清晰一点··他现在是一个长了尾巴的怪物·可就算是怪物,也仍然会饿,会疲惫,要吃喝,要活下去。
他总不能没日没夜地坐在地上哭啊,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叶清峦蹙了蹙鼻尖,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将面条塞进嘴里,吃得狼吞虎咽·待腹部终于被满足感填饱,他才喟叹一口,趴在靠背上发呆。
距离他的新文发表已经有两日零7个小时,也不知文下有没有动静··这两天内发生的事已让他没精力去猜测读者的反应了,他疲懒地打开电脑,习惯- xing -地- cao -纵着鼠标一步一步打开了作者后台。
然后出乎意料地怔住了··他文下的留言区竟密密麻麻地列着数不清的评论·紧张感一瞬间攫取住叶清峦的心脏,他激动不已地屏着呼吸一下将留言区拉到最底部。
然后一条一条地,挨个往上看去··——“青鸾大大怎么不声不响地就开了新坑啊不过新坑好好看,完全没见过的风格,大大加油”·叶清峦的嘴角禁不住上扬,这样的评论总算让他松了一口气。
然而越往下看,情况就变得越复杂··意料之中的质疑和指责果然如影随形,有整整八十条评论都在嘲讽他“饥不择食”“哗众取宠”,下面还盖起了高高的评论楼,打赌他这回的新文会被骂成什么惨样。
单是这种质疑谩骂便占据了他留言区的半壁江山··叶清峦苦涩一笑·好歹,他的留言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看来他果然是太冲动了,早知道还是应该注册个新号,默默发文的……·叶清峦忍不住后悔。
他愈发胆战心惊地往上翻看,目光却被一个熟悉的ID吸引··是“凤入我怀”·凤入我怀在最初的那两条评论之外,竟又给他留言了,这是蛮罕见的举动。
——“青鸾,为什么不更新了呢难道是怕被人质疑吗可我知道的你从来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不是么”·叶清峦心里一颤,一种细微的羞赧和愧意悄无声息地爬上来,充荡着他的胸腔。
他哪里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即便他自重新写文以来,无论遇到了什么事都从不断更,也从不在读者面前吐露自己的一丁点徘徊和苦恼,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只不过是在苦苦支撑罢了。
在某些人的眼里,这种苦苦支撑就是“恬不知耻”·又哪里有凤入我怀说的这么好,这么坚强呢·——“别怕,我会永远支持你。
好期待下文,想知道莫语和小彦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故事·别放弃,好么”·叶清峦深吸一口气,心胸被一种甜滋滋的感动和无法抑制的羞愧来回充斥,他抬手覆上了眼睑,百感交集。
末了,在心底悄然应了句“好·”·反正他现在成了个怪物,反正最坏的事已经在他身上发生了,未来还能糟成什么样呢·他闭眸深思了许久,终于坐直了身子,埋头在电脑前飞快地构思着下文的情节。
*·凌晨三点··宜城大部分的住宅区都融入到了黑暗中,尤其是在湖畔的高档住宅区都黑漆漆的,除了路灯,便唯有玉景城的一座复式小楼还亮着微弱的灯光··从那灯光的方向看去,可以看到窗帘内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坐在沙发椅中的男人,男人身形高大,此时陷在柔软的座椅内,微微倾身把玩着手里的手机,两条修长笔直的腿交叠在一处,优雅地伸展出去··男人像是刚工作完的模样,一身西装还未来得及褪去,俊朗的面目沾染上些微的疲惫之色,不过虽则疲惫,却并不乏累,他每每到这个时候,甚至都还会兴味盎然。
可是今天,他的神色里却流露出一丝担忧来··三点零1分··他戳了戳手机屏幕上的刷新键,等待着网页跳出来,然后急切地翻到最底部,待看清那里空空如也时,不由得失望至极。
章节更新仍停留在第一章·自两日前的凌晨三点过后,就再不见其他动静了··这到底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么·男人的手指轻轻抚上章节列表的最顶端的那行小字上,那里写着这个作者的名字——“天上青鸾地上走”,他小心翼翼地抚过,然后点了进去。
“天上青鸾地上走”的作者专栏也是一片寂静·以往就算是有事要推迟更新半个小时,“青鸾”也会在专栏上留言请假··可是这次,两日没有更新,却见不到只言片语。
男人莫名感到心慌,他不可抑制地想到了青鸾文下的种种恶意评论和留言,心里窜出了缕缕烦躁和怒火··他一向最为讨厌作者之间互相倾轧抹黑的行为,尤其是那还给他的青鸾带来过难以磨灭的伤害。
所幸他的青鸾很坚强,又挺了过来,重新拾起了笔,可那帮人还不肯放过他,无休无止地对青鸾进行谩骂和嘲讽··爽文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如果这回,他们真逼得青鸾无法再写下去了……男人不愿意去想那个“如果”,在看到结果之前,他只能坐在这里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页面,除此之外,他并不敢轻举妄动。
他不想给青鸾添麻烦·他曾经无数次地见过,有读者出头为青鸾打抱不平,换来的却并不是众人的理解,而是更为无理的责骂和诋毁,那会搅得留言区乌烟瘴气,使更多路过的读者对青鸾的作品望而却步。
单凭口舌之争是无用的,他不愿那样··男人又刷新了一遍页面,仍不见更新,心里烦躁愈盛·他的目光停留在被人顶上来的几条恶评上,- yin -沉着脸点进去了这几人的读者专栏。
有的连注册读者都不是,只顶着个“路人甲”的马甲便上来大骂一气··男人索- xing -调出了资源监-视器,查出了这几人的IP地址,一举将他们举报了。
然后如法炮制,将那七八十条无故谩骂的评论全都一一举报,这才微微舒展了眉目··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送这些人去对簿公堂··忙完这一通,已经是凌晨四点,男人皱了皱眉心,最后一次刷新了页面。
这一次,却意外地刷到了更新·他心下立即宽慰起来,眉头舒展掩饰不住跳跃而出的喜色·他放松身体倚靠在座椅上,饶有兴致地点了进去··第7章 怎么出门·『“你干什么”少年望过来的目光里饱含着惊疑,如水花一般跳动在秋水似的双眸里。
直直地看过来,仿佛一记猫抓··莫语动作微僵,克制地将视线从那猫儿般的眼睛上移开,低沉着嗓音冷淡开口:“例行检查·”·他的手犹疑着抚上少年莹润滑腻的肩头,轻搡了少年一把,然后大步迈进了房间。
房间里摆设华丽却干净,空气中异常的清新,恍惚弥漫着少年沐浴后的体香··莫语窜动着鼻头,尴尬地嗅了口这气息,他闭了闭眼,径直打开衣柜,翻查起来··甫一拉动柜门,却又是一阵扑面而来的柔和味道。
他的手僵硬地从那一件件单薄的、质地柔软的衣衫上翻过,冷不丁一顿,停在一件小巧轻柔的衣物上··那是一件纯黑色丝质的,形状精巧的三角内裤·它太小巧了,小到莫语尚未回过神时,就已经把它拽进了手心里。
它还没有莫语的手掌大··如果这样一条内裤穿在少年的身上,该是一种怎样血脉贲张的场景··莫语的眸色微微暗沉,手掌竟下意识地攥紧了些··“喂你怎么随便翻别人东西”少年恼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莫语的遐想,莫语回过头去,看到了一双盈- shi -的,被怒火浇洗的分外明亮的双眸。
那双眸往下,是少年白皙的鼻尖,一张一合的粉嫩的唇瓣,修长而细腻的脖颈,因为衣襟敞开而裸露出一大片的胸膛,再往下,甚至可窥探到一片旖旎的春光··他喉咙不着痕迹地滚动了一下,吞咽了口唾液。
』·看到这里的男人突然觉得脖颈间的衣领勒得难受,他单手扯掉领带,解开了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喉结同样不着痕迹地上下滚动了一番。
他抚着手机屏幕的手迫不及待地往下滑动,却发现下面什么都没有了··这好不容易更新的一章就这么戛然而止了··男人怔愣了一下,撑着额头低低地笑了两声。
青鸾真的是越来越会断章了··他正准备留下自己的评论,目光一转,又看到在这章节的最后有一行小字,那是作者留言区··——“真是对不起大家前两天身体忽然有点不适,实在没有精力更新,幸好现在已经调整过来了。
以后也再不会出现无故断更的情况了,抱歉”·男人盯着那行字,蹙了蹙眉·原来是身体不适,才没有更新么··刚刚那般昂然意趣忽然就灭了大半,转而变为沉甸甸的担忧。
男人登录上自己的ID,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输入,写下自己的留言··过后又盯着那屏幕许久,都不见青鸾有任何回应——实际上,“天上青鸾地上走”很少会回复读者的留言,他所有的时间都用于勤奋的更新上了。
这一点,男人再清楚不过·然而此刻他却无比希望青鸾能给他一个回应·他一天比一天迫切地想要知道青鸾的状况··男人不知是单纯的发呆还是等待,过了不知多久,才站起身,缓步向浴室走去。
凌晨四点的此时,叶清峦同样等待在电脑前··他原本的打算是照常三点发文,可不知怎地,晚上码字码到一半竟然睡着了,再醒来时已经快一点·他忙去冲了个冷水澡,强打起精神,再回来码字。
然而,洗澡中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难题……·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待那五根长长的尾羽··不,别说是淋水不淋水的问题了,他连碰一下都不敢……·叶清峦只好小心翼翼地褪去自己的衣衫——尾羽是扎破了裤子,直接钻出来的,他只好拿剪刀心痛地减了这条裤子,还有……内裤,然后红着脸拖着尾巴匆匆忙忙地跑进了浴室。
·还好现在是春天,穿的少,要是到了冬季可怎么办··叶清峦不敢想太多,更不敢触碰自己隐约感到变得细腻柔韧的身体,只能拿着花洒闭着眼睛从头顶淋了个通透,便裹着大大的浴巾跑了出来。
那么长的尾巴拖在地上,他甚至连裤子都没法穿··叶清峦纠结地站在电脑前,看了眼时间——已经墨迹到两点了他一着急,只得咬了咬牙一屁股坐了下来。
噫,坐在尾巴上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倒是比坐椅子更柔软舒适··然而心里还是觉得怪异得很,他下面又是光的,双腿摩擦间细腻温热的触感鲜明异常,稍一动弹,还会感到那绒绒的羽毛拂过自己臀瓣的瘙痒……简直不能更羞耻。
·爽文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叶清峦咬着被自己蹂躏得鲜红欲滴的唇瓣,僵直着身子逼迫自己忘掉这些,全心投入到文里的世界中去··一旦开始码字,他就是全神贯注的,任何困扰都被他抛诸脑后,直到这一章节的最后一个句号被清脆地敲下。
叶清峦长长地舒了口气·他揉了揉眼睛,返回去改了改错别字,连忙把新章节发了出去··可惜还是慢了一个小时·叶清峦皱了皱鼻子,有点遗憾。
凌晨四点,也不知还有没有人在等着了··叶清峦期待又忐忑地刷新着留言区,突然地便看到了凤入我怀的评论··只是这次却不是他想象中的鼓励、支持或是对剧情的探讨,而是一句充斥着担心的问候。
——“是生病了么有没有去医院既然身体不适就要多休息,偶有几天不更新也没关系的,身体最重要,千万别勉强自己。”
——“你这样,我会担心的·”·凤入我怀留下了这么两条留言··叶清峦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他呆呆地盯着那两条留言,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仿佛已经许久没听到过这么单纯的关心之语了··“你这样,我会担心的·”他在心里默默地念这句话,莫名其妙地,耳边突然蹦出了两天前开车送他回来的男人的声音。
“需要我们送你进去么”那个高大俊逸的男人离开前,轻轻地落下这样一句话··声音好听得能让他耳朵怀孕·叶清峦不知羞耻地一遍遍回味这个声音。
“你这样,我会担心的·”那道好听的声音突然变换了字句,如此对他说道··叶清峦脸上猛地涨得通红通红,他大骂了自己两句“变态”,“砰”地合上了电脑盖子。
不要脸他转过身扑到了床上,把脸埋进了被子中去··这一夜睡得极沉,他恍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叶清峦变成了一只通体浑圆的蛋。
可奇怪的是,身为一只蛋,他却有无比清醒的意识·他知道自己被坚硬的外壳裹着,随便动一动,便被挤回角落里··那感觉好不压抑憋屈··然后在某一瞬间,外面一道巨响,蛋壳忽然破了,噼里啪啦的壳裂之声响起,震得叶清峦耳膜发痛。
叶清峦扭了扭脖颈,身子一歪,竟破壳而出了··他成了一只又难看又虚弱的雏鸟·看到自己这副凄惨的模样,叶清峦忍不住便要嚎啕大哭,没想到一张嘴出来的不是人声,却是鸟语。
“嘎——嘎——”那鸟语凄厉难听,偏偏绕梁三日,久不散去··叶清峦被自己的声音吓得一抖,忙把脑袋埋在地上,拱到了雏鸟长长的尾巴里,哽咽着晕了过去。
再清醒过来时,这一梦便做到了头··叶清峦甩了甩睡得迷迷糊糊的脑袋,看着那想忽视都难的、散在床上的尾羽,咧开了一抹苦笑··他摇摇头,习惯- xing -地去看桌上的表,愣住了。
他竟从凌晨四点一觉睡到了晚上八点·晚上八点减去凌晨四点,啊,16个小时叶清峦在心里默默地做了加减法,然后被自己惊到了。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睡了这几日他好像睡得也太多了点·叶清峦表情古怪·他挠挠头,裹着睡袍,垂丧着脸走进了厨房。
呃,睡醒就饿,吃饱了就困,好颓啊··他撇了撇那两瓣- xing -感的朱唇,牙齿在上面咬出晶莹剔透的水渍,像藏了樱花花瓣的果冻·再加上睡久了脸上印出的红晕,衬着那更显白皙的肤色,这模样比他要翻找的泡面诱人得多。
可惜他自己却是看不见··叶清峦打开冰箱,烦躁地抓了抓头顶的软发·昨天他一口气吃了两盒泡面,已经吃完了,现在冰箱里连一根菜毛也没,就剩下一个摆放在角落里的面包。
他皱眉拎出了那块面包,在塑料袋上一阵翻看——果然,面包早就过期了·他万分纠结地把面包攥进手里,考虑要不要吃了它··然而今天晚上就算把它勉强吃了,可明天怎么办啊长着这么变态的尾巴,叫他如何出门·叶清峦事到如今才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几欲抓狂。
·第8章 奇葩医生·叶清峦正纠结着,忽然听到一阵“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一下一下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个时候会有谁来物业么他惊疑不定地看了眼屁股后面流光溢彩的尾巴,悄悄趴在了猫眼后面。
猫眼圆滑的镜头外,折- she -出一个穿黑色夹克衫的男人,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正蹙着眉头等在原地··停了半晌,见门里许久未有回应,男人抬手敲门敲得愈发急促起来,甚至把走廊上的感应灯全都敲亮了。
叶清峦瑟缩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后退一步··这人他记得,是那天要看他尾巴的医生他想起那天情景,脸颊刷一下涨得通红··这、这医生怎么会找上门他还记得医生那天看着自己尾巴时,眼里放出的光。
叶清峦慌得连忙把猫眼拿手捂上,又想返身过去搬把椅子来堵在门口·这样一动作,却反而发出了声响·门外的男人立即敏锐地发现,愈发急切地敲起门来。
“叶先生,我知道你在,请你开门”男人沉声开口,“我已经问过你的邻居,你从三天前开始就未出过门,所以你一定在家·不,你现在应该就在门后。
请你开门·”·叶清峦咬了咬牙,死不开口··男人出奇地有耐心·他敲门声虽急却并不重,不会惊到旁边住户·他每敲一阵就停一会儿,出言对叶清峦循循善诱。
·“叶先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躲在门里不出来·你要知道,如果你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必须要及早就医,否则一旦耽误了就诊的最佳时期,你后悔都来不及。”
男人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无波,眼底却藏着一缕难以忽视的精光··爽文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他自查到了叶清峦的住址后,当即便决定上门找人·然而到这儿守了两个晚上都不见动静,他还以为叶清峦出了什么事,正要想办法破门而入,却忽然听见门里有响动。
青年好好地,他只不过是在躲避而已··男人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起来,凝成一个奇异的笑容·他想到那天急诊室里看到的奇特场景,内心就激动得止不住微微颤抖。
他是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医学奇案的··想到青年大概是在害怕什么,男人极力克制住自己起伏的心绪,放缓了声调:“叶先生你放心,身为一个大夫,我的天职就是治病救人。
我只会救你绝不会害你,恳请你相信我·你……身体有异的事,我没告诉任何人,只要你肯让我诊治你,我绝对会帮你保守隐私·”·事实上,就算有人逼问他,他也不会把“青年长了尾巴”的事说出去半个字。
这种珍贵罕见的案例,即便有人拿三院院长的职位跟他换,他都懒得搭理··谁先发现就是谁的··然而这么一番话过后,门内还是毫无动静·男人终于有点急了,他飞快地想着说辞,猛然想到了什么,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手机来,拨弄了两下,低低笑道:“叶先生……天上青鸾,地上走先生你的手机还在我这儿,不要了么”·“你要是不开门的话,我就一直在这儿等着,要是等得无聊,说不定就会做出一些不那么妥当的事——比如,利用你的手机发布一些你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消息。”
男人朝紧闭的大门看了一眼,停顿了下,别有意味地道:“叶先生,你要想清楚·”·他话音落下,安静地等待着·其实青年手机里那乱七八糟的账号他压根没看懂,也没耐心去干那种龌龊事。
他只是随便那么翻了下,不过是为了逼青年开门而已··两分钟后,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叶清峦沮丧着一张脸打开了门··他竟然把落在医院的手机忘了。
要知道他一向很少出门,手机连锁屏密码都懒得设,谁能想到竟被男人看到了自己网文圈的信息··想来自己的住址也是通过这遗忘的手机查到的吧··一个手机不值什么,可现在被男人拿着,他便感觉自己的秘密被人握在了手里,就像是隐藏在角落里的心事忽然暴露在了阳光下。
那滋味,很不舒服··他把门打开一条缝,伸出了手去,闷闷道:“可以把手机还给我么”·男人利索地把手机放在叶清峦白皙的掌心,并没怎么犹豫。
大掌却是攀住了那条窄窄的门缝,纹丝不动··“叶先生,既然开了门,就请我进去坐坐吧·”男人顿了顿,目光分外热切地望着叶清峦的半张脸,表情却是依然如平时那般严肃沉静。
叶清峦手臂上起了层鸡皮疙瘩·他皱巴着一张脸,艰难地问道:“……你真的不会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么”·男人刚刚虽然那么保证了,却还是令他心生犹疑。
可是就这样怀疑男人,似乎也没什么道理··毕竟就像男人所说,他到底是个正规的医生·与其自己窝在家里担惊受怕,不如豁出去让医生看看自己这是怎么了也好。
只要不是在医院那种众目睽睽的地方,大概也不会怎么样吧……叶清峦忐忑不安地想··“绝对不会·”男人信誓旦旦道,“你放心,就算是对囚犯也不会允许活体解剖实验的,那是杀人罪。
我是医生,不是罪犯·”·叶清峦吞咽了口口水,莫名打了个激灵·他稳了稳心神,慢慢道:“那你保证绝不会告诉其他人”·“我保证。”
“你要是对我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我会报警的”·“绝对不会·”·叶清峦咬了咬唇,只得微松了力道·男人趁着机会,一个侧身钻了进来。
就在这一瞬间,男人眼角余光瞥到了什么东西,他整个身体都顷刻绷直,眼睛瞪得诡异的大,里面冒出光来··叶清峦一个哆嗦,忙拿起刚刚放在手边的水果刀,紧紧地握住刀柄,一动不动地盯着男人。
男人却是浑然未觉,他现在全部心神都被那五道拖在地上的,长长的,华丽的尾羽吸引·他忍不住蹲了下来,着魔一般伸出手去,想触碰那尾羽上绚丽的色泽··“别动”叶清峦紧张地叫了出来,“不许摸”·他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兔子,呲牙乱叫着,水果刀被他挥得划出一道风声。
男人察觉到,立即顿住了动作·他分外可惜地看了眼那如此漂亮神奇的尾巴,无奈地收敛了眼里露骨的光芒··对待过于小心胆怯的病人,他有的是耐心。
男人耸耸肩,站了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转过身来对叶清峦笑了笑:“好好,我不动·”·这么说着,男人的目光却交缠在那尾羽上,不肯离开。
他动作自然地从怀中掏出一张名片来,递了过去:“我叫江涛,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私人医生·你身体上有什么异动,最好都及时告诉我·”·男人说得理所当然,根本不容叶清峦抗拒。
就算对方刚开始不接受,江涛也没所谓,他是抱着长期作战的打算的,叶清峦一天不答应,他就蹲在他家门口一天,总能把人磨下来··叶清峦眉头一抽,极不情愿地接过名片,咬唇看了两眼:“我不想要什么私人医生。
我就想问问您,我这是怎么了是得了绝症么还是基因突变会不会死啊……”·他问着问着,声音竟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身体遭受如此诡异的剧变,身旁又无一人可以倾诉依赖,叶清峦的神经已经撑到极限··他虽然内向不爱与人接触,可到了这种时候,一句无关紧要的问候,一个仅见过两面的陌生人都能轻而易举地攻破他的心房。
“江医生,您能救救我么·”叶清峦睁大了眼睛,茫然无措地轻声问道··爽文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江涛愣了一下,忽然有点心虚,他不自然地偏头躲开叶清峦脆弱迷茫的目光,干咳了两声。
“当、当然,如果你肯配合我的研究·”他推了推眼镜,大步走到沙发边坐下,从兜里掏出纸和笔来,道:“先说说你的具体情况吧·这……尾巴什么时候长得这么长了中间有没有什么特殊感觉”·“比如说,瘙痒疼痛”江涛挑了挑眉,兴味十足地问道。
说话间他把那页纸举起,挡住了自己放光的眼神·可那声音里的意趣却藏也藏不住,顺着上扬的尾音泄露出来··叶清峦抖了一下·他狐疑地皱眉,却见江涛一副认真的模样,只得说服自己不要多疑。
他收起自己的脆弱情绪,略一沉思,回答道:“嗯,刚开始很疼,可从前两天开始就不疼了,有点痒——就是从医院回来那天·”·江涛立马在纸上刷刷地记录下来。
“那么从医院回来后,你的尾巴发生了什么变化是因为这变化所以才不疼了”他头也不抬地继续问道,声音从昂然兴致转为认真,表情也严肃起来。
“我记得它是一点一点变长的·在医院时只有几寸长,回到家就变得跟手臂一样长了,然后我睡了两天,就变成现在这么长了·”叶清峦边说边拿手比划了一下。
不等他说完,就见江涛敏锐地眯起眼睛,抬头问道:“等等,你说你睡了两天是整整两天,中间没醒过”·叶清峦懵懂地点了点头。
“那这羽毛什么时候变成彩色的,你也不知道我记得它刚开始时是白色的吧·”·“没错……”叶清峦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低声答道。
江涛猛地站了起来,他往前走了两步,与叶清峦挨得更近了点·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叶清峦一番,就差没动手剥开他的睡袍了,口里“咦”地怪叫一声··“我才发现你的外貌特征似乎也发生了变化啊。”
果然有趣,“快告诉我你身体还发生了什么变化,一定要事无巨细地告诉我,快”·叶清峦被江涛打量得面红耳赤,他手指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衣领,犹犹豫豫地道了声“好……”··第9章 尾巴灼人·“肤色变白,黑眼圈消失,五官特质更加突出,毛发变黑变亮。”
江涛冰凉的镜片就快贴上叶清峦的鼻尖,他镜片后的一双细长眼睛正在一丝不苟地观察着叶清峦的瞳孔,认真的模样就像是观察显微镜下的细胞··“感官似乎……不,不是似乎,感官确实更敏锐了些。”
江涛伸出手,点了下叶清峦泛红的耳垂,严肃说道··然后又扯下叶清峦的一根头发,放在手里反复把玩拉扯,也不知拉扯出什么名堂来没有,过了好半晌才后退了两步,坐回沙发低下头飞快地记录一阵。
叶清峦一直提着的一口气这才呼了出来·他站在原地僵着身子思索,见江涛记完了抬起头来,才迟疑道:“还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自己这段时间特别嗜睡……”·“哦具体来说呢比如从医院回来之后睡了整整两天”江涛单手抚了抚眼镜。
叶清峦点了点头,表情苦恼:“不止·睡了两天后我本以为自己会非常精神,没想到晚上……码字时睡着了,后来码完字又睡,却是连着睡了16个小时没醒。”
江涛趁叶清峦说着,就开始哗哗地记,动作迅速·待他记完,却也是若有所思地撑着下巴,细细思索叶清峦的话··“这绝对不是错觉·”江涛开口道,而后忽然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叶清峦:“你知道昨天晚上我在你家门外敲门敲了多长时间么我开始还以为你是出了什么事,现在看来却是睡着了。
敲门声音那么大你都听不见,怎么可能是错觉”·“我怀疑是你大脑的神经细胞出了问题·”江涛把手上用于记录的纸卷成筒状,随手敲了敲自己的脑壳。
叶清峦脸色一垮,抿着唇说不出话来··“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只要你配合我的医嘱,总会有办法的·”江涛耐人寻味地一咧嘴角,慢慢说道。
不管怎么样,先哄着青年听自己的话再说··江涛丝毫不顾及叶清峦的心情,见叶清峦没有出言反对,便心头一喜·然后又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地问一些细节- xing -的问题,直到前后比照没有一丝出入才满意。
他低头一看手表,已经十点多了,便从沙发上站起,却是不愿离开,两眼像糊了胶水一样黏在叶清峦尾巴上不肯移开··叶清峦一个激灵,立马后退了一步·五道尾羽却不像拖布一样,沉重地拖在地上滑行,而是随着他的动作灵活地扬起,然后在叶清峦看不见的身后再轻飘飘地落下,仿佛有灵- xing -一般。
甚至落下时,那羽翎尖上的流光还轻微地闪烁了一下,氤氲出漂亮的光晕··这一幕叶清峦没察觉,却被江涛看见眼里,他眼珠里登时冒出激动的火花,下一瞬却又被很好地掩饰起来。
江涛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道:“叶先生,你要知道医生治病除了问诊之外,有时候还必须要对病人的身体进行检查,不然怎么能对症下药呢你不愿去医院拍片也就算了,至少得让我亲自检查一下你的尾巴吧。”
“我得知道这羽毛的成分是什么,才能告诉你,你的身体究竟是怎么了·”江涛补充着,又不着痕迹地往前上了一步··叶清峦往身后看了一眼,这回却是没动。
他低垂着眼睑,咬咬牙道:“好吧·但是……”·他还记得在医院时,江医生碰到自己尾巴时产生的难耐感觉,若非无奈,他其实很不愿让别人触碰到它。
可惜他话还没说完,江涛已经凑过来了·他蹲了下来,手哆嗦着,像是即将触摸一件绝世珍宝一般,伸向了那五道尾羽···爽文欢喜冤家因缘邂逅有一根流淌着细腻光泽的尾羽分外好看夺目,江涛看得心痒痒的,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它·然而下一刻,情况就起了匪夷所思的变化。
那尾羽握在手中,竟像是握了一团烈火一般,剧烈的烧灼感从手心的皮肤处猛地袭来,痛得江涛的脸在一瞬间扭曲起来·他“嗷”地一声惨叫,狼狈不堪地蹿跳出去,攥着那只手滚在地上。
叶清峦皱着他那双鸦羽般好看的眉,懵懂地看着江涛的动作,也蹲了下来,疑惑问道:“江医生,你怎么了”·他侧过身小心摸了摸自己的尾巴,温温的,暖暖的,那纤细的羽毛划过指尖时带来一阵令人心痒的酥麻感,虽则羞耻,却也不至于躺在地上打滚啊。
江医生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很痛苦··江涛已经痛得没力气解释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脸色微沉·手心处刚刚碰到那尾羽的地方,竟被烧得焦黑一片,放在鼻端嗅闻,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息。
·这显然已经不是什么基因突变、生物异常的病理学可以解释了吧这特么是玄幻特效吧·江涛这么想着,眼睛里却迸- she -出疯狂的兴味光芒。
如果换成别人遇到了这种场景,想必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事后就算不各种发微博微信,将叶清峦打成人人得而诛之的“怪物”“外星人”,也会立马报警自救,可江涛身为一个浸- yín -生物学、医学十几年的怪胎,却只有一种想法——·这简直太特么神奇,太特么酷炫了全球医学界、生物学界数千年都绝壁出不了一个吧这是人类返祖现象还是受到某种外部辐- she -产生的突变亦或叶清峦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外星人超人·江涛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兴味变成了痴迷,进而变成了一种古怪至极的- yin -笑,他猛地一轱辘翻身站起,完全忘记了手上的剧痛。
“听好了,你好好在家待着,千万不要出门,千万不要把这事儿告诉任何人你等着,我明天再来,不不,以后我每天都会来·除了我以外,你绝对不能见任何人啊”江涛语速飞快地对叶清峦嘱咐道,然后揣上自己的笔和纸,飞一般地夺门而出。
防盗门被他甩在身后,发出“砰”的一道巨响·叶清峦一愣,不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傻站了几分钟,仔细回想刚才到底怎么了,想来想去也找不着头绪,只好挠挠头发,就此作罢。
江涛看样子并不会把自己长了尾巴的事宣扬出去,这一点倒让叶清峦松了口气·也许搞科研的都这个样子叶清峦扒拉着发梢想··可是自己就这样莽撞地开了门,让别人看到了自己尾巴的模样,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叶清峦心里突突地跳得厉害,他紧紧抓着自己的衣领,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无奈地抬头看了眼时间,惊叫了声·啊啊,都快十一点了,他要赶紧去码字更文了·他返回厨房拾起那只过期的面包,左看右看,还是把它胡乱塞进嘴里,然后又烧了壶开水,把肚子灌得饱饱的,这才勉强静下心来开始“噼里啪啦”地码字。
只是一码字,江涛那种种奇怪的举动就回印在他脑海里,惹得他心神不宁的,他烦躁地甩甩头,想把那乱七八糟的忧虑甩个干净··“哎,今天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医生,盯着我一直看一直看,眼神好可怕。
也不知道他靠谱不靠谱,忧愁·”·在正文的最后,叶清峦在作者留言区忍不住打下这么一行字··第10章 我尾巴呢·『这是一间同- xing -恋酒吧,酒吧外面装饰着五彩缤纷的霓虹灯,打在墙壁上形成一朵一朵绚烂的光晕,漂亮靡丽。
宁彦站在外面,脚步迟疑不前·他不知自己该不该进去··若在以前,别说进去了,就连往这里一站,都会有一大票的人哭着喊着拉自己回去,生怕闹出什么不干不净的绯闻,败坏了名声。
可现在呢他已经在此处徘徊了三个小时了,都没人搭理自己·手机安静得跟没电了似的··宁彦冷笑了一声,他仰起脸,推开了玻璃门,大步走了进去。
酒吧里此时既不安静,也不吵闹,舒缓的音乐下浮动着窸窸窣窣的低语声·宁彦环顾一圈,看到了昏暗灯光下坐着的一对一对的情人··有一对正坐在他身旁的沙发上,宁彦看到那两人的身体完全交叠在了一起,黏软得像两块软糖,插不进一点缝隙。
嘁,都是大男人,干嘛腻歪成这样·宁彦不屑地嗤笑一声,脸色却冷了下来··他有什么资格嗤笑别人·人家尚有可以亲热取乐的情侣,自己呢为了事业孤孤单单那么多年,到头来一无所获。
现在都惨成这德行了,却连一个倾诉的对象都没有··早知当初就不该隐瞒自己的- xing -向,更不该为了形象和女明星闹出绯闻来·宁彦恼上心头,到吧台点了两杯长岛冰茶,当做矿泉水一般灌了下去。
两杯下肚已是眼神迷离,腮上泛红·宁彦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在酒吧里穿梭了一圈,然后一屁股坐到了一个男人身旁··他刚刚看了,整个酒吧就这一个男人是单身。
“hello,迷人的先生,我能请你喝一杯么”宁彦的身体瘫软如泥,穿着短袖的□□在外的两节纤白的手臂如柳枝一般攀上了陌生男人的脖颈。
他微微一笑,莹润的唇边陷出两个漂亮的酒窝·他正欲再凑得近一些,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蛮力掀拽开了身体··“宁先生,你喝醉了”含着微薄怒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宁彦呆呆地转过身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莫语·莫语的视线落在少年敞开的一大片领口上,落在少年色泽诱人的唇上,落在少年浮上红晕的面颊上,然后落在了少年攀附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上的手臂上,脸色青青白白,眼睛里藏着气恼与隐忍相交的火焰。
“吸毒,泡吧,下一步,你还想要- xing -交么”莫语的手紧紧攥着宁彦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冷淡到刺伤人心的话语脱口而出··爽文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宁彦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方易白紧皱了下眉头,他轻轻吐了口气,继续往下翻看··或许是为了弥补之前的断更,“天上青鸾地上走”这两日的更新字数很足,可惜依然不能满足他。
尤其是在昨日,他因为出了趟差,赴京开会,耽误了晚上的时间,没能守在凌晨三点第一时间等到更新,不得已只得耐心等到白天,下了飞机,赶到了出版社,安安生生地坐在了办公室里,处理完手头的事务,才得以略微松了口气。
空闲时他便会不可抑制地想到他,不可抑制地想到他笔下的文字,想到他文字下掩藏着的那抹让他着迷不已的灵魂··方易白修长白皙的手指抚过光滑的屏幕,动作轻缓犹如抚着一件心仪已久的东西。
青鸾的新文并不像以往那般格局庞大,气势恢宏,主角也不再是开朗活泼、坚强无畏的完美形象·这一次,他笔下的小彦骄傲却脆弱,美丽却偏执,遇到挫折甚至会自暴自弃。
可是这样的少年主角竟让他觉得有些可爱,更有些心疼··小彦是个耀眼夺目的明星,因为意外被狗仔拍到了吸毒的画面,曝光之后名声一落千丈,他苦恼不堪却根本无法澄清,只能心灰意冷地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荣耀,一件一件地离他远去。
没有了广告代言,没有了节目邀请,百无聊赖之下,小彦只身一人来到了一所同- xing -恋酒吧寻求慰藉·没错,小彦是个Gay,却因为身份问题从不敢轻举妄动,一直隐瞒得很好。
可是这一次,他却不想再忍了··方易白看到这里,心脏便忍不住地微微沉了下去,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一寸照,放在手心细细端详··一寸照上同样是个面貌清秀的少年,少年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发,身穿白衬衫,背后是照片墙清新的天蓝色。
少年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这微笑绽放在那尚且稚嫩的面庞上,犹如一朵清晨迎风开放的太阳花,青涩而又明媚··方易白眯起眼睛,指腹轻轻搓着照片的边角。
看得出来,这照片有些年头了,边角微微卷起,可照片中部的人像却保存得很好,没有一丝老旧发黄的痕迹··这照片上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叶清峦·准确地说,是十六岁刚刚与若水文学网站签约的他。
方易白凝望着少年,忽而无声地笑了,笑容里含着一丝莫名的自得与餍足意味··也许,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天上青鸾地上走”是男生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从他十八岁起就发现了他,默默关注着他的人。
所以,他比谁都了解他·青鸾经历过的成功,拥有过的荣耀,和他后来的不幸遭遇,以及摔落谷底的痛楚,他都了解··正因为了解,所以当他看到他笔下的小彦时,才会忍不住地感受到自己心脏处微微传来的酸涩感。
小彦和青鸾太像了·一样的耀眼,一样的遇到了惨痛的挫折,一样的经历着徘徊与痛苦··甚至像到方易白情不自禁去更深入地猜测:或许,小彦的所作所为正折- she -了青鸾的心理青鸾他……难道真的与自己一样,也是个gay么·他虽然对此早有怀疑——毕竟很少见哪个男- xing -作者会一直坚持不改地写耽美向小说,可那也仅仅是一种毫无根据的怀疑,直到看到了青鸾的新文,看到了那样充满诱惑的、令人心折不已的小彦,他忽然就无法抑制住自己漫无边际的猜测了。
青鸾笔下的少年会在拍戏时送上自己温热、- shi -润的吻,会递出那柔软的舌,勾得戏里的情人欲罢不能·他沐浴过后,白皙莹润的皮肤会被蒸出红晕,迷得莫语心醉神弛。
他喝醉了,鲜红靡丽的酒液会顺着脖颈流淌下来,直淌到锁骨深处,许是酒液太凉,滴到肌肤上微微地冷,他的鼻端还会哼出一声旖旎的呻吟,惹人遐思··青鸾……究竟是在何种的心态下写出这样的文字呢他是否也在想象着……相似的场景·只这样略微一想,方易白就觉得口干舌燥。
他端起手边的咖啡杯,徐徐饮下一大口冷咖啡··方易白把那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回到抽屉里,黝黑深邃的目光继续在手机屏幕上流连·更新已经没有了,事实上,他每天更期待的是青鸾在作者留言区留下的只言片语,仿佛透过这些便可以窥见叶清峦生活的点滴。
“今天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医生,盯着我一直看一直看,眼神好可怕·也不知道他靠谱不靠谱,忧愁·”·医生方易白挑挑眉。
青鸾他果然生病了么他皱眉,正准备输入自己的留言,办公室的门却突然被叩响··方易白只好暂且作罢,他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冷声道:“请进。”
门推开了,走进来的是助理顾晓棠··顾晓棠似乎看着很没精神,她怀中抱着一摞文件,恹恹地放在了方易白的桌子上··“这是各部门递交的策划案,都在这里了。”
顾晓棠懒懒地着头,道了句:“老板,还有什么吩咐吗”·方易白斜睨了她一眼,没作声·他拿起最上面一叠白纸,慢慢翻看。
这是一部新书策划,这书的作者叫做剑双城,方易白在那名字上停留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便没太在意··据顾晓棠说,这位剑双城虽然在实体出版界没什么名气,可他在网络文学界的马甲却是一个新晋“大神”,专注于写玄幻故事,短短两年时间写了200万字,积攒了大量粉丝。
编辑部注意到他,觉得他文笔不错,恰好剑双城也有意向实体发展,于是便两相沟通,选了一本字数适当的,加以编纂修改,呈上了内容大纲··方易白只略略扫了一遍,便撂在了一边。
这书的题名叫做“仙界魔修”,只这题目便和实体界的风格相去甚远,还有内容不单过于露骨,里面某些套路太血腥- yin -暗,对于网文界来说则可,对于实体却是差得很远。
“这样的作品,如果拿出去出版,恐怕会血本无归·”方易白毫不客气地点评道,“如果这就是编辑部所谓的‘别出心裁’的话,我建议他们不妨以个人名义买下它,而不是砸了我们出版社的招牌。”
爽文欢喜冤家因缘邂逅·不过……如果是青鸾的作品,只要愿意给他出版,即便再怎么砸钱,他也乐意之至·方易白的神思微微跑远,心里又有点遗憾。
对于自己曾发出的出版邀请,青鸾从未回复过·真是可惜了··这话撂下,顾晓棠终于回了回神,她脸上一热,面色涨得通红··方易白明面上是在批编辑部,实则却也批评了她。
顾晓棠刚进出版社时是总编助理,这两年为了历练更为了长些真本事,又兼任了编辑部的网络文学处策划··这策划案实际上就是她做的,然后又怂恿着编辑部长允许她拿到了方易白的面前。
这会儿被方易白一批评,顾晓棠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她嗫嚅着张了张嘴,还是没敢多解释半句··向老板解释就是顶嘴,就是掀老板的逆鳞,更何况她这位表哥又这么严肃,她可不敢多说什么。
嗯,对的·就是靠着这层表亲关系,顾晓棠才能大学毕业就进了华林文学出版社,就做了总编助理,还能凭自己的喜好当上编辑部的策划·也才能有资格,在那天陪着方易白一起去医院看望大作家。
方易白又看了她一眼,见她一声不吭,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忍不住皱眉开口:“怎么,出什么事了上班期间怎么这么没精神不要把你的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
顾晓棠一个激灵,忙道了句“我哪敢·”可是心里却溜溜地跑了很远,她这两天一瞅见方易白,就想起那天在医院门口遇到的俊秀青年,哪有什么心思工作·她揉揉衣角,又咬咬唇,终于忍不住倾身扒住了方易白的桌子,可怜兮兮地道:“哥,你还记得那天那个超级大帅哥么……”·憋了这两三天,顾晓棠终于忍不住了,把自己心里的话倒了出来。
自那天医院邂逅以来,她就怎么都忘不了叶清峦了·叶清峦个子不算高大,目测不过是175,身板又单薄;叶清峦话不多,那天甚至没跟她说两句话;叶清峦- xing -格似乎很内敛,看到自己跟他搭话时,眼中似闪现窘迫。
·可是——这个人实在是长得太好了好到顾晓棠只盯着他的脸看,就能忽略他其他的所有缺点不不,那些根本都算不上缺点·顾晓棠大学四年,工作两年,只谈过一场不着边际的恋爱,还是那男生穷追不舍的,要让她自己说,那时候的恋爱只是打发时间而已,她压根没弄懂自己当时看上了对方哪一点,就晕晕乎乎地被“大家都恋爱”的氛围给撺掇着去谈情说爱了。
到了大学毕业工作之后,家里人又不催,又摊上了他表哥这么个- xing -冷淡上司,全出版社的氛围都是- xing -冷淡,顾晓棠一度认为,照这么下去,她可能也就这么样了,混了小半生连喜欢异- xing -是个什么滋味都不知道。
直到遇到了叶清峦,她才豁然开朗·叶清峦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他只需静静站在那儿,鸦羽般的眉微微低垂,半敛的眸欲说还休地瞥过来一眼,最要命的是,那朱色的唇瓣微抿,非但没有丝毫破坏完美的唇线,更衬出中间那丰盈的唇珠,微微翘着,就仿佛把千万动听的言语都含在其中,让人沉醉其中。
她对这样长相的青年没有丁点抵抗力·天天光这样想着,心里就跟猫挠了一样,半点静不下心工作··超级大帅哥方易白却是怔了怔,好半天才想起这说的是谁。
他眉梢微挑,用成熟男- xing -特有的低醇嗓音问了一句:“怎么问起了他不过是个路过之人而已·”方易白毫不在意地随口说道,眼眸里透露出漠然,仿佛一切路过之事路过之人都引不起他的丝毫兴趣。
顾晓棠抿起了唇,可怜巴巴的:“可是,你不觉得他很帅很好么我想去找他·哥,你的车借我好不好”·*·此时,正被人惦记的叶清峦刚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他迷糊地揉了把眼睛,坐起身,掀开被子,然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睡意全无。
他他他、他的尾巴呢他那五光十色流光溢彩绚烂缤纷想忽视也忽视不了的尾巴呢·叶清峦猛地站起来,踩在被子上转了一圈,又摸了把自己干干净净、啥也没长的屁股,愣住了,然后脸上缓缓地呈现出由呆滞到恍然再到狂喜的神色。
天啦,他的尾巴不见了··第11章 美男之力·叶清峦不可置信地在床上翻找了一遍,差点把褥子掀掉,也并没有找到遗落在上的尾羽,他神情有点恍惚,嘴角却情不自禁地浮上了一抹不真实的傻笑。
忽然想到了什么,叶清峦蓦地冲向了卫生间,忐忑而又期待地走到了镜子前,慢慢抬眼··可惜下一刻,他彻底失望了··尾巴虽然不见了,可他的容貌并没有恢复常态,而是跟昨天入睡前一模一样,五官夺目耀眼得令人心颤。
叶清峦不甘心地捏上了自己面颊上的皮肤,然后颓丧地放下了手··皮肤也是,还是那么细腻光滑,一点细纹都没有·这不像他··叶清峦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是该哭该笑。
他以为那尾巴不过是场梦,可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无法磨去痕迹的现实··可是为什么尾巴又突然不见了呢·叶清峦傻站在镜子前思考了很久,还是摸不着头绪。
他烦躁地呼出一口气,垂头落下了目光·这么一落,便瞥到了睡袍下光溜溜的两条腿,叶清峦看着,突地冒出了一个想法··尾巴消失了,是不是终于可以穿上裤子了……叶清峦脸上一红,忍不住唾骂自己。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空想这些·可恰在这时,腹部传来的饥饿感却提醒了他·他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上一顿饭了·泡面吃完了,过期面包也被他吃了,现在冰箱里空空如也。
尾巴没了,他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出门,多采购些食物回来··看来,他还没有悲催到惨绝人寰、走投无路的境地啊·叶清峦自嘲又庆幸地感叹道,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侥幸。
他难得悠然地伸了个懒腰,好好洗漱一番,然后套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衫黑裤,准备出门·临了,他犹豫了下,还是取下那天挂在衣架上的宽大外套,披在身上,这才放心出门。
爽文欢喜冤家因缘邂逅·经历过站在大街上长出尾巴这种事后,叶清峦总觉得屁股上不捂着什么就不安全·即便他现在没有尾巴··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不知为什么,今天他倒是没那么贪睡——仲春的阳光洒下来,温暖中带着点热意。
叶清峦却把外套裹得很紧,他忍不住竖起了领子,遮挡住过往的人看过来的视线··那视线或许是惊叹,或许是着迷,或许是好奇,形形□□落在他的身上,只让他觉得不自在和窘迫。
叶清峦低垂着头,默默加快了步伐··出了海棠湾小区,绕过两条街就有一个大的量贩,里面水果蔬菜、米面零食俱全,叶清峦熟门熟路地赶到那儿,推着一个购物车便开始闷头往里面装东西。
泡面拎了两三提,再有几袋保质期长的冷冻面包,几盒罐头,想了想,叶清峦自觉也不能总吃这些东西,便拐到蔬菜区,买了几棵茄子,几颗土豆,几棵青椒,一小袋大米,再有几斤鸡蛋和番茄。
买这么多东西,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安生——那尾巴给他造成的心理- yin -影太大了,他总担心万一什么时候,尾巴再长回来可怎么办··如此想着,他又往购物车里塞了几斤鸡蛋。
做别的太麻烦,有时不吃泡面了,他就自己给自己做番茄炒蛋,蛋炒番茄,西红柿炒蛋,蛋炒西红柿……他今天买的菜还算多了,权当改善生活,抚慰一下自长了尾巴后便备受折磨的心脏。
叶清峦翻了翻自己的钱包,又往购物车里撂了一袋盐,一瓶酱油,便匆匆结了账··还好大中午的,量贩里人少,可不知怎地,结账时那服务员小姑娘却怎么都算不好钱了,一会儿说没零钱找了,一会儿说算错账要重算一遍,叶清峦只好蹙着眉头等着。
等了一会儿,终于见服务员红着脸把找好的零钱递给了他··叶清峦接过零钱,扭头就走·他抱着两个沉甸甸的大袋子,想着要不要打车回去··他往路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叹了口气,自己迈开了腿。
他现在存款不多了,旧文的收益那么惨淡,新文刚开篇还看不出来好坏,也不知能不能有个好的发展·若是还不行,他必须得把他那点可怜的积蓄省着些花了··叶清峦摇了摇头,艰难地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他一路除了看路看车,都是低着头,转过街角,眼看着快要到了小区门口,叶清峦却听到一声激动的呼唤自背后响起··“哎你还记得我么”那是一道隐含兴奋的清脆女声。
叶清峦疑惑回头,看到了一辆车停在身后,再一看,车门被推开,从里面钻出一个长相秀气可爱的女孩来··他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那敞开的车门往里看,不期然地,撞进了一双幽深却平静的眼眸里。
是他那天在医院门口开车送他回家的男人··男人静静地坐在驾驶位,并没开口,可那一瞬间,叶清峦竟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男人那优雅动听的声线。
“需要我们送你进去么”他还记得男人那天最后说的一句话··仅这么想着,叶清峦便头顶发麻·他一边羞恼地唾骂自己,一边急匆匆地挪开了视线。
没想到男人不光是声音好听,相貌也如此英俊·他头上黑亮的短发全部梳到后面,露出了脸上镌刻般英挺俊逸的五官,只是个侧脸,便叫叶清峦忍不住开始浮想联翩了。
叶清峦想看,却不敢多看·他挪过了视线,却不想男人比他更早地移开了淡漠的目光··“我是顾晓棠呀,那天在医院门口遇见你的”顾晓棠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攫取了叶清峦的注意。
叶清峦察觉到自己的失礼,脸上微赧,他慌忙点了头,有点局促地站在原地··没想到还能碰见她们,他应该向她们道谢·可惜少得可怜的人际交往使他这会儿手不是手、脚不是脚地杵在那儿,像个木桩。
叶清峦任女孩打量半天,憋出了两个干巴巴的字眼:“谢、谢谢·”而后又急忙补充道:“那天多亏你让我搭车,太谢谢你了·”·顾晓棠顿时高兴成一朵花,她笑眯了眼,目光又止不住地在青年身上流连。
这样的容貌,果然看一次比一次震撼啊·比她在心里来回描摹的印象还要精致俊美,虽则此时没有多说话,神态也仿佛很不安,可那在她眼里也变成了让人心折的内敛含蓄。
不枉她趁着中午午休出来一趟··她眼放着光一般在叶清峦身上四处打量,忽地眉梢一喜:“你去超市购物了啊买了这么多东西,不然,我帮你拎回去”·说着,她大大方方地便要伸手去接购物袋,不想叶清峦一躲,两个人的手都没拿稳,购物袋便哗啦啦地掉在了地上,东西散落了一地。
东西掉了倒也没什么,可惜的是那一兜鸡蛋摔在地上,狼狈不堪··“啊……对不起”顾晓棠惊呼一声,连连道歉,心里悔得恨不得倒带重来,她哭丧着一张脸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把一地东西拾好。
她是来撩男神的,可却把男神的东西弄成这样……也真是有苦说不出··叶清峦一呆,却不好责备女孩的好意,只得也蹲下来一个一个挑拣着幸免的鸡蛋,重新装回袋子。
两人这一番动静,终于惊动了车里的男人·方易白微微侧头,看到莫名其妙蹲在地上的两人,迈步跨出了车门··“怎么了”他眉心微拧,冲着笨手笨脚的顾晓棠问道。
叶清峦身体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他从不知道,一个男- xing -的声音竟可以对自己造成如此大的影响·仅仅是听着,就像是有一股温热的水流若有似无地拂过耳尖,悄无声息地钻入耳洞,然后沿着浑身的血液肆意灵巧地涌动着,激起了一身燥热。
蓦地,这股暖流猛地冲向了一个地方·叶清峦的瞳仁不可抑制地一颤,然后瞪大了双眼··屁股后尾巴消失的部位,竟隐隐有了一种骚动,一种叶清峦无比熟悉的骚动感真要命··爽文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叶清峦忽地蹿跳起来,他苍白着一张脸张皇失措地道:“没、没什么。
只是几斤鸡蛋而已,是我自己打碎了·我要回去了”·他说着便要转身逃开,然而这一蹲一起再一转身的动作太猛,叫他脚步一趔趄,眼看便要摔倒。
叶清峦心里一揪,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可正在这时,一股强劲的力道拽住了他的手臂,牢牢地扶稳了他的身形··叶清峦回过头去,看到了方易白·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望向方易白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心里砰砰直跳。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微微施力的手背浮现着隐隐的青筋,形状优美得像是一件艺术品·那箍在自己手臂上的力道异常紧实,哪怕隔着两层衣服,叶清峦也无比真实地感受到了那快要洞穿布料的灼热感。
是的,很灼热,比男人的声音尤甚·就像是一团小火苗般,从两人接触的地方蔓延开,然后非常迅猛地,烧遍了叶清峦的全身··滚烫而令人目眩神迷··叶清峦死死咬着唇,竭力压抑着喉咙间快要溢出的声音。
然而就在这会儿,一股更加强烈的骚动感从股间涌动而出,激得他浑身战栗了一下··他终于忍耐不住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闷哼,听起来分外旖旎动人···第12章 憋不住了·顾晓棠、方易白听到这动听却不合时宜的声音,都齐齐去看他。
这么一看,却呆住了··只见青年本来白皙的面颊像是染了胭脂般,那双本就剔透的双眸此时仿佛浸在水里,含着两汪潮- shi -的水汽·青年的鼻尖都是红的,如同饮过了一场美酒。
唇瓣更是晕染开两片殷色,被牙齿蹂躏出几粒鲜明的齿痕··方易白眸色微暗,他不着痕迹地松开了手,别开了目光··顾晓棠经历的少,见得少,更不会把那种靡丽遐思放在一个男人身上。
她反倒是一脸担心··“哎,你怎么了”顾晓棠疑惑又担忧地望着叶清峦,她也顾不上地上的一摊东西了,起身便握住了叶清峦的手腕。
她看到叶清峦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她想扶住他·只是一碰上叶清峦的手腕,她却惊呼了一声·好烫·“你身体怎么这么烫”顾晓棠蹙眉,又伸手贴了贴叶清峦的额头。
那里的温度同样高得惊人·她连忙扭回头去,求助地看向方易白:“哥,他生病了,身体好烫”·“不,没有……”叶清峦慌忙摇头。
他挣脱了顾晓棠的触碰,后退了一步··他不确定股间的骚动是否意味着那消失的尾巴又要长回来了,他不知道,所以心下恐慌不已··叶清峦强忍着那激荡在血液中的燥热,与涌上头脑的晕眩,他裹紧了外套,迈步而逃。
然而他设想中快步逃离的场景却没有出现·事实上,他走得分外艰难,一摇一晃,时刻都像是要摔倒··不知是不是因为消失的尾巴要一下子疯长出来的缘故,叶清峦感到那下身的骚动与第一次的循序渐进不同,这一回,那骚动感带着让人害怕的颤意,从下身蔓延至整个腹部,再到胸腔,再猛窜到头脑之中,让他快要承受不住。
·叶清峦攥着衣袖的手指微微发白,手心里浸出一层汗水·他脚步一歪,弯腰靠在了路旁的一棵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方易白皱眉看着青年的动作,沉吟半晌,终于道:“生病了怎么还出来乱跑要我们开车送你去医院么”·叶清峦已经顾不上回答。
方易白的声音就像是一杯高浓的烈酒,每说一句,都让他头脑中的热度更窜上几分,直至燃烧成熊熊大火··不行,他……要赶紧回去……·“哥你帮帮他啊……”顾晓棠看到叶清峦这幅模样,吓得不行,惊慌无助之下她只得不停拽着男人的衣袖,催促男人上前帮忙。
方易白眉心的沟壑又加重几分,他本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可是这会儿,就这样袖手旁观也不合适··他大步跨向前,这一次不再是询问,而是肯定的语气道:“你这个样子肯定不对,我们送你去医院。”
话落,他上下打量了眼叶清峦难耐的模样和那微颤的腿弯,索- xing -一手托着青年背部,一手从他膝盖下穿过,猛地施力,抱起了青年,迈开长腿便要把青年抱到车上去。
一只手却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方易白低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叶清峦的脸上:“不,不去医院……我要回家·”·“让我回去……”叶清峦从牙缝里挤出这两句话。
方易白正欲蹙眉,可视线落在叶清峦的眼眸上时,却忍不住顿住了··那是一双饱含着乞求的眼睛·眼珠的颜色是剔透的漆黑,睫毛上挂了星星点点的泪水,半遮半掩在那两颗星辰上,微微抖着,犹如流光划过了夜幕。
方易白看着这样一双眼眸,忽然有些不忍·要到嘴边的话生硬一转,他便听到自己低声道:“好,我送你回家·”·那眼眸里便蓦地流露出感激。
方易白挪开目光,他侧头对傻站在一旁的顾晓棠道:“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然后也不再看怀中的青年,问了单元号,便大步走去··可手上的触感却越来越明显了。
他明显地感觉到青年在颤抖,那颤抖带着一股惊人的热度从他们相触的地方弥漫开去,忍不住地,让他的手也跟着紧了一下··青年又闷哼了一声·似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那旖旎的声音到了一半,便被死死咬在牙关里。
方易白的视线下意识地再次落到了叶清峦的脸上,然后看到了他潋滟的神态··他眸色微闪了一下,装作不在意地问了一句:“冷么为什么一直在颤”·叶清峦没有回答——他怕他一回答就暴露了自己不正常的声音。
可那脸颊却更红了··煎熬又磨人的沉默四散开来·“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叶清峦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抓住了方易白的袖口,挣扎着道:“放我下来。”
爽文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就像是一只被困在人类怀中的雏鸟,扑腾着翅膀,挓挲着尾巴,叶清峦用尽了全身力气,挣脱了方易白的怀抱·可惜他刚一落地,就膝盖一软,差点跪在了地上。
然而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有预感,再有一瞬,他的身后就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他整个身体趴伏在门边——好在电梯右手边一步之遥就是他家的防盗门,哆哆嗦嗦地捏紧了钥匙,插入了锁眼。
“啪嗒”一声,他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门开了··叶清峦的神色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放松神情·可那两条腿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他咬着牙,扶着门把手竭力让自己站起来。
再努力一点,只要迈开一步,他就可以……·方易白始终站在叶清峦身后,沉默不语地看着他的动作··他皱眉,轻轻跨出一步,便走到了这扇门前:“你看起来很虚弱,真的不要紧么”一边说着,他一边将手扶上了青年的手肘,将他扶了起来。
青年的身体单薄,刚刚抱在怀里很轻,这会儿又一副站不住的样子,看起来下一刻就要晕倒··纵然方易白为人淡漠,可这会儿也不免担心··可下一瞬间,他就被眼前的场景震住了。
青年的反应太激烈了·他只是轻轻碰了他的手肘,就见他整个人猛地哆嗦了一下,比刚才的颤抖更为明显,然后,他甚至未看清动作,便闻“哐当”一声响动,防盗门紧紧地关在了自己的鼻尖前。
青年已经消失不见,他飞快地窜进了屋里,却把他关在了门外··“谢,谢谢你,方先生·”门里传出一道闷闷的道谢声·再之后,便是一片沉寂。
沉寂到方易白甚至不得不怀疑,青年会不会晕倒在了房间里··可他终究是没再打扰对方·他想起对方惊惧、乞求,又隐隐含了一丝不正常的旎色的眸子,眉头微皱,转身下了电梯。
他今天之所以会到这儿来,完全是因为顾晓棠·顾晓棠是他的表妹,姨妈亲自将她托付到自己这里,他就有义务照看她··方易白走出单元楼,看到等在车边的一脸焦急的顾晓棠,没说话,打开车门自顾坐了进去。
顾晓棠连忙跟着坐在了副驾驶,她把青年的两袋购物袋都捡了起来,东西重新装好,可惜那几斤鸡蛋全都毁了,这让她无比愧疚··“哥,他怎么样了啊”顾晓棠忧心不已地问道。
方易白发动了车子,缓缓打着方向盘,上了主道路,才突兀地冒出一句:“人虽然长得好,可惜身体太弱·棠棠,看人不能只看外表·”·顾晓棠半天才反应过来方易白说的是什么,她本来忧虑重重的心情突地消散一空,脸一红,缩在了椅背上不肯再说话。
“不过,你已经工作两年了,是个成年人,你有选择尝试的权利·我只会给你提出忠告,却不会干涉你·自己的路,还要自己去走,这一点,相信姨妈也不会多说什么。”
方易白目光直视着眼前的路,淡淡地补充道··顾晓棠没接话,心里对这位表哥却不免感激·她悄然望了方易白一眼,略微松了口气··今天中午她提出想借车去找叶清峦的时候,方易白一脸严肃说要跟她一起,她便知道他是来管着她的。
毕竟,她心里清楚得很,在刚出校门进了出版社后,家里人对她有多放心不下,又几次三番地请求方易白多照看着自己··她又从没流露过对哪个异- xing -的关注,猛一下表现得这么明显,还是对着一个只见了一面的小男生,会让受了家人之托的方易白着手去管也不奇怪。
·管便管,只要不蛮不讲理地阻挠她便好··顾晓棠默默想着,脸颊上的绯红烧得更艳了··*·叶清峦正满头大汗·他心脏跳动得如擂鼓,咚咚作响。
好险,只差一秒,他这副样子就要暴露在男人的眼前了·叶清峦深吸一口气,苦恼又无奈地看着身后疯长出来的尾羽··就消失了那么几个小时,这尾巴便原原本本地重新出现了。
分毫未差的流光溢彩,分毫未差的拖曳至地,分毫未差的夸张华丽··长出来的瞬间,还不出所料地再一次撑破了他的裤子·叶清峦欲哭无泪··照这样下去,他是要一辈子困在房间里出不去了么否则走在外面,总要时时刻刻地担心着——尾巴什么时候会长出来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捅破裤子了怎么办·最关键的是,他不知道这尾巴什么时候才会再次消失啊·再者,他好不容易出去采购的东西都摔在地上,白搭了啊·唔……越想越绝望,叶清峦捂住脸,万分悲痛。
但好在,刚刚在外面时那股灼人的温度消失了,连带着滚过全身的难耐瘙痒与酥麻,都一同消失掉,好像从未出现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叶清峦不经意想到那个男人低醇的声音,想到男人抱着他时那快要将他包围起来的强烈的气息,想到男人握住他手臂时那滚烫的热度。
他一颗心像是被谁提了起来,忽地漏跳了一拍··第13章 作者大会·“问一个问题,大家有没有遇到过声音特别好听的人会不会因为听到他的声音就心跳加速、沉迷进去”·叶清峦羞耻地看着自己打出的这行字,一下子删光,又一下子飞快地打回来,折腾了半天,才终于犹犹豫豫地发送了出去。
憋在心里太难受了,反正隔着一个次元的读者又不认识他,在作者留言区偶尔倾诉两句也没什么的……吧··叶清峦盯着网页上旋转的加载符,不多时,最新章发了出去。
他呼出一口气,将视线落在评论区··说起来,这篇新文的反响居然很好·虽然跟过来骂他、嘲讽他的人也比以前多了很多,这些人与喜爱他的读者天天骂战,搞得评论区乌烟瘴气,又惹来一拨人的嘲笑。
可也因为这,他的新文竟渐渐有了些热度,从开始到现在,他已经发了五章了,点击率和评论数量依然不减··爽文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叶清峦刷新了一下页面,果不其然地看到了两条恶评:·“俗透了的狗血剧情,偏偏某巨巨还以为自己文笔很好,恶心巴拉地不停强调主角有多骚,艹,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追这种文,浪费时间,弃了”·“嗯,照接下来的发展来看,受会不停地作,攻不停地误会他,两人开启相爱相杀模式,然后某一天攻突然发现了受的坚强(呕吐)、可爱(呕吐)、无辜(呕吐),发现自己之前误会了受,从此开启狂追不舍忠犬攻模式,再然后毫无新意地happyending,全文终。
大家都散了吧,青鸾巨巨也就这水平了,看这种十年前的狗血套路还不如去看我的新文呢,地址如下:XXXXX,都来捧场啊~”·叶清峦放在鼠标滚轮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他眼睫微颤,垂下了眸。
他写的小彦很……恶心么还有,即使不想承认,他后文的剧情也和这个人说得有某些相似——攻一开始确实误会了受,后来经过曲折的立案调查才发现了受是被人诬陷的……·这样的剧情,果然很老套吧。
叶清峦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疲惫感,仿佛无论他再怎么挖空心思,再怎么挣扎,都得不到认同了··若是以前,他想必会因为这两条戳心的恶评羞愧得无地自容,然后发了疯似的修改后文的大纲,一遍一遍斟酌着最新章的字句,直到他自以为再挑不出任何错处来。
他已经被骂怕了··可是现在,不知怎的,叶清峦对着已经成型的大纲,却是没有任何力气再修改了——或许跟这从天而降的尾巴有关··几天以来,他已经被这尾巴折腾得心情起起伏伏,神经紧绷着时刻都像是如临大敌,实在分不出多余的精力。
最近莫名其妙的嗜睡也让他没有时间去思考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他只能凭借自己的本心,硬撑着写下去·他怕他稍一犹豫,就会被身体和精神这双重的压力压得再无法向前走一步。
叶清峦目光倦怠地盯着电脑屏幕,又刷新了下页面·蓦地,眼睛亮了一下··凤入我怀的评论出现了:“一个常见的故事用不同的方式叙述,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青鸾的文笔非常细腻,他能写出别人察觉不到的东西·我相信这篇文也会如此·加油”·凤入我怀是在鼓励他么……叶清峦突然感到一股暖流窜上心头,他眉间的疲惫因着这短短的评论而显出了一丝喜色。
不经意地,又一条凤入我怀的评论映入眼帘·这一条与上一条的时间相隔了十分钟,倒是有些奇怪··“青鸾……是遇到了什么人么”·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摆在这儿,叫人看了不知所云,可叶清峦却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几乎是瞬间,他便回想起了男人那令他无法抗拒的音色··他对他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忆犹新·那话语里包含着的醇美嗓音更叫他头晕目眩··破天荒地,叶清峦忍不住地想回复这条评论。
他手指触摸上键盘,飞快地打下一句话:“嗯,一个声线特别迷人的人·”·叶清峦盯着自己发出去的那句话,又是傻笑又是苦恼地皱了皱眉,半晌才关了电脑,沉沉睡去。
然而此时,远在城市另一个方向的玉景城里的“凤入我怀”却毫无睡意·男人正紧紧地盯着屏幕上“作者回复”那几个字··这是青鸾第一次回复他的留言,却也是最让他坐立不宁的一次。
“嗯,一个声线特别迷人的人·”·男人的视线不断在“声线迷人”这几个字上滑过·还有“心跳加速”“沉迷进去”……·青鸾他,难道有喜欢的人了·男人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翻出手机相册,从里面找出一张照片,点开了··那是一张翻拍的照片,照片上是张一寸照·天蓝色的背景,身穿白衬衫的少年,正是那张叶清峦签约若水文学网时的证件照。
被翻拍的照片显然没有原照清晰,边角处还反- she -着白花花的灯光·可是男人丝毫不在意,他放大了照片,神情专注地望着照片中少年的笑脸··这样的少年,成天在家伏案写作的少年,到底会接触到什么人,又对那个人“心跳加速”“沉迷进去”·男人不可抑制地感到一股沉闷的烦躁从胸腔里涌出,惹得他莫名的不快。
他现在可以确定了,青鸾的确喜欢男人·他在作者留言里写的是“他”而不是“她”··可……那个人究竟是谁·男人蹙起眉头,再一次厌恶这隔了一个屏幕的距离。
他离他是那么近,近到他知道,青鸾一定需要自己的鼓励,需要自己的支持;可他离他又是那么远,远到这些只言片语根本不足以让他窥见青鸾生活的全貌··那条回复上写着:“一个声线特别迷人的人。”
声线迷人就像文中的莫语,就像青鸾以前写过的许许多多的主角攻一样么·男人看过叶清峦所有的文,知道叶清峦一个很少被人察觉到的喜好——他喜欢赋予笔下的攻一把低沉- xing -感的嗓音,无论这个攻是俊美温柔,还是冷冽寡言,只要一开口,便能让文中的受心悸不已。
叶清峦虽总爱有意无意的这么写,却对这一特质着墨不多,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偏好··可是今天,却有一个现实中的人让青鸾“沉迷”了么·男人甚至可以想象,青鸾也许会像他文中的主角受一样,眼中流露出靡丽痴迷的姿态。
他神情中划过一丝难以克制的妒意·他眯起眼,手指一寸一寸地抚过屏幕上叶清峦光洁的面庞··“青鸾,这个世界上,声线迷人的人可是有很多的。”
他喉结微微滚动,轻轻念出的话语如同刚开封的葡萄酒,弥漫着让人心醉的味道··墙上的钟表“咔哒”一声指向了3点半的方向,男人从沙发椅中坐起,却没有去沐浴,而是打开了电脑,在键盘上一阵敲打。
爽文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叶清峦第二日是被一阵嘈杂的“滴滴”声吵醒的——那实际上已是第三日了·尾巴长回来后,他又一次变得嗜睡,一睡便睡了整整三十个小时。
叶清峦翻了个身,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他晕晕乎乎地坐起身,对着床上慵懒散开而又华丽异常的尾巴发了会儿呆,才两眼愣愣地去翻找那“滴滴”声的来源。
竟然是编辑给他发的站内短信·印象里,自两年前的抄袭事件后,他的编辑离职,他就再也没收到过任何来自网站的信息··他曾经因为自己“被曝抄袭”而导致编辑离职愧疚不已,也就再没奢望过还能有新的编辑接收自己。
可是现在,他居然在手机上的作者后台里,看到了一连二十多封的站短并且见他没有查阅,那站短还在一封一封地发送过来,不停地发出催促的“滴滴”声。
叶清峦略吃惊地点开了一封,刚醒来的晕眩感使他戳了半天,才戳开那个信封模样的标志··“鸾大,有重要事情通知:华林文学出版社邀请你参加第一届实体网络文学交流大会,参加了对以后的写作事业肯定有好处,请一定参加。
收到请回复”·叶清峦随便挑了几封其他的站短一一打开,看到的都是一模一样的内容··文学交流会是说像作者大会那样,要露面吗·叶清峦蹙了蹙眉。
他不懂这个新编辑为什么突然要让他去参加这个交流会·他是男- xing -的事,网站是知道的,这个新编辑理应也知道,故而,他们更知道,他为了隐瞒自己的- xing -别,从不参加任何作者大会。
叶清峦没有多想,便在这则站短后面回复:“抱歉,我不能参加·另择他人吧·”··第14章 尾巴着火·谁知他刚刚发出去几秒钟,便又收到了回复的站短:“鸾大,你可以认真考虑下。
华林那边承诺,只要你去了,便会与我站百余名优秀作者签订出版协议,并且给上架宣传,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鸾大,上百个作者的生路都掌握在你手里啊,好好考虑下吧”·不等他回复,又一封站短接踵而至:“这次说是交流会,但华林可是国内文艺这块儿最大的商业出版社,鸾大你一旦去了,今后出版上架的机会多多啊,再不愁收益不收益的啦。”
叶清峦默默地看着这两条站短,突然觉得有点嘲讽··他现在,连一个透明新人都比不上的三流作者,竟还有这么大的面子,能“掌握上百个作者的生路”·还有所谓的“出版上架”,他一个耽美作者,怎么去出版是叫他把以往的少年主角都改成少女么·心头忽涌上一股不耐,叶清峦关掉了手机,两眼发愣地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
只不过……华林他怎么突然觉得有些耳熟··叶清峦在脑子里慢慢地过了一圈,忽地想起来了·那两张名片上,印的不就是“华林文学出版社”么·叶清峦霍地站起身,拖着那条巨大的尾巴走向书桌,一阵翻找,找到了放在某个抽屉里的名片。
华林文学出版社总编方易白·叶清峦蓦地脸一红·方易白……他又想起了那天他说话时极其迷人的声线,和那掌心灼热的温度··难道是他邀请自己去参会的么·叶清峦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到了。
他哂笑一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他是出版社的总编,怎么会知道“天上青鸾地上走”这个耽美作者,更何况……那个人看起来很迷人,却也高不可攀。
他不像是会看网络小说的人··叶清峦眉眼低垂下来,他甩掉头脑中缥缈无根的想法·他现在比较愁的是吃饭问题··昨天……哦不,前天好不容易出去一趟采购的食物都白搭了,家里的冰箱又片叶没有。
他现在好饿··叶清峦想了想,拿手机叫了个外卖,并在备注上写着:“麻烦把外卖送到楼上来,谢谢我会多给送餐费的·”·叶清峦瞅了眼自己身后肆意延伸的尾巴,苦着脸等在门边。
等待会儿外卖来了,他就让外卖小哥把东西搁门外好了,然后再手机转个红包给他……·可不知怎么的,叶清峦左等右等,等了一个半小时,才等来了姗姗来迟的外卖。
小哥在门外的声音充满歉意,直说是堵车了,他撂下摩托,一路小跑过来·连红包都没好意思要,把盒饭放在地上就匆匆而去··叶清峦待人下了电梯,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把头伸出去左右看了看,做贼似的把那盒饭抱了进来。
·卤肉饭的味道很香,勾起了叶清峦的丝丝食欲·只可惜……饭是冷的·也是,在路上耽搁了那么久,早就被风吹凉了··他无奈地抱着盒饭走向厨房,打算开火热一热。
手扳动燃气灶的一刻,却听见“啪嗒”一声,那蓝汪汪的火苗亮了一下,又猛然熄灭了·叶清峦急忙又来回扳动几下,却见那燃气灶平平静静,没有半点反应。
打不着火,大概是……没气了……·叶清峦纠结地看着手上冷冰冰的盒饭,哭笑不得·他已经倒霉到连顿热饭都吃不到了么·他苦笑摇头,只好暂且这样将就了。
不想这时,一幕惊人的场景却发生了··他是被一道奇异的热浪给吸引回头的,那热浪从身后滚滚而来,带着一种温暖却并不烧灼的温度,有“噗噗”的声音响起,仿佛火苗跳动的声音。
叶清峦疑惑回头,却彻底惊呆在了原地··他的尾巴——那五道长长的尾羽竟、然、着、火、了·叶清峦怪叫一声,受惊吓般抱头鼠窜——然而没用,那尾巴本就是长在屁股上的,他跑到哪儿,那熊熊烈火就跟到哪儿,怎么可能逃的掉反而因着叶清峦来回跑动的动作,扇起了微风,隐约让火势更大了些。
爽文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叶清峦心惊胆战地回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火焰·看了一会儿,眼里的惊恐却逐渐散去,转而被一种古怪的神情所替代··这场景很奇怪:与其说是他的尾巴“着火”了,不如说是他的尾巴自己生起了火。
只见那五道流光溢彩的尾羽丝毫未被这蒸腾的火焰影响,反而愈发舒展开来,就像是在水中肆意舒展肢体的海藻一般,轻轻摇曳着自己的尾梢··金色流光的火焰像是道柔光,把那五道尾羽整个包裹进去,随着尾梢的摆动来回跳动,美不胜收。
那火势很高,也很大,可神奇的是,它释放在自己的房间里,却并没有烧焦房屋里的任何一样东西·甚至连一缕呛人的浓烟都没有··它神奇得像是一幕幻境。
叶清峦惊讶地望着,然后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去·白皙莹润的指腹没了进去,再然后是整个纤长的手指,全都被火焰包裹··好舒服·叶清峦的眉眼都不禁舒展开来,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发现了糖果的孩子。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是威势滔天的烈火,可流淌在他的手指上,却并未带来一丝一毫的烧灼感,反而很温暖,激荡得他整个心胸都感到一种安心、惬意和自在··从来没有过的自在,如鱼得水一般。
叶清峦睁大着眼睛,细细看着自己那燃了火的尾巴·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平心静气地观察它··他之前从未考虑过这样的尾巴究竟属于哪种禽类,或者形似哪个物种,只一味恐慌着自己成了个怪物。
可是今天,他仔细一看,再加上这燃火的奇特景象,却叫他灵光一闪··纤长的、颜色炫目的、甚至隐隐流淌光华的羽毛,尾梢处有着椭圆形的羽翎,上面延伸出细小的绒毛;羽毛的数量不多不少,正好五根,而且,还会燃火,燃火的景象尤为奇美壮观。
现实中他从未见过有哪种禽类长着这样的尾巴,可偏偏小说中,神话中,想象中,这种东西却频频出现··纵观所有,叶清峦只能想到和这尾巴契合的一种动物,那就是凤凰。
——所以说,他,一个人类,突然基因变异,长成了凤凰就跟自己以前小说中的主角似的,本是一介庸才,却突然发现自己是天命凤凰之体·叶清峦脸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神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连连摇头。
对,他现在考虑的应该是吃饭的问题,而不是这些乱七八糟虚头巴脑的事儿……·正这么想着,他视线落回刚刚慌乱中被他放在地上的盒饭,结果又愣住了。
尾巴上的一丝火焰居然像是触须一般,朝着那盒饭扑过去,然后缓缓地将盒饭包裹··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用于装盒饭的降解饭盒并没有烧化,而饭菜的热气却袅袅飘散出来,氤氲成一团白雾,直往鼻孔里钻。
叶清峦咽了咽口水,不可置信地抱起饭菜,感到手上的温热热度,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那尾巴上的滔滔火焰犹如潮汐般猛地退落,直至消失不见。
室内又恢复了平静··这是在表明,刚刚那声势浩大的火燃起来,是为了给他热这一盒饭·叶清峦脸上的表情已经出离古怪了,他捧着筷子,第一次把外卖吃得这么虔诚惶恐。
*·江涛站在叶清峦的家门口,一脸不快··他记得他跟叶清峦约定过了,每天晚上六点都会准时来这儿,观察他尾巴的动向·可是昨天,他在这儿守了整整四个小时,敲门敲了十多阵儿,叶清峦愣是不应答。
是,他知道叶清峦的症状里有嗜睡这一项——敲门敲成这样都不答,电话也打了都不接,肯定是睡死了没错·可他还是很不快·要知道身为一个医生,他一向把守时看得很重。
江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再次抬手敲上了叶清峦的门··可是这一次,还不等他敲三遍,门就开了·江涛眉梢一挑,没有半点拘谨地大步迈了进去··正想开口责备几句叶清峦不知道定个超大声的闹钟之类的,还未开口,却见对方一脸凝重地看过来。
江涛一愣,立即反应过来,眼里嘭地一下冒出亮光:“怎么,有新情况”·叶清峦咬了咬唇··他在江涛来之前反复思索过,要不要把这一奇景告诉他。
告诉了,他怕江涛反应太激烈,万一他听了更想对自己做实验怎么办,可要是不告诉,那么他与江涛的约定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他这边不坦诚地半遮半掩,而对方却在抓心挠肺地搜索细节证据,拖拖拉拉,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破解出他变成这样的原因。
叶清峦心一横,点头道:“是的·在你来之前,它发生了两个奇怪的变化·”·“第一,它曾经消失过一阵子··第二,就在今天上午,它……自己燃起了火。”
第15章 我找男神·江涛怔愣了一下,蓦地呈现出一种异常兴奋的状态,他一把抓住叶清峦的肩膀,眼中的火光快要冒出来:“你说它自己燃起了火”·他不待叶清峦回答,便扭头转到叶清峦身后,蹲了下来,手飞快地触上那静静铺展在地上的尾羽。
·一股仿佛要穿透手心的滚烫热度猛地袭来,江涛早有准备地猛然缩回手·只是他这次却不像上次那样惊慌,反而是一脸镇定地摊开手心,认真审视着手心的一片水泡,眼里迸- she -出极端兴味的光芒。
是了,这么滚烫的羽毛,就合该会燃火,不然才是说不通·可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这羽毛的温度如此之高,以至于达到了燃点江涛这两日在医院一有空闲就翻找各种资料书,可是遍翻之后,仍然没有找到答案。
还是得亲自看一看、试一试··如此想着,江涛起身,取过门口的医药箱——有了上次被灼伤的经验之后,他在来叶清峦家之前,专门准备了一系列医用器材——他从箱子里取出一副加厚了的乳胶手套戴在手上,又取出一个广口瓶,一根棉签,铺开架势,就要动作起来。
爽文欢喜冤家因缘邂逅·吓了叶清峦一跳··“江、江医生,你要干什么”叶清峦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战战兢兢地看着江涛手上的瓶子。
这……不会是要拔他的毛,拿回去做实验吧·他虽然答应了江涛研究他尾巴的请求,可是也不想被人拔毛啊别说拔毛,小时候去医院打一针他都要哭得震天动地,这羽毛那么大,那么长,要是被拔下来,得多疼·这么一想,叶清峦突地感到自己屁股上神经- xing -的一疼,他连忙也蹲下来,死死捂住自己的尾梢,瘪着一张嘴,满脸委屈地看着江涛。
江涛不为所动·他奇怪地看了一眼叶清峦,淡然拨开叶清峦的手,声音四平八稳:“你捂着它做什么妨碍到我了·起开·”·说着,他捏着那根棉签戳了戳一根尾羽的外沿,补充道:“放心,我不会拔你的尾巴。
要是拔了,说不定这尾巴就枯萎了,或者你就残了·这还怎么研究下去”·说完,他不肯再浪费口舌,挪动了两下步子,嫌弃地把叶清峦的手撩开,重蹲回地上,一下一下拨拉着主羽上那细小的绒毛。
一边拿棉签虚虚拨着,一边拿广口瓶在下面接着,不多时,果然见有星星点点的金粉从那羽毛上坠落,轻飘飘地洒在了透明的玻璃瓶里··在灯光下,玻璃瓶里的金粉就像是耀眼夺目的金沙一般,散发出璀璨却又温润的光芒,分外美丽。
叶清峦目不转睛地看着,觉得不可思议·这尾巴虽然长在自己身上,自己却从未发现这样微小的细节,不想这江医生不过见了两次,便察觉到了·果然还是蛮厉害的……·况且,这样拿柔软的棉签拨弄着绒毛,并不叫他感到难受异样,反而感觉痒痒的,懒懒的,就像是有人拿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发顶,叫他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叶清峦打了个哈欠,他揉了揉眼角眨出的水汽,脸上泛起了微红·他懒洋洋地放松了姿态,趴伏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看着江涛的动作··就像是一只清晨懒怠早起的雏鸟,半睁着- shi -润的双眸。
江涛眉心猛地跳动了一下·他瞥了眼叶清峦的姿态,放下棉签,不动声色地再次用手碰了下那粗韧的主羽··果然,这次的碰触没有带来丝毫烧灼感·与刚才的惊人热度迥乎不同,现在,叶清峦的尾巴非但不烧灼,摸上去还有一种温暖舒适的感觉,像是缓缓流淌的温水。
尾巴的温度烧灼与否,原来竟与叶清峦的心情有关·他内心警惕排斥时,尾巴就会散发出滚烫的热度,他内心放松自在时,尾巴就会呈现这种适宜舒适的温度。
太神奇了这简直是一种绝佳的防御体系,这比远古海洋生物的简单应激要完美得多·江涛的内心已近于咆哮状态,面上却丝毫不显,他表情平静地重新拿起棉签,快速地收集了半瓶金粉。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么也许叶清峦尾巴着火的秘密就藏在这些“金粉”里··他自第一次看到叶清峦的尾巴,就注意到了这些尾羽过于闪耀的色泽。
通体流光,璀璨绚烂,有一半是得益于漂浮其上的“金粉”的作用,只要拿回去好好研究一番,测出这金粉的成分,不就解了迷吗·江涛整个头脑都处于激动之中,他快步走到桌边,拿出自己的“观察日记”,在上面刷刷地记录一通。
“哦对,差点忘了,你说之前,尾巴消失过一阵”江涛记到一半,突兀地冒出这样一句话··叶清峦懵懂地点了点头·刚才江涛拿棉签拨弄的动作实在是太舒服了,舒服到他差点睡着。
他甩了甩头,勉强打起精神来回答道:“是的,大概是前天,我早上醒来,突然就发现尾巴不见了·”·江涛回过头,推了推眼镜,严肃问道:“你是早上醒来的”·叶清峦一愣,连忙改口。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吞吐道:“应该不算早上了·我记得好像是中午,嗯……中午十一点·”·江涛立即回头,在本子上补充了时间。
中午十一点醒来,尾巴消失——也许这跟中午的气温、光线照- she -有关·江涛若有所思地撂下了笔,沉默不语··他把本子装好,转过身对叶清峦郑重说道:“今天有不少重要发现,但具体情况我还得回去细细琢磨。
还是那句话,你这副样子千万不能叫别人看到,记住了,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行”·他撂下这句话,收拾好东西,正欲告辞,却在这时,听到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那敲门声显然是听到了门内的响动,愈发急促,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清脆的,略微有些熟悉的女声··“那个……你在吗我是顾晓棠……我,我有事要找你,开开门好么”那女声恳切而又礼貌地说道。
有事找我叶清峦一个激灵,猛地回头看向自己那张扬浮夸的尾巴,打了个哆嗦··顾晓棠——那天在医院门口帮自己,在小区门口又遇见一次的女孩,她、她来干什么·他忍不住抬头看向江涛,求助道:“怎、怎么办啊……”·他这边在为难不安,门外的顾晓棠同样心情忐忑。
她看了看怀中抱着的两大袋子购物袋,脸上浮现出红晕··那天在海棠湾小区门口,她不小心把叶清峦的东西撞到了地上,害得叶清峦空手而回,为了能把东西完整如初地还给叶清峦,她特地去了超市,一件一件按照那天叶清峦的购物单重新买了新的回来。
还特意在里面放了盒她亲手做的巧克力慕斯蛋糕,作为赔礼——在叶清峦买的为数不多的零食里,甜食占了多数·顾晓棠私心期望,自己窥得了叶清峦的一点点喜好。
·希望男神能喜欢·顾晓棠嘿嘿一笑,又抬手敲了敲门··她为了能借此机会来找叶清峦,今天上班可是提前完成了工作·可惜紧赶慢赶,还是磨蹭到了这个点。
希望不会被嫌烦吧……·爽文欢喜冤家因缘邂逅·然而她在门外等了又等,却始终不见回应·枣红色的防盗门无情地挡在她面前,不肯露出一点缝隙··顾晓棠忍不住心情焦灼起来。
难得厚起来的脸皮又快挂不住了,她犹豫着,小心翼翼地道:“我是来还你东西的·两天前,我把你的东西撞翻了,鸡蛋碎了一地·我买了新的,一模一样的,想要还给你。
开开门好么”·话音落下,还是无人回应,然而下一刻,便听“吱扭”一声,门缓缓开了·顾晓棠还没来得及喜悦,就见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竟从她男神的家里走出来了,男人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身后涌过来的暖橘色灯光,形成了一片暗沉沉的- yin -影,把他自己隐匿其中。
男人的动作很快,走出来后立即把门掩在身后,彻底堵死了顾晓棠的视线··然后拍了拍手,走廊上的感应灯应声而亮··“还什么东西交给我就可以了。
叶清峦他不方便·”男人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道··第16章 等得心焦·顾晓棠皱了皱眉头,没吭声·她一脸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夹克衫,五官深刻有棱角,面上表情严肃,又带着金丝边框眼镜,头顶粗硬的头发根根直立,这一切都显示着男人是一个很不好相处的人。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男神家里男神不是说他家里只有一个人么……·如此想着,顾晓棠便问出了声··江涛挑了挑眉,劈头答道:“你不用管我是谁。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么,把东西交给我,叶清峦不会见你的·”·他上下打量了眼顾晓棠周身,视线精准地落在女孩怀中的购物袋上,不由分说地劈手夺过··“东西你已经还回来了,你可以走了。”
江涛不耐地挥挥手,仿佛多说一句话就是浪费他的时间·他扭回头去,毫不留情地跨步走进门里,“咚”地一声,把顾晓棠关在门外··顾晓棠整个人都处于懵逼中,她呆愣愣地看着重新关死的门,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人谁啊他凭什么啊·顾晓棠揉了把脸,火气和委屈在心里越酿越大,正恨不得一脚踹上墙角泄泄愤,却又听到一道她分外熟悉的、藏在心窝里的清越声音从门里传出。
那声音就像是一股沁凉温润的清泉,一下子扑灭了她心里的火苗··“顾小姐……还在吗实在抱歉,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不方便见你。
其实那天不怪你的,没想到你会专程买了这么多东西·”青年说到这里,似是有些着急,他慌忙组织着语言解释道:“那个,我是说我不能白白接受这些东西,顾小姐你把手机号给我吧,我转给你钱。”
顾晓棠眨了眨眼,正要连忙推拒,忽然想到了什么,刚刚还染着怒气的眉眼一下子亮了起来··她不动声色地掏出了手机,“犹豫”道:“嗯,也好吧。
你把你手机号给我,我来加你·”·叶清峦说出了一串数字··顾晓棠一边飞快地在按键上输入、- cao -作,一边在心里窃笑·“叮”的一下震动,叶清峦的昵称出现在她的某宝搜索界面。
“一只不会叫的青鸾”好可爱的名字……·她嘴上扬起一抹笑意,“随口”道:“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你叫什么呀我好备注。”
“叶清峦·”那道声音轻轻的,缓和又清晰地念出了这三个字,就像是风吹动了清晨的树叶,把叶间的阳光洒了下来··顾晓棠脸一红,抱着手机浮想联翩。
是哪个清,又是哪个峦呢·朗月清风的清,峦山重叠的峦吗·她思绪像是随风飘扬的柳絮,被叶清峦的声音吹得纷纷乱乱,她歪了歪头,笑呵呵地下了电梯,晕头晕脑地离开了。
*·方易白这几日的心情着实称不上好··他倚在办公室的沙发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屏幕,看着停留在上面的最新章节,心情却不像以往那般满足了··新的章节中,莫语遇到了在酒吧里烂醉如泥的小彦,又是心疼又是气恼,然而出于他冷冽疏离的- xing -格,他没法把自己的心疼表达出来,他能做的,只有一通词不达意的训斥。
莫语是警cha,军队出身,走到哪儿都是一身制服,笔直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就散发出摄人的威势·而面对着自暴自弃的小彦,他心中沉痛,面上颜色更冷,一番冷言冷语下来,直叫小彦醉意全消,寒风入腑,最后扑通一声坐倒在地,痛哭不止。
释放到极致,也脆弱到极致·就是在小彦极致脆弱的时候,莫语趁虚而入了··他僵硬不自然地向落魄的少年伸出了手,少年仰头看去,就像看到了寒风中的暖阳。
最新的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方易白盯着手机屏幕,长舒一口气··不得不说,他竟有些嫉妒文中的莫语·这个男人太狡猾了,趁着心爱之人极度虚弱的时候见缝插针,然后再理所当然地走进了对方的心里。
怎么可以这么狡猾·方易白手抵着额头,无奈地低笑一声·他放下手机,忍不住地又一次查看了下电脑上的邮箱··据出版社向若水文学网站发出交流大会的邀请已经有五天了。
五天来他倒是收到不少小说作者的回执,表示要参加交流会,可却独独没有收到青鸾的··他忍住了质问网站主编的冲动,抢了下属的电脑,亲自查看着邮箱里的回执信件。
可惜,没有就是没有,饶他检查了三遍··青鸾他,为什么不来·方易白的脸色略沉,英俊的眉眼微微蹙起·从前出版社的总部在京城时,方易白就向青鸾发过一次作者大会的邀请函,青鸾也拒绝了,对方编辑给出的理由是路途太远,来回不方便,青鸾他不喜欢出远门。
那个时候,方易白就想着要把出版社总部搬到宜城这里——他通过若水文学网的主编要到了青鸾的家乡地址宜城之后,便开始着手准备这件事··爽文欢喜冤家因缘邂逅·直到半年前,他终于可以天天在宜城这座城市里上班,与青鸾的距离也似乎一下子近了许多。
然而现在,青鸾却不愿意露面··方易白略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颈上的领带·如果可能的话,他根本不想办什么作者大会,他想直接约青鸾出来,让他听听自己不比任何男人差的嗓音,让他认真地看看自己,哪怕是一个打量的眼神也好。
他发誓,如果青鸾肯给他一个眼神,他能做得比他文里任何一个主角攻都要好··正这么烦躁着,却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顾晓棠一脸喜色地走了进来··她兴致冲冲地抱着一束沾满露水的新鲜百合,哼着小调给花瓶里那束旧的换了下来,抬头瞥见正打量她的方易白,还尤为嘴甜地喊了句:“老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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