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金主的白月光捡走了 by 薛直(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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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金主的白月光捡走了 by 薛直(上)(2)
·他从来没有变过,顾芳驰也没有··挂了电话,顾芳驰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带着几分怅然的微笑,坐起身准备给自己的朋友发邮件广求神医送到顾碧城那边去··午后的阳光如同黄油,带着淡淡的香涂抹在她柔软的长发上。
-·顾碧城开车回家去的时候,想起明川还在家里等他,心里不能预料的颤抖了一下··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机,还亮着的屏幕上是助理发给他的修改过的行程表。
星期三和星期四的下午都排着一行字:韩医生的心理咨询··其实他并不是全部都告诉了顾芳驰的,比如说他确实是再一次遇到了问题,比如说,基于某种微妙的考虑,他不能和明川共用同一个心理医生。
他问心有愧,无法坦荡从容,甚至因此而隐瞒了许多问题,只想能够独自解决,无论是顾芳驰还是明川,都不要因此而感到烦忧··花园里梧桐金风飒飒,明川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自发的站起身决定到餐厅去。
·下午茶时间到了··出乎意料的是,前一晚的事情明明还存在于两个人之间,但相处并不怎么尴尬,顾碧城虽然觉得情况似乎在慢慢失控,但还是松了一口气··晚上睡觉的时候明川安分了许多,只是入睡之后会往他怀里蹭,头发软软的依偎在他脖子底下,偶尔会伸手抱住他。
顾碧城睁开眼睛,一手揽住他的腰,又闭上眼睛,随他去了··星期三是个好日子,顾碧城再踏进韩医生的办公室,就觉得心情有些复杂了··韩医生倒是毫无意外的表示,安排他坐下,又亲自倒水放到他面前,两人对坐,相顾无言。
顾碧城和上次相比,神态凝重了一点,但总体说来情况不大·韩医生内心思忖着,知道这要不然是问题真的不严重,要不然是顾碧城已经不年轻了,学会了收敛情绪,一切还要看他怎么说。
她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洗耳恭听的姿态··顾碧城和她也已经足够熟悉,不需要再次试探建立信任关系,沿用上次对话的模式,顾碧城略微思考了一下措辞,就顺畅的开口了:“我觉得我这边出现了问题。”
韩医生挑起眉头:“你是说,和上次你咨询的事情有关”·顾碧城点了点头,神色中透露出一点迷茫,韩医生态度十分保守的点了点头,草草在手里的病历本上记了几笔:“什么样的问题”·这个问题其实没有什么好回答的,就是不太容易出口,顾碧城向后仰靠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抬起一只手捂住脸:“我发现我对他产生了不该有的欲望。”
韩医生的反应很快:“你是怎么发现的”·作为一名心理医生来说,一般情况下不应该使用这种具有明显的攻击- xing -可能会让病人不太舒服的询问语气,但韩医生面对顾碧城也不是一次两次,知道这样节奏比较快的问答反而能够帮助他更顺利的理清思路,明白自己的想法和症结所在。
果然,顾碧城睁开眼睛看着她,很平静的回答:“他说对我无以为报,所以准备献身·”他随意的挥了挥手,有一种说不上来为什么,原因十分复杂的心烦意乱:“你知道我不能接受,也无法接受。”
韩医生默默地点了点头,等他继续说下去··顾碧城情绪显然有些不太稳定,他从来都是那种极力保持平静面容的人,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姿态,也是对外界的一种无法拔除的礼貌习惯,能看到他这幅模样可不多见,也足以证明这个问题的严重程度。
“我能理解他的想法,他也能明白我的意思,但据我感觉,情况已经出现失控趋势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他猛然停住了叙述,更正道:“不,我不是不知道我能怎么做,我只是不知道我这样做会不会伤害他……”·“定义,伤害他。”
韩医生言简意赅的引导他自己进行分析··顾碧城真的思索了一会,语速慢了下来,一句一顿:“我知道他在面对男- xing -的时候有十分本能的条件反- she -,他是畏惧这种接近的,但是我拒绝他,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种打击。
他不可能对于之前被- xing -侵的经历没有心理- yin -影,甚至自轻自贱,我至少不能让情况变得更坏,你明白我的意思吧”·韩医生直视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表示肯定:“你认为自己的拒绝会对他造成二次伤害,但同时又碍于某种原因不能接受……我能把这个原因归结为某种道德问题吗”·道德问题。
顾碧城思索了一会,点头承认的同时补充道:“不全是,虽然你知道按照一般的社会规范和道德标准来说,两个成年人之间无论是发生关系还是产生感情都并不存在任何问题,但是他毕竟情况特殊……”·韩医生斟酌着,很慢的说:“但我感觉,还有别的原因”·顾碧城就像是被一针见血刺中了伤口,神态有一瞬间的凝固,但很快就承认了:“对。
是我自己的问题·”·“你知道我一直很容易纠结更高层面上,似乎没有什么意义的问题,这是对我的一个很大的阻碍,也是我的所有问题的起点·”顾碧城用询问和确定的眼神看着医生,而医生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摆出认真聆听的表情。
顾碧城蹙着眉,继续专心的叙述:“我不能这么做,单纯只是我不能·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状态,也是因为我的状态·”·他一字一顿,十分肯定,仿佛是在宣布某种誓言一样,重复了很多年前他和韩医生讲过的一段话。
“我想要一心一意,单纯只是因为心动而发生的爱情,除此之外我都不需要·这可以说是非常理想化的想法,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实现·这并不重要,如果没有,我不强求,如果产生,我也不会放开,我不能接受任何不明不白,任何我无法想明白究竟是什么成分的感情。
我不准备因为任何原因而妥协,也不准备因此而伤害任何人·”·他耸了耸肩,笑了起来:“我知道这听起来实在天真,但我不认为天真是什么值得愧疚的特质,更不需要我改变它。”
医生感情复杂而温柔的看着他:“不,单纯只是说出这番话,或许确实是天真,但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的,那就不能算是天真,而是一种非常有力量的赤诚。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我总是会很不专业的去信任你,也觉得问题永远都不会太严重,你总能面对,也总能解决·而我也希望,你也有我对你的这种信心·”·“我想,或许你不用把这件事看的太严重。
你知道心理问题上很容易产生的移情,让我们用你的理论来解释,那就是被救助的动物和救助他的人之间总会产生某种特殊的联系和信任,目前看来这种感情对你们彼此都产生了影响,所以我还是认为尽快的让他接受治疗是个十分不错的想法,至少你可以进一步的观察这种情况究竟是什么原因,同时也分析自己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成分——我知道你是不可能放弃这种分析的。”
医生看到顾碧城点头表示同意,笑了笑:“所以,别让自己压力太大,你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应该对自己更有信心一点,问题其实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至少目前是。”
·顾碧城注意到时间快到了,站起身来点头表示接受了医生的建议:“我会尽快说服他接受治疗的·”·外面落日余晖映照在落地窗上,医生和顾碧城都沐浴在橘红色的光影里,医生注意到 他吐了一口气,神态隐隐看得出几分放松,也略微放下了沉重的心思。
说真的,她还是在担心顾碧城的··他一向把自己逼得太紧了··第十二章 ·顾碧城不是第一次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这种敏感看起来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第一次是他十六七岁的时候,发现自己似乎不太一样·他很快告诉了父母,得到的是十分激烈的反馈,随后顾芳驰也知道了,场面变得十分不可控··年轻锋利的顾家长公主理直气壮的一摊手,说:“这是你的私事,谁会想不开什么都告诉父母啊你还没断奶吗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把来姨妈的事情到处说”·“……”顾碧城在狂风暴雨之下保持了很久的沉默,随后被顾芳驰打包送进了韩医生的办公室,对此她的解释是,让专业人士来。
专业人士的工作做得不错,至少顾碧城没有因为毫无准备的单方面出柜全盘崩溃,也没有和家里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这件事对于他来说肉眼可见的改变大概就是这及腰的长发,原因说来并不长。
顾家二老不是什么迂腐到酸臭的人,但相对来说总是比较传统的,在此之前和LGBT人群基本没有什么接触,因此第一反应就是“同- xing -恋都是不男不女的人才搞的”。
对于LGBT所遭遇的大部分不公平待遇来说,这句话基本上可以算是毫无力度的一种伤害··顾碧城那时候还小,脾气倔强,虽然不至于记仇,但总之没有忘记这句话,作为反抗,没多久就留长了头发,作为一种无言的提醒和抵抗。
顾家二老悔不当初,真以为自己家要出一个娘炮,倒是顾芳驰仔细研究一番之后发现他长发造型还挺不错的,放下心来给他几张名片,告诉他不去收拾好自己就不要见她了,其他的都随着他去了。
顾碧城觉得顾芳驰很酷··她的酷不在于外貌和装扮,事实上因为早就预定了接手集团事务,顾芳驰的服装造型是最没有创意的那一种,黑白灰,常年不是职业装就是气势很足的女式西装,攻气腾腾,甩出许多号称国民老公的男人十八条街。
但她的酷在于内心有力而强悍··每次遇到事情从来不会大惊小怪咋咋呼呼,哪怕这事在任何人看来都是惊心动魄的大事件,顾芳驰也游刃有余,踩着锥子一般能杀人的高跟鞋,托起他的脸仔细看了看,找出几个电话或者几张名片,告诉他找专业人士解决,其他的就随他去了。
她是真的不以为意,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很多时候她喜欢不耐烦的挥一挥手:“实在不行还有我·”·宛如波塞冬挥手引导海啸的方向,顾芳驰也差不多一样有力量。
她理所当然的把自己当做最后一道防线,而不是冲锋在前事事亲力亲为,就好像这次她点头同意了顾碧城一时义愤做出的决定,随后就开始布局谋划,丝毫不觉得这兴师动众的过分,甚至十分理所当然。
顾碧城实在是受她熏陶太久,除此之外的女人都无法欣赏,当然那是很好很好的,但顾芳驰已经太好了,以至于他对其他人都没什么兴趣··顾家二老都习惯了只在家养养花做做饭散散步喝喝小酒拉拉手,剩下的都有人解决的美妙感觉。
顾芳驰简直是全家的能量来源··她的存在并不能简单的归类为家庭温暖,而是,人人都清楚只有顾芳驰才能是这样的··从韩医生那里回来之后顾碧城还有一个紧急会议要开,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明川喝过第二次药,安安静静的坐在餐厅柔软的光晕里,脸色如同苍白的玉石,令人一看就觉得一定触手生凉。
顾碧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感情的发生是不可控更无法克制的,但这种看到对方就忍不住欣喜的心情,也实在太羞耻了一点··感觉就像是还没断奶的小崽子一样,随时都想黏糊糊的躺下来抓住什么东西又舔又咬。
而这个东西这么脆弱··-·脆弱的东西并不一定无力,这个道理顾碧城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但他不知道脆弱的东西一旦能够影响他,会多么强大··明川其实并没有他潜意识里认为的那么柔弱无助,这一点顾碧城不是不知道,但是他不能接受任何明川的伤害是由他自己给予的可能- xing -,因此对他实在柔软,这一点即使是感觉十分迟钝的明川本人都已经足够意识到了,更何况是顾碧城自己呢·但他并不准备改。
他在深夜和每一个黄昏,无所事事的想到明川,心不在焉,漫不经心的想起他苍白的肤色,低垂的眉睫,柔软的脸颊触感,还有玫瑰色的红晕是如何在他身上蔓延……·顾碧城自认理智而明白,对自己所救助的动物产生独占欲甚至还有更深更多的欲望是不道德的,更何况明川甚至无法作出决定,不知道自己的感觉,而他也绝不是动物。
这一切都决定了他无法做出任何实质- xing -的举动,只能自己压制,克制,一切不同以往的感情的产生··坦白说顾碧城从来没料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他当然谈过恋爱,但那种感觉和现在的感受完全不同··明川也和任何人都截然不同··顾碧城也说不上他哪里好·当然人人都有许多说不完的好处,但感情的产生并不因为任何原因,他不知道为什么。
明川身上有一种奇怪的光晕,让顾碧城想起关于珠宝的历史·仅仅只是三四百年前,也没有人喜欢大颗宝石,宁肯装饰黄金,珍珠,珊瑚,因为以当时的切割打磨技术,所有的宝石都无法焕发光彩,甚至全部发乌发沉,只有天然形状适合的宝石才能镶嵌在金属上作为装饰。
但宝石本身确实是会发光的···明川也是··他本来应该已经受尽折磨被命运或者更沉重的东西磨去了所有的棱角和光辉,但事实并不是这样,越是破碎的越是闪亮,越是受到伤害的越是顽强。
而这就是大多数时候顾碧城看着他会想到的东西,他确实是很好的,他一直都很好··所以每当他想要伸出手去扶着他的时候都会想起来,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明川不需要依赖任何人的手,他自己可以。
他不能在他的生活,在他的未来里留下太多影响,尤其是明川能够自己做出选择,他是个人,他有他的自由,他能够自己走他的路,也能自己负担自己的未来··哪怕是救助濒危动物,也会在它们恢复之后让他们重返自然,而一个人就更加没有资格留下另一个人了。
他向着明川伸出手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要留下他··干涉一个人的生命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一种罪恶··星期五的时候顾芳驰开车到了顾碧城这边,他们有些事要商量,早就约好了干脆一起过个周末。
只是来的时候不太巧,顾碧城还没回家,家里只有明川一个人··顾芳驰也不是第一次过来,徐姨认识她,也就自然而然的把她放了进来··其实顾芳驰已经差不多要忘了明川这回事,这倒不是她不上心,单纯是因为这两天实在很忙,没什么功夫分心,况且她没有见过明川,也就少了一点印象。
两人隔着一张餐桌面面相觑··顾芳驰注意到了明川很奇特的熟悉感,想起来了:“哦你是明川吧,我听说过你·”·随后就习惯- xing -的伸出一只手。
她踩着三寸的高跟鞋,长发随意的洒在后背上,一身黑色职业装,甚至不是裙装而是相当中- xing -的西装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莹白如玉,线条凝练,虽然说话的时候还在嚼泡泡糖,但很奇怪的,这种算不上礼貌的行为举止并不使她显得粗鲁,反而有一种不常见的慵懒魅力,介于两- xing -之间,或者说凌驾于- xing -别之上,复古红唇,浓黑而和顾碧城有相似之处的眉峰,都让她身上有一种十分明亮的光辉,甚至点亮了明川暗淡的视野。
他下意识的配合对方的动作,伸出一只手准备握手··顾芳驰的手十分有力,并不十分危险,但相当稳定,出乎明川意料,这不仅仅是握手,顾芳驰自然而然的把他拉起来,给了他一个有力的拥抱。
被对方整个抱进怀里的时候明川有一瞬间完全无法做出反应·顾芳驰确实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人,但此时此刻明川就像是把脸埋进胭脂虎的皮毛里,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又无法确切的体会到她的危险,只觉得这个怀抱十分温暖有力。
和顾碧城分别明显,但似乎又十分类似··顾芳驰感觉到他好像不太舒服,就把他放开了,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碧城的姐姐,他跟我提过你。”
她说的言简意赅,明川也没什么对话的兴趣,只是点了点头·徐姨适时的送来另一个水晶杯子,给顾芳驰倒上茶:“今天是红茶,我记得您不喜欢加奶”·顾芳驰点点头,随便用一张纸巾包着泡泡糖扔掉,态度轻松:“对,不加奶,多放糖。
碧城等一会就回来·”·徐姨倒了茶,还想给她分一块蛋糕,却被顾芳驰拒绝了:“我下午不太习惯多吃……”眼神一错,看到桌子上一道十分熟悉的点心,挑起眉头:“糯米五仁包”·这东西是顾碧城这边的厨子的独门秘方之一,动物油脂混合白糖,榛子核桃甜杏仁松子等等坚果一半磨粉一半碾成粗粒调馅儿,用蒸好的糯米皮包好上锅蒸熟,出锅过一遍椰蓉防粘手,就可以趁热吃了。
这东西是越嚼越香的,顾芳驰曾经就很爱吃,只是她现在几乎没空回家吃饭,也就渐渐忘了,看到了才想起来,改了话头:“我吃两个五仁包就好,其他的就算了·”·徐姨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顾芳驰懒得上手拿,用筷子夹了一只五仁包咬了一口·里头是滚烫的,甜香味和坚果香气一起冒了出来,热气袅袅··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于是腾出另一只手去接。
“我没有,这件事你去跟进吧,我在碧城这边,这周末估计就不过去了,”她的表情和肢体语言都是很放松的,显然对方和是很熟悉的人,歪着脸如同懒洋洋的大猫一样打量着五仁包和对面捧着茶杯的明川,低下头笑了笑。
明川虽然没有看她,但是发现自己很喜欢听到她读出碧城两个字的音调,成年女- xing -的声音又低又软,带着一点笑,偶尔瞥过来的一眼如同惊鸿,是一种十分惊人的美。
这种美简直能够唤醒任何人迟钝的神志··触碰到明川试探- xing -的目光的时候,顾芳驰回了个笑,习惯- xing -的伸手在口袋里摸烟,摸到了盒子才顿了一下,抽出了手。
明川的身体状况虽然应该是比一开始好了些,但吸二手烟这种事还是免了吧·再说顾碧城回来看到她又抽烟多半是要唠叨的,不如算了··挂了电话顾芳驰才终于有空吃完那个五仁包,咬掉最后一口的时候顾碧城出现在门口:“姐”·顾芳驰回过头:“回来了”·既然决定要留宿,客房当然也是收拾好了,顾碧城干脆带着她上去看看合不合心意。
出乎顾碧城意料的,顾芳驰对明川印象不错:“他看起来好乖闻起来香香的是奶油味吗这样想想更可爱了”·顾碧城皱着眉头忍耐的看着她,翻了个白眼:“你把自己说的好像是个吃人的变态。”
顾芳驰对此毫不在意,随手把包扔在床上,自己也坐在了床边,拿过一个鹅绒枕头揉来揉去:“我就是,怎么了”她耸了耸肩:“我算是理解了你为什么对他特别好,我是知道你是个具有道德癖的年轻人,但不得不承认在他身上你的爱心不算放错了地方,”她叹了一口气:“再说看到他就觉得好像看到一个惨兮兮的你,搞得我也心烦意乱,感觉自己柔软了很多。
说实话你就是将来和他产生某些不该有的感情我也不会很惊讶,因为我差不多也……”··顾芳驰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内容彼此心知肚明,但是她没有等来顾碧城不以为意的反驳,他保持了沉默。
她豁然站起身,目瞪口呆:“你不是吧”·顾碧城反手关上门,认命的默认了:“你的声音可以更小一点。”
顾芳驰深刻怀疑自己具有预言家血统,她想了好几遍这件事到底应该怎么评论,最后选择闭嘴:“行,随便你,你自己看着办吧·”·这件事发生在顾碧城身上有一种非常奇妙的违和感,就好像看到清廉的官员突然贪污——对于非常明白顾碧城精神洁癖的顾芳驰来说,问题就是这么严重。
而且是一个国际珍稀动物救助中心的饲养员把一只受伤的黑足猫抱回了家那种画风··随后这个突然偷了一只动物的饲养员还要以防到时候她太过惊讶提前通知她这只黑足猫每天晚上都和他睡在一起。
顾芳驰无力的摆了摆手,感觉自己已经老了十岁,不懂这些年轻人了:“随便你随便你随便你·”·顾碧城十分随便的率先下楼了,明川还一个人在楼下等他们呢。
第十三章 ·晚上睡觉的时候,顾芳驰就住在隔壁这件事显然让明川有些不自在,甚至有点罪恶感,但顾碧城倒没有什么表示,洗完澡出来之后照常擦干头发的时候还记得安慰他:“今天我姐姐吓到你没有她一直都是这样。”
明川坐在床上看着他侧着头梳理头发,摇了摇头:“没有·”·想了想,补充道:“她很好·”·顾碧城停下手上的动作,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有些吃惊顾芳驰居然没有吓到他。
不过想想看他回家的时候顾芳驰和明川看起来确实相处的不错,也就放心了,头发弄干之后就上床睡觉了··明川起先还有些不太习惯和另一个人睡,但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况且顾碧城睡觉习惯很好,也很安稳,出乎意料的是习惯之后明川几乎分辨不出来顾碧城气息之中的进攻- xing -,他温和的惊人,也十分有空间意识,从来不会让他觉得不舒服。
除了那些他自己无法自己度过的时刻,顾碧城必须把他拉出来··明川半夜醒来的时候又毫无意外的听到了自己压抑的呜咽,他躺在某个人的怀里发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存在,只感觉到炽热的拥抱如同绳索一般束缚着他不让他掉落到无法预知的黑暗之中去。
他以往应对这种时刻的方法是忍耐,独自一个人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变成一件艰难的事··但顾碧城不会放他一个人解决··他把他抱在怀里,伸手打开床头灯,像是摇晃小孩一样把他摇来摇去,让他靠在怀里发抖,最后居然能够发出声音,哽咽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颈,向他索求更多的安慰。
而顾碧城永远不会拒绝他··他听不清顾碧城在说什么,只是意识到现在他很安全,也很舒服,完全不应该那么难受,但是他还是紧紧地抱着顾碧城不肯松手,怎么也不肯松手。
顾碧城腾出一只手递给他一杯水··明川下意识的接过去拿在手里,人还靠在顾碧城怀里,眼睫毛被眼泪打- shi -,又浓又黑,低垂着头,一副脆弱的模样··顾碧城隐约意识到他这副模样靠在自己怀里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即使明川在失神的恐惧之中,也无可遏制的吸引着他的目光。
那种心动犹如火焰,是不受限制的··他还没来得及找一个理由放开明川,就感觉到他抬起头看着他,幽深的眼黑白分明,其实并没有太多表情,但顾碧城看的万分心软,忘记了自己刚才想要做什么,反应过来的时候明川已经又一次抱住了他,低声说:“我……我害怕……”·他的呼吸犹如透明的蝉翼在震动,顾碧城环抱住他,忍不住把他抱到膝盖上,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你想说一说你的梦吗”·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询问明川到底梦到了什么,原因是明川第一次开口向他倾诉自己的情绪。
明川显然不太正常,他比自己平时表现出来的看起来小了几岁,看起来有些不太对,顾碧城不敢什么都不问了··明川还在发抖,他声音有些嘶哑,叙述的语无伦次,但好在终于开口:“我梦见……梦见小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黑,好黑的地方……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在福利院……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和别人打架……”·顾碧城隐约明白过来这个噩梦和裴深无关,松了一口气,看他已经有些后怕了,赶紧阻止他:“好了,没事了,你别怕……”·明川其实已经记不太清楚梦里到底有什么了,只记得被关在一个小黑屋的恐怖感觉,但现在顾碧城在这里了,他也就慢慢缓了过来。
他这才想起来喝水··水倒是温热的,里面还放了点蜂蜜,一点点甘甜很容易唤回了他的理智,而顾碧城还在轻柔的抚摸他··水杯被接过去重新放在床头柜了,顾碧城俯下身的时候侧脸映着流动的温暖灯光,柔和的几乎像是一种想象。
明川抬起头看着他,恍惚之中不知道到底刚才是梦,还是现在是梦··顾碧城一手还揽着他不让他因为浑身无力而掉下去,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手,继续抱紧了他,把脸贴在顾碧城胸口。
时间似乎在这个瞬间完全凝固,被浅浅的灯影笼罩的这个房间温暖而朦胧,几乎不像是明川能够想象得到的现实·他听到顾碧城的心跳声,低沉,有力,如同另一个生命通过紧贴在一起的这种方式向他输送新鲜的血液,给他更多的温暖和力量。
明川意识到顾碧城就像是一棵巨大的树,用有力的藤蔓把他抱起来,缠绕着他支撑着他再一次站起来,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和顾碧城长在一起了··他就像是攀援在树上的另一种藤蔓,虽然仍旧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但是他离不开顾碧城了,这是他的生命之源。
·顾碧城忍不住伸手抚摸他被冷汗浸透的头发,声音低而耐心,仿佛一种试探:“芳驰和我帮你看了几个医生,可能会对你有些帮助,如果你愿意的话,过几天我带你去看看”·明川其实有些困了,神智涣散,没怎么听清楚顾碧城在说什么,只听进去医生云云,于是就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顾碧城也没想到劝说他这么容易,松了一口气,把他抱进被窝里准备继续睡了··一般情况下他们都是分开睡的,但今天晚上不太一样,顾碧城还没关灯,一手撑着身体,低头看着明川:“你要是害怕的话,今晚就和我一起睡”·清淡而熟悉的香气在他的被子里氤氲,蔓延在明川的感知之中,他点了点头,伸手抓住了顾碧城的睡衣领口,稍微用了点力气,顾碧城就自然而然的俯下身压在了他身上。
明川毫无意外的亲到了他温柔的嘴唇··顾碧城浑身僵硬,怕压到他而条件反- she -的用另一手撑在他身边,简直就像是用怀抱囚禁了他··“你不要害怕,”明川的声音低而柔软:“我只是想亲亲你。”
-·顾碧城没有动··这个吻出乎意料的温柔,暧昧而轻盈柔软,明川几乎是一瞬间就陷进去,脑海里只剩下了顾碧城的气息,甚至忘记了因为这过于接近的距离而感到不安。
舌尖试探着相触的时候,明川微微颤抖,随后意识到顾碧城在拥抱他,一手扣着他的腰,另一手抬起他的下颌,随后流连着抚摸他的喉咙,锁骨,火焰随着他的手指流淌。
明川被烫的如同黄油那样融化,随着他的动作抬起上半身,让顾碧城顺利的剥掉他的睡衣,随后他情不自禁的抓住了顾碧城的领口,把手探了进去,找到了顾碧城滚烫的胸膛。
他的胸口在颤动,与温柔的观感截然不同,这身体蕴藏着许多力量,随着他的抚摸顾碧城在起伏,如同一座暮色中沉默的山峦,而明川躺在他怀里,不由自主感到安全与信任。
这本来应该是他身上最稀少的两个东西··顾碧城在亲吻他的侧颈,那里意外的柔软细腻,因为苍白而显得更加脆弱,颈窝里全都是奶油的甜香,顾碧城无法克制的轻轻啃啮他,换来明川战栗着轻声闷哼,手指在他胸口无力的抓挠,最后滑落下去,又顺着肌理攀援,揽在他腰上。
距离已经接近到明川几乎无法负荷的程度,但他不想拒绝·顾碧城托着他的腰,让他整个人都紧紧贴在他身上,气息交缠,十指紧扣,明川觉得自己几乎要融化,彻底被揉进顾碧城的身体里,变成他的一部分。
明川被托着后颈,勉强的抬起头,感觉到火焰如同蜂蜜一路向下流淌,紧扣的手指揉弄着他的掌心,一路抚摸手腕小臂,最后从肩膀到了他胸口,捉住了他小小的乳尖··明川哽噎一声,反应异常激烈,身体弹动的同时被压制,只剩下咬住嘴唇也无法克制的微弱声音泄露出来,随着肉体的沉沦而抽紧。
顾碧城爱怜的亲吻他,低声哄他:“别怕……”·可那感觉让他无法不害怕··明川并不畏惧疼痛,无论是加诸于肉体之上还是精神之上,他都可以忍受。
但这与疼痛不同,陌生的可怕,他几乎无法遏制自己的声音,恍惚之中辨别出来那是多么的黏腻甜软,根本不是他能发出的声音,仅仅只是乳尖被揉弄抚慰的感觉,他就有些承受不了。
然而无论身体如何反抗,意识已经沦陷,明川发出泣声,侧过脸躲避更多的刺激,下身却也已经失手,无论怎么退避都被剥光了面对顾碧城,没有二两肉的臀部被温柔的手包裹揉搓,他恍恍惚惚的艰难喘息着,感觉着那手托着他往上迎合,自然而然的分开两腿缠在顾碧城腰上,大腿根也因此贴上了一个滚烫的东西。
明川睁大眼睛,意识到自己那里正在与什么东西厮磨,而顾碧城表现的就好像他完全不为所动一样,只是在安慰他,满足他·他情不自禁抱住他,越发感觉到自己无可遏制的情动。
这本能让他潺潺流水,羞耻的几乎不能忍受自己的敏感,但顾碧城不让他转过头去,一手捏着他的下巴,微微有些压迫感,但这种感觉如此亲密,以致于根本没有多少被威胁的不适,另一手将两人的- xing -器合在一起抚慰。
明川被烫的要化了,只剩下想哭的本能,分明是逃开的,却无法自制的挺着腰迎合,只觉得肌肤相触的地方都在一片片剥落外壳,露出里面柔软鲜红的嫩肉,敏感的可怕,一被蹭到就随着震动,无数痒意从骨子里溢出来,他哭都快哭不出,只仰着头一声一声惊喘。
顾碧城的呼吸和他交缠在一起,纷乱如同情欲的风震动树和藤蔓··这样强烈的快感明川根本就支持不了多长时间,没多久就濒临高潮·他全身泛红,用力的抱着顾碧城往他怀里藏,眼里的水光接天,几乎要淹没顾碧城,似乎无力承受一样侧着脸,咬住嘴唇又放开,难受的抓着他的肩膀,泄露出一声低哼:“嗯……”·随后又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哭音:“啊……我不要……”·顾碧城只听他喘息着神色迷离的试图阻止什么,就觉得自己快要停不下来了,只想再多亲亲他,抱抱他,甚至还想要做更多的事。
可是明川已经支撑不住了,埋在他肩头发出一声茫然无措的喘息,- she -了出来··他几乎是陷在高潮之中好几分钟都没缓过来,稍微恢复神志,就意识到自己的手被顾碧城拉着,正在握着的是顾碧城的- xing -器。
那么烫……那么硬……上面还有他自己的- jing -液……·明川羞耻的快要哭出来,这行为居然比他自己在顾碧城面前- she -出来还无法面对。
可是他也无法拒绝,顾碧城正亲着他的脸颊额头,哄孩子一样哄着他:“乖……抱抱我……”·明川真的用另一只手抱住了他,被他亲的一颤一颤,只觉得这样子比什么都羞耻,又比什么都容易让他动情。
他早就在- she -过之后就十分困倦,几乎无法思考,只知道顾碧城在他耳边喘息,顾碧城在亲他,顾碧城的那东西在他手里比本人还要嚣张,他又害怕又难为情,怎么都等不到顾碧城- she -出来。
·终于感觉到灼热的东西- she -到大腿根的时候,明川已经快要昏睡过去了,被烫的颤抖,身体却已经没法挪动了,只是往顾碧城怀里缩了缩,低声含糊道:“烫……烫坏了……”·随后就睡过去了,全然不知道顾碧城看着他泛着红晕,简直松松软软又甜又香的身体在想些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重新变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更不知道顾碧城重新上床把他抱进怀里之后,还亲了亲他的额头,随后关掉了床头灯。
一梦无忧··第十四章 ·第二天明川醒来的时候不算太迟,九点多,按照平时顾碧城起床的时间,他应该已经不在了,不过这个周末他的主要工作就是在家里和顾芳驰开小会,所以明川迷迷糊糊抬起头就发现自己还躺在顾碧城怀里。
他的睡衣已经好好地穿在身上了,可是昨晚发生的事情却在一瞬间奔涌而来,羞耻感让他几乎无法招架,而顾碧城已经垂下眼帘看着他:“醒了身上难受吗”·明川僵硬的躺在他怀里,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他肉体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但精神却因为过量的羞耻而反应不能,良久也只是含糊的摇摇头,强行起床,逃去洗漱了··顾碧城自然十分善解人意,根本不提昨晚的事情,等他出来就带着他下楼吃早餐了。
顾芳驰早就端坐在餐桌上看一份报纸,iPad和手机放在一旁,不时发出提示音··“早·”·日理万机的顾家长公主头也不抬,听到脚步声就开始打招呼。
顾碧城其实还没彻底醒来,有些懒洋洋的:“早·”·明川跟在后面,看到穿着黑色蕾丝睡衣的顾芳驰,还有些不好意思:“早·”·“好了,人都来齐了,开饭。”
顾芳驰放下报纸,换了个坐姿··早上吃面包配新鲜果酱·果酱是现熬的,蓝莓草莓樱桃,端上来的时候还是热的,顾芳驰撕开手撕包,蘸着果酱吃,顺便用另一只手叉了叉太阳蛋,看着流动的蛋黄在叉子底下流出蛋液,满意的举起叉子舔了舔,抬头看明川:“昨晚睡的怎么样”·这本来是一句十分正常的问候,但昨晚很显然发生了不太平常的事情,顾芳驰眼看着明川的脸莫名其妙的红了起来,点了点头:“还好。”
顾芳驰的眼神转到了顾碧城身上,用很少的面部表情变化表达了一个十分激烈的意思:你下手这么快你是人吗·顾碧城在明川看不到的地方对他姐姐翻了个白眼,把切好的菠萝块往明川手边放了放:“尝尝这个。”
明川点点头,脸颊被面包塞得鼓鼓的,看上去十分可爱,顾芳驰越过大半个餐桌,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真乖·”·顾碧城干脆在桌子底下跺了顾芳驰一脚,被顺利躲过去,只有砰的一声。
明川还是第一次接触到顾芳驰这样直接明朗的女- xing -,感受说不上差,只是被她突然伸过来的手吓了一跳,但顾芳驰的手那么软,还有香水后调的柑橘味道,又香又软,十分温柔,也就其实没有特别害怕。
顾碧城不动声色的捏了捏他的手,大概也是一种安慰·他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轻如鸿毛,却在他心里荡起一阵涟漪··明川下意识抬眼看了看顾芳驰的表情,随后继续若无其事的吃饭。
顾芳驰把白眼翻了回来··饭后顾芳驰就和顾碧城进了书房开会,明川按照日常活动程序去花园散步·开完会其实也还早,顾芳驰十分有兴趣的询问明川的行踪,得知他还在花园,就带着顾碧城去找他。
外头阳光很好,明川坐在树影里,叶子里漏下来的闪闪碎金落在他身上,他看上去安宁而又恬适,以致于顾芳驰和顾碧城对视一眼,都不想吵醒他··顾芳驰的眼神更复杂一些:你这么狠的吗·顾碧城十分无奈:我不是我不是我没有·随后弯腰把明川抱了起来。
外面毕竟在吹风,已经不适合明川睡觉,顾芳驰顺手推开后门,把他们俩放了进去,跟着顾碧城上楼,看着他小心翼翼把明川放进被窝里,盖上被子,掖好被角,站起身的时候顺便摸了摸明川的脸。
啧··顾家明艳的长公主摇了摇头,在后面摸了摸弟弟的后脑勺··-·明川再醒来的时候就是下午了,他没有预料到自己一觉睡了这么久,外面又下雨了,看起来比平时更- yin -沉,卧室里没有人,他好好地裹着被子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于是十分迷茫的起来出门,还没下楼梯就听到下面的说话声。
是顾芳驰的··“你怎么来了送文件这种事不必你CFO亲自出马吧”·出乎意料的带着调侃,十分愉悦轻快,顾芳驰背对着明川,长发随意的扎在一侧,懒散而又居家。
明川看到她对面是个身形十分颀长的男人,正低头看着没穿高跟鞋的她,风雨如晦,看不清表情,只隐约看到金丝眼镜的边框间或反光,将一沓文件递给了她,说话的声音慢条斯理,温文从容:“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做,再说,难道你不愿意看到我”·这话说的实在暧昧,就是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明川,也隐隐约约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不过他没有仔细思考什么,只是四处环顾,不知道顾碧城哪里去了。
顾芳驰并没有正面回答来自于首席财务官的调戏,意识到他的视线落点在自己身后,就猜到是明川醒来了,回过头果然看到他呆呆的站在楼梯上,抬起手揉眼睛··这副模样在她眼里实在很难不可爱,于是说话的声音也放的十分柔软:“醒了”·明川点点头,走下来四处张望。
顾芳驰越发柔情似水,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碧城去厨房安排晚饭了,你饿不饿”·明川认真思考,摇了摇头··顾芳驰看了看时间:“睡的时间有点长了就不觉得饿,徐姨说你都是这个时候下午茶,我看也差不多了。
你想吃点什么”··说着走到厨房门口询问徐姨这时候一般都给他吃什么··留下明川毫无所觉的和CFO站在一起,一个满腹疑窦仔细打量,一个还没睡醒没有反应,越看越觉得奇怪。
顾碧城就是这时候从厨房出来的,礼貌的和这位深受他姐信任的二把手点头打了招呼,顺手就把明川拉走了,隐约还能听得到温柔的询问声:“饿不饿睡得好不好”·CFO的心情十分奇怪。
他虽然是顾芳驰的心腹,但顾芳驰没有公私不分的毛病,对于她本人的私人生活他也不是很清楚,更何况是顾芳驰的弟弟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所以对于明川的身份也一无所知。
现如今明川的气质被养的懵懂而软绵,轮廓也略微有些软化了,看起来越发不像顾碧城,再说CFO也不知道小时候的顾碧城到底长什么样,就很难猜测他到底是什么人,而顾家姐弟都对他这么好。
顾芳驰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温柔过啊对她来说温柔毫无必要,是对值得的人才会拿出来的态度··CFO心里乱纷纷,不知为何就十分在意明川这个奇怪的存在,一直到了下午茶的餐桌上,也没猜出来他到底是谁。
外面下雨了,且看起来一时半会不会停,他也就顺理成章的留宿,甚至一同加入了顾芳驰和顾碧城的小会··这会议也十分随意,干脆就在晚餐的时候召开,伴着人参鸡汤的香味,还有一个乖乖坐在一旁努力加餐饭的明川。
像这种专业人士的会议无论规模大小都是十分枯燥的,不在专业范围之内的人基本什么也听不懂,何况背后算计别人这回事就是要说的隐晦才有趣,顾芳驰和顾碧城都有意回避,压根没提起裴深的名字,CFO何等聪明的人,虽然想不通裴深是哪里招惹了顾芳驰这只胭脂虎,但却毫无异议很快加入了进来。
·期间顾芳驰试图给明川投喂,被顾碧城阻止:“他脾胃不和,不要随便给他东西吃·”·顾芳驰只能惋惜的看了一眼明川,放下手里的食物,嘱咐他多吃点饭后水果。
其乐融融··-·晚上的时候明川是睡得最早的一个·他其实也不想那么早睡,不过晚上吃的药里面有助眠成分,对他的身体好一点,吃了之后没有多久,明川就昏昏欲睡了。
顾碧城就离开一会照顾他睡觉,留下顾芳驰和FCO两人··顾芳驰正好收到一封邮件,晃着脚喝着咖啡用顾碧城的电脑查收·CFO从她手里夺过咖啡杯:“晚上就别喝咖啡了,小心睡不着。”
摸了摸杯子,挑起眉:“而且已经凉了·”·顾芳驰倒也没有和他抢来抢去,只是懒洋洋的笑了笑··她居家的时候十分随- xing -,已经把头发放了下来,荷叶边的宽袖子垂落下来露出一节凝雪一般的手臂,只有支着头飞速浏览文件的神态才能看出来一点毫无人- xing -的资本家工作态度。
CFO随手找了个地方放好咖啡杯,看着她心无旁骛的神态,忽然很想伸手摸一摸她的脸,于是干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顾芳驰抬起眼睛毫无意外的看着他··心猿意马。
CFO凝视着顾芳驰的眼睛,一时之间彼此都沉默,顾芳驰并没有抽出自己的手,也没有反对他弯下腰来的行动,一直到外面响起微弱的脚步声··顾碧城进来的时候只隐约觉得气氛有些奇怪,但无论是他姐还是CFO本人神态都十分淡定,所以也就没再思考:“他睡了。”
顾芳驰松了一口气:“心理医生看了吗”·顾碧城无奈的摇摇头:“还没有,我们准备下一周去,已经预约过了·”·顾芳驰点点头:“那就好,到时候要是需要帮忙就打我电话。”
收拾了桌上的文件和散乱的白纸,他们的会议也差不多结束了·给CFO收拾的客房在三楼,顾芳驰和顾碧城十分默契的目送他上楼,姐弟二人沉默片刻,还是顾碧城先开口:“所以”·顾芳驰挑起眉:“什么”·顾碧城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我听说爸妈还在孜孜不倦的喊你回去相亲。”
“是啊,”顾芳驰耸耸肩,摊开两手:“但我从来没有去过·”·顾碧城当然足够了解她:“对,你只会直接和相亲对象开始约会看看合不合适。”
顾芳驰回答的很快:“答案就是都不合适·”·“那他也不合适”顾碧城表情内敛,眼神灵动,往楼上瞟了一眼。
回答他的是一脸无奈,顾芳驰妥善的关上书房的门,似乎对他的追根究底早有心理准备:“我不是你,当然也不是人人都会是你,对于感情有那么高的要求·碧城,”她十分悠闲的向后退了两步,打开自己的房门:“而我的人生信条是,活在当下,图个开心,千金难买爷乐意。
明白吗”·随后就关上了门,拒绝接下来的中华女子思品教育··顾碧城也拿她没有办法,况且他对情况一无所知,只是依靠自己的敏锐和对顾芳驰的熟悉发现了某些端倪。
关于她的私人生活他总是无法插嘴的,何况顾芳驰一向主张既然自己已经不用包尿布了那么也就不用别人给自己人生建议了,她自己可以搞定,从妆发造型到和谁睡觉··顾碧城同意她的观点,也认同她的意见。
有人天生如此,就像是他追求一心一意,求质不求量,顾芳驰自然也可以只追求自己的一夕欢愉,而不必考虑永久··毕竟谁让她是长公主呢·第十五章 ·看心理医生是第二周的事。
明川对于踏出自己的安全区有着十分深刻的恐惧,但顾碧城陪在他身边,这种情绪也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舒缓,一直到心理医生要让他们分开,顺便关上门··这个由顾芳驰那边的关系找到的心理医生也是个女- xing -,年龄大概二十七八,面相温柔沉静,没有任何攻击- xing -,声音也十分镇定舒缓,明川还是能够接受她的,但顾碧城要出去,他看不见他的事实冲淡了这种乍见之下的安全感。
·医生用眼神示意顾碧城先安抚他的情绪,紧接着就看到顾碧城摸了摸明川的头发,低声安慰他:“别怕,我就在外面等你,你要是觉得不舒服,随时都可以停下·”·明川僵硬的看着他,深呼吸,随后点了点头。
顾碧城站起身,用眼神对医生表达了自己的担忧,注视着明川的眼睛,慢慢关上了门··医生拿起笔,翻阅了一下基础资料,找了一个开场白:“你好,今天的天气不错,是吗”·明川只是点了点头,仍然是一副十分警惕的肢体语言,看样子紧张的几乎无法放松下来,更不要说进行有效的谈话。
医生干脆站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热水,送到他面前,然后随意的坐了下来:“不要紧张,我们只是随便聊聊·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下意识喝了一口水的明川看上去轻微的放松了一点,但是仍然拒绝直接的对视,医生机械而专业的在心里做出各种批注,等待着他的回答,同时补充了一句:“想说什么都可以。”
明川的目光四下游移,最后落在了自己手里的水杯上,然后很慢的开口:“嗯……我有点紧张·”·医生点了点头,语气十分温和平静:“大部分人第一次来看心理医生是会有点紧张,但顾先生在外面等你,这种感觉会不会好一点”·他点了点头。
医生看得出来等待他主动叙述自己的病情并且寻求帮助是很难的了,这也是大部分病患无法做到的事情,而医生要做的事情就是引导,开解,从而减轻症状,使他们逐渐康复。
她并没有贸然切入问题的中心,而是用聊天的语气继续询问下去:“今天的心情怎么样”·明川确实是一个有问必答的人,他思考了一会,又看了看窗外:“还好。”
医生对于惜字如金的病患也算是司空见惯,像这种有问有答的真的已经不算太难继续下去,于是继续提问:“你觉得热吗我一般喜欢空调温度不太低,觉得这样对健康比较好。
顾先生也有提到过你现在身体不是很好,太低的温度可能会让你感冒·”·提到顾碧城的时候明川会相应的做出细微的反应,也会更放松一点,这是一个好现象。
·“还好,我不热·”明川照样是问什么答什么··医生翻开一页病历纸,继续提问回答这个模式:“那我们来聊聊顾先生你怎么看他说说你对他的印象”·或许从唯一能够令他放松的人开始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第一次咨询医生并不准备聊得太深,这反而会让明川不安,可能会让他情况恶化。
明川这次话多了不少··“他是个很好的人·我们认识……我忘了有多长时间,是他救了我……这个你应该知道……”·对于之前的遭遇还是很抗拒。
“他有个姐姐,很漂亮,也很温柔,看起来非常厉害·家里的厨师和阿姨都很好……”·很典型的信息零散,记忆有些混乱,叙述能力也有些下降,但好在和顾碧城联系在一起的听起来都是些好事。
“还有……”他很认真的在回忆:“有一天下雨了,在医院的时候,是早晨,天看起来很- yin -沉,他要走了,接电话的时候在笑……他一直都很好……”·其实这句话医生并不是很理解,但她还是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很认真的听,顺便在病历本上记了一笔。
事实上在关于顾碧城的这个话题里面,明川给出的信息出乎医生意料的多,虽然零散但是很明显顾碧城是他目前的精神世界里非常重要的一员,甚至可以说是某种程度上的支柱。
这是一件好事,他的注意力会被这个人分散,而不是像一般的抑郁状态一样始终思考为什么是我遭遇了这些,这样的思索自然是他的内心底色,但终归还有别的色彩,而更好的是,看起来顾碧城确实值得,他足够耐心,也足够友好,对于明川来说是另一个安全区,比起熟悉的环境,一个熟悉的人显然是更重要的,他有足够的信任,那么情况就还不算太糟糕。
一个小时过后,明川这才发现他们好像就谈了谈天气,顾碧城,关于锻炼身体的一些想法,来之前如同巨石压在心上的那些问题都没有提及··他情不自禁的松了一口气,打开门看向外面的顾碧城的时候,久违的感到了一丝雀跃的情绪。
顾碧城马上看了过来,询问的看着医生··医生肯定的回应了他的眼神,伸出一只手:“顾先生,请进,有些情况我需要和您沟通一下·”·于是换明川在外面等候。
这次或许是考虑到明川的不安全感,门没有关,只是他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明川确实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肯定是关于他的情况的,但他认为自己并没有说什么实质- xing -的问题,所以不是很担心,注意力又无法集中,落到了顾碧城身上。
他很专注,看着心理医生,坐姿端正而漂亮··明川看着他自然的放在桌子上的手,不期然想起很多零碎的片段··那确实是一双漂亮的手··甚至是抱着他亲吻他的时候,哪怕做着什么具有情色意味的事情,也绝对是一双好看的手。
明川把脸贴在了玻璃上··回家的时候路过一个甜品店,顾碧城突发奇想停下了车:“想吃一个冰淇淋吗”·就像是家长奖励成功做成某件事情而没有退缩的小孩。
明川居然不觉得哪里不对,认真的思考片刻,点了点头,于是下车进了甜品店··“你想吃什么味道的菠萝”·顾碧城现在对于明川的口味还是有些了解的,总的说来就是厨师最近给他吃的一大堆东西里他优先挑出来吃完的口味。
这两天应该是菠萝··明川点了点头··陌生的甜品店也让他有些紧张,不过好在他就站在顾碧城后面,店面里还有很多人,危险的感觉没有那么严重·尤其是顾碧城察觉到他的紧张情绪,悄悄捏了捏他的手。
·身体接触让他安心··扎着高马尾笑容明丽的女店员从身后的短发萌妹手里接过两个冰淇淋:“菠萝和黄桃”·顾碧城接过来的时候说了一声谢谢,换来两个姑娘和善的笑容。
明川很敏锐的意识到那个高马尾的女孩子在看他,时隔好几年来自于陌生人友善而好奇的眼光让他很紧张,于是只能尽量忽视,跟着顾碧城走了出去··两人一起站在路边吃冰淇淋。
明川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冰的了,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是厨师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以防万一从来不敢给他吃冰的,之前那就更没有过了,菠萝的香和冰的凉意因此而显得十分新鲜,甚至很有趣,蛋卷的皮脆脆的,咔嚓咔嚓很快就吃完了。
他甚至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十足惹人喜爱··吃完冰淇淋继续开车回家··明川之前没有印象,以为顾碧城住在郊区别墅区,没想到其实是在离市中心并不远的高级住宅区,开车回家也不需要太长时间。
车停在车库之后,顾碧城俯下身来给他解安全带,同时注视着他的眼睛,按照医嘱夸赞他:“你今天很棒,我知道你很害怕去看医生,但你还是做到了,真的很勇敢,我为你感到骄傲。”
明川被他堵在座椅和怀抱之间,默默地感觉到耳朵红了··-·和心理医生的预约是长期的,一周一次,这样对于明川来说比较好接受··所以对于明川来说这就像是一个烦人的任务,带着紧张的底色,但是同时频率又不高,同时还有他无法拒绝的诱惑:顾碧城带着他去,而且结束之后往往会带他偷偷吃点别的。
比如厨师肯定不会给他吃的炸鸡,可乐,冰淇淋,喜茶丧茶一点点··顾碧城其实也不会给他吃太多,但是对于明川来说逐渐通过这种方式和外界产生联系和熟悉感既缓和又自然,不至于使他丧失安全感,因为是在更加紧张的心理咨询之后进行的,反而让他处于一个比较放松的状态,更容易接受陌生的事物。
第二次咨询他们仍然没有触及任何明川不愿意谈论的敏感话题,比如被顾碧城解救之前发生了什么,比如他的童年经历··到了第三次,医生认为彼此已经建立了一定的信任关系,明川对于心理咨询的模式和方式也都有了一定的了解,就开始试探着询问一些比较敏感的问题,触及真正的核心。
“今天我们来聊聊你的童年”医生开门见山的提出新的问题··前两次他们谈论了明川对于周围事物的印象,看法,虽然大多数都是没什么感觉的回答,但至少有一部分东西还是能够激起他的兴趣的,双方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所以听到这个问题,明川虽然心情复杂,但是还是能够接受的··虽然这个问题对于很多人来说都相当敏感,原生家庭和童年生活是一个人心理形成的至关重要的因素,而明川面前这位医生就是这个理论的赞同者之一,对于明川来说这又恰好不是他如今心理问题最大的成因,所以属于虽然敏感但是比较好问的一类。
而在自己的内心世界上,明川出奇的信奉事无不可对人言的态度,至少在他的童年上他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医生的计划进行的十分顺利··“我出生之后就被送进了福利院,从小在那里长大。”
明川回忆着,很简短的回答··医生意识到对于他来说这个问题就已经回答完了,只能继续引导:“这个问题可能比较敏感,你没有被收养吗”·明川摇了摇头:“我小时候兔唇,- xing -格也不太好,所以错过了,之后虽然被收养过,但是又被送回去了。”
医生很平静的记了一笔,继续提问:“什么是- xing -格不太好”·这个问题明川想了一会,回答:“我不太愿意和别的孩子一起玩,不爱说话,比较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也不喜欢笑……”·医生点了点头:“你怎么看自己这种- xing -格和你的兔唇有关系吗”·明川对这个问题愣了一下,很快回答:“有,但是关系也不是很大,我就是天生不喜欢和别人交际。”
医生点点头:“你说你被收养过,那时候你的兔唇已经做过手术了吗”·明川靠在沙发里回忆:“那时候有一个公益项目,我八岁……九岁,大概吧,我记不清楚了,做了手术,但是被收养的最佳年龄已经过去了,所以过了一年才被收养。”
医生观察着他的表情,提问:“然后呢”·对于这件事明川似乎也没什么感触,非常冷淡而快速的回答了她:“我被领养之后养父母怀孕了,那时候他们都四十多了,本来以为自己不能生育所以才来领养,但是没想到还能怀孕。
他们家条件也不是很好,养不起两个孩子,也不愿意养两个孩子,就把我送回去了·我在福利院长到十八岁,上大学申请了学生贷款·”·他叙述的时候一直都很平静,提到曾经的养父养母也没什么情绪,反倒是上大学让他的表情变了一下。
医生没有提出什么新的问题,把他提到的几个点都记了下来··“那你怎么看待这对夫妻的行为呢那时候你有什么感觉”·经过这几次的交流,明川已经明白医生提这个你有什么感觉的问题是想知道什么,但是他真的想不起来了。
“我忘了,我不记得那时候我在想什么·可能会失望,也可能会难过,但是对于我来说,那本来也不是我的家,我更熟悉福利院,院长对我也很好,所以……就是,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不需要我了,就把我送了回去,我没什么感觉。”
医生注意到另一个点,若有所思:“院长对你很好能和我聊一聊院长吗”·明川这次没有多少犹豫:“她是个很瘦的女人,看起来很凶,但是其实很温柔,我感冒的时候会给我煮汤喝,因为慈善捐款的问题我的手术做的很晚,她因为这个一直对我很好,我走的时候她送了我很远,还哭了……”··医生注意到他柔软的表情,提议:“如果可以的话,你想回去看看这位院长吗”·明川似乎从来没想过还可以这样,惊讶的抬起头,随后点了点头。
医生建议道:“那么这一周你愿意和顾先生谈谈这些吗我们今天提到的关于你的小时候,还有你想回去看看的想法看看顾先生有什么建议你下次来的时候我们可以谈一谈这个,当然还有你的想法。”
提到顾碧城,明川这次犹豫了一下,不太情愿的点了点头,就像是被布置了不太想完成的家庭作业的小孩··这之中有一部分原因是目前对于他来说主动发起话题还是很难,另一个原因就是顾碧城对于他来说是一个相当不同的人,到了顾碧城这里事情总会具有更复杂的色彩,所以这种家庭作业会给他尽可能多的刺激,同时在安全区内训练他的叙述能力,说话的条理- xing -,思考能力,更加适应和人的交流。
他会慢慢好起来的··咨询过后医生照例要和顾碧城简短的交流··“今天我们谈了谈他的童年,”医生若有所思的总结:“他在这方面的态度比我想的开放很多,这样可能会让咨询变得容易一点,对于他来说也轻松一点,这种开放的心态应该会延伸到其他的问题上,当然也可能会反弹成为很严重的自我封闭,但总的来说是个好情况。”
“在这一点上,顾先生你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你的存在是他之所以和其他同样遭遇不太一样,能够达到一个相当的稳定平衡很重要的原因,他出奇的信任你,所以他也很需要你。”
医生的眼神温柔而又复杂:“他很幸运·”·虽然他在此之前已经有了诸多不幸,但是至少他有顾碧城··第十六章 ·明川很认真的思考着该怎么向顾碧城开口提起心理医生布置的家庭作业。
吃奶油杯的时候在思考,喝奶茶的时候在思考,坐在床上擦干头发的时候在思考,被搂进怀里安安分分躺好的时候也在思考,但却从来没有说出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无法开口,明明知道只要提出来顾碧城不会反对的,但是就是说不出口。
在书房里一个处理文件一个继续看书的时候,明川总是忍不住思考开口时机,想着想着就走了神,去看坐在自己对面的顾碧城··他一向是很认真的,在家的时候长发齐根扎起,用一条墨绿的缎带随意的打结,露出整个侧脸,专注的盯着液晶显示器,一手翻阅文件或者资料,另一手握着鼠标,偶尔会打几个电话,但声音都十分温柔。
如此温柔··明川意识到自己实在是太注意他了,随后就在恍惚的思索之中被抓住了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沉默的对视之中,明川莫名其妙的就开口了:“我有件事和你说。”
顾碧城挑起眉··“医生希望我跟你谈谈我小时候的事·”·这件事医生没有和顾碧城提过,所以他也没什么准备,见明川低着头不看自己,就知道这样的叙述对于他来说也有些难为情,于是干脆起身坐到他身边去:“你说,我在听。”
·其实明川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顾碧城离他有些太近了,身上的草木香干扰着他的思绪,让他觉得自己变得软绵绵的,什么也不想说,明明一点也不困,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躺在床上被顾碧城抱在怀里,最好是闭上眼睛十分安宁的等待睡眠……·他显然走神了,顾碧城也没有催他,耐心的等待着。
过了一会,明川才重新捡起话题:“医生想要我跟你说说我小时候的事·”·“嗯·”顾碧城答应了一声,等待他整理思绪··明川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随便挑了个开头:“你也知道,我是福利院长大的。
我父母是谁我也不知道,名字是院长起的,小时候因为兔唇没被领养,后来做了手术被领养之后,他们又怀孕了,所以就把我送回去了……”·顾碧城眼神如水温柔,他还没说完就把他抱进了怀里,低声哄他:“没事,来抱抱。”
明川忘记了自己本来想要说什么,虽然他其实并没有因为这种事情伤心过,但是这个拥抱也不想拒绝,于是安安稳稳的被抱着,干脆抛弃了小时候的话题,直接问:“我想回福利院看看院长,行吗”·这时候他说什么顾碧城都会答应的,更何况是回去看看这种事,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明川实在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顾碧城居然比以前还能更温柔,一副宠小孩子的模样,但也不是很执着于想明白,这怀抱实在太温暖,是真正的温柔乡,不思归,还有什么好想的·顾碧城一下一下抚摸他的后背,明川被他摸得昏昏沉沉,几乎都要舒服的睡着了,却听到他突然问:“你那天晚上梦到的……”·“嗯”·明川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他在问什么,想了想,才明白过来,他记得的梦境也就那一个了,在顾碧城肩头找了个舒服的地方靠着,毫不在意的解释:“我小时候脾气不好,院长严厉,有人开我玩笑我们就要打架,打完了就把我关起来……习惯了……”·顾碧城这才隐约明白过来,但是想一想他小时候都是怎么过来的,再想到一直到八九岁他才做了手术,那之前都会被别的小孩欺负,顿时觉得心疼的无法抑制,用力抱一抱明川,沉声夸奖:“打得好。”
”·明川默默地摸不着头脑,只是被摸出了几分困意,没有问出口,就快要睡着了··顾碧城看他昏昏欲睡,干脆把他抱回了卧室。
这倒也不能怪明川整天都在睡觉,而是身体机能在药物作用之下恢复的一个过程,他自己也控制不了··等到躺在床上的时候分明已经快要真的睡着了,明川一只手还揪着顾碧城的衣角不肯放,顾碧城失笑,弯下腰握住他的手:“乖,好好睡吧。”
·明川在被窝里蹭了蹭,似乎是觉得熟悉而舒服,慢慢松开了手··-·梦里是连绵的山脉,明川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是什么,只看到头顶绿荫如盖,感觉到自己躺在温柔起伏的波涛上,居然一点都不觉得害怕,甚至觉得舒展而放松,远处青山连绵横叠嶂,而他不知身在何处居然也十分安然。
天光暗淡,场景变换,明川不知怎么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是赤裸的··自从人类吃了智慧树上的果子,为裸体而羞耻就是本能,就算是梦里明川也条件反- she -的羞耻。
不知怎么回事他就算没看到顾碧城也觉得他在,越发不能接受自己的赤裸,正要遮掩,手却被拉开了,在枕边按住无法挣扎··顾碧城伏在他身上望着他的眼睛,分明那么温柔,可是明川却觉得无法和他对视:“别躲,让我看看你。”
明川想起自己身上有多少伤痕,消瘦而苍白,突然涌起更多的羞耻和畏惧,害怕他不再喜欢自己,蜷起身子想要躲避,还没来得及就被咬住了嘴唇··“唔……”·明川丝毫没有料到这个亲吻,没有任何准备就被侵入了口腔,肩头被握在顾碧城的手里,被迫的仰着头接受突如其来的过度亲密。
身体一瞬间发烫,明川无法控制的抱紧了身上的人,随后就感觉到自己被打开了双腿,完全不能自主的迎合着更多的入侵·大腿根被炽热的手掌缓慢的抚摸,逐渐攀援到无法承受这刺激的地方……·明川侧过脸呜咽出声:“不要……别摸……”·可顾碧城不听他的,不仅摸他前面,后面也不放过,屁股肉被揉的发麻发烫,逼出一层细汗,臀缝滑腻光洁,顺着摸进去,明川反应更激烈了:“别……嗯……”·身体出乎意料的敏感,明川几乎是狼狈的抓紧了身上的人,身体无可躲避的绷紧,感觉到后- xue -被慢慢揉开,不知怎么回事居然自己出了水,啧啧水声响在耳边,羞耻的几乎让他哭出来,可是这声音仍旧不绝于耳,让他真的被逼出了眼泪,一双眼睛雾蒙蒙的喘息着望着那双温柔而热烈的眼睛。
下身的手抽了回来,顾碧城在他面前伸出舌尖舔了一口修长手指上亮晶晶的汁水,像平时夸赞他那样温柔道:“你是甜的·”·明川只觉得一股热浪涌上面颊,随后猝不及防就因为一句话到了高潮,紧紧地夹着顾碧城的腰,茫然而不可置信的把自己的- jing -液全部涂在了他的腹肌和胸口。
绵延不绝的余韵之中,明川从梦里醒来··室内空无一人,窗外暮色四合,而他浑身都出了汗,喘息着猝然睁开眼睛,不知自己到底置身何处,又到底是谁··稍微一动,就意识到大腿根和内裤里一片- shi -黏。
明川难堪的把脸埋进枕头里,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药可救了··他渴求着顾碧城,在许许多多的时候,可是此时此刻这种渴求却让他无力面对,更无法解释··他怎么能,怎么能要这么多·洗完澡换了衣服之后,明川还能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眼中潋滟的水光和脸上的红潮。
他抬手捂住脸,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下午茶时间已经被他睡过去了,徐姨被嘱咐过了所以没有叫他,顾碧城还在书房,明川在门口徘徊,最终还是推门进去了··顾碧城马上抬起眼睛看着他:“醒了睡得怎么样”·明川知道自己换了衣服这回事反正是瞒不过他的眼睛,就含糊而僵硬的回答:“做梦了。”
·他没有说梦到了什么,顾碧城也就不问,伸手示意他过来·明川走过去就被他抱在怀里用力的勒了一下,顾碧城的手落在他的后腰上:“不怕,你很安全。”
明川一点也不怕不安全了,他害怕自己流露出异样的渴望,变成顾碧城眼里的怪物··-·他没说话,等到顾碧城松手之后干脆坐在他脚下,地上铺着一层很厚的地毯,倒也不怕他着凉,抱着顾碧城的腿就不动了。
这个姿势让他蜷在一起,似乎在顾碧城身边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掩饰自己,同时获得被陪伴的安全感··明川一向很少流露出对顾碧城的依赖感,似乎表现出自己对别人的信任也是一件十分艰难,轻易无法突破的事情,因此他偶尔这样就令顾碧城心里异样的柔软,几乎想把他抱起来当做孩子一样哄劝,好让他再也不必担心外头的风雨,再也不必焦虑难安,再也不会辗转反侧。
他伸手温柔的抚摸明川的头发,手指穿过发丛,如同水流轻轻拂动海底倒伏的水草,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明川静静地靠在他腿上,两手抱着他一动不动,安安静静的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川乖顺的样子就像是一只放下警惕的猫,顾碧城因为自己的这个联想微微笑了笑,很快感受到手底下的明川无意识的在他身上蹭了蹭,腰身慢慢舒展,肩膀放松,重新落下去,他居高临下还看得见因为身体肌肉骨骼的牵引而尤其突出的锁骨和一点点苍白细腻的胸前肌肤。
不知为什么,顾碧城总是疑心自己看到了暗红的一道擦痕往里延伸,可是明川稍微一动那里就被衣领遮掩住了,再说明川不应该有机会受伤的,这多半又是看错了,就没多想。
暮色慢慢在窗外合拢,室内也变得昏暗,电脑显示器的荧光早就因为没有被唤醒而熄灭了,顾碧城感觉到明川身体舒缓而松弛,就知道他已经完全不再担心了,这才俯下身问他:“饿不饿”·明川缓过来就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多么幼稚了,闷不做声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坐的姿势有些不太对,站起来的时候才感觉到腿麻了,明川一个踉跄,幸好被顾碧城及时扶住了··随后这个搀扶就变成了一个意味不明的拥抱,明川没有动,顾碧城也没有松手,但仅此而已。
他悄悄抬起头去辨认顾碧城的神色,却因为光线暗淡而什么都看不清,无论多么亲近的距离,无论环在他腰上的手多么温暖,他都不知道顾碧城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想要的太多了,可他没有办法要。
明川感觉到自己的心突然灌了铅一样下沉,拽着他也几乎站不直,即使明明知道室内空调温度应该没有那么低,但还是觉得遍体生寒··他默默的站直了,转身出门下楼。
顾碧城在后面看他低着头的样子,莫名觉得脆弱又可怜··晚饭的时候明川吃的也不多,有一搭没一搭的扒拉米饭,一碗汤也只喝了半碗··顾碧城要是再看不出他心情不好就是蠢了,趁着徐姨不在问他:“怎么了还是被吓到了”·明川默默地摇头。
他本来就胃口不好,饭后还要吃药,要是什么也吃不下,人就要顶不住了,顾碧城虽然不能强要追问他到底怎么了,却也不会就这样放弃,叹了一口气,拿过他的碗尝了一口今天的汤水,仔细分辨味道,随后道:“放了白胡椒,你不喜欢”·最近厨子是给他吃的清淡了些,受不了白胡椒的味道也是一个靠谱的猜测。
明川只盯着他手里的碗看··那是他喝了一半的……·耳后根已经火辣辣的烧起来了,明川只好庆幸自己一向不容易脸红,才没露馅··“没有……就是没有胃口。”
明川现在哪有什么胃口,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眼神躲闪不敢和他对视··其实他们亲密无间也早不是第一次了,而明川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对来自男人的任何亲近都深恶痛绝。
但废墟里也会颤巍巍的开出一朵花,尽力张开洁白的花瓣,想要让谁看见这温柔月色,怯怯的意乱情迷··下载了梦间集码字的时候玩·不,玩的时候码字,不知道这破游戏体力到底有多少,我是准备体力用完就算了的。
不会被坑吧·下午更第二发·嘻嘻嘻嘻嘻嘻·-·他喜欢吗·明川对这一切都不得而知,他从没有试图探寻过顾碧城满眼的温柔里究竟都有些什么,他现在更加无法辨别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顾碧城真的渴望他,一直以来都是他恍恍惚惚之中突然爆发··明川知道那是什么,他被训练的太好了,他的身体不是依赖快感,而是依赖被人主宰,被人使用,习惯于承受进犯。
他的身上发生的一向是不可逆的改变··恍惚和走神倒是让他按照平时的习惯多吃了点饭菜,随后就吃药了·徐姨看到这里有顾碧城在,就放心的去忙活别的事情了,不在一旁。
明川到底没有平时反应快,吃了药忘了没吃蜜饯,顾碧城看他只知道呆呆的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连忙自己拿了一个腌荔枝塞进了他嘴里:“快吃一个·”·顾碧城什么都好,就一个毛病,不爱吃药,尤其是小时候吃了好长一段时间调养身体的中药,从此之后对这个退避三舍,明川的药方子换了好几次,味道一个比一个怪异,热气腾腾的端上来他就觉得嘴里发苦,看明川一副毫无感觉的样子,自己都替他苦的难受。
嘴里被塞了东西明川这才反应过来,抬起头来呆愣愣的看着他,舌尖无意识的在外头探了探,慢了半拍明白过来刚才自己触到的是什么,手指一颤,异常乖巧的吃掉了被塞进来的去了核的荔枝,又自己拿了两个吃。
满心都是那修长手指的沾上他的津液的模样,不是刚才那样无意的碰触,而是被他含在嘴里讨好的舔舐亲吻,如同对待男人的- xing -器,从上到下慢慢润- shi -,那手指会捻着他的舌头揉搓玩弄,让他合也合不拢,只能勉强的接受他……·嘴里的荔枝甜的起腻,明川用力一掐自己的手掌心,逼着自己醒过神来,不要多想。
晚上顾碧城洗澡的时候,明川才迟钝的意识到胸口有点疼痛,解开衣扣去看,才想起来原来是下午洗澡的时候梦中被亲吻过的地方总是隐隐发痒,让他又是烦躁又是厌弃,洗的用力了些,没想到居然就弄伤了自己。
他也确实是被养的娇嫩了,这样居然就留下了一道暗红的伤痕,摸上去十分粗糙,看着比实际情况严重多了··明川想起当时的情状,揪着衣角出神··顾碧城对他实在是太不一样了,他分明是有很多壁垒很多荆棘来阻止别人的靠近的,可是只有在梦里被揭开最不堪的隐秘渴求的时候,他才意识到顾碧城从来不在外面,他离他比自己以为的距离近的太多了,他一直在这里。
他面对顾碧城的时候没有本应该对于任何人都有的厌恶,痛恨,畏惧,甚至梦里在他身下猝不及防的- she -出来的时候,居然觉得舒服的可怕··甚至突然惊醒之后,明川下意识的发出一声绵软而满含着不足的呻吟,还想要更多。
可是他怎么要呢·直到顾碧城在他面前俯下身,轻轻摸了摸他胸口的伤痕的时候,明川才意识到浴室里的水声早就停了··“这是怎么回事”·明川木木的抬起头看着他,下意识的按照本能诚实回答:“洗澡的时候用力太大了。”
顾碧城蹙着眉,又在他胸口摸了摸:“疼不疼”·明川摇摇头··被找了软膏涂上去的时候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只看着那修长手指在他胸口一遍又一遍的打转抚摸,想要让药膏尽快吸收。
明川咬紧牙关强忍着尽量正常呼吸,掩饰自己的反应,被子底下的双腿悄悄蹬着床单,又不敢动的太明显,反复咬着嘴唇克制,就在快要受不了的时候顾碧城拿开了手,看了看已经被揉成淡粉色的胸口肌肤:“大概明天就能好。”
明川没看他,躺在床上低低嗯了一声··等到他上来的时候明川就自己往他怀里靠了靠,顾碧城僵了一下,顺势把他抱进了怀里,拍了拍他的后背,哄他:“睡吧。”
明川默默的往他怀里蠕动,一声不吭··-·第十七章 ·其实这一夜明川和顾碧城都没有睡好··即使两人一向都是很安稳的抱在一起入睡,但明川心思格外烦乱的时候,就怎么也不能心无旁骛了。
枕边都是顾碧城的味道,耳畔就是他的呼吸,虽然十分甜蜜,但也太过折磨···尤其是明川注意到顾碧城看着自己的眼神里从来没有梦里那么炽热,那里面既没有欲望,也没有动情,他一如既往地温柔,但这里面却没有他想要的那种东西。
明川恍恍惚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这心情也令他吃惊·原来……他居然还有这种渴望··顾碧城把他环抱在怀里,心跳声隐隐约约,明川迷茫之中安心又难过,渐渐睡着。
随后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又在半夜哽咽着醒来··顾碧城被他惊醒,叫他却得不到回应,吓得魂飞魄散,明川却只知道呜咽着往他怀里挤,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就算是睁开了眼睛也是一副还没回过神的样子,力气出奇的大,紧紧地勒着顾碧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骑到了他身上,还不肯下来。
明川呼吸急促,喉头哽着喘息,搂着顾碧城的脖子,即使是这样的时刻,似乎完全不应该生起什么旖旎心思,但顾碧城还是忍不住神思不属,一点点被撩拨起来··明川只知道缩在他怀里,脸颊贴在一起,人就像是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一样瑟瑟发抖,顾碧城抚摸着他的肩膀,轻轻拍抚他的后背,一手干脆托着他的屁股不让他掉下去。
呜咽声慢慢停住了,明川虽然还赖在顾碧城怀里不肯起来,人却已经安心多了··顾碧城慢慢松了一口气,就准备把他放下来,明川似乎不太情愿,挣扎了一下,随后才清醒过来,抬起头看着顾碧城的时候苍白的脸上突然涌起红潮,似乎为自己夜晚的幼稚而感到不好意思。
他慢吞吞的准备自己下来,动作突然一顿,身体一颤,脸上更红了··顾碧城也察觉到不对,正要坐起身把他放进被窝里,明川却抓住了他的肩膀不让他动·他眼神乱飞,不敢和顾碧城对视,声音又轻又软:“你硬了……”·室内的气氛开始变化。
顾碧城难得的有些狼狈,试图和他分开:“抱歉,要不然你先下来……”·明川却没有听他的,不知为何居然生出一些喜悦,干脆扑上来毫无章法的堵住他的嘴。
顾碧城没动,直到明川怯生生的伸出舌尖,在他下唇上轻轻地挠,同时隔着睡裤用大腿根磨蹭他已经无法忽视的- xing -器·就像是他的爪子挠上了心脏,这个吻无法克制的加深。
来不及换个姿势,明川只感觉到自己被托着屁股抱起来,比顾碧城还高了一点,低着头被拖进深深的旋涡里,丰盛的感知几乎让他迷乱,顾碧城的味道,他抱着他的后背,后腰的睡衣翻卷起来露出一片肌肤,被托着的屁股感受到不同寻常的热,整个人都发软了……·-·明川半阖着眼帘仰起头加深这个吻,同时感觉到裸露出的后腰终于被温热的掌心摩挲,顺着腰际自然的凹陷一路向上抚摸,一直摸到肩背,让他情不自禁的发出低弱的哼声,希望这温柔而带着难言欲念的手继续下去,甚至还要抚摸更多的地方。
顾碧城始终是一种回避而克制的内敛模样,可是被明川的大腿根靠着的东西却绝对不是这样,越是磨蹭,越是显露狰狞本相,明川不知是被亲的还是被蹭的,腿一阵一阵发软,后腰被搂紧了往顾碧城身上倒的时候臀肉磨蹭着那里,明川听到顾碧城胸口的起伏和心脏有力的震颤,手指发软,几乎抱不住他。
他太喜欢这种感觉了,对方被他所撼动,因此而生出无穷无尽的渴望的样子··尽管两人都以为明川将要有很长一段时间十分抗拒这样的身体接触,可是其实不是这样的。
顾碧城不在此列··他不在所有的其他人的行列之中被归类,他就是顾碧城,他拥有一个天然特殊的地位··明川察觉到这个吻即将结束,恋恋不舍的最后啄了一口,转而伸手下去试图扒开顾碧城的裤子,顾碧城这才找回一点清明,一把按住他的手:“不要”·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见他虽然阻止,声音却低哑炽热,明川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被他的声音烫化了,哪里还顾得上他在拒绝什么,径直绕过他的手伸进睡裤里握住了顾碧城已经完全- bo -起的- xing -器。
几乎是一触手明川就颤抖了一下,又是难为情又是喜欢顾碧城吸了一口气的反应,干脆趁着他反应不过来一把拉下睡裤,俯下身舔了一口渗出晶莹液体的顶端··顾碧城把薄薄的空调被揉成了一团,强忍着突然的喘息,明川抬起头和他对视,同时用唇舌濡- shi -手中狰狞的- xing -器,半带着诱惑和表演- xing -质,整个的含了进去。
他显得生涩而畏怯,眼神却炽热温柔,带着隐隐的渴望,一手扶在顾碧城大腿上,另一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灯影流淌在他凌乱的漆黑发丝上,让这一切几乎不像是现实,而是一个香艳而诞妄的梦境。
·顾碧城闭上眼睛,因为明川丝毫不肯放慢的动作而陷入一阵又一阵的炽热火焰中·他压抑的喘息落在明川耳中,出奇的撩人,也出奇的- xing -感,甚至还有些动情的脆弱。
他喜欢的,他很喜欢这样的顾碧城,因此丝毫不觉得这样取悦对方算什么自轻自贱,心脏好像都被什么东西充满了,又轻又软又酸又甜,让他想起很多好吃的东西,想起顾碧城看着唇角沾着奶油的自己那时候的眼神,带着笑意,又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绵软温柔,像金色的蜂蜜流淌下来变成琥珀,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意识都要融化。
这体验与之前实在不同,几乎不是同一 件事情,明川头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的欲望不止带来煎熬与怨恨,还有更多轻盈而美满的东西··他不想要和任何别人一起,他只想要顾碧城,想永无止境的被他拥抱,被他渴求,被他抚摸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被他入侵到身体最深的地方去……·越是这样联想,明川越是清晰的感受到口中狰狞而炽热的- xing -器鲜明的存在感,脑海中浮现一幅又一幅令人羞耻无法直视却也挪不开目光的画面,他无比清楚的意识到这就是他的渴求,他的欲念,他想要被压在床上,抱着顾碧城的脖颈,满脸通红不知所措的侧过脸,让他沾满了自己的体内,无休无止的……·越是想象,就越是让火焰无形的流淌,舔舐着脆弱的肌肤和迷茫的头脑,在任何接触的地方碰撞,极力燃烧。
·明川全靠着本能感觉到每一丝来自于顾碧城的细微反应,不知为何心里充满了成就感和精神愉悦,尤其是顾碧城缓慢而克制的抚摸着他的头发,后颈,却并不催促也并不主动,唯恐伤到他的样子更令他情动。
察觉到快要- she -出来的时候,顾碧城才恢复了一线清明,正想让明川停下,却被吸吮一下,无法克制的- she -了出来,明川抬起眼睛看着他,眼底水波荡漾,澄澈而纯洁,即使化身为他所有幻想的实体也满含着单纯的喜悦,随后在他的注视之下把所有的- jing -液都吃了进去,甚至还伸出舌尖扫过滴滴答答漏出来的白浊液体,一一舔干净。
顾碧城再也无法忍受,将他拉进怀里翻身压在下面,一手抬起他的脸,热烈而直接的去吻他··明川两腿自然的分开缠在他的腰上,感觉到自己的- xing -器挤在顾碧城的小腹上,明明自己已经够烫了,居然还能感觉到他的温度。
而这个吻与之前一切都不同,满含着欲念与无尽的缠绵,明川艰难的喘息,无意识的被亲出低软的呻吟,几乎喘不过气,连侧过脸躲避都做不到,最后在这个吻结束的时候直接- she -了出来,想到自己的- jing -液弄脏了顾碧城的身体,这个想法就让他精神亢奋不已,纠缠着索要更多的亲吻。
要是这一夜不会结束就好了,明川只记得自己恍恍惚惚这样想··-·顾碧城醒来的时候明川还缠在他的身上,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双臂紧紧搂着他,要轻手轻脚的起床而不惊醒他还真有点难度。
终于把人从怀里放到床上之后,顾碧城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脸,俯下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正好是星期三,心烦意乱的工作了一个上午,吃过饭就又到了韩医生的办公室里,这次顾碧城连一贯的温柔态度都变得有些煎熬。
韩医生试探着摊开两手:“那……说说看这周情况怎么样”·办公室里十分寂静,顾碧城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简直是落荒而逃到了这里,无论是家里还是公司都让他焦躁,无法忍受那种氛围,可是其实哪怕离开了明川身边,那种感觉仍旧在他周围。
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得到明川肌肤微冷而细腻光洁的触感,而这一点点幻觉就足以让他回想起所有的感受,无论是热情的拥吻还是细腻的唇舌……·而回忆一旦开启就永无止境。
顾碧城深深叹了一口气,尽量言简意赅:“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我想要克制和避免的情况下,我们还是发生了更亲密的身体关系……”·韩医生在心里挑起眉。
据她的了解,顾碧城几乎没有什么超出过他自己的控制,更不要说早就已经下定决心想要克制的心动,她若有所思,慢吞吞的开始:“所以……你想谈谈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吗”·顾碧城摇摇头:“我知道这些是怎么发生的,虽然有很多客观的因素,但其实就是我无法拒绝他,而他自然地依赖我,你也知道,对于他来说,不需要我太难了,而我无论是基于基本的道义还是私人感情,都无法拒绝他,事情因此而变得无法清晰明白,而是黏黏糊糊没有一个具体的界限……我不讨厌这种感觉,但我不能接受不明确的感情……”·说到明确的感情的时候他又叹了一口气,捂着脸,似乎有些低落:“当然我也知道我不能逼问他,向他要求这个明确,他不知道,而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说实话,从他的具体经历来说,他一辈子不会爱上谁,不会明白什么是真的爱,也是一件完全能够理解的事情·”·医生抓住了某个没有被宣之于口的重点:“但你似乎并不准备接受这件事”·这让她难得的有些糊涂。
顾碧城抬起头,神态坚定:“对,我不能接受·这样会让我显得很可悲,而他同时就变成了卑鄙的人·我不准备因为他对我的需要而让他被迫扮演出爱我的样子,我也不能接受任何人需要假装爱我。”
“爱不是这样的,爱就只是爱,和其他的都不能相同,我太清楚这一点,所以我不能被催眠,不能被骗过去·即使我现在接受,也总有一天会感觉到不满足。
你知道一个人爱不爱我,我才是感受的最清楚的那个人,这无法被欺骗,到了那时候如果我不再爱他了,他要怎么办呢”·韩医生迟疑的点头:“但就像是你说的,这一切都是一种可能而已,而如果我没有理解错,你现在按照假设之中最坏的情形制定方案”·她合拢双手,提出意见:“但实际上可能并没有那么坏也许他并不是不知道他是一个独立的成年人,虽然目前遇到某些问题,而你也是,如果你爱一个人,你完全可以追求他,这样你才能知道,事实到底是什么样的,对吗”·顾碧城表示赞同,但随后又摇头拒绝了:“我不能这么做的原因不是因为我悲观,而是因为我害怕伤害他。
如果他不爱我却意识到我唯一想要的是他无法给予的,你认为这会成为他的压力源之一吗”·韩医生语塞了··答案当然是肯定的,而谁也不敢说明川现在脆弱的心理能否承担这样的压力。
谁又敢去尝试呢·于是她也只是苦笑着叹了一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可是你也感觉到了,感情是无法克制的·”·其实这个问题顾碧城不是没有缓解的办法,一个字:拖。
如果无法克制,那就保持距离,这是最简单的道理··-·于是顾碧城过了几天才迟缓的意识到明川似乎心情不太好,还是徐姨在他早出晚归好几天之后悄悄告诉他的观察结果。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最近没怎么陪着明川所以他心情低落了,但随后就没怎么放在心上··明川感觉到最安全的就是独处,他- xing -格安静内向,况且和徐姨的关系也慢慢好了,就是他不在的时候也完全可以消遣娱乐,间歇- xing -的低落也是抑郁症患者最常见的表现,大概真的没有什么吧……·既然明川已经睡了,顾碧城也就没有吵醒他,到隔壁房间的浴室洗漱之后带着一身- shi -热的水汽摸黑上了床,把包着明川的被卷往旁边放了放,自己扯过另一张被子。
·细微的悉悉索索声里抱起一具柔软躯体的感触使人心里温暖而暧昧,顾碧城没忍住用手背蹭了蹭明川的脸颊,叹了一口气·随后刚躺下就听到了明川或许是带着睡意所以懒洋洋的声音:“你回来了”·顾碧城没想到他还没睡着,倒是吃了一惊,只是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必要再开灯了,就含糊嗯了一声,隔着被子拍一拍明川的后背:“很晚了,睡吧。”
明川似乎是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他,停顿了一会才问:“最近很忙吗”·顾碧城一时拿不准他为什么这么问,是真的因为他不在家而寂寞了吗·但基本方针是早就制定好的,执行其实已经拖延了不少,于是只能回答:“是有点忙,你要是闷了,也可以和徐姨一起出去走走,总是在家里,人也要憋坏了。”
他这样说话其实有点絮絮叨叨的,只是毕竟人年轻,长得又好看,啰嗦也是温柔耐心的模样,倒不招人烦。·明川默默缩进被窝里,心不在焉的答应了一声嗯··黑夜里顾碧城的长发蔓延在枕上,像是一道暗色的河流,他默默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其中一缕,咬着嘴唇良久,才辗转反侧,低声道:“有点冷。”
顾碧城还没睡着,闻言就要坐起身:“我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随后摸索着就要下床,明川失落又难过,阻止了他:“不用了。”
如果说这样顾碧城还不明白他的潜台词是什么,那就太虚假了,但他也只是沉默片刻,随后又躺了下来,两人中间隔着一道裂缝,明川几乎担心自己翻个身就会掉下那道缝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十分委屈,赌气翻身背对着顾碧城闭上了眼睛··他一点也不冷,他只是想要像是往常那样被抱着入睡··可是抱抱没有了··第十八章 ·这样一直到了明川再次去看心理医生,顾碧城照样陪同的时候,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没有好转。
谁也说不上发生了什么,只是那些暧昧的东西都没有了,明川恹恹地不想说话,坐在医生的办公室里看着自己的手指··这幅明显的低落状态倒是让医生有些惊讶:“最近没休息好”·明川摇了摇头。
医生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但是我看你不是很精神,累了吗开的药有没有坚持服用”·明川这才承认:“最近总是睡不好。”
他不愿意说,医生自然的追问:“怎么了有烦心事”·明川迟疑了一会:“嗯·”·既然已经习惯了他的言简意赅,医生也就丝毫不觉得交流困难了:“愿意说说吗”·明川先回头看了看关上的办公室门。
医生这就意识到事情并不是关于过去的梦魇,而是顾碧城的·这让她有些好奇,同时也有一点隐隐约约的预感,耐心的等待着明川说出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明川开始揉搓自己的手指头,他有些为难,但并不准备半途而废,咬着嘴唇心里乱糟糟的把最近这些事情过了一遍,干脆直接说出最核心的那句话:“我是个同- xing -恋,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
这句话让医生很意外,而且时间点似乎也和门外那位没有任何关系,不过她只是点头,没有任何吃惊或者不该有的表现:“那么你是怎么知道的呢”·既然医生平静而神态平常,明川的忐忑心情也就好了一点:“十几岁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好像和别人不太一样,也有喜欢过的男孩子……但后来……”·说到后来的时候那种紧绷感又回来了,医生知道现在不是提问后来的时机,就善解人意的接上一句:“你不想说的话就可以不说,我们继续这个话题。”
明川点头,随后又开始揉搓手指头:“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觉得我喜欢他,所以也想要他喜欢我……但是他……”·他已经有些混乱了,医生看得出来他是谁,也实在不觉得太奇怪。
眼前这故事就类似于孤苦无依的女孩被世上最好的男人拯救,没有人会不期待这是一个爱情故事··但现实总是比故事残忍一些··医生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但是你觉得他对你没有那样的感情”·明川颓然的点头,窝在沙发里,消瘦又低沉,实在是可怜极了。
医生内心十分不专业的掠过一丝温情,甚至很想去安慰他,但明川不是很喜欢被人接近,况且这还在治疗过程中,私人感情不需要表现,于是只能继续下去:“为什么”·明川说不出来,只是默默地让红晕透出脸颊,罕见的血色给他一种别样的气质,但却很快消散,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想说。
他也确实说不出口自己是如何暗示求欢但却没有回应的··做出来就已经用尽他神志不清和清醒的时候所有的勇气了··医生见状就不再追问,给他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对方没有接到你喜欢他的信号呢”·明川惊讶的抬起头。
他那样难道还不够明显吗要怎样暗示才能说明自己想要什么啊·但是同时又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尤其是想起来那次在顾碧城面前脱掉衣服的时候他说,我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你。
也许顾碧城一直以为他坚持这样做是为了报恩呢那岂不是一个很大的误会·见明川眼神都亮了起来,医生松了一口气,做出一个保守的建议:“我知道你现在直接告诉对方自己的感受还是有些难,那么是不是可以试试告诉他,你喜欢男人呢或许对方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 xing -取向,同时又因为……你知道,不好问,甚至觉得你会很反感男- xing -呢”··明川觉得眼前一片敞亮,咬着嘴唇点头。
他觉得这个分析十分有道理,甚至让他的信心也多了几分,精神瞬间就好了不少··医生不着痕迹的看了门口一眼,把话题拉回了计划之中:“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锻炼计划我们上次说到了这个,你也希望身体素质更好一点……”·时间到了之后,明川站起来的样子还有些期期艾艾,医生会意:“我不会告诉顾先生什么的,这是你和我之间的秘密,等你自己告诉他。”
明川点了点头,开门让顾碧城进去··擦肩而过的时候顾碧城似乎意识到了明川身上的变化,有些惊讶的对他笑笑··医生无法转述和明川的咨询内容,这是她的职业道德,更不要说明川不希望由她来转达,再说这个问题只能他们自己解决,和顾碧城谈起的只有明川的锻炼计划。
“按照目前的情况,明川需要的其实并不是那种太过于私密安全的健身房,这样对于他的社交训练没有什么好处,反而会促使他封闭自己,习惯周围没有人对他来说是很可怕的。
那种社区周围人流量稳定的健身房倒是相对来说比较好的选择,一个融洽的环境和自然接近他的没有恶意的人群是一个非常好的良- xing -刺激,而我认为关于在与家里的阿姨相处的过程中,他对这种中老年妇女也有一个良好的印象,并不会觉得太紧张……”·顾碧城深思着点头,同时开始考虑家周围的小区附近哪里有合适的地方。
医生非常细致的甚至建议了第一次去的时候是否需要全程陪伴,关于健身房选择的几点要求,甚至前几次如何挑选时间好让明川循序渐进的习惯外面的世界··顾碧城出来的时候就有点迟了,明川正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台上的一盆茉莉花,听到开门声才迅速的回过头,站起来准备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顾碧城就是觉得现在明川的精神状态比起前几天好了点,情不自禁的想伸手摸摸他,却还是忍住了,遗憾的带着他走了出去··清瘦而带着几分病弱的青年和长发男人并肩而行,在夕阳里渐渐远去,黄油一般的光辉涂在他们的背影上,空气里泛起了奶油香。
-·假如没有裴深2.0·第二次再见面时机还是有点不对··明川一看到门口进来的是谁,第一反应就是站起来就走··倒不是顾碧城把他得罪狠了,就当是鬼迷心窍吧,他兜里还装着顾碧城的名片呢,犹记得那次第二天醒来已经差不多下午了,稀里糊涂一起吃了一顿饭后,顾碧城亲自把名片塞进了他的口袋里,以后再联系。
为什么要联系·明川当时没反应过来,顾碧城就走了··之后大概三个多月是真的没有联系··总觉得打了这个电话就有哪里变得奇怪了,明川倒也不是拉不下面子去约炮的人,但想起顾碧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还有点害怕。
按照道理来说就算顾碧城是他签约的经纪公司最上头的那个大佬,也不至于能对他这个活的金字招牌怎么随心所欲,但就是说不上来的一种东西阻止着他去联系··明川其实也不清闲,虽然摆出一副避世的样子,但其实也就是曝光率不高,无论是被提及的次数还是该做的工作是一样都不少的,这几个月没有闲下来的时候,只有偶尔做个梦,才会半梦半醒感觉到食髓知味。
不是他太禁欲了,还是顾碧城太好了··所以还没来得及走的时候就被顾碧城的眼神精准抓到了,明川倒也没有多后悔跑的不够快,甚至内心不知怎么回事反而彻底安定下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然后就被在洗手间里堵住了··明川实在没想到这么恶俗的桥段会上演在他身上,洗手的时候被人从背后抱住的感受说不上多差,也没吓他一跳,但还是觉得有些危险。
实际上顾碧城温柔似水:“热不热”·被一手环着腰另一手已经隔着正装若有若无摸上他胸口的明川还真不能说他不热,于是侧过脸避开镜子里的视线,清了清嗓子:“热。”
随后就感觉到耳际骤然一- shi -,随后升起难以忍受的酥麻,细微的电流从耳后一路传播到后背腰际尾椎,明川一凛,意识到是被顾碧城啃了··他这敏感带也太不争气了。
轻轻一触差点就浑身发软··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说是出去散散步,就被莫名其妙拐上车,最后散到了顾碧城的卧室··夜色在落地窗外,室内只开一盏灯,明川抬头就看得到玻璃上倒映着他模糊的影子,虽然影影绰绰,自己却脑补出了整个眼里含泪的动情模样。
顾碧城低着头把他按在柔软地毯上,正从他后腰上抽腰带·他也衣衫凌乱,一副被蹂躏的模样,可是比起来明川衣襟大敞,两个- ru -头被揉的鲜红欲滴,肿起来颤巍巍的立在胸肌上,甚至还是- shi -漉漉的,闪着暧昧的水光,再往下看就是散落的鲜红吻痕,挺括的白衬衫被揉成一团,后腰这会还软着,顾碧城也只是衣服乱了而已。
明川在车里就差点被揉化了,这会还没缓过来,一点反抗之心都生不出来,稀里糊涂就被摆出这么个羞人的姿势,顺着顾碧城的力道屁股越抬越高,两腿也自然的被分开,润滑剂带着水声推进去,修长手指在里面四处探寻,找到前列腺之后他就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
顾碧城十分满意的扭头亲了亲他挺翘柔韧的臀肉:“乖,忍一忍·”·跟哄小孩似的··明川咬住手指克制着,身上一阵又一阵的战栗,顾碧城倒是亲上瘾了,一路流连在腰窝臀肉大腿根上,后- xue -里响起- shi -漉漉的水声,揪着地毯也按耐不住骨子里的痒意,明川早控制不住的软下来,虽然忍住了呻吟,可是更多从喉头里溢出来的哼唧就是真的忍不住了。
他这幅样子简直勾人,一头流水一头喘,都不知道哪头更勾人··顾碧城忍着给他仔仔细细扩张好了,这才干脆自己也坐下来,把他抱上怀里·多的姿势可以实践,现在他只想面对面亲亲他。
··明川果然一被抱过来就用腿缠着他,他经常健身,身材管理做得很好,穿衣瘦脱衣浑身都是漂亮的肌肉,腿又长又直线条又好,往腰上一缠,就像是整个人都被他锁住了一样。
插进来的时候明川就忍不住了,长腿用力的绞紧,扣着顾碧城的腰,搂着他无意识的又低又颤地呻吟,顾碧城来不及怎么样,一手卡着他的腰,一手搂着他,先接了一个万分缠绵的长吻,唇舌之间厮磨缱绻,几乎快要分不开,喘不上来气的时候才恋恋不舍的退开,明川还要抱着他不肯放人。
他的身体内部光滑又柔韧,紧的不可思议,又不断地往里吸啜,稍稍一动明川就颤抖着露出一副忍耐的表情,甚至还有些不经意流露出的委屈:“你……你别再……快点……”·顾碧城情不自禁的注意到他胸口两颗颤巍巍的乳粒,低头去啃的时候就如愿听到一声呜咽,随后颈后发根就被抓住了,不疼,只是沉沉的抓住了他。
这个姿势进的太深了,难免有一种会被捅破了的恐怖预感,但却也无论如何都会压迫着他的前列腺,身体内部的火焰始终舔舐着所有的神经,熏熏然沉醉··第二天明川再要早起,顾碧城就有了心理准备,人还没坐起来就被他拉进怀里一翻身压住了,闭着眼睛从脖颈到腰际摸了几遍,带着早晨特有的慵懒和- xing -感哄他:“睡吧,别起了。”
明川其实也还没彻底清醒,听了他的就干脆又睡了,被子底下和他缠在一起,安心舒服,就是肌肉有点疼··-·回去的路上顾碧城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明川本来没太注意,直到顾碧城犹疑的看他才意识到可能是有什么急事,来不及送他回去。
果然挂了电话之后顾碧城就问他:“你想不想去看看我姐姐我有点事要过去一趟,你跟着我比较好一点·”·明川现在不太能记路,再说一周也就出来这一次,周围又都不熟悉,顾碧城虽然无意给他灌输一种外面的世界很危险的思想让他更加封闭,但是很显然现在不是让他独自回家的好时机。
提起这个顾碧城才想起来明川身上又没有现金又没有手机,更不要说家里的指纹锁也没有录入他的资料,就是有一天在外面丢了也回不来,在心里记了一笔准备回去就办。
明川自然不会让他为难,点了点头,于是两人拐上另一条路,去见顾芳驰··现在顾芳驰办公的地方就是集团总部,是一栋CBD里的独立大楼,设计承建都是自己旗下的公司,建筑带有顾芳驰喜欢的先锋实验风格,有些新锐的科技感,看上去孤高冷锐,因为高而十分危险,也很有特色。
室内倒也还好,比起外形给人的压迫感,里面也就是简洁而专业,明川没有意识到自己被顾碧城带着走了专用电梯,所以周围人很少,只是在陌生的环境里专心感受顾碧城带来的安全感。
在电梯里的时候,顾碧城又接到了一个电话,这次是顾芳驰打来的··言简意赅··“他们交接的人换成了裴深·”·顾碧城脸色一黑,下意识去看明川。
裴深肯定不知道明川今天会来,甚至可能猜测是顾家把明川处理了,但是究竟怎么样了他是没有头绪的,今天也不过是冲着他来的··但越是这样,越不能让他看到明川。
他简单的解释了一句:“这倒没事,但是我今天带了明川过来·”·顾芳驰反应很快:“嗯哦,我想起来了,今天是他去看心理医生的日子你从走廊那头过来,把他送到我这里来,这次会议你主持好了。”
这本来也就是顾碧城被紧急叫过来的目的··顾碧城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幸好明川对顾芳驰印象也不错,相处也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为了明川不受惊吓,还是不用告诉他为什么了。
明川只意识到自己被护着走过一段走廊,推开尽头的门,就看到了顾芳驰··顾家长公主面带微笑,转过身来:“来了”·顾碧城也来不及说什么,告诉明川和她待在一起之后就匆匆出了门,和外面的助理秘书汇合,赶往小会议室。
明川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再次面对顾芳驰的时候还是放不太开,被按着肩膀坐下来了也就乖乖的坐着,顾芳驰问他想喝什么他也只是摇摇头··“那就喝点果汁”顾芳驰询问着,在休息室里的冰箱找到了鲜榨果汁。
这东西其实看起来和她有些不太搭,就是明川现在很迟钝,也有隐隐的感觉,好像这不应该是会出现在顾芳驰办公室里的东 西··哪个霸道总裁通宵搞天凉王破的时候喝果汁·但是递给他了他也就接着,甚至下意识的喝了一口。
顾芳驰在他对面坐下来,姿态优雅闲适,眉眼弯弯:“最近怎么样想我没有”·前一句明川倒是能回答,还好刚说出口,就被第二句弄得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顾芳驰就喜欢逗他这种老实孩子,看他说不出来,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不知道为什么这姿态就像是一只成精多年的猫妖蹲下身在街边调戏小流浪猫,又亲昵又有分寸,没有一点侵入安全区间的不适感,反而觉得这样子理所当然。
明川来不及后退她就撤了手,微微蹙起浓黑的眉峰:“睡不好你看你的脸色,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儿肉,可别弄没啦·”·每个人都能从他脸上看出来他睡不好,但顾碧城就是不肯抱他睡觉。
明川不知道怎么回事面对着顾芳驰的关心居然觉得又委屈又生气,心里还有些埋怨和酸涩··顾芳驰何等精明厉害的女人,读脸技能max,眼睛一眯:“怎么,碧城欺负你了”·明川当然不会给她告状,摇了摇头:“没有。”
这对姐弟在这一点上还是很像的,他不说,她就不问,转而说起些别的东西··明川不清楚是不是别的霸道总裁都这么闲,能够陪他说话而不是夜以继日天凉王破日理万机,但不得不说顾芳驰在这里陪他说话,他离开顾碧城之后难以抑制的焦灼还是得到了缓和,甚至慢慢放松了下来。
·任谁也想不到,顾芳驰也有自己的平易近人··第十九章 ·顾芳驰的秘书亲自到会议室给顾碧城送了一份材料,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集团CFO薛飞廉正站在顾芳驰办公室前面,不知道在想什么,摆出一个要进门的姿势定格不动了。
秘书有些吃惊:“薛总”·薛飞廉似乎是被惊醒了似的,迅速回过神来:“顾总在里面吗”·秘书犹疑的在关起来的办公室门和薛飞廉脸上来回看了几次,感觉薛总就是厉害,睁眼说瞎话脸色都不变。
顾总在不在里面,传出来的笑声就能清楚明白直接的说明了··但薛总的话还是要回答的:“在,顾总办公室里有客人·”·薛飞廉漫不经心的扶了扶金丝眼镜,注视着秘书:“客人这时候哪来的客人”·这个秘书真的不知道,也不敢乱猜,只能摇头:“我不知道,是顾少带来的,顾少去开会了,顾总陪客人。”
顾碧城在集团内部目前还没有职务,用娱乐公司那个称呼来叫他顾总的话容易混淆,小顾总听着也太不像话了,所以这边还是沿用之前的称呼,一听就明白了··薛飞廉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就准备推门进去:“我有件事和顾总说,别让其他人进来。”
秘书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推门进去了,顿时惊慌的尔康手绝望的看着已经关上的门:顾总不让其他人进去啊·里面,顾芳驰正翻过一页手机相册:“哈哈哈哈哈你看他小时候像不像小姑娘”·明川眼神里带着笑,从白裙子小女孩的身上转过去看小时候的顾碧城。
他脸上还带一点婴儿肥,虽然已经能够看出日后的影子,但却似乎是个截然不同的人,看着就觉得柔软而天真,目光澄澈,一手拉着旁边的顾芳驰,另一手按在膝盖上,虽然是乖乖照着摄影师的要求摆出了姿势,但是其实根本没有走心,不知道还在想什么,既没有和镜头对视,目光似乎落在镜头外面。
就像是在看着他一样··明川看着照片,听到另一个人进来的动静,反应就慢了些,抬起头来的时候又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仔细辨认才意识到,哦,见过的··再说对方是来找顾芳驰的,顾芳驰干脆把手机直接递给了他,就像是个不负责任用电子保姆安抚小孩的家长,自己站了起来:“怎么了”·注意到对方手里的果汁,CFO的表情好了一点。
其实没什么,但CFO并不准备这么说··“听说你这里来了能让你不早朝的客人,顺路过来看一看·”薛  飞廉也说不上自己什么感觉,既没有余地说的更清楚明白,让这句话听起来更不像是调侃,又不甘心什么都不说,一看顾芳驰的眼睛就觉得她其实什么都知道了,硬是觉得心旌一如既往的动荡,看都看不下去。
顾芳驰过了几秒才移开视线,回头看了看乖乖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的明川,声音压得很低:“他身体不太好,我帮碧城能照顾一点是一点·”·说着抬手看了看表:“吃了吗”·薛飞廉不意话题转变的这么快,下意识回答:“还没。”
顾芳驰了然点头,回身问明川:“饿不饿”·这次出来还没来得及买点吃的顾碧城就被召唤过来了,明川确实也到了该吃饭的时候,闻言就顺从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顾芳驰这时候其实应该还想不起来吃饭,这一点薛飞廉也是一样,听到她问吃饭这回事还有些吃惊,但她回过头去问明川,就明白过来了··三个人一起下楼去员工餐厅吃饭。
-·这里顾芳驰倒也不常来,她吃饭的节奏和大部分人不太一样·最近因为总是加班,这时候餐厅倒还热闹,不想让太多人注意到明川,干脆就从高管这边进去,人就少了,明川这才松了一口气。
集团总部的员工餐一向是集团中的一个美食传说,味道都不错,现在是夜宵时间,没有重油重辣的东西,虽然不太符合顾芳驰的个人口味,但也不得不说挺养生,虾饺小笼包还有个大菜,八宝鸡。
这个其实挺清爽,就是需要费点功夫·取鸡剖开去内脏鸡嗉食管骨头,洗净过开水去血腥味后捞出,鸡腹中塞香菇青笋火腿鸡胗鸡肝干贝丁,莲子薏米糯米等等,缝合切口放进砂锅,加葱段姜片料酒酱油和水,坐旺火烧开撇去浮沫,微火炖两个小时,翻转鸡身并加玉兰片和香菇,再煨一个多小时,就差不多可以吃了。
这道菜还是内部刊物美食版面的镇刊之宝,也是鼓励员工努力进步的重要动力··三个人吃不了一锅,只能吃一半··明川习惯- xing -的先喝汤,汤里盛着半碗青笋火腿干贝丁,颜色清亮澄澈,一点油星也不见,又鲜又香,喝下去的时候还有些烫,喝下去就觉得浑身都暖起来了。
顾芳驰不吃香菇,恹恹地拨弄了两下汤水,夹起一个虾饺蘸着料吃··这个鸡之前明川在家里也吃过几次,不同的厨师做的滋味也有微妙的差别,倒说不上哪个味道更好,只是吃着吃着就想起当初和他一起吃饭的人。
顾碧城的晚饭还没吃呢,会开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多小时,他应该早就饿了吧·想着想着就觉得自己不太能吃得下去了,但不知不觉间还是被顾芳驰塞了许多吃的,胃里沉下来,人也安稳了不少,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顾碧城就来领人了。
至于裴深么,早就被好好地送走了··顾芳驰明明觉得明川待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其实也挺好,但顾碧城一进来她就看出了区别·明川几乎是立刻就站起来跟在了顾碧城身边,一副迫不及待要回去的小模样。
和顾碧城对视了一眼,顾芳驰倒也没觉得不高兴,甚至觉得明川这样更好玩了:“那行,你们就先回去吧,这也晚了,我看明川也困了·”·顾碧城也有些累了,精神高度集中之后倒是比起平常攻击- xing -更强一点,卷起来的袖子还没来得及放下去,看上去干练而简洁,明川情不自禁的回想,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子。
·“你也早点休息吧,别熬夜·”顾碧城很干脆的点头告别··顾芳驰心不在焉的把啰里啰嗦的弟弟往门外推,同时笑眯眯的继续逗明川:“好啦走走走,明川,那就再见啦。”
明川虽然没和她对视,但还是很乖的说了一声再见,跟着顾碧城离开了··顾芳驰心底柔软的叹了一口气目送他们走远,还没来得及关上门,就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贴上来。
薛飞廉一手环过她的腰,干脆的承认:“好吧,我就直说了,我想知道他是谁·”·就算是看得出来那是对于顾碧城来说更重要的人,他还是想知道··顾芳驰回过头,放松的靠在门上,伸手替他拿下金丝眼镜,让他的眼睛毫无遮挡的暴露出来。
那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风流蕴藉,眼尾自然上扬,眼光冷锐,却一闪一闪,顾芳驰细长的手指拂过他抿起的薄唇,似乎觉得十分有趣,他这幅固执的模样也十分令她满意,低声笑了起来:“是我的小宝贝,怎么了”·薛飞廉狭长的眼睛低垂下来,露出一种十分危险的神色。
停车场里,裴深下意识的一抬头,似乎看到尽头有两个熟悉的背影掠了过去··其中一个他不会认错,是顾碧城,而另一个人居然也十分熟悉,但是他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只是那个距离实在太过亲昵,令人无法不心惊··刺眼··-·回去的路上又有人给顾碧城打电话,这回他看都没看就给挂了·明川没注意,什么也没看见,只想着一件事:“你饿了吗”·顾碧城起先还没想起来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后来才明白过来,正看着路不好回头,安慰他:“没事,回去再吃也行。”
明川没注意到是谁给他打的电话也好,顾碧城虽然有些走神和恼怒,但只要不影响到他就好··回去之后顾碧城吃了两碗牛肉清汤下的面,明川也饿了,喝了一碗汤,吃了半碗面,这才吃了药洗漱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就没看见徐姨,快中午的时候才回来,明川起床没看到她就觉得有些不习惯了,一个人下楼谁也看不见总觉得有点冷冷清清的·等到徐姨回来就发现他摸到了厨房去,正在给厨师摘豆角。
徐姨隐晦的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不赞同:“你怎么能让先生做这个”·随后从小板凳上把明川拉起来,递给他一个信封:“打开看看。”
厨师这会其实也没做什么,下午准备做豆角焖面,收拾豆角这个活其实根本不累人,还是他看明川干坐在这里不自在,让他消遣消遣的··明川摆摆手,急切的解释:“不是他,是我自己要做的。”
随便擦了擦手,打开信封看··里面是门禁卡··看来徐姨一大早出去就是办这个去了·明川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拿着信封呆呆的被徐姨带出去等着吃饭了。
晚上顾碧城回来的时候给他带了更多的东西·手机,头一个快捷拨号就是顾碧城,第二个就是顾芳驰,钱包,里面有零有整装着钱,还有几个房门的钥匙,明川卧室的,顾碧城卧室的,书房的,楼上几乎没有用过的游戏室,地下的影音室,甚至还有通往花园那道后门的。
顾碧城的解释是,万一风把门吹上了怎么办,万一明川在外面丢了怎么办,万一联系不上他那怎么办··明川低着头捏着钥匙不说话,觉得自己简直登堂入室了一样。
哪有那么多怎么办啊,他根本没有机会走丢的··第二天顾碧城没去上班,准备收拾了行李带着明川回福利院去看看·不远,就在邻市,来回大概八个小时车程,顾碧城准备自己开车去,这样比较方便照顾明川,路上也比较好安排,以防万一明川晕车了,或者身体不舒服。
过去之后顾碧城也不打算太早回来,反正没有什么急事,让明川在那边逛一逛玩一玩也挺好,就当是放风了··让他整天都在室内待着也实在太不像话了,对他也不是什么好事。
明川情绪反而微妙的不太高,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些紧张,就像是没做作业的小孩要看着家长和老师会晤了一样,无法阻止的心慌意乱,只有想到这周医生给他布置的家庭作业才会盖过这种慌乱的情绪。
晚上他闭着眼睛好久都没睡着,一动不动的酝酿睡意,最后都快要放弃了,睁开眼睛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沉甸甸的分量压在了自己身上··是顾碧城的手臂··明川吃了一惊,小心翼翼的去看时,才发现顾碧城已经睡着了,大概是在做梦了。
他不敢动,感觉到身边床垫在颤动,随后整个人连带被子都被抱了过去,顾碧城流水一般的长发就依偎在他脸上,有些凉··顾碧城没有醒,明川屏气凝神等了一会,见他还是没有动静,轻轻摸索着抓住了他,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顾碧城毫无意外的发现明川还是在自己怀里··情不自禁的叹了一口气,他也感觉这个拉开距离的方案简直是个自欺欺人的谎言··明川闭着眼睛睡的正香,一手无意识的放在他胸口,呼吸稍微有些急促,神情却坦然无伪,对落在脸上的复杂目光一无所知。
无法控制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顾碧城小心的把他的手拿下来放回被子里,自己轻手轻脚起床洗漱,准备收拾行李安排早饭··算啦,顺其自然吧,现在要和他分房睡,顾碧城不用人提醒就知道做的太刻意,他所有的目的也不过是不要伤害明川罢了。
第二十章 ·明川起来吃过早饭,他们就出发了·顾碧城亲自开车,明川坐在副驾驶座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顾碧城就给他扣上了安全带··咔嚓一声,就像是自己被他安放在了最安全的地方,什么都不用- cao -心。
明川略微一抬头就看见他的几缕长发飘飘荡荡落在自己面前,有些发痒,他眨了眨眼睛,顾碧城就已经退回去了·发动机低沉有力的轰鸣声中,他踏上了回到过往人生的道路。
·明川看不太懂车标,也觉得顾碧城的车一定是好车,只是颜色低调,又不算浮夸,车内装饰也简洁,只有舒适程度能够说明档次问题,真的开起来了平稳又迅速,他没有往窗外探头探脑的兴致,并不晕车,又不爱说话,打扰顾碧城的思路,所以慢慢就昏昏沉沉想要睡觉了。
“你那边我放了泡好的茶,渴了就喝·”·明川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下意识就伸手去摸索,从侧边摸出一个银灰色的保温杯,打开一闻,是最近很熟悉的枸杞茶,里头还能看得见泡的嫣红水润的枸杞粒,喝了一口,还有点烫,甜甜的。
他一吁气顾碧城就知道怎么回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吹吹再喝·”·明川对这个味道也是习惯了,他又是个给什么吃什么的人,本来就尝不出太多味道,熟悉了的接受度就高,也不觉得腻,嘴唇被烫的发红,脸上也多了些血色,捧着保温杯慢慢吹着喝。
烫出来的疼是一整片的,先是麻木,而后是火烧火燎的痛,明川反应慢了些,过了片刻才被疼烧到神经,咬了咬嘴唇,喝起茶来就更慢了··顾碧城注意到了,从自己这边摸出一瓶冰水:“喝一点这个。”
明川愣了一下,想起来好像看到过顾碧城喝这个,本来就烫出血色的脸似乎更烫了,垂下眼帘接过来,拧开瓶口,抿了一口冰水,就像是碰到了某个人的唇瓣··他其实也注意过那是什么样子的,柔软,菲薄,如同一片柳叶,带着明媚的春光和如茵的绿,就好像所谓的春风三十里。
他也尝过,带着难言的香,只要一沾上就销魂蚀骨,再也无法忘怀,冥冥梦里总是想起··顾碧城就是这样的人,太温柔,因而销魂··中午在休息站吃饭,明川潦草的挑着盒饭里的菜吃了,又扒拉了两口米饭就不想吃了。
平心而论,比起一般的休息站饭菜,这个也不算是太难吃,分量也不多·只是明川一路上无聊,又被顾碧城的一瓶冰水提起了神,不知不觉喝了不少水,这会水还在胃里,吃不下太多。
况且他是味觉不够敏锐了,好吃不好吃还是能尝出来的·顾碧城知道下午应该就能好好吃了,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往他嘴里塞了一块鸡肉··明川下意识嚼了两口,才和顾碧城一起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动作也太亲密了些,只能硬绷着好像司空见惯一样强忍着不表示出任何异样。
吃完之后上过厕所,又买了点零食准备给明川路上吃,两人就再次上路了··明川拆开一袋话梅,看了一眼,觉得自己不太想吃酸的,干脆给顾碧城塞了一个··顾碧城从善如流的张嘴接过来,舌尖不小心触到他的手指,明川若无其事的收回去,给自己也喂了一颗。
话梅的酸一入口就激出津液,明川总觉得被顾碧城无意识的舔到的手指又酥又麻,怎么放都不对,掩饰- xing -的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还温热的茶水,悄悄用余光去看顾碧城的侧脸。
顾碧城下意识的收回舌尖之后回味的舔了舔口腔内壁··那手指要是叼在他齿间,明川会脸红吗还是会全身都发红·到了定好的酒店时,明川已经无所事事的睡过一觉,精神正好,他们先去看了客房,顾碧城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其实不用订一个套间的。
但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他也就什么都没有说,在心里默默同情了一下自己,放好行李就带着明川出门吃饭了··毕竟也是累了,就在酒店的餐厅吃了,顾碧城只是来过这里几次,都是过来随便玩玩,吃不是什么重要事情,这里有些什么特色早就忘了,所以就把菜单递给了明川,让他先决定。
明川毕竟土生土长,看到几个菜名就觉得熟悉,下意识勾了几个,才觉得哪里不太对,抬头询问的去看他的时候,就对上了顾碧城带着笑的眼神,随后才听他说:“没事,我跟着你吃,我不挑食。”
低下头来明川就想自己也不挑食啊,心里不知为何还有点心尖儿都要颤抖的甜,默默按住了,再勾了几笔,删删减减,最后下定了决心··他被宠的耳朵都要红透了,正积攒出勇气准备趁着菜还没上来的空档完成这周的家庭作业,顾碧城就有了个来电。
明川自己其实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就被噎了回去,起先没怎么当一回事,后来才意识到顾碧城情绪好像不太对,语气倒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可是看眼神就知道心里有气,很不耐烦的样子,说出来的都是敷衍的话,虽然嘴上说着请人吃饭,但其实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这样子对于明川来说反而新鲜,他本来不应该有任何好奇之心,但却觉得自己根本不怕因为生气而冷冰冰的顾碧城,甚至还挺……喜欢··接着就看到顾碧城惊讶的挑了挑眉,往他这边看了一眼,说话的语速却没有慢下来:“什么和我一起走的人”·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顾碧城眉眼之间的怒气渐渐沉淀,变成一种更可怕的东西,慢慢消隐在皮相之下,明川隐约感觉到一种天际惊雷的不安感,但顾碧城的眼神很好的安抚了他。
那是一种坚决而锋利的目光,不知道对什么带着无法忽视的敌意,但却是安全的··这通电话持续的时间不算短,到了后来顾碧城几乎就是在应付对方,偶尔心不在焉的笑一笑,菜都已经上来了,顾碧城拿起筷子,给明川夹了点菜,示意他自己吃。
明川食不知味,挑挑拣拣吃了点,等到顾碧城打完电话才感觉自己有了点食欲·顾碧城并没有解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若无其事的给他塞了一块鸭腿肉,示意他多吃点。
这一晚睡觉的时候明川刻意等了一会,顾碧城睡着了才想起来他忘了说的事情是什么,有些懊悔,又暂时松了一口气··这时候床垫微微下陷,原本平躺着的顾碧城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睡梦之中把一条手臂放到了他身上。
似乎是发现了身边还有个人,明川随即就被抱进了怀里··顾碧城睡梦中的力气实在不大,但明川顺着他的力道,轻而易举就被拉了过去·只有一床被子,他隔着两人的睡衣被按在顾碧城胸口,头顶就藏在他的颈肩之间,顾碧城无意识的一低头,唇就印在了他额头。
·明川心跳的激荡如鼓,手心里居然出了一层细汗,又是欢喜,又是心虚,他知道自己一抬头就能偷到一个温柔如蝶翅的吻,但却安安稳稳窝在顾碧城的怀抱里不动了··一夜无梦。
顾碧城醒来的时候明川也听到了点动静,他昨晚睡眠质量好,时间到了就差不多醒了,只是背后是顾碧城抱着他,懒得动,直到有了动静神智才慢慢明白过来,察觉到大腿根有什么东西顶着他。
直到顾碧城下床去了,轻轻关上浴室的门,明川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闭着眼睛埋进枕头里,觉得自己也起了感觉··他不想自己摸,在枕头里蹭了一会,觉得不太满意,翻了个身枕到了顾碧城的枕头上,这才舒了一口气,抱着被子继续赖床。
浴室的水声响了好一会,明川都快要再次睡着了,顾碧城才- shi -着头发出来·明川抱着被子坐起来,看他四处找吹风机弄干头发,情不自禁联想刚才在浴室里水声的掩护之下,顾碧城都做了些什么。
浴袍里露出界限分明的胸肌和中间浅浅的沟壑··明川错过眼神,下去洗漱··浴室里蒸腾的水汽还没彻底散去,明川关上门,这才发现昨晚太困了没发现的事情。
这个浴室设计的也太羞耻了,门是隐隐约约的磨砂玻璃,虽然不能清楚的看到里面的人,但身影却绝对是能看到的,而里面一旦使用淋浴,淋- shi -了玻璃,那就什么也遮不住了。
明明知道酒店这设计是做什么用的,明川忍不住往外面看了一眼·他当然看不见顾碧城在做什么,但……·但还是忍不住心旌动荡··只要一想到刚才顾碧城在这里洗澡的时候他一抬眼睛就能看得到里面,明川就觉得自己连脑子里在转什么想法都不知道了。
他撑着洗手台,能想到的全是顾碧城平时那副温柔自制的模样全部都被欲望打破,只剩下炽热的火焰在他身上流动,汗和水都是晶莹的,一滴一滴从他脖颈跌落下来,没入胸前的沟壑,他那时候在想什么·外面一声轻微的磕碰声,随后吹风机的呜呜声就响了起来,明川这才回过神,匆匆撩了一把水泼在脸上,一低头这才发现胸口的睡衣扣子松了,露出一小片苍白肌肤。
·分明不算是暴露,但他还是忍不住回想,顾碧城的眼神,有在此停留哪怕一秒钟吗·吃过早饭,顾碧城就带着他回福利院了··顾碧城做出来的计划一向妥帖细致,早早就让人联系了福利院,院长倒还是原来那位,也在等着了。
去的时候其实还早,顾碧城知道明川心里紧张,找了个不太近的停车场停下,带着他一路慢慢步行过去,同时问他一些小时候的事情··在熟悉的环境里明川也放松了许多,虽然小时候的事情他已经差不多忘光了,可是感觉还在,感情也没有变,院长虽然严厉,但却是对他最好的人了,言语或许并不温柔,也不符合一般人对于家庭的印象与理解,可是院长是真的为了他好,明川越是在外面摸爬滚打,越是明白这一点。
他当然也是想念院长的··福利院的大门半开着,离周围的建筑都有点距离,旁边是一条小河,有个老眼昏花的大爷搬着小凳子坐在门口,就是这里的门卫··明川倒还记得他,他还小的时候这个郑大爷就在这里做门卫了。
进去的时候他没和郑大爷打招呼,郑大爷眯着老眼看着他们登记了也就懒得管了,目送他们俩走进去··院长办公室在后面小楼的二楼,这时候是孩子们的活动时间,到处都是小孩,各个年龄段的都有,明川这才艰难的想起来现在应该是暑假,就是在外面上学的孩子也应该回来了,所以院子里人尤其的多。
他们俩看起来不像是来领养的,但却出现在这个地方,挺奇怪的,无论干什么的孩子都抬起眼来看了他们片刻,这才去做自己的事·也有胆子大的,跟在不远处好奇地看着,或者站起来张望,窃窃私语。
这里的孩子虽然也还是孩子,到底还是气氛有些奇怪的,无论是闪烁的试探眼神,还是和一般的孩子比起来少了活泼自然的奇怪氛围,都说明了这里缺失的是什么··顾碧城不是圣母心泛滥的人,他知道如果没有这个看起来不太正常甚至有些- yin -森恐怖,也十分懈怠的福利院,这里的大多数孩子都会失去庇护,只会过得比在这里更惨。
但明川在其中就是不同··他甚至异想天开如果明川小时候就被他的父母领养回家就好了··那他就不用经过岁月命运轮番磋磨,而成如今这幅样子··他们一定不会养了他又抛弃他,他会安稳富足的长大,无论物质还是精神都如是。
那样的话无论明川要不要他的爱都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了,他什么都有,世上会有许多人都爱他··院长泡好了茶,换了一身还没穿过几次的正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盘了一个髻,两鬓已经能看得到白发,却还是很精神的样子,明川一推门就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十几岁的旧时光,磨得平滑如镜的木地板上是金子一般的灿烂阳光,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身形消瘦,正在抽条,就像是窗外摇摇晃晃的树影那样年轻,锋芒锐利稚气而不自知。
院长的眼里含着叹息,说:“那你就去吧·”·然后他一去再也没能回来,一直到今天··顾碧城在他背后轻轻推了他一把,明川一头跌进过去的老时光,被院长抱进了怀里,这怀抱就像是他小时候从禁闭室里被放出来之后的一样,带着皂角的清香,还有院长身上才有的味道:“叶妈妈……”·明川已经长得很高了,但他还是瘦,一抱简直能摸到骨头,院长就知道他的日子也不好过,眼圈一红,就看见门口的顾碧城思考了一会,干脆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这些年来明川从来没有回来过,他在外头的日子过得怎么样,也就不用问了,院长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知道他要出人头地不是那么容易的,见到他了也不问··只是心里还是隐隐有些忧虑的。
带他来的那位顾先生,气质做派都不像是普通人,明川这些年到底在干什么她也一无所知,就是想劝也无从劝起,只能长叹一声,抚摸着他的后背让他好好松一口气···福利院不是世上最不像家的地方,对于明川来说,这就是他的来处,也就是他的家。
明川和院长能说的话其实也不多,他只是讲了讲前两年,之后的事情就简单的用出了点意外带过去了·院长知道他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不愿意说就是问不出来的,也没多问,他说什么就安静的听着,间或说一说明川还记得的几个孩子都去了哪儿,最近有没有回来过。
一直到时间都有些晚了,明川这才意识到自己停留的时间太长了,而顾碧城在这里也应该很无聊了··院长见他总是看外面,心里就明白了:“好了,你去吧,陪你的朋友走走。”
明川点点头,打开门走了出去··他最后回了一下头,夕阳落在他身上,金红色的光影辉煌而盛大,一如许多年前似乎要淹没少年清瘦而坚定的身影的那一天。
院长不知为何又觉得自己的眼眶- shi -润了··她在这里送走了太多孩子,有的每年都会回来看她,有的一去不复返·他们或许死在异国他乡,或许淹没在茫茫人海,或许就只是在某个雨夜翻墙逃离,最后一次见面是在铁窗里。
命运是如此的无常,对每个人都是毫不留情的一张铁面,可是很多时候,她都希望它对某些人能够温柔一些··明川找到顾碧城的时候,他正在围墙那边和一个小女孩说话,顺便还扯了一把蓝紫相间的野花编成了一个花环,套在了小女孩细瘦的手腕上。
沉默寡言,眼神却明亮如星的小女孩小心翼翼的露出一个笑来··明川走过来的时候顾碧城已经看见了,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站起身来,等到明川到面前的时候另一个花环已经做好了,顾碧城顺手就给他套在了手腕上,拉着他的手看了看,调整一下,满意的松开了。
“说完了回去吗”·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他走出来的时候为何好像摘掉了沉重的负累,又为什么似乎被注入了新的能量,顾碧城只是轻盈的问他,回去吗。
这个词明川一度认为与自己此生无缘,却没想到究竟还是听到了··他迎着夕阳铺陈下来的瑰丽天光仔细的看着顾碧城,几乎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那样,惊奇而新鲜,甚至快要露出一个轻松的,突破厚茧的笑,有些话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我喜欢男人,一直都是。”
顾碧城的表情逐步转化,茫然,不解,随后由惊到喜,眼里又浓又软的墨色渐次更迭,最后只是一个笑容,春风啊春花啊,凋谢融化,都落在他眼里··顾碧城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戴着花环的手腕,坚定的说:“走吧,我们回去。”
·明川没说什么,温顺的跟他回去··两个人并肩而行,天地日月一同看着他们,低垂头颅,眼神温柔,如同亘古沉默却存在至今,对于光辉和灵魂的祝福。
于一切交替的时候都存在··-·第二十一章 ·那句话之后两个人就几乎没有说过话了,在外面找了个明川还有点印象的小馆子吃过饭就回了酒店··顾碧城先去洗澡,出来之后明川就去洗澡了。
他也不知道现在算是说开了没有,可是无论是脱口而出的 那句话还是顾碧城陡然生起的无限欢喜,都让谈话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一顿饭吃下来不识人间滋味,只尝得出甜。
洗澡的时候明川情不自禁的向外看··他什么也看不见,但却知道顾碧城正靠在床头查看邮件,等着他出来··他怀抱温柔,眉眼也温柔··明川毫无疑问喜欢这温柔。
他洗完澡出去,没穿睡衣,只穿着一条纯白没有任何花俏的内裤,腰不深,隐约透出一点臀部沟壑,水汽润- shi -了布料,隐隐能看见皮肉颜色,盆骨胯骨都有点太突出,人还是消瘦的,赤着脚径直扑上床裹被子。
顾碧城及时放开笔记本,就把他抱了个满怀··明川才从水里出来,接触到外面的时候还在轻微的发抖,接触到比自己的身体热了好几度的顾碧城,自然而然的抱住他:“好冷……”·眼看着顾碧城把他连着被子抱起来,准备放在枕头上,明川不知哪来的勇气,搂住了他的脖颈,继续往他胸膛上爬。
顾碧城的睡衣下摆被他蹭到翻卷起来,两个人肌肤相贴,厮磨在一起,明川不自然的吞咽一下,把- shi -漉漉还滴着水的头颅靠在他胸口,一动不动了··顾碧城再也不忍心把他放下去了,似乎明川这样子已经长在了他身上,如此隐晦的撒娇也令他柔软的不可思议。
顺便无法遏制的让某个地方成功起义··明川倒是早有预料,被顶着屁股有些不太舒服,悄悄挪了两下,没怎么见效,反而被按住了,顾碧城的手就在他腰上,让他再也无法移动,甚至还有些呼吸困难,只能等待他开口。
空气也昭示着有重要的事情即将被宣布,发生在这个灯光温柔的房间里··他情不自禁的感到紧张··顾碧城的另一只手轻柔的徘徊在他光洁赤裸的颈间,游移抚摸,明川侧过脸,似乎是不敢去看,又似乎是默默允许,甚至渴盼着那手入侵的程度更深入一点。
“你知道……今天你说起那件事的时候,我就快要控制不住了,”顾碧城托着他往上抱了抱,让他贴着自己的脸,亲密无隙,声音又软又沉,压在他耳边,掠过鬓发,一直到心里去住下来,像是某种力量。
“我特别想亲亲你,但是一直以来都不能正视自己这样的私心·当你自以为坦然毫无欲念的时候,怎么能直视突然发现的,这个人对你的吸引呢”·“我不害怕因为你而受到伤害,但我害怕因此而伤害你,所以我从来没有说过,但是这句话还是应该让我来说的。”
他顿了顿,明川懵懂抬头,顾碧城看他的眼神让他微微颤抖起来,隐约意识到那是什么,却因为太少遇到而生出一种荒谬的敬畏和恐慌··他动弹不得,被顾碧城用一根手指托起脸和他对视,眼睁睁看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的传递似乎比视觉慢上许多,过了片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爱上了你·”·明川剧烈的发抖,意识还没能彻底的消化,只觉得无法负荷的感情都压在他胸口,哽着他几乎无法呼吸,耳边循环着一个爱字,眼前啪嗒落下一滴水。
是他哭了··顾碧城用大拇指草草拭去他的眼泪,几乎是同时就低下头来亲他·擦眼泪的那只手滑下来抬起他的脸,明川还没来得及喘出一口气,就感觉到自己已经被撬开了齿列,顾碧城一手搂着他的腰让他和自己紧紧地挤在一起,另一手固定他抬头的姿势,好更深的亲下去。
明川不想拒绝,但还是觉得顾碧城的进攻- xing -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让他几乎都无法承受,只能顺应对方的要求,保持接受的动作就好··顾碧城很快摸到了他的腰,往下滑到内裤上,勾着裤腰摸他软软的臀肉。
明川极力绷紧被摸到之后感觉激烈的臀部肌肉,却什么作用也不起,一被摸就连底下的肌理骨肉都软化了,顾碧城几乎是轻而易举就分开了他软软的臀肉,摸到了柔软还在滴水的入口处。
惊人的软,还带着水,微微翕合,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吸住了他的指尖,就像是明川一样,羞耻的颤抖,却滋味清甜而美妙,是全部敞开来迎接的··顾碧城趁着明川还被亲的晕晕乎乎,什么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干脆把他的内裤扒了下来。
明川下意识的伸手去捂,却突然离开了顾碧城的怀抱,被放在了床上,眼前一暗,是顾碧城俯身下来,随后眼角余光看到一个影子飞到床边,大概就是他的内裤了··赤裸裸躺在被子里的感受比想象的羞耻多了,明川无法抑制的环着自己的胸前,另一手还是想要遮掩自己事先鬼迷心窍清洗过的下身。
顾碧城揭开被子,二话不说就扯开了他的手,嘴上还不忘哄他:“乖乖的,给我看看·”·明川羞耻的几乎死机,顾碧城的吻重新落到他嘴唇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颤,舌尖却软软的,既不退去,也不敢动,被侵蚀进来的时候发出无措的短促音调,随后就下意识抱着他的后背,分明口腔最深处都被入侵搜刮,整个人却只是难耐的缠着他的腿,抓着他的后背,连呜咽都是小声的。
多惹人心疼··顾碧城试探着并起两根手指揉他- shi -漉漉的- xue -口,明川哽了一下,受惊一般在床上上蹿,被他按住,勾着入口处- shi -软的嫩肉往里探索,明川腿彻底软了,连腰都使不上力气,只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那手指在里面逐步探入,一点点都刺激到无法承受。
亲吻从侧脸脖颈移到锁骨,明川听到缠绵的亲吻声,略一低头就看到暧昧而- shi -润的红痕蔓延而下·他肤色养的苍白,对比越发明显,暧昧的痕迹几乎把整个人都染成动情的颜色,却还只是个浅浅品尝的开始。
他仰起头,脖颈处闪着一层细汗,抓住床单的手不自觉用力,被顾碧城抬起一条腿,好让痉挛绞紧无法适应被插入的- xue -口打开一些··这姿势如此羞人,就好像是他刻意引诱,展示自己。
明川抬起一只手咬住手背,好似从蚌壳里新剜出来的嫩肉无措的展开,细嫩流水的内部都被暴露出来了,甜美的汁液遍体流香,收都收不住··终于被咬住的乳尖又肿又硬,另一个接触到冰凉的长发,被缓慢的磨蹭着,明川无法克制的伸手去抱那颗头颅,手指发软无力,断断续续的喘息,感觉自己都快被揉化了,变成一滩水,从顾碧城的指缝漏下去。
但其实并没有,他被抱着,亲着,浑身上下都酥麻发软,任由揉搓,后- xue -里- shi -的令人羞耻到崩溃,能听得见水声,似乎是犹嫌不够,顾碧城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润滑剂,倒在他股缝,慢慢看着水- xing -润滑剂从他会- yin -地带一路滑进被手指撑开的后- xue -里,随后低头亲了亲他的大腿内侧,见他敏感的一颤,低声笑着去看他含着润滑剂又被撑开,不情不愿露出里头嫩肉颜色的- xue -口。
那地方简直可爱的有些过分了··明川知道他在看,腿不受控制的抽动,肌肉也发抖,带着- xue -口开合,把刚才流进去的润滑剂又挤出来,大腿根和会- yin -都是一片水亮的狼藉泥泞。
他丝毫不知道这样子是怎么勾人的,仍然在枕上不可控制的哽咽,带着一点哭腔,就像是甜腻的奶油上点缀着一枚樱桃粒,半陷入轻软奶油之中,让人情不自禁想勾出来看看。
顾碧城想听他哭的更激烈,最好是气咽声堵,仿佛被欺负了一样浑身打颤,连哭都没了力气,只知道断断续续哽咽,还要求他别再,不要……·但他不会听的。
他这样疼爱他,几乎要用温柔把他溺毙,怎么会真的弄坏他·所以明川越是对即将到来的崩溃情状一无所知,他越是在心里描摹他的眉眼,想象着失去克制哭出来的时候,这张脸又是什么模样。
他俯下身去咬明川大腿内侧的软肉,就感觉到明川整个人都在往上弹,反应激烈却是无声的,大腿抖得厉害,带着润滑剂的水果香··顾碧城翻开瓶子看了一眼,可食用的标志,牌子也不错,一时兴起干脆从大腿亲到腿根,又去咬他发胀的柔软会- yin -,明川哭都快哭不出,梗着一口气在枕头上辗转反侧,什么都抓不住,想要坐起来也使不上力气,只隐隐约约看到顾碧城的长发从他的腹部拖到大腿,他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抬起来,另一只手去分开明川情不自禁想要并紧的两条腿。
他没法反抗,反而越发敞开,赤裸裸- shi -漉漉的身体内部似乎不再是自己一个的秘密,反而属于了另一个人··从未感觉如此深刻而彻底被占有过,即使他知道这对于情色和亲昵来说远远不算什么。
明川说不上到底是为什么,只知道自己的每一寸肌肤下面都有火焰在燃烧,顾碧城是火种,是助燃剂,也是唯一的清凉,他被他点燃,几乎要焚烧殆尽,却还是离不开他,更加离不开他。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他知道顾碧城都会给他的,但他羞耻到几乎无法面对面的接受··他想哭,想缩在顾碧城的怀里,而不是被他的眼光赤裸裸的看透,但是他不想说不要。
他想要的,他全部都想要···可这战栗一层一层从皮到骨,一直深入到灵魂,感触也实在太难熬,明川说不出那到底是痒还是痛,神志搅成一团乱,蜷缩在顾碧城的气息之下,几乎整个摊开,全部暴露。
他不怕,他就是……受不住……·明川吸了吸鼻子,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哭了,觉得简直不会换气,呼吸都无法控制,只知道自己正在被极尽亲昵却炽烈得可怕地一寸一寸亲过去,肌肤与唇齿相触有惊人的水声,听在他耳中如同惊雷一般响亮,一切都昭示着正发生在他们之间的究竟是什么事。
草莓味的润滑剂顺着滑腻的大腿根往下流,连好不容易长了一点肉的屁股也被染- shi -了,淡淡的粉色和草莓香气简直要把他整个人都浸在里面,顾碧城揉着他细腻光滑的柔软会- yin -,一路滑到后- xue -里,发出- shi -- shi -软软的咕啾声,无论捂着脸的明川是怎样羞耻的躲避直面的,他的身体确实欢悦而毫无伪饰,颤着喘着,迎接这一切。
大腿根一片红痕叠着一片,层层染上情欲之色,简直如同印在苍白肌肤上,逐渐展开的花,顾碧城埋头舔了一口明川迫不及待颤抖着硬的可怜,不断流出透明水液的- xing -器,让他顿时就抖着身子- she -了出来,- jing -液顺着他挣扎的动作尽数洒在他胸膛和柔软腹部,随着喘息慢慢流动,泛着红潮的脸颊是痛苦而隐忍的神色,却只能令人想让他更无法承受一点。
明川的喘息呻吟都被割裂,破碎的溢出来,在空气里微微震动,如同羽毛落在心上,无声无息··顾碧城揉着他- she -过半软的- xing -器去吻他,明川用疲软的手臂抱着他迎接,长长的睫毛无力垂落,像是一排浓密的帘幕,上头还缀着晶莹的眼泪。
顾碧城把他翻过去,在他腹部垫了一个枕头,好让他满含着草莓香气的臀部更突出,随后就从他后背亲吻下去··这姿势看不到顾碧城的脸,明川有些惊惶,随后却被捻住胸口胀痛乳尖的手安抚,抬起上半身迎合,闭上眼睛顺从的任由摆布。
他也知道从后面进来他会更好承受一些,只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遗憾,更想看着顾碧城的脸··当细微的火焰重新从后背开始蔓延蒸腾的时候,明川也就忘记这点固执了,只感觉到臀缝被一只手分开,后- xue -又被手指进入,那里面又- shi -又软,明川不期然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顿时浑身都被烧着了。
那里面……他出水了吗·只是想一想他就忍不了了一样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感觉到背后的顾碧城一路啮咬而下,疼痛与酥麻同时渗透进脊骨,情不自禁就发出低弱如同什么动物的幼崽的叫声那样惹人垂怜的呻吟声,嗓音软的就像是要滴落的蜂蜜。
顾碧城几乎把持不住,手指勾着软软张合的光滑内壁,几乎被他把魂魄也吸进去,里头不断的出水,混杂着草莓的甜香,搅出的水声里还有明川断断续续的呜咽,软软的臀肉几乎是两块染上红晕的白糖糕,一动就颤巍巍的勾着眼神,怎么也撤不开。
他情不自禁的咬上去,轻微的刺痛带着滚烫气息,明川几乎是一瞬间被惊醒,整个人都卡住了,无法解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随后就感觉到一块软肉被咬住了,- shi -润绵软的舌尖在他肌肤细腻的屁股上扫过去……·“啊啊……不行……不行的……”·含糊的拒绝几乎是一种求饶,可却又缺少了急迫,反而拖长了尾音,变成了一把钩子,密密麻麻勾着暧昧的空气,漩涡一般把他也吞噬。
这感觉实在出离以往的一切体验,明川被刺激的几乎有些委屈了,腿软的跑也跑不开,被按着后腰动弹不得,肌肉绷紧快痉挛,只好揪着床单无意识的揉,都快要揉碎··他也快被揉碎了,亲碎了。
明川哭都哭不成调子,只觉得自己一塌糊涂,- shi -润的后- xue -被亲吻的时候从内而外真的整个人都坏了,只知道往外爬,想要挣脱躲开··顾碧城抓住他的小腿,把他拉了回来,拍了拍他的屁股:“乖乖的,让我亲亲你。”
明川整个人都反应不过来,竟不知道这句话哪里不对,只知道哽咽着争取:“不要亲那里……我不要……”·他这样子简直是个天真的孩子,越是不许,越是想弄得他浑身都浸在旁人眼光中,全是丝绸一般的光晕,将他整个的包裹,哪里都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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