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金主的白月光捡走了 by 薛直(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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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金主的白月光捡走了 by 薛直(上)(3)
·顾碧城径直低下头,丝毫不肯放过他··明川想不通,这件事为什么可以这么舒服,舒服的超出他认知的极限,甚至已经快要无法承载··而顾碧城甚至都还没有进去。
这刺激汹涌澎湃,柔软舌尖从那羞涩却无法拒绝的入口深入进去,先前被毫不留情揉按刺激的腺体异常的浅,被扫过的时候销魂蚀骨的痒,带着不正常的炽热火焰一路向上攀升,明川再也忍不住,呜呜的哭起来,腰虽然发软,却不知不觉就依附着顾碧城的手,越来越迎合他的动作,最后跪在了凌乱一片的床上,怀里还抱着揉皱了的一团被子,整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果子一样- shi -淋淋的新鲜诱人。
他的- xing -器涨的发痛,被刺激到始终都在溢出- jing -液,绵延不断滴落在自己的大腿上,几乎是不可直视的被弄坏的样子··可是这才刚刚开始呢··-·第二十二章 ·舌头是- shi -软的,触感异常的奇怪,原本就并不起来的臀部软肉被手指分开固定,强行暴露出里面嫩红柔软的- xue -肉,明川忍不住的挣扎,一声又一声的喘,细长的两条腿屈起来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整个人都凌乱不堪,稍稍抬起上半身就看到两个红肿变大了不少的乳尖,颤巍巍的翘着,还带着- shi -润的齿痕。
明川不知所措的感觉到自己前面硬的难受的- xing -器被男人的手掌拢住揉弄·顾碧城手心没有茧,但平时坚持运动所以并不算柔软,指骨修长,手掌宽大·明川被揉搓的发涨,更难受了,呜呜咽咽的时候发现自己又被抱了起来,炽热气息从后而来,把他整个人都包裹。
·一回头就被亲住了,明川的哭声都被堵回去,这样拧着腰有些难受,可是他舍不得离开··腰后顶着的东西又热又硬,明川往前躲,随后却被抓住腰拉进怀里,结结实实的磨蹭,软嫩的肌肤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刺激,明川喘着抬手揉眼睛:“别……别这样弄了……你……你让我看看你……”·苍白肤色本来就被染上血气,顾碧城咬着他的脖颈耳垂慢慢亲,蹭了一会低头一看就见那一片的肌肤泛着红,看样子娇嫩敏感极了。
明川前面这才慢慢停了下来,不再流出汁液了·见他从绷紧僵直之中慢慢缓和,顾碧城这才揉一揉他胀痛的乳尖,又在他耳后亲了一口,让他躺了下来,自己慢慢覆上去,郑重的抬起他的脸:“那就好好看看我。”
青年脸上的红潮几乎从来没有消退过,一触及他的眼睛就好像被吸引了神魂,再也挪不开,眼看着自己一条腿被抬起来挽在他的臂弯里就知道害怕了,可是腰都软了,只能被迫感受着炽热的东西顶在- xue -口跃跃欲试,随后顾碧城将一个保险套叼在嘴里撕开。
明川侧过脸,柔软的黑发依偎在他脸旁,眼里的泪水盈盈,滑落出来掉在枕头上:“别戴套了,你进来吧……”·这句话一出口顾碧城眼里就又暗又深,动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隐忍的亲了亲他的脸:“我怕你发烧,乖乖的,下回不戴好不好”·下回。
明川搂住他,低低应了一声··后- xue -里已经做足了准备,甚至已经太多了,进来的时候明川并不疼,只是发涨,但同时注意力又完全不能集中在此,追逐着顾碧城的温柔唇舌和修长手指,只梗着一口气不吐,等待着全部插进来之后的安定。
他眼前发黑,身体颤抖,虽然明明白白的知道这是谁,但却忍不住想起某些黑暗的痛苦,顾碧城意识到他的状态不对,强行抬起他的脸:“明川,你看看我,我是谁”·明川昏昏沉沉的看他,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出来,伸手来摸他的脸:“碧城……你是……我知道你是碧城……”·他带着一点鼻音,说话的时候忍不住抽泣,语气软软的,顾碧城抓住他的手,力气比需要的大一点,就像是一个清晰的提醒,而同时埋在身体内部的那东西也被妥善的逐渐包裹纠缠,柔软的身体内壁不受控制的厮磨,合着润滑剂带来的顺畅,还有保险套上细小密集的颗粒,都有着独特的感觉。
明川把头埋进顾碧城颈窝:“我知道你在这儿……你怎么才来啊……”·他抬起一条腿的时候会更大程度的暴露出脆弱入口,这姿势与时间本来都不适合谈心,顾碧城忍的辛苦,却做不出不该做的事,顾及他的反应,慢慢试探,动作慢的磨人。
明川前列腺比一般人浅,无论怎么进去都会被蹭到,然后一路挤压,里面汪着水,进出本来就容易,可无论是颗粒还是勃发的- xing -器触感都太过鲜明,明川忍不住死死缩绞纠缠,抓着顾碧城肩膀的手用力到指骨泛白,仰着头如同溺水之人一般发出靡软喉音,任凭顾碧城在他的喉咙上落下轻柔吻痕,如同玫瑰花逐渐覆盖他的全身。
他知道自己出了汗,从上到下都是,顾碧城也是,手指无力的滑下去在胸膛上收拢的时候,他的眼睛也追随而下,看到汗珠滚落,落进腹肌之间,随后慢慢融汇,隐入毛发之间。
明川再往下看,就觉得无法承受了,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被慢条斯理的进入,随后又抽出来,来来回回,从内到外的把他烧热煮沸,咕啾咕啾的温柔水声伴随着他自己的饮泣,还有时不时就响起的亲吻声,分明并不激烈,可却羞耻到极限。
明川说不出想要他更快一点这样的话,没被扣住的那条腿在床单上难耐的蹭,缠着顾碧城,脚底踩着他的小腿,咬着嘴唇克制自己的颤音··他一喘出声里面就十分厉害的吸啜一下,又软又热又紧,顾碧城就是再能忍,这时候也免不了无法克制,咬他的力道大了些,明川颤着却不躲,不是不疼,但却从骨子里泛着酥痒,电流刺挠着每一寸神经末梢,把一切因互相接触而产生的感觉都转化为快感和更深的欲念。
·一点也不疼了··明川听到大脑里有硕大的花苞啪的一声打开,浓烈如酒的芬芳麻醉了他的灵魂,幻象与现实交织展现在眼前,同时占领他的感官,明川觉得自己的灵魂几乎漂浮起来,感受到的深厚幸福远远超过身体- jiao -合能够带来的极限。
剩下的都和顾碧城联系在一起··可他的神魂无法脱离肉体,因为顾碧城抱着他,托着他的屁股使他迎合越来越激烈的- cao -弄,他几乎软的什么反应也无法控制,只能任由摆布,可这摆布也万分体贴他的感受,只除了越来越深,越来越重,耳边尽是羞人的水声,就好像他是一潭激起滔天巨浪的幽泉,湛蓝青碧,都搅成浑水,伴着漂流桃花一路流淌,都被打翻溢出来。
明川费力的咬住顾碧城坚硬的肩膀,上面的肌肉都绷紧了,还有热汗和被他抓出来的红痕,细细的交杂在一起,分也分不清·被他咬住之后顾碧城闷哼了一声,用力的揉了揉他被汗水打- shi -的黑发,又侧过头亲亲他的额头,把他另一条腿也折了起来。
这个姿势让明川有些呼吸困难,更是把他最大程度的暴露了出来,无论是柔软的身体内部还是柔软的眼神,都一览无遗··明川觉得连同那些羞耻都被看的清楚,就好像借由身体的无限接近,连灵魂都全部置于顾碧城的宇宙之中。
他觉得安全,宁静,似乎不是应该出现在此时此刻的感情,但却复杂的同时存在于身体的强烈刺激与满足感之中,相互依存,在不同层面都让他落泪··明川抬起一只手抓住枕头,咬着嘴唇忍住带着哭腔的颤音,似乎发出声音会让他更加无法承受这一切,即使顾碧城几乎温柔到让他融化,根本一点也不疼,也不可怕。
但他就是不敢再哭出声了··这或许是一种本能,面对一个被他完全激起欲望与占有本能的男人,他不能再去焚烧他了···他会被自己烧死的··但一切都已经不由得他做主了,他早就由内而外的发热,因为热而昏昏沉沉,眼里只剩下顾碧城的一双眼睛,幽深,炽热,隐隐约约总觉得尝起来是甜的。
他是甘甜的,他知道,那眼睛里的温柔,始终都在,现在也终于属于他了··顾碧城深深嵌入他的身体的同时俯下身来亲他,声音低而沙哑,因此显得炽热,似乎是一把烧的滚烫的沙子揉进了他心里,疼逼出彻骨的痒,即使柔软臀肉被用力揉搓也附着在心里无法祛除。
顾碧城问他:“舒服吗”·明川反应不过来,只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了,哪里知道舒服不舒服,整个人的知觉都是以- jiao -合的部位为中心向四肢辐- she -,可是他却使不上一份力气,只有清晰而敏感的被迫感触着每一次磨蹭,- chou -插,肌肤相触,流淌的汁液拖过敏感到过分程度的肌肤,肌肉徒劳无力的绷紧又被揉到软化,每逢被亲他就会颤抖,每次顾碧城抽出来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被身体融化的热流随之带出去,滴落到床单上,屁股底下一片- shi -,就好像他失禁了一样。
明川躲也躲不开,被他捧着后颈固定住接了个缠绵缱绻的长吻,舌尖纠缠在一起,魂魄几乎都要在一吻之间被吸出去,分开的时候明川只剩下喘气的意识,一句话被撞得支离破碎。
“我不……我不知道……你嗯……你别……”·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顾碧城却似乎完全理解,贴在他耳边把他折叠的更厉害,毫不放松的托着他,甚至去揉他严丝合缝勉强含住他狰狞- xing -器的入口,那里又- shi -又软,可是真的进不去了。
明川明明知道顾碧城不会一时兴起这样为难他,但还是害怕,蜷起身子试图躲避,却被亲了个正着,顾碧城声音就像是滚烫的火··“乖乖的,我不弄坏你好不好”·明川从沾着眼泪的睫毛底下抬起眼睛来看他,片刻,点了点头。
可是顾碧城是骗他的,明川忘记了时间有多久,只知道自己嗓子都哑了,大腿根的肌肉绷得太久了,酸痛,再也用不上力气了,起先还痉挛着夹紧他的腰,后来就无力的散落下去了。
顾碧城不满意的把他抱在身上,从上往下的顶他··明川快要昏过去,可他躺在层层叠叠永不停歇的波涛顶端,怎么也下不去,怎么也无法失去神智,只能被迫不断的吞进去,无法合拢的- xue -口嫣红充血,里头是几乎被磨成水的润滑剂,和他被磨出来的水。
顾碧城咬着他的侧颈揉他凸起在平坦胸部的乳尖,就那一点点嫩肉来回拨弄舔舐,恨不得吞下去的样子,明川用无力的双手抱着他的头颅,被深深的贯穿,一直到连自己都不能感知到的深处去。
到最后明川已经- she -无可- she -,但却还硬着,被揉搓抚弄,居然滴滴答答开始漏出别的液体··明川起初一无所觉,后来意识到不太对,几乎要昏厥崩溃,挣扎着想要离开顾碧城的怀抱:“不要……你别看……”·顾碧城死死地抱住他,被他这幅因过量的快感而失态的模样所刺激,居然越发亢奋,咬着他柔软的脸颊,用满含着欲念的声音哄他,同时用手心去磨他- shi -漉漉的铃口。
明川崩溃的直颤··“别怕……我喜欢你这样的……给我看看好不好……不要憋着,尿给我看……”·明川不想,他想要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可是久经调教,他本来就比常人敏感太多,今夜的刺激又实在太超过,即使膀胱并没有受到太严重的挤压,而一般人在- bo -起的时候也不会产生尿意,可是他真的无法控制了。
他羞愧而无地自容的哭了起来,脸上的泪痕被一点一点亲过去,顾碧城最后亲他的嘴唇,他尝到咸咸的眼泪,但还是觉得这个吻甜··他弄脏了两个人的身体,顾碧城却似乎并不介意,还希望他弄得更脏一点。
“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这样……我喜欢到都害怕伤到你了……”·明川隐隐约约意识到他是这么说的,他被抱起来,前列腺被顶着研磨,身体在沙哑的惊叫中从内而外的痉挛,最后的尿液几乎是被挤压着- she -出来的。
顾碧城把脸埋在他的肩颈上,也随之- she -了出来··明川几乎是立马就昏睡了过去,之后所发生的一切都一无所知了··第二十三章 ·明川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虽然神智已经慢慢清醒,但浑身上下都像是被温水包裹,一动也不想动。
·有手在他身上轻轻地揉,从腰到腿,连屁股也不放过··明川就是这样被揉醒的,身体的知觉也慢慢苏醒,随着那双手的下行,被摸过的地方都有一种无力的酸麻泛上来,他动也动不了,刚想说话,就发现自己饿了,饿到要昏过去了。
随后就闻到了粥的味道··“我饿了……”·明川边说话边睁开眼睛,这才意识到窗帘还是拉着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顾碧城低下头来亲他:“吃点粥”·随后就把他抱起来让他靠在床头上,转身给他从一个小砂锅里舀出一碗粥。
小砂锅底下有个酒精炉子,下面的橙红色火焰还在跳动,粥是滚烫的··顾碧城盛出一碗,见明川要伸手就摇了摇头,吹一吹给他喂过来:“慢点吃·”·明川下意识先伸出舌尖试探,感觉不是很烫,才一口吃掉。
顾碧城知道他是真的饿了,一边接着喂,一边安慰他:“先吃点粥垫垫肚子,晚上吃点好吃的·”·这还是明川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感觉到清晰彻底的饥饿,不管吃什么都觉得还不够,这感觉对他来说十分新鲜,煮开花的大米和香菇丁鸡肉丁都有独特的口感触觉,香味浓郁,甚至有些应接不暇。
吃完一碗粥,明川躺在枕头上缓过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想睡了·顾碧城坐在床头观察他的表情:“累了”··明川头埋在枕头里一点一点,从被子里露出来的手臂赤裸光洁,上头印着不少艳丽红痕。
他还是很白,大概是因为基本不见阳光,又养的精心,肤质细腻光洁,一旦被咬被亲,痕迹对比异常明显··顾碧城伸手摸了摸,俯下身咬他的耳朵:“疼不疼”·热气从耳畔到后背突然升腾,明川裹着被子瑟瑟发抖,躲也躲不开,捂着耳朵像一只缩在树洞里的小兔子:“疼……你走开……”·他这幅样子,谁会走开,顾碧城一手从被子里伸进去摸他的腰,明川不自在的躲,被按住了后腰,从枕头上抬起头看他:“我没知觉了……腰和腿都没了……”·说着在被窝里笨重的滚一滚,试图脱离顾碧城的身影笼罩范围,结果被轻而易举的用被子裹起来,端端正正的放在床上了。
手掌隔着一层薄被子在他小腹上摸过去:“没事,到了晚上他们就回来了·”·明川警惕的飞快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昨天晚上到后来他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只记得男人抱着他没完没了的啃,他也知道是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太不经事了,就算从头到尾只有一次,今天也起不来了。
太久没有这种体验,明川几乎已经快忘了自己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了,同时也觉得十分新鲜··身体的每一寸都松弛而舒适,几乎不像是在现实之中,虽然是很累,可是却没有太痛苦,只有许多羞耻和柔软情绪轻飘飘的在心里飞。
顾碧城每一次触碰他的时候,他都想颤抖,甚至想被亲亲,想被抱抱,想继续昨天的事··可是想想都不行··明川伸出两只手,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是赤裸的,而被子掉下去之后他的胸口就毫无阻碍的暴露了出来:“你来陪我睡一会。”
顾碧城没有拒绝他,上床来和他躺在一起,让他枕在自己胸口·明川半梦半醒,仰着头极力睁大眼睛看他·顾碧城笑了笑,低下头和他接了个长吻,随后环住他的肩膀,声音又低又软:“睡吧。”
明川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再醒过来他还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随手捞过手机在心里算了一下,过了半晌才明白过来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可是顾碧城发现他醒了就向他伸过手来,明川还没反应过来就配合他乖乖的被抱了起来··这时候好像不应该洗澡,可是明川倒也没有什么意见,他被放在大理石洗手台上临时放上去的一块柔软垫子上,看着顾碧城弯腰放水,伸手试水温的样子,在洗手台上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还是赤裸的,于是蜷起身子遮挡自己,同时侧过头去看顾碧城的侧脸。
他其实和明川一样,都不属于轮廓温柔的人,当初明川也能够清晰的辨识出他眉眼之中的锋利,和浓重眉峰之下隐藏的攻击- xing -·那并不因为他良好的教养和颇具社会礼仪的举止而减弱,可是现在他都不记得了,这人在他面前几乎没有棱角,没有任何能够割伤他的锋利,温柔,暖软,是怀抱和融融暖意。
他再也不会恐惧他了··顾碧城放好水,回过头来看他,十分温柔的笑了笑,走过来俯下身,带着水迹的手指拂过他眉眼,随后摸了摸明川的唇角:“冷不冷”·明川摇摇头,但还是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
他不记得自己后背上也被亲过,留下十分浓重的痕迹,如同妖娆的红蛇四处游走,一直深入到隆起的臀部弧度里,隐没不见了··顾碧城在他颈后轻轻触碰,随后把他抱进了水里。
明川还是不太能动,手臂无力,只能靠在浴缸一侧,十分羞耻的仿佛小孩子一样被清洗··他的身体修长柔韧,皮肤白皙光洁,虽然带着一种大病未愈的病态,但气色却很好,尤其是脸上隐隐被热水和耻意蒸出隐隐红晕,眼里也似乎含着水光,但却似乎被某种东西吸引,无法垂下眼睛回避他的光辉,甚至还要被吸引过去。
顾碧城一抬起头就发现他已经趴在了浴缸池壁,仔仔细细垂下眼睛看着他的脸,嘴角自然而然翘起一个弧度:“怎么了”·他声音带着一点点沙哑,就好像很多时候让明川想起的那样,如同深海里有力的水流,从他心里缓慢的流过去。
明川情不自禁想回避他幽深的眼睛,却被牢牢地抓住了,他其实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随便找了个理由:“你的袖子- shi -了·”·顾碧城挑眉,明川心里一跳,,随后就被亲了一下:“没事。”
明川还不是很习惯新转换的身份,被他亲的时候很紧张,水底下藏着的脚趾都蜷在一起,两腿交叠,十分畏怯的样子,顾碧城摸了摸他的头发,又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还疼不疼”·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明川不自在的垂下眼睛:“不疼,一直都不疼的……”他从浓黑的睫毛底下抬起视线,轻轻的扫了一眼顾碧城:“我没事的,你不要害怕。”
顾碧城没说什么,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他哪里是害怕啊,明川在这一点上不知道是迟钝还是茫然,永远都不知道应该害怕的人是谁。
他今年二十八了,正常男人,特别喜欢他,可明川总是叫他不要怕··他只害怕吓到明川啊··洗完澡明川又是被抱着出去的·他默默在心里叹气,对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有了一个直白的了解。
明明没费自己什么力气,洗个澡就动不了了,浑身无力,最后饭也是在床上吃的··进步就是他拿得起勺子了··顾碧城没有再喂他,他吃饭的时候顺便去接了个电话,回来之后明川已经又要准备睡了。
这次不用明川说,顾碧城就上床来哄他睡觉了··明川照样趴在他胸口,闻着十分熟悉的草木香,昏昏欲睡,感觉到在自己后背游移的手慢慢滑到了臀肉上,捏一捏,揉一揉。
他下意识的紧了紧软肉,随后就听到一声轻笑,似乎心情挺好的样子···“笑什么”·顾碧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的更舒服了一点,侧过脸来暧昧的亲了亲他的耳朵,十分感叹的样子:“总算是养出一点儿肉了。”
明川不知为什么觉得这句话比许多破廉耻的事情都让他不自在,埋着脸没有说话·顾碧城知道他困了,没想闹他,克制的摸了两把就收手了··过了片刻,明川还没睡着,终于问出了口:“你想要的话我也……”·顾碧城没让他继续说下去,声音慵懒:“睡吧。”
-·他在床上躺了三天半,破记录了··这三天半明川过得很舒服,想睡就睡,想吃就吃,前两天行动不太方便,但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后面半夜开始低烧,顾碧城那天晚上正好睡不踏实,半梦半醒之间觉得怀里的人热的不太正常,睁开眼睛仔细一看,才发现他发烧了。
降温的折腾也没让明川彻底醒来,第二天才知道自己身体不太舒服·他倒不是很在意,翻了个身,摸了摸顾碧城的脸:“我没事,一会就好·”·顾碧城的脸色还是不太好:“你以前也这样”·以前是什么时候明川自然也是明白的。
他垂下眼睛,藏在被子里的手轻轻地颤抖,在眼下投出一片- yin -影的睫毛也在颤抖:“也会很疼……发烧,流血……”·他没再继续说下去了,因为他还没来得及鼓起勇气去看顾碧城的表情,就感觉到额头上有个温暖的触感轻轻落下来。
明川身体僵硬的藏在被子里,感觉到顾碧城手臂十分用力的在他身上勒了一下:“你再等等,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什么,明川不知道,他也没有兴趣问,他还在发烧,虽然不困,可是既没有食欲,也睁不开眼睛。
他知道顾碧城说出来的话就一定会做到的,他也知道他已经有了栖居之所,再也不用害怕外面的风雨··顾碧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过了一会哼起一首曲子·断断续续,舒缓安宁,明川头昏脑涨的靠在他的怀里,感觉到他慢慢的哼歌,他的声音是整个世界上音色最美的乐器,他的怀抱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城墙。
或许是以为他睡着了,顾碧城慢慢停下来,亲了亲他的额头··明川闭着眼睛又往他怀里靠了靠··或许从前的不幸仍然让他想起来就觉得寒冷,可他现在已经心满意足,不知道怎么才算是更好了。
他并不是贪心的人,有顾碧城一个,已经足够了,甚至时常会觉得心虚,觉得太好了,太多了,无福消受··他赤着脚,手里拿着太多糖果,总是觉得自己吃不完,可是他也不可能放下他了。
他的心太小了,里面有许多灰尘飞舞光线暗淡的角落,可是顾碧城给他的那颗心,他是擦得干干净净,放在最明亮的地方的··从此以后黑暗之中也是持灯而行,他不会畏惧谁了。
明川彻底恢复过来之后他们才回去的,一路顺利,还带着一点当地的土特产,点心和小青菜,反正就是吃的··小青菜当天晚上就放在鸡汤里烫熟了端上来,点心倒是分了一半准备给顾芳驰。
“多喝点汤,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顾碧城不喝汤,帮明川盛了一碗鸡汤放过来,用眼神示意他多喝点··鸡汤里面还有切十字花刀的香菇,浸满了香浓鸡汤,青笋片,粉丝,炖出小孔的老豆腐,还有鸡肉,香气温暖,甚至已经有些熟悉了。
明川这才意识到,对于他来说这个地方再也不是暂时的栖身之地,而是他的家了··他到了二十五岁风雨飘摇都尝透之后,居然才知道什么有家的滋味··虽然有些迟了,可这感觉意外的令他依赖,甚至身心放松,仿佛时刻都蜷缩在一个舒服的地方,不用担心外面,也不用担心自己,每次昏昏欲睡的时候抬起眼睛,总有人把他揽进怀里,每次饿了的时候坐过来,总是有人给他盛饭。
或许对于别人来说不是这样,可是明川的家就是这样的··-·那盒点心没等到被顾芳驰带回去就吃完了··咸口的核桃酥和甜口的芝麻酥,都挺好吃,就着果汁味道很不错,尤其适合通宵的时候打发时间。
薛飞廉敲门进来,正好看到顾芳驰吃着酥饼咔嚓咔嚓查阅资料,一头浓密长发随意披散,整个人都蜷在椅子里,赤足上点缀着金红色蔻丹,比她唇色都艳丽··室内冷气打得很足,一看她这个姿势就知道这是觉得冷了,但是就是忘记了调高温度。
薛飞廉啧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文件,先把空调温度升高,这才回过头去看她,任劳任怨伸手把她的脚拿下来,准备给她把鞋套上:“脚都变成一坨冰了,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身体……”·他蹲在地上,顾芳驰轻而易举就踩在了他膝盖上,心不在焉的咔嚓掉最后一块饼干:“来不及,我没有空嘛,再说冷一点提神。”
随后却干脆把两只脚都伸进了他怀里,蹬得挺括的白衬衫一团乱,薛飞廉任劳任怨没什么脾气的抬起眼睛看着她,帮她捂脚:“年纪轻轻就乱作,以后对身体不好的。”
他是南方人,除非真动怒,平时说话都柔软,虽然没什么口音,但里头的精气神还是不大相同,看他这幅样子顾芳驰就想撩拨他,就算明知道这人根本不是看起来的温文尔雅,还是想欺负他。
他越是委委屈屈满心嫉妒,她越是觉得他可爱··顾芳驰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毛病,很久以后和她亲弟弟沟通,才发觉这大概是基因作祟,姐弟二人发展方向虽然不大相同,但是最终审美无限趋近。
·越是可怜的越是招人··薛飞廉体温高,脚塞在他怀里顾芳驰都不想继续工作了,懒洋洋的闭上眼睛:“再说两句”·被剥削的CFO没反应过来:“说什么”·顾芳驰撩起眼帘,理直气壮:“随便说说,什么都行。”
她这个要求十分奇怪,来的莫名其妙,不过比这个莫名其妙的要求也不是没有过,薛飞廉倒不是特别吃惊,平淡的继续往下说:“明天早晨还有个会议的吧要不然你趁着现在赶紧睡一睡要不然你偷偷睡觉又要被发现了,影响不太好的……”··顾芳驰说话声都已经不太清楚了:“你胡说,明明只有你发现过……那些老头子,年纪大了,说话啰里啰嗦……哼……”她说着说着来了气,闭着眼睛拍了一下扶手:“总有一天,老子要把他们都扫地出门,没用的蠢货”·薛飞廉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不得不承认,顾芳驰确实是一个威仪具足的美人,即使仰着头十分疲惫,也照样好看··唉,美人膝是英雄冢,长公主更是杀人无数而不自知··顾芳驰闭着眼睛养了一会神,终于承认自己累了:“算了,睡吧,年纪大了该养生了,记- xing -不好了,体力也跟不上啦,再不好好休息怕是要被篡位。”
薛飞廉脸一黑,轻声制止:“别胡说·”·顾芳驰穿上鞋身高比他也不低,几乎是平视,眼帘漫不经心的一撩,宠爱的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好好,那今晚你也过来一起睡吧。”
前后两句话根本没什么关联,不过这时候薛飞廉是不讲究逻辑- xing -的··洗漱过后躺上床,顾芳驰几乎就快要睡着了··以前的时候薛飞廉也留宿过她的休息室,刚开始时以为是自己才能有的一种特殊待遇,后来就发现对于顾芳驰而言这些根本不是分别,也就慢慢看开了,到了现在有时候他过来陪着睡觉就真的不过是一起睡,他又觉得是一种自己才能有的特殊待遇。
大概是改不掉了··顾芳驰习惯- xing -的摸了两把他的屁股,十分感慨,口无遮拦:“啧,你这个屁股真的长得好,我喜欢,特别喜欢·”·薛飞廉被她摸习惯了,从一开始毛毛的转变到现在居然觉得这举动蛮- xing -感的,考虑到她明早也要忙,让她摸了两把就拉回她的手:“睡了。”
随后室内就再也没有了声音··第二十四章 ·回来没多久,顾碧城就找到了一个比较符合要求的健身房,等到可以翘班的一个下午带着明川先过去看了看。
正好是周内的下午,太阳很好,外面热量还没散去,健身房里的人也不是很多,都是些四五十岁的中老年妇女,和几个二十三四的小伙子,慢悠悠的自顾自运动··明川站在顾碧城背后目光游移四处观察,神情隐隐带着些警惕。
负责人不着痕迹的打量他,总觉得好像曾经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他这样的神色,仔细想了半天,同时一心二用的回答顾碧城提出的问题,介绍自己这里的套餐和收费标准,器械内容,等到顾碧城回过头和身后的年轻人商量的时候才有空细想,一拍手:那不就是健身房经常喂养的那只流浪猫么·看起来还没到两岁多一只小公猫,黑色的毛皮,看起来不胖,有几次被他撸到的时候就能摸得出浑身都是肌肉,眼神也凶狠,吃了他不知道多少罐头,摸过两分钟就要咬人,一点也不晓得什么叫卖身求饭。
可这青年和那只猫还是有点区别的,他看起来身体不好,也比流浪猫警惕的多,大多数时候猫的身体都属于捕猎前的松弛状态,但他不是··他如果不是天生就很警惕,那就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还没缓过神来。
健身房的老板垂下眼睛,没再观察了··有些事情是不该他知道的,他也不想知道··顾碧城和明川说着说着就走到了人不多的角落里:“你觉得怎么样”·明川没有马上说话。
顾碧城也知道这种事是急不来的,明川面对世界的勇气不能依靠任何人,必须要他自己来,这不是一个容易的过程,而从一个已经确认安全的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并不是一般人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他觉得难以接受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可是他不忍心难为他,逼着他改变··沉默了没有多久,明川就抬起头来:“嗯·”·顾碧城不知道为什么越发心软:“真的你要是还没有准备好,其实也不用太急。”
明川摇了摇头,眼神在室内扫视一圈,还是谁都没有看··他们两个外形都不错的年轻人站在这里是挺招人眼的,还在运动的大妈们不知道有几个都互相换了眼神,暗暗猜测他们是什么关系,会不会留下来。
要在这样一群带着探究的人之中而不触碰到他们的视线,倒也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不能等·”明川的声音很轻:“要是等下去,我永远也不会准备好的。”
他对自己有足够的了解·如果给他一个机会躲回去,藏回去,他永远也找得到借口,而顾碧城不会逼他的·他太懂他了,也太心疼他,不会忍心他难受的,除了他自己,还有谁能帮他下这种决心·明川深吸了一口气:“我们走吧。”
顾碧城看了他片刻,伸手摸摸他的头:“好·”·他眼神坚定而澄澈,没有人能拒绝他,没有人能推翻他··明川情况特殊,也就充了一张会员卡,其他的课程什么都没买,以后再说。
如果不出问题,明川应该是不会离开这个健身房了·顾碧城和大妈们搭了两句话,心里也赞同这里对他来说应该挺不错的,人情味十足,又和善,没有什么威胁- xing -,相对来说要比壮年男人占大多数的那种健身房好很多。
大概是看出一点什么,健身房的老板讲解器械区使用状况的时候并没有靠太近,更没有手把手教学,明川肩膀放松了一点,也不再习惯- xing -的频频去找顾碧城的位置。
可是当老板回过头去的时候就发现顾碧城虽然站的远了,眼神却是一直看着这边的,距离使然看不清楚眼神的内容,但是谁都能注意到这态度其中的紧张··啧,老板莫名其妙开始牙疼了。
第一天的锻炼内容就只尝试了几个,最适合明川的也就是慢跑了,强度不高,又可以增强耐力,循序渐进,缺点就是无聊·虽然可以看看节目听听歌,但明川还是存在一个值得担心的问题。
·相处时间也不算短了,顾碧城一直没有发现明川对什么东西表现出兴趣,无论是书还是电视节目都是如此,好像他没有任何娱乐需求和爱好,淡泊的十分不正常,令人隐隐担忧。
·顾碧城带他回去的时候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始终没有什么结果,于是进了家门停好车,向小楼走过去的时候,就提出了这个问题:“明川,你有没有考虑过,重新回去”·明川露出茫然的表情,不知道自己要回到哪里去。
随后他似乎反应过来,眼睛睁大了看着他,因为吃惊居然还有几分无辜:“我……”·顾碧城知道他大部分的顾虑,于是率先告诉他自己能解决什么:“职务之便,你正好可以签进我这边接受培训,不用担心你的专业水平和状态,这些都可以慢慢恢复进步,也不用担心会给我带来麻烦,他们只会觉得这是在陪我玩而已,只要你愿意,这边就可以准备好。”
这是一个明川从来没有想过的选项·或许从被裴深发现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彻底拐上一条迟早会通向断崖的道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重新走上原本的道路,甚至比那个更好,他身边会陪伴着别人,一个让他全身心信任的人。
他不知道走上前去会发生什么,与似乎理所应当该感受到的欣喜相比,现在他的惶恐与畏惧,退缩情绪似乎都更重··“我……我不知道……”·明川下意识的如此回答。
顾碧城倒并不是很意外··“这是个很重要的决定,需要你自己好好考虑,我不会逼迫你,更不会试图改变你,但是你知道的,我会一直帮助你,一直在这里,你不用怕。”
明川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揉了揉,随后又被抱进了熟悉的怀抱·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找到很久很久之前的某些零散片段··他喜欢表演吗他喜欢剧组吗他还能去演戏,还能表现出戏剧所需要的那个自己吗·明川真的不知道。
他没有信心了··今天也是薛医生再次上门复诊的日子,明川进门就看到薛医生和他的助理正在大厅里等待,脚步情不自禁的一顿··他倒也不是讳疾忌医,只是看病终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薛医生的态度再如沐春风也不是。
尤其是每次看过他之后药方都会相应调整,口味多变,有的时候会更苦,有的时候会更酸,本来已经适应了原来的味道,又要重新适应,甚至想要呕吐,无法控制与忍受·对于任何人都是一个十分辛苦的过程。
比起西医相对来说比较短的诊治疗程,中医的显然更加漫长,过程中的心情起落也因此显得太过正常,厌恶,低落,轮转出现··明川并非毫无感觉,每当他想到衰败似乎无可阻止的自己,都觉得十分难过。
他麻木的看待着投影在自己身上的重重- yin -影,却总是无法控制的想起一个充满光辉的人·如果仅仅是他自己,或许生活反而不会显得这么难··正是因为心里有光辉,所以灰败的地方越发无地自容,腐肉被迫脱落,他也不是不痛的。
明川生- xing -锋利敏锐,见事清楚明白,即使没有顾碧城扶持,也未必会堕落进不可想象的深渊·他不会放纵自己那样,如果实在不能更好,那还有一条死路,他不惮于死亡。
上帝怜悯一切羔羊,但不会宽恕自裁,所以明川不信宗教,他自己给自己最后的洗礼,同样可以干干净净离去··可他有顾碧城了··所以生活变得越发艰难。
-·顾碧城喜欢什么样的人呢明川不仅不知道,甚至也觉得不可想象·他为什么会对他动心是觉得他可怜吗他也不知道。
他唯一确定的事实就是从此之后他都和他绑在一起了,如同藤蔓攀附巨树,从身到心一同依赖,如果他被抛弃他就会枯萎死去··而巨树是否同他一样,谁也说不清楚。
甚至心里要不可控制的去想,他离开他不会死,甚至还会爱上别人··明川并非不知道自己的优点,可是现在他一个都想不起来·他是个病人,身体虚弱,精神也虚弱,时常莫名其妙就低落,连基本的身体欲望也不能满足对方。
他需要无穷无尽的关注和爱护,细致入微,设身处地,要满心满眼都是他··爱情只会让他更加不可控制,更加不稳定,虽然会让他变好,能让他自愈,可是并非没有副作用。
没有得到顾碧城的回应之前他只担心一件事,可是现在他担心的事情千头万绪·顾碧城总是告诉他我在,情不自禁令人战栗·如果他不在,明川觉得自己可能要忘记怎么吃饭穿衣,怎么照顾自己,怎么独自活下去。
他已经在重新站起来的过程中和顾碧城长在一起,再也无法分离了,让他分离就是让他去死··明川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回事,总是想到这个死字,并不会不寒而栗,反而十分坦然镇定。
他时常去看顾碧城,就算对方没有敏锐的感知到他的视线,只要看见他拒绝的很安心··心情还好的时候他会很骄傲的在心里对着整个世界宣布,他是很好的,但他是我的了。
他再也不会看着其他人,他再也不会发现世界上还有很多人比我更好了·他看不见了··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会很担心··他知道自己现在的问题并不简单,暂时的平静总会消失,低落和暗淡才是常态。
他太需要顾碧城了,而对方明明可以更好·他本来应该遇到更好的人,更适合他的人,至少是没有生病,会给他帮助的人……·明川不能再想下去了··这时候顾碧城会发现他的眼神,什么也不问,把他抱进怀里揉一揉亲一亲。
明川趴在他的肩膀上就突然觉得委屈,同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看待这件事,难道他觉得自己被爱很卑鄙吗·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自卑··他不应该是啊。
他从来不是,不,他曾经不是··明川不承认爱会让人变得更坏,因为境况本来就已经足够糟糕了,而顾碧城绝对是美好的事物里最美好的一个,甚至比所有的加起来还要更好。
那大概就只有他有问题了··是他不好,本来就是他不好,无论从通俗的视角还是单纯从感情来看,似乎都是他不好···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这就是真相。
明川知道如果他说不,顾碧城永远不会逼他跨出那一步,他不是替别人做决定的人,他只会等着明川说自己准备好了,直到那时候他才会认为明川是真的准备好了··所以他听见自己说我愿意的时候毫无意外,内心甚至无声无息,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他知道他会的,他有了不想失去,无论如何都要占有的东西,如同冬天抱着一块烧红的炭,除非被烧死,否则是不会放手了··第二十五章 ·这次新换的药方里有一种黑亮亮的甲虫,节肢蜷曲在一起,徐姨打开药包检查的时候吓了一跳,知道这个最好不要被明川看见。
他- xing -子坚强是一回事,他们也应当保护他··熬上药倒好水,厨师的饭菜也就差不多做好了,今天的都清淡一些,也没有什么大鱼大肉,是为了防着油腻肉类不好消化,可能会让明川想吐,妨碍对新药的适应。
徐姨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明川和顾碧城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他们俩的手扣在一起,放在顾碧城的腿上,明川神态和肩膀都是放松的,抬起头来信赖的看着顾碧城。
若无其事的放好果盘,徐姨在心底叹了口气··先生是个界限分明的人,也从来十分坚定··徐姨过了大半辈子,对于他们从邻市回来之后的变化怎么会什么都没有感觉。
只是一来这件事里面没有她说话的地方,二来她不认为顾碧城会处理不好这些事··再说了,徐姨不是什么古板的人,有钱人家的玩法徐姨这些年做高级家政,就算没见过听说的也够多的了,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必要对别人的私事指指点点,更没有必要扮演某些人眼里的好事大妈。
第一,她也是上过大学的,这工作不过是职业规划,第二,主人家的事不关她的事··徐姨提醒他们开饭了之后就去了厨房,照看一眼药汤,帮忙准备准备饭后甜点。
餐厅里明川正沉浸在新的一轮猝不及防的低落之中,不想说话,默默吃饭·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明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但还是觉得非常累,非常困乏,非常难过,如果确切的定义,甚至还有些委屈。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想去跟心理医生倾诉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但想到医生办公室里的绿萝,医生平静而温柔的表情,就觉得在那里似乎可以放松下来,脱离出目前的状态与生活,什么也不感受,对待自己的情绪波动就像是对待身体的病变一样毫无情绪而坦然自在。
他这才意识到,心理治疗是有用的,至少对于他来说这是镇定剂和安慰剂··顾碧城在他的生命之中显得更重要了··吃完饭,明川在花园里散步,顾碧城在书房处理积压的工作,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在书房会师。
明川进来的时候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但顾碧城就是抬起了眼睛:“回来了”·明川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他,点了点头··灯光落在顾碧城脸上,把他的神色映照出一种雪刃的锋利敏锐,但他眼瞳深邃,眉骨略高,显得眼神是那么温柔,像是映照着月色和他的身影的一池深水。
那寒池屹立在高山之上,被冰雪簇拥,可明川被他看的浑身发热··那水简直是桃花水,又柔软又甘甜,给他染上桃花色,怎么也洗脱不去了,一直浸入骨子里,从里到外都是香。
一个眼神之间就比过往发生的一切都深入,几乎交流到了他的魂魄里·明川站定了稳稳神,才走过去,随后就被捉住了一只手,修长手指缠在他的手腕上,慢慢向上抚摸。
那手指并不用力,似乎是怕弄疼了他,又似乎是向来如此轻柔温缓,但这肌肤厮磨的意味却缠绵,缠绵到明川几乎站不住,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坐在了他腿上,耳际温热,随后又撤离,是他还没坐稳就被亲了。
明川低头看着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耳后窜上一抹红·他不太容易脸红,但耳朵十分敏感,轻轻一碰就红了一片,十分好认··顾碧城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他的工作不像是要结束的样子,但却抱着明川不放了,明川没注意他在忙什么,只顾着不要掉下去,揽着他的脖颈,靠在他胸前。
这姿态是一种完全的依赖,信任,明川从身到心的全部接受他,这样的接近也让他舒服··顾碧城揉了揉他的头发,随后手顺着他的后颈一路往下抚摸过去,隔着衣料的手没有那种记忆之中惊人的烫,但温热也是很舒服的,明川无意识的蹭了蹭,感觉那些不安,焦灼,无声无息突然退潮。
他觉得这一切都没有什么理由,汹涌而来,又喧嚣而去,因为并不稳定,所以让他充满了恐惧,可是它不来的时候,他的生活实在完美··他理解这正是问题所在,他情不自禁感觉到对自己完全不稳定也不可控的状态的畏惧,但他同时又万分感谢,感谢他终究还是有这个怀抱,终究还是有好的时候的。
-·这次的心理咨询还是安排在老时候,不同的大概是早上的时候顾碧城也干脆没有去上班·前一天晚上他们做了一次,顾碧城虽然已经极尽克制,但明川实在不擅长留力,精疲力竭的睡去,状态恐怕不太好,所以早上就干脆留下来了。
明川倒也没有睡太久,因为晚上休息的质量实在很好,所以只比平时起床时间晚了一个小时就醒来了,在书房陪着顾碧城的时候又不知不觉打了个盹,醒来时正好看到他温柔蕴藉的侧脸,所以,这一天的心情实在是很不错的。
连带着对于心理医生隐隐的排斥都变得几乎消退不见了··或许是知道他的某种顾虑,顾碧城只在下车之前亲了亲他表示自己的支持和无声鼓励,随后就跟他一前一后走进灰色的大楼,上去到医生的楼层。
走廊是干净而柔和的米色,医生的办公室里换了一盆吊兰,还很娇嫩,不算繁茂,但却惹人喜爱··明川独自进来的时候医生正在整理桌面上杂乱的资料,顺手把吊兰放在了架子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眼神清透,对着他微笑:“下午好。”
他们彼此已经算得上熟悉和了解,明川的不安情绪也因为今天的状态比较好而轻松了许多,于是也点点头,问候了一声:“下午好·”··在医生的示意下,他们还是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面对面成为一个交谈的姿势。
“那么,”医生顺着上一次的家庭作业提问:“你回去过了吗”·明川在开口之前还带着不太确定的神态,但回答的速度其实不算太慢,他显然是边说边想的。
“我们回了孤儿院,叶妈妈还在,哦,有件事情可能比这个更重要,就是……”医生第一次在他脸上捕捉到十分生动的,接近于羞涩和掩饰的表情,随后他很快抬手摸了摸脖颈,把自己的变化全部收敛起来:“我们,嗯……”·他最后选择了一个非常保守的说法:“在一起了。”
·医生有些惊讶,但还是及时的做出了肯定式的,相当为他喜悦的反应:“是吗恭喜你们,我很高兴你会获得这样的感情支持,我相信这对你来说区别还是很大的。”
明川的表现要比之前几次都生动活跃的多,即使他在外人和非专业人士眼里看起来可能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身上的气场有轻微的区别,但医生是真的感到松了一口气。
事情本来完全可以比这糟糕一千倍,而这本来才是大多数人真实的人生,一蹶不振,滑落到底··明川情绪似乎被调动起来了,脸上更是第一次流露出纯然属于少年人的欣喜,虽然十分含蓄,但医生不会认错——她在心里十分复杂的叹了一口气。
她的目光从桌子上一盆多肉晶莹剔透的肥厚叶片上转过去,看到明川放在桌子上的手,然后她向上看去,看到明川被阳光照亮的脸,她也微微笑了起来··明川出去的时候十分放松,肩线平缓,眼神温软,甚至回头看了医生一眼,顾碧城迎上来,目光先落在明川身上,和他对视确定他的状态不错,随后才和医生互相问候,医生站在门口,并没有继续前几次的惯例,和顾碧城交流的意思,只是伸出手来:“祝福你们。”
这很简洁,顾碧城挑起眉,又去看了一眼明川,随后和医生握手··医生的手上有一块中- xing -笔染出来的污渍,掌心干燥,五指收拢有明显的力量感,很有分寸的一握即分,随后微笑着面对这一对:“明川目前的情况十分稳定,逐步好转,这和你们两个人的努力是分不开的,恭喜。”
顾碧城和明川的视线撞在了一起,然后重新回到医生身上,顾碧城显然十分高兴能够听到确切的好消息:“谢谢·”·随后他们并肩而去··明川清晰的感觉到顾碧城似乎比认识以来任何时候都有兴致,这才意识到在他的好转面前顾碧城几乎是比他更开心,既感动又心酸。
外面天气很好,阳光明澈,又因为时间已经到了傍晚,所以垂暮昏昏,街上并不热,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舒缓的老歌,明川几乎已经完全遗忘了曾经学过的语言,所以分辨不清那究竟是德语还是俄语,只知道发音有些复杂,而音调舒缓。
顾碧城摇下半扇车窗让自然风吹进来,翘起嘴角去看旁边的明川·他似乎不知道自己也在笑,温柔影子在他脸上停驻,看得人心柔软,如同春水乍起波澜,搅乱上面花树倒影。
顾碧城还在开车,实在不能分神,于是伸过去一只手,摸到明川的手,和他五指交缠··不知为什么,方才和医生握手的时候顾碧城心无旁骛,可是就是握着明川这一会,他就觉得手心里出了汗,但却还不愿意放手。
明川的目光从他脸上锋锐的线条一直看到嘴唇的柔软弧度,下巴干脆利落的收束,喉咙往衣领延伸的无限韵味,随后将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大腿上,整个人都倾身虚虚靠在他身上:“我们今晚也……”·他不知从哪里来的羞怯,居然没有说完,顾碧城橄榄那样漂亮的喉结无声的滑动一下,随后似乎没有听清一样突然提议:“你想不想去吃蜗牛”·明川迷茫的:“嗯”·顾碧城解释:“我还算是个孩子的时候,无论是父母还是我姐姐都喜欢这么奖励我,一旦有什么好事就带我到外面去吃法国菜,虽然不是多么隆重的决定,但就像是一个温馨的提示,一个家庭习惯,你最近这么棒,我也想表扬你。”
他语气轻柔,带着隐隐笑意,明川虽然并没理解其中关于家庭那一部分,他对此没什么感觉,但却被感染,觉得这个决定挺有意思,于是就同意了··顾碧城就打电话订包厢。
那家店不算广为人知,采取会员制,十分高傲,但好在因为这个政策从来都不会满客,于是顺利的订到了位子,顾碧城随后就改道了··明川对于法餐没什么预设的期待,他对外面都没有什么预期,顾碧城在旁,所以他只需要跟随他就好。
点菜轻车熟路,中间有几次顾碧城抬起眼来看他,大约就是在考虑他的口味问题,随后又指定了佐餐酒,侍应很快就退下了··顾碧城注意到桌上有一篮玛格丽特月季,奶油黄,插花的人很明显手艺不错,错落有致,颇有意趣,明川显然就挺有兴趣,也觉得挺好看的。
身姿笔挺的女侍应捧着酒瓶进来准备醒酒,酒香浓烈醇厚,但顾碧城眉头忽然一蹙:“怎么是这个”·女侍应似乎早有准备:“这是裴先生吩咐我们开的,说是给您的见面礼。”
见面礼·顾碧城几乎是本能的从这三个字里嗅到一种危险的味道,他意识到哪里不太对,立刻站起身面对着门口·这一刻女侍应才惊奇的发现向来温柔内敛的顾先生站起来居然也完全能够遮蔽大片灯光,他望着门口的眼神简直是暴怒的狮子望着闯入领地的另一头动物。
这样一触即发的紧绷空气,女侍应也情不自禁觉得自己听到了轻而缓慢的脚步声,慢慢走过来,随后停在了门口··然后……敲门声响了··女侍应睁大了眼睛,这才意识到外面都铺了一层厚地毯,她根本不应该听到任何脚步声·没有得到里面的准许,但那扇桃花心木门还是被坚定的推开了,门扇润滑保养得当,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悄无声息打开,露出一张顾碧城和明川都不陌生的脸。
·女侍应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意识到这两人之间应该不存在能让顾碧城露出刚才那副警惕暴烈神态的关系,随后发现顾碧城已经缓缓放下绷紧的肩膀,脸上也没了任何表情,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无法松一口气。
裴深似乎是闲庭信步走到这里的,手里还端着红酒杯,里面丝绒一般漂亮的液体还剩少许,荡漾在透明高脚杯里,随后就被向前平举,裴深闲适而放松,完全不符合此时包厢之内氛围的对着顾碧城心无旁骛的笑了起来:“你在这儿啊,碧城,见你一面倒真不容易——听说你在帮芳姐的忙了,最近都不怎么见到你的人……”·顾碧城敏锐的意识到他其实有些走神,但已经来不及了。
裴深的来意并不在于此,在寒暄的过程中他已经自然而然的把顾碧城的戒备状态收入眼底,对于他掩护在身后的人的具体地位也就有了一个基础认知,随后就自然而然上前,越过顾碧城,隔着一张桌子,居高临下去看那个人:“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儿的风,能吹着你到这儿来……”·话音中断了。
裴深的脸上甚至还带着轻飘飘的微笑··室内空气死一般的凝固,沉沉下坠,撞在地上几乎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第二十六章 ·裴深是怎么来的,这几乎是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顾碧城承认是自己疏忽了,明川的行踪确实是被他抹的一干二净,但他自己却是有迹可循的,而他一定会去的场所就那么几个,裴深大概是都有过注意,这不就成功的堵住他了吗·场面在裴深看到餐桌另一头的明川的时候变得及其沉默而可怖。
裴深脸上的笑意逐渐敛去,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打点精神和手段来准备面对的这个人居然是旧相识·似是而非的画面在他心里飞速散佚,有一帧反反复复来回跳动,提醒他的注意。
裴深猝然转身:“那次也是他”·顾碧城面无表情,神态- yin -沉,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哪一次,也并不准备回答他。
裴深又回头看了一眼明川,还是不可置信:“他碧城,你真的恨我”·虽然他的逻辑链似乎出了问题,但是这个结论也确实没有错,顾碧城提醒自己时刻记着和顾芳驰的计划,不要在这里坏了事,这才有耐心平静对待他,只是态度自然不可能太好:“这与你无关。”
而裴深仍然沉浸在震惊之中无法自拔,兀自继续下去:“你怎么会和他搅在一起”·顾碧城并不准备回答他,这短短几句话,明川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他知道再继续下去裴深不一定会说出什么来刺激明川,今天注定要有一个不愉快的结尾了,于是也不拖延,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绕过餐桌去牵明川:“走吧。”
明川沉默着,倒没有说话,十分配合的站起身来··女侍应脸色巨变,已经挪到了门口,赶紧去喊领班过来救场·这场面她一个人是搞不定的了··裴深喘着气抬手粗暴的松一松领口,刚才的震惊终于差不多被他全盘消化,更深的恶毒和恼怒随之上升,几乎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他摇了摇头:“碧城啊,我说你什么好你一向心高气傲,谁也看不上,最擅长的就是把人的真心踩在脚下给你增添光辉,你对谁不是这样我追着你到如今,要看个好脸色都难如登天,你到底是怎么被一个小玩意儿欺骗”·他含着扭曲的讥讽与厌恶去看跟在顾碧城身边一言不发,苍白瘦削的明川:“你知道你现在宝贝的藏起来不肯被人知道的这个人,多喜欢跪着向我求欢吗”·从一开始就意外冷静的顾碧城突然暴怒,冷冷的喝了一声:“闭嘴”·那声音灌在其实已经失去理智的裴深耳朵里,简直就是像是突然哗啦一声冲破堤坝的海浪。
但他当然不会闭嘴,愤怒的惯- xing -推着他继续说下去,说出更多不堪入耳的事实,好让顾碧城明白,无论是谁,无论是谁也比他被明川勾引去了注意力更好·“我闭嘴我要是闭嘴了,你怎么知道这个小可怜儿的真面目呢他求我- cao -他的时候,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在你面前卖可怜吗碧城,你为什么会被他蒙骗”·他其实已经有些看不清楚了,眼前一片黑一片红,大约是因为太愤怒了,所以全身的感官都有些迟滞,过了一会才意识到腹部传来尖锐的钝痛,再然后是膝盖——他跪在了地上。
他是被顾碧城打了··多么可笑,从来很少动怒的顾碧城,顾家公子,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东西,和人动手了··裴深尝到一点令他讶异的血腥味,随后也没尝试站起来。
顾碧城的深浅他还是知道一点的,现在挑衅他无异于要和他打架,而这根本没有用··他低低笑了起来,抬头看着顾碧城居高临下,愤怒的脸:“你会后悔的。”
顾碧城不为所动,一手把身后的明川继续往后推,同时眼神漠然而又厌恶的看他:“你最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随后就带着明川离开··裴深不知道过了多久才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拭去唇边血痕,慢慢浮现一抹笑意:“别再出现在你面前这可做不到啊,碧城,我追逐你这么久,连做惯了的项目都可以放弃,你怎么能不明白我的心意”·他的目光虚虚落在门外:“你应该祈祷,你的小可怜儿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话音在空气里散去,一片- yin -冷··-·裴深离开之后没有按照原定计划回公司,而是经过一番思考,干脆回家了··他们家的情况和顾家不同,老爷子风流,和正室夫人婚姻关系名存实亡,嫡系的几个孩子之间争斗也很激烈,外面还有几个私生子女,到底是几个,裴深不清楚,他估计老爷子也不是很清楚。
裴深的地位其实不算太尴尬,但也绝对不是父母最喜欢的小孩·在他们家站队是一门最深的学问,不是表态给老爷子,就是借助母亲这边的力量,总之家庭之内的斗争也已经十分激烈了。
·他不是长子,也不是名声最大的,目前更是既没有大哥那样的得力岳丈,也没有一个未婚妻,唯一的赢面大概就是目前还能在父母两人之间两面讨好,但并不是不危险的。
很多时候他都很羡慕顾碧城和顾芳驰··一家之内只有两个孩子并不能完全断绝斗争的存在,具体还是要看个人造化,如顾家姐弟的亲密关系,也算是可遇而不可求。
顾芳驰也就比顾碧城大了四岁,不算追不上的差距,但偏偏两人从来没有什么龃龉,甚至一个万分回护,一个始终站在辅助位上,连一点矛盾的苗头都没有··裴深和顾家姐弟是世交,从小认识,打心里佩服顾芳驰,现在提起来还叫一声芳姐,也是因为从小认识,他还真的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对顾碧城产生了别的感情,明明他们两人的朋友圈子也就是大幅度重合,私人感情却不深。
大概就是,顾碧城是一种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的人吧··裴深知道自己是有些问题的,他是- xing -癖异常者·这个异常不仅体现在他的- xing -取向,也体现在他的兴奋点与众不同。
他不算是SM体系中,因为他不认同其中属于S的责任,他想要的是无边无际的权力·或许是因家庭给他的压力太大,他一向喜欢豢养几个年纪不大的小玩意儿纾解压力——这种纾解自然不可能太合乎常理,甚至不太可能合法。
明川是个意外,一般情况下裴深不喜欢接触这样的人,他也很反感和顾碧城相似的人·但那时候比较特殊,顾碧城出国之后和他的联系就基本断了,裴深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已经不太对了,一般的小宠物已经无法解决,正好在这个时候他注意到了明川。
·那是十分偶然的一件事,但却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轨迹··当初裴深始终以为如果是顾碧城的话,或许只是普通的恋爱关系就能满足他,可是一旦在十分类似他心目中顾碧城某个形象剪影的明川真正落在了他手里,翅膀都被狠狠折断的时候,他就明白根本不可能了,一想到顾碧城被他锁在镣铐里浑身血痕,从凌乱的长发底下抬起眼睛来看他,无论那目光是什么样的,他都能失控。
他大概是彻底崩坏好不了了·裴深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其实已经在研究如何得到顾碧城了,随后他马上就知道如果真的能实现,顾芳驰会把他剁成十八块喂狗··他不得不考虑现实,不得不承认可能这一辈子他都不能得到他真正渴望的东西,不能实现内心深处最大的破坏欲。
但他不会放弃任何接近顾碧城的机会,更不会放弃得到他··就算实在不行,毁灭他的感觉难道不好吗·裴深回到自己的储藏室,开始翻检那些自己留存的证据,资料,影像,妄想。
该如何毁灭顾碧城,让他崩溃在自己面前呢·裴深知道自己需要好好想想了··顾碧城带着明川径直回家了··裴深的出现对于明川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当然是个很大的刺激,他最需要的就是回到熟悉的安全坏境,然后平复下来,那之后他才能听得进去安慰。
徐姨不知道他们的具体安排,但顾碧城是打电话回家来说不用准备晚饭了的,那就是要在外面吃饭,这个时候回来就早了,她看两人的神色都不太对,也没刺探,只平静的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询问:“先生吃过了吗”·顾碧城扭头看了明川一眼,也很平静的回答:“没有,准备点简单的就行了,鸡汤还有的话下个面,弄点小菜就好,我们等一会下来吃。”
然后就带着明川上了楼··外面的天色已经有点暗了,室内也因此昏暗暧昧,什么都看不清楚,顾碧城进门之后就要伸手开灯,明川却按住了他的手,语气急促:“别开灯了”·两人的手都覆在开关上,然后顾碧城反手扣住他,就缠在了一起,肢体接触让明川瞬间失去了力气,腰背微曲,额头靠在了顾碧城肩头。
他们都没有开口说话,片刻,顾碧城把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背上,又停顿了一下,才把他抱进怀里·明川没有抵抗,抱住了他的腰,距离近的简直呼吸相闻··明川闻到熟悉的温暖香气。
顾碧城不经常用香水的样子,家里也不熏香,所以这个味道必须要接近他一定范围才能体会到,洗完澡之后趴在他胸口,就感觉闭上眼睛能看见一片森林绵延,远处是黛青山峦,在他发丛里穿过的手指温柔的像是林间的风。
这个人这么好……·明川眨了眨眼睛,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眼泪·裴深的羞辱并不算什么,一时之间他甚至反应不过来自己为什么哭,又为什么总是觉得如芒在背,动一动就不舒服,好像鬣狗腥臭的舌头在他的灵魂上- shi -哒哒的舔了一遍,留下无法洗去的涎水,明明不是他的错,可是他却觉得自己连被顾碧城拥抱都不配了。
幸好室内昏暗,顾碧城看不见他的脸,放缓了呼吸,甚至根本不能发现他在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姨轻轻地敲门:“先生,吃饭了·”·顾碧城似乎被惊醒一样,微微一动,明川就从他怀里起来,低垂着头推他,让他先出去。
下楼之前明川就恢复了正常,在餐桌充足的光源下也看不出太多异常··徐姨跟厨师说了顾碧城的要求,面团是早就准备好饧好了的,韧劲十足,烧开了锅就可以下面,厨师熟练地拉出一窝丝,这边煮面,那边拿出徒弟准备好的葱花香菜等等配料,催着徒弟切泡菜萝卜,再拌几个凉菜。
新下来的水萝卜红皮白瓤儿,脆生生水灵灵,一根还没有手掌长,嫩生生甜脆脆的,切丝儿就没了味道,洗干净切滚刀块,用香醋青椒碎还有做好的辣椒油一拌,下面吃最好了。
再就是常年准备着的酸萝卜,糖蒜,还有泡莲花菜,该切丝的切丝,该摆盘的摆盘,只是一顿面也十足丰盛··和顾碧城的吩咐不同,厨师下的是牛肉清汤面,汤色微黄,香气扑鼻,汤里放的不是熬汤的牛肉,而是切片的卤牛肉,半个手掌那么大,一个碗里铺上四五片,上面撒葱花香菜,汤鲜面香。
可惜就是吃饭的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胃口···明川习惯- xing -的拿起筷子,恹恹地挑起一筷子面,味同嚼蜡,倒是把汤都喝完了··就算是没有什么胃口,但还是沉默着把两碗面吃完,水萝卜是最受欢迎的,除了这个之外小菜几乎都没有动过。
吃完饭时间就有些晚了,明川吃药漱口,然后就到了平时洗澡睡觉的时间··两个人都知道有一件事悬在半空中需要解决,可是只要一个人摆出拒绝的姿势,另一个人就无法提出来,只能彼此都如鲠在喉,保持沉默,在平时的时间表里心不在焉,随着习惯运动。
躺在床上的时候明川把自己紧紧地裹在被子里,浴室的水哗哗响着,他闭着眼睛,听到过了一会水声停了,再过片刻,门开了,然后顾碧城揭开被子,躺下来,关灯,翻过身一只手揽在他的腰上。
明川就顺着习惯和需求蹭进他的怀里,两个人都默不作声··室内一片安静,明川睁开眼睛看到黑夜栖息在顾碧城肩头,温柔的气息在他额角轻拂,热水将草木香蒸腾得失真,可温柔眉眼却一如既往。
他不是不想说,可是他说不出来,只好憋在胸口,感觉自己的眼泪顺着腔子流下去,而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有个幽灵一般的人影晃来晃去,试图填满他··明川睡得并不好,半夜醒来时十分无奈的在心里叹息,随后习惯- xing -的伸手去摸床的另一半,只摸到一片空,迅速惊醒,坐起来去看,却什么也看不见。
他赤着脚开门,走廊里无声无息··就像是突然掉进了一个异世界,平日里十分熟悉的地方仿佛巨兽狰狞的獠牙,随时随地都会把他吞噬·明川情不自禁的感到害怕。
他忘了开灯,浑身僵硬冰冷,站在一片似乎完全能够蔓延到天地尽头,再也不会把光放进来的黑暗里,瑟瑟发抖··第二十七章 ·明川的药里有安眠的成分,一般情况下睡着就不会再醒来,今天心情起伏又大,顾碧城听着他睡着,自己却辗转反侧,最后干脆披衣坐起,去后面散散心。
他没有烟瘾,甚至十分厌恶烟酒这一类东西,只是现在心烦意乱,好像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发泄的途径,摸出一包给顾芳驰准备的薄荷味女烟,随意点了一支··外面风有点大,青烟几乎是一散出来就被吹走了,清淡烟气并不太难闻,甚至带着点镇定舒缓。
顾碧城倒不是因为明川,而是被裴深激怒了·他生- xing -并不激进,比起雷厉风行的顾芳驰来说更不动声色一点,看起来与平时无异也不代表心里真的毫无波澜,况且这次他已经喜怒形于色了。
他不是那种看不开,对于恋人的过往耿耿于怀的人,但明川实在特殊·他看他一眼就觉得心里疼到窒息··裴深怎么能……他怎么配·明川显而易见的畏惧过去,可是对于缠绕在他身上的那些黑暗污浊,顾碧城只感到必须压制的愤怒之情。
他不能表现出来,不能做出任何会让明川误会更加不安的事情,但却始终觉得有一团火焰塞在自己胸口,灼灼燃烧让他不得安睡··在外面抽过一支烟,顾碧城拨通了顾芳驰的电话。
大半夜的顾芳驰不仅没睡,甚至还神采奕奕:“小崽干嘛”·小崽是本地方言,对年龄比自己小或者辈分比自己低的任何人都可以使用的昵称,有些嫌弃意味,更多的是亲近。
顾碧城感觉自己的脑袋被她隔空呼噜了一把,不知怎么回事瞬间平心静气,方才的暴躁恼怒都不见踪影,冰消雪融,然后这才言简意赅介绍情况:“裴深发现了·”·发现了什么简直一目了然,顾芳驰挑挑眉头,倒也不是很意外,翻开自己的计划表看了一眼:“嗯……我看你战术战略都有问题,不及格。
我还以为你至少能瞒得过今年·”·顾碧城对那个计划表自然也是知之甚详,这样时间安排上是有些逼仄,叹了一口气:“是我失误了·”·顾芳驰倒也不纠结不这个,随意的挥了挥手:“不是什么大事,我们这边以有心算无心,不算被动。
倒是你从今之后都注意一点·明川……你好好照顾他·”·顾碧城说了一声知道,顾芳驰突然问他:“你知不知道……”·这话断的很奇怪,顾碧城不知缘由心里一跳,总觉得自己好像体会到了一点意犹未尽的复杂,不由十分谨慎:“嗯”·顾芳驰的语气轻飘迅速:“梁家那谁回来了。”
“嗯”顾碧城猛然抬头··他很快反应过来:“你想合纵连横恐怕不太容易·”·顾芳驰那边叮的一声,随后是吞咽声,一听就知道又在喝酒了,她十分坦荡:“这不是问题。”
顾碧城在心里嗤了一声,你当初可是很过分的,现在又要联手扳倒裴家,梁家给不给面子就真的不一定了·旋即想起一件事:“不对吧他怎么能突然回来梁家老爷子不会是……”·这基本属于本家最大的机密,就是顾芳驰也只能靠猜测:“总之情况不会太好,他家肯定还有的争斗,我们么……隔岸观火,坐地起价就是了。”
这么说来顾芳驰也确实稳- cao -胜券,当年那谁被驱逐出梁家权力中心,现在虽然能回来了,可他后妈和亲弟弟也不是吃素的,大家各有招数,只管斗呗,这时候能得到顾家代表顾芳驰的支持,基本是稳了,所以顾芳驰反而掌握了最大的主动,待价而沽。
只是,联合恐怕也需要更紧密的形式了··顾碧城知道自己劝不了顾芳驰,嘀嘀咕咕:“你可把握好尺度,别把自己赔进去,咱家不兴这个·”·顾芳驰短促的笑了一声,办公室门开了,于是哄小孩似的答应:“好好好你放心。”
顺手就把电话挂了··被顾芳驰的惊天大秘密搅和了一下,顾碧城现在满脑子都是顾芳驰和梁家那崽的陈年往事,以及对于顾芳驰排兵布阵的担忧之情,怒气反而彻底消失不见了。
·他体温偏低,不太容易着凉,只是外面终究太冷了,于是转身回卧室··随后就发现卧室的灯亮着,明川不见了··大半夜的,他能去哪儿·-·床上一片凌乱,拖鞋在室内翻倒,走廊里的每一扇门都关着,顾碧城强自镇定下来分析,总算得出一个明川不可能走远的结论,去浴室看了一眼,就基本明白了过来,眼神定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半扇的衣柜门上。
里面似乎有些悉悉索索的动静··顾碧城走过去,十分缓慢的彻底拉开柜门··衣物一团乱,柔软的深处是蜷缩在一起的明川··他注意到明川把整个人都窝在他的衣物里,简直像一只窝在空无一人的巢- xue -里养伤的动物。
他瘦,所以轮廓锋利,看上去并不像是食草动物迷茫柔弱,甚至是胡狼一样的沧桑,只是透着一种刚成年不久的茫然··衣柜门被打开的时候几乎是悄无声息的,只有光影尽情落进视野里,明川轻微的颤抖,绷紧了脊背,过了片刻才抬起眼睛和他对视。
他眼里黑白分明,是- shi -漉漉的,脸上却没有泪痕··顾碧城弯下腰伸出手去抱他,明川靠在他的怀抱里,说话的声音很低:“你去哪儿了”·顾碧城把他抱起来放在床上,扯过被子裹起来就拉开床头柜找温度计,闻言轻描淡写:“出去抽根烟。”
顿了顿,更不经意:“吵醒你了”·明川默默摇头,张嘴配合的含住温度计··顾碧城基本不抽烟,明川不会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只是不抽烟和不会还是有些区别的,他为什么半夜不睡觉出去抽烟,这还用得着问吗·两人都不说话,不代表房间里的大象就不存在,终究……该说的还是要说。
时间到了,明川吐出温度计,顾碧城仔细看了看,三十六度半,正常标准,只是明川体虚,于是就伸手去摸明川的屁股··明川僵着身子,一动不动,只是惊讶的看他。
顾碧城和他几乎交叠在一起,侧过头亲了亲他的脸,解释:“我妈说的,发没发烧看屁股,小时候没少摸我屁股·”·连带着顾芳驰也凑热闹,他毕竟小了四岁,不晓得被摸过多少回,到了六七岁知道羞耻才有意识躲和闹,有一回人倒是没感冒和顾芳驰打闹倒是把嗓子叫坏了。
这些破坏形象的事顾碧城自然不会自己提起,他现在也是老虎屁股摸不得,从来没人打他屁股的主意,都惦记着别的东西··明川倒也没反对,让他仔仔细细摸了一遍放了心,这才又躺好睡觉。
这时候哪里还睡得着,明川睁着眼睛,大脑里仿佛有一把钢刀翻搅,鲜血淋漓顺着后脑流淌,他简直连动一动都觉得疼,浑身上下都疼··顾碧城也没睡着,沉默许久,翻过身来摸黑抬起他的下巴,把唇从他额头一路印下来。
他亲的并不深入,却十分专注温柔,明川情不自禁的抬手抱住他的后背,指尖一动就摸到他后背留的几道痂··倒不是多么要紧的伤势,只是他被架在床头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抓出来的。
他很快安下心来,随后顾碧城亲他耳垂和侧颈,在他耳边低声问:“你在想什么说给我听听”·明川身子一颤,像是个被老师抓住没有做作业的小学生。
他是有话说的,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来,无声的张嘴好几次,终于挤出来一句:“我……我没有……”·这句话还没说完,顾碧城就把他按在了胸口,力气有点大,明川觉得不舒服,可是心里的重担却哗啦一声放松,径直落在尘埃之间,眼泪冲出闸门。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断断续续,哽咽着,带着哭腔,像个受了委屈,在外面一直赤足跋涉到天黑才找到家门的孩子,缩在温暖的被褥和怀抱之中,把自己全部赤裸裸的剖析,全部都说出来。
他语序混乱,想到什么说什么,顾碧城却听得清楚··他说他从来没有,他说如果他现在还有什么的话,那也不属于他自己了,他说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爱,因为他本来就对此一无所知,他说他本来或许可以,但现在却只有顾碧城一个了,如果真的存在某些关于爱的东西,那已经和他长在一起了。
他说的这一切,几乎就是斩钉截铁的我爱你,甚至分量比这个更重··没有说出口的是他的恐惧与害怕,他害怕顾碧城心中有一丝一毫的芥蒂,不甘,厌弃,他是真的承担不起。
而顾碧城当然没有··他密密的亲过去,亲到明川哭也哭不出来,深陷在柔软的床垫里,浑身上下都被打上了标记,留下了痕迹,就像是被摧毁的树木再次生长发芽,重新醒来,换过一个天地。
临到睡去的时刻明川感觉到有人抚摸他的脸,手指和他交缠在一起,明川下意识的偏过脸去蹭了蹭,很快陷入梦境··-·顾芳驰放下酒杯,手机发出一声提示音,这时候她正好指着电脑上的报表示意薛飞廉来看。
他站在她背后稍微俯下身,手臂几乎把她整个人都圈起来,用意不言自明,耳鬓厮磨,十分暧昧··也因此一低头就看到顾芳驰点开微信,一个新的联系人问道:我回来了,你在哪儿·顾芳驰若有所思,一手敲打着办公桌,另一手在手机上悬浮,犹豫片刻。
薛飞廉站在她背后,一低头就看的清清楚楚,目光从那行突兀的询问转到抬头,看到两个大字,梁决··正是那位无论出走还是回来都弄得满城风雨战战兢兢等待最终结局的梁家大少爷。
另一个鲜为人知的身份是顾芳驰的初恋,门当户对,势均力敌,仅就薛飞廉知道的,直到两年前他才和顾芳驰断了联系··顾芳驰如今三十二岁,蹉跎光- yin -用来游戏人间,未必没有他的作用。
薛飞廉什么都知道,只是什么都不能提起,陈年旧梦,只除了某些时候出现在顾芳驰褪色的梦境里,其他任何时候出现在他面前,他都不能容忍··即使是顾芳驰的曾经,他也时常想要全部删除掉,不留下任何人的痕迹,也不留下任何人的印象,只有……··他伸出一只手去握住了顾芳驰放在桌上的手。
她是女人,五指修长,肤色莹润,指甲上还透出粉嫩的花苞颜色,被他整个包裹,翻过来无限缠绵的分开五指,纠缠交错在一起··把大半重量放在顾芳驰后背上,一手撩开她的长发,扶着她的肩膀,清淡的酒香越发分明。
他像是凶猛贪婪的肉食- xing -野兽一样咬住顾芳驰自然低垂的后颈,却没彻底咬合,只是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己不要失控,另一手不安的在她肩头游移,最后终于来到胸口。
顾芳驰没有动,只觉得他烫热惊人,被他纠缠着锁在座椅之中,动弹不得,后颈是急促如同蝴蝶振翅的呼吸,她半边身体都被烫软了,勉强侧过头:“去里面·”·被面对面抱起来的时候顾芳驰干脆踢掉了脚上的鞋,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最后关头她还是把手机拿起来接通了电话:“喂”·那头先是沉默,随后响起一个缓慢,低沉,时隔多年莫名听出温柔的男声:“芳驰。”
顾芳驰陷入突如其来的沉默,彼此呼吸相闻,默不作声·薛飞廉警惕的看着她低垂颤动的眼睫,把她放在休息室的床上··梁决在那一头,似乎碾灭了一支烟,长出一口气:“有时间的话,见个面吧。”
顾芳驰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按住正解开自己扣子的薛飞廉的手,侧过脸掩饰住感情的变化,匆匆答应:“嗯·”·随后挂断了电话··室内室外一时陷入沉默。
薛飞廉没有动,他背着光,也看不清楚神色,顾芳驰随手把手机塞进枕头下面,坐起身来接着解开自己的扣子·还没来得及解开两个,就被薛飞廉一把抱进了怀里,用力揉搓。
顾芳驰叹出一口气,伸手抱住他,轻轻拍了两把:“没事了,乖啊,都没事了·”·薛飞廉把脸埋进她的怀里,像一只下雨夜垂着尾巴回到洞- xue -的狮子。
第二十八章 ·既然明川的消息已经被唯一需要瞒住的人知道了,顾碧城反而没有了遮遮掩掩的必要,第二天上班去的时候就带着明川一起去了公司··这倒也不是顾碧城突发奇想,而是之前说好的给明川安排课程,正好事情已经落实了,明川已经可以开始学习了。
明川没来过顾碧城现在主管的这个娱乐公司,一进去只觉得和顾芳驰那边差距很大,风格更浮华一些,黑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来来去去的都是脚步匆匆的男女,颜值普遍不低,遇到顾碧城的时候会打招呼,但对他身边的明川就含糊过去点个头而已。
时间不算晚,公司里却是熙熙攘攘的,看上去有不少人根本就是一宿没睡··顾碧城带着明川走专用电梯,刷卡进自己的办公室,秘书和助理跟着进来,抱着文件先开始排今天的日程。
顾碧城这里没有事务助理,只设置了行政助理,协调行程表和接打电话冲泡咖啡,剩下的辅助工作都是由秘书室完成的·看老板顾不上明川,而这也绝对不是一个能够忽视的人,助理就转身去询问:“先生想喝什么”·明川刚坐在沙发上,今天起得有点早,他本来是紧张的,但却忍不住感觉困,正在揉眼睛,年龄看起来更小了,听到问话抬起头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顾碧城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给他喝果汁或者矿泉水就好。”
·秘书组里有个人回头看了一眼明川,这时候顾碧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反而是明川敏锐的发现了,双方对视片刻,对方轻描淡写的收回了目光。
顾碧城那边的工作安排告一段落,这才让助理带着人过去·秘书组的人都走光了,助理面无表情十分敬业的看着老板在自己面前表演依依不舍··“别紧张,要是不太适应也不用急,结束了打电话我去接你,咱们一起去吃饭。”
顾碧城抬手揉揉明川的头发,就像是哄自己的心尖尖似的,声音软的滴蜂蜜··助理心想,呕,是不是应该转过身给他们一个告别吻的空间,这就猝不及防的看到老板凑过去在这个从来没见过的小天使脸上亲了亲,捏着人家的下巴没完没了的腻乎。
明川还算在乎影响,可是一手被拉着揉手心,顾碧城还挨他这么近,管不了那么多,被亲的晕晕乎乎,连声答应,倒是连紧张都不剩下多少了··五分钟之后助理带着人离开,不用回头就知道老板肯定在背后目送。
至于吗办公室在二十五楼,教室在二十三楼·助理碍于形象不好翻白眼,在心里重重的叹气,走在前面带路,感觉自己是真正的狗腿子——还是只单身狗。
说实话她对明川的观感不错,虽然从一开始顾碧城吩咐他们做准备的时候公司内部就有很多猜测,这么一件小事甚至惊动几个股东和董事,那也不过是因为这是顾碧城的事,但谁也没有想到顾碧城藏着的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和他们的想象不太一样,寡言少语,容貌当然出众,可是气质有些孤冷,虽然看着软绵,眼神却是越过你的身体直接落在空中的,助理看得清楚,态度也有了转变,亲自把他送到教室,又对老师做了安排,给他们引见过了,这才退了出去汇报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顾碧城给明川安排的是公司之内培训新人的课程,鉴于他还没恢复,当初的课程也没上完,基本都是表演专业入门级的课程,先让他复习一下,之后再看进度调整··这样的课程一般是根据公司内部协调安排课时的,来上课的人数并不一定,老师都是通过各种手段挖来的,并不属于公司员工,而是外聘来的大牛,至少也是专业的,教室内的气氛明川并不陌生,几乎是一踏进去就被唤醒了某种记忆。
当初能够读戏剧学院,多半要仰赖叶妈妈投注在福利院和孤儿们身上的感情,要不是因为这样,明川是没有机会和条件拥有选择的,更不要提就读艺术院校··另一方面,自然是他的容貌和天赋,至少能够支撑他通过艺考。
有的时候一个人能否成为明星,能否拥有镜头感,气场,是一个接近于玄学的东西,很难分析,更难量化,基本只取决于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的直觉···比如明川被选入电视剧出演男二号这件事,要不是导演力排众议始终认为他合适,基本是做不到的。
再次站在宽阔的教室里,明川环顾四周,恍如隔世··他说不上是如释重负还是隔膜难消,保持着警惕的状态和老师打过招呼,就坐了下来··课程并不是他一个人上的,还有几个人,无一例外都是十分年轻鲜嫩的模样,一水儿的- xing -别男,看样子除了他以外都是公司的新人。
明川不看电视,所以不认识,这里面有一个是选秀推出,一个是网红,一个是演技与死人齐名的小鲜肉,一个是个想要双栖的小歌手··全靠这几个同行衬托,明川居然生涩的成为了表现最好的一个,甚至接收到了饱受折磨的老师由衷的赞叹眼神,仿佛终于见到了一个理解能力正常的人。
明川倒是处之淡然,毕竟他曾经见过全国顶尖的漂亮面孔和顶尖的表演天赋,对自己的分量还是有个准确认知和基本评价的,不至于为了这些就沾沾自喜··一节课时间挺长,两个小时,中间有休息时间,随时都可以喝水上厕所。
因为毕竟还是和正规学校上课有些区别,老师基本讲的都是干货没有废话和延伸,所以虽然时间不短,但是宣布结束的时候明川还是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在脑海中想了想有什么资料和书可以让他课外也复习一下,这才慢吞吞的站起来向门口走。
老师走出门的时候看到几个年轻人还在教室里磨磨蹭蹭,挑了挑眉,心里嗤笑一声,想起明川的来历和公司里的窃窃私语,翻了个白眼走了··明川倒是毫无所觉,走出门口就去摸手机翻通讯录准备给顾碧城打电话。
他倒是不认为自己连两层楼的路都走不了,但是顾碧城说好来接他的,这不一样··手指刚按上拨通,肩上陡然多了一个人的分量,年轻的声音近在咫尺:“嗨,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明川警惕的回过头,就见自己背后趴着一个笑容明亮的人,正是那个永远做不好表情的面瘫小鲜肉,当红炸子鸡,黑红黑红流量明星。
“……”他默默地把肩膀上的手扒下来··电话已经接通了,顾碧城简短而温柔:“结束了”·明川向前走了两步,心里居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更加言简意赅:“嗯。”
就听到顾碧城笑了一声:“等我来接你·”·明川再嗯一声,就挂断了电话··小鲜肉眼神一闪,在他的手机屏幕上掠过,随即定在了他脸上,伸出一只手:“交个朋友我叫陆离。”
明川审慎的观察一番他的表情,碍于社会规范,和他握了握手:“明川·”·另外两个人也随之走过来自我介绍,一时之间这个奇怪的临时团体倒是吸引了不少过路人的侧目。
-·顾碧城很快下楼,看到这里人居然不少,挑了挑眉,过去牵起明川,丝毫避险的意思都没有:“感觉怎么样”·大庭广众的,明川倒是吃了一惊,随后又不知为什么觉得愉悦,马上抛弃刚才莫名其妙留住他的几个同班同学,勾着顾碧城的手指头:“没事……”想了想,承认:“感觉还不错。”
昨晚毕竟没有睡好,明川又抬手揉了揉眼睛··陆离他们依次上来问好··顾碧城不认识他们,只隐约觉得眼熟,毕竟都是时下随处可见的脸,但对于他们,顾碧城实在没什么认识的兴趣。
况且,能利用明川吸引他的注意力的,打什么主意不言自明·这在圈内虽然并不少见,但却不是顾碧城吃的那一套,也太急功近利了一点··他视而不见的带着明川离开,只剩下几个尽态极妍的年轻人面面相觑,彼此嗤笑。
·订的餐厅就在公司楼下,吃完之后明川还可以休息一会,到了下午四点再去健身房··他今天心情不错,吃的相对多了一点,看样子那几个心怀叵测的年轻人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困扰。
顾碧城转念一想,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忘记了到底有几个人和他一起上课,也就释然了··明川对外界不够敏感,很多时候也是规避伤害和干扰的一种方式··而顾碧城无意在这个时候就让他改变。
再说,也不必对着心怀鬼胎的人改变自己··吃完饭后明川和顾碧城一起回到休息室·他折腾了一早上,刚躺在床上就昏昏欲睡,吃过药掖好被子,眼睛马上合起来了,隐约有人亲了亲他的额头,又对他说好梦。
醒来时阳光透过轻纱窗帘落在他身上,外面十分寂静·明川睁开眼睛坐起来,穿好鞋子出去··顾碧城不在,办公室的门是掩着的,桌上还放着一杯鲜榨果汁。
这显然就是给他准备的··明川摸出自己的手机一看,果然顾碧城给他发了消息,说是临时有事出去,让他醒来先喝果汁,再去书架看看,好好等他回来··果汁应该是冰镇过的,西瓜蜜桃混合汁,清凉甘甜,玻璃杯的外壁水珠一颗一颗滑落下来,似乎也带着水果香。
明川睡的时间不太长,醒来时正好神清气爽,喝一口果汁转身去看书架··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办公室里的书架只是用来装门面的,工作的时候很少有时间去阅读,因此书架上要不然是本行业的资料和书籍,要不然是装逼必备。
顾碧城倒是有很多金融财经相关的书刊杂志,甚至还有近几年来的几份英文报纸,其他的就比较多了,甚至还有表演专业和娱乐圈相关··明川下意识觉得这就是给自己准备的,同时又忍不住想是不是误会了。
毕竟如今顾碧城的工作范畴也包括了这一块,并不一定就不会翻阅吧·他拿下来一本偏八卦杂志的圈内刊物,坐在沙发上翻开一页,心不在焉的等着顾碧城回来。
杂志其实没什么好看的·或许是他脱离社会太久,上面的人大半都不认识,认识的人也大半没什么瓜葛,好不容易翻到一个既认识也有过瓜葛的人,却让他感想十分复杂。
·想当初都是一个班里不相上下的同学,明川甚至比对方走快了一步·那时候的 一步几乎就等于日后职业生涯的天壤之别,可是现在倒是对方言笑晏晏接受采访,而他呢,几乎彻底终止事业。
明川倒不是嫉妒,他自己也没有料到如今心态居然这么平和,看着对方的脸,也丝毫不觉得不公平··门口一声轻响,明川抬起头看到顾碧城进来,两人隔着半个办公室对望。
他想,他已经有太珍贵的东西了,珍贵到足以弥补命运的任何亏欠,甚至多到会让他心生不安,没有别的,也就不再那么重要了··-·学步车,伪父子,1·明川比顾碧城小了九岁,两人本无纠葛,他到顾家的契机说来十分有趣。
顾家二老拗不过儿子喜欢男人,又见他没有找个代孕的心思,忍不住怕他老了无人赡养,就去给他找了个儿子养着··说来明川也确实和顾碧城有那么几分相像,正因如此合了顾夫人眼缘,被送到了顾碧城这里。
顾碧城实在没有办法,又不忍心把当时才十三四岁的明川退回去,于是也就这样留下来了·虽然他说过不要明川叫他爸爸,毕竟他年纪还轻,但明川却倔强,就是不听,时间长了,居然真的像父子那样相处起来了。
只是假的终究是假的,明川十六岁那一年惊鸿一瞥,看到了顾碧城当时的男朋友,回来之后从抽屉最底下翻出一张旧照片,攥在手心里想了一晚上··那是曾经的顾碧城,笑容凝固在照片上,他随时都可以抚摸,可他的人明川清楚的知道终此一生都无法碰触了。
这一夜他睁着眼睛,到了天亮的时候才睡着,梦里顾碧城在明亮日光之下俯下身来亲他,嘴唇软的像云朵,他几乎是立刻就硬了起来,这境况难堪又刺激,明川毕竟年少,根本无法控制,稀里糊涂又梦到更多,比如顾碧城把手伸进他的裤子里帮他揉,大腿内侧的软肉紧紧夹着他的手,柔软的会- yin -被揉的发涨,明川激烈的喘息着,还没反应过来,只仰着头咬着嘴唇闷声哼叫,随后就- she -了出来。
惊醒的时候明川变了脸色,伸手摸了一手黏腻,翻过身用被子蒙住了脸··就算是梦里他也没能仔细看看那张脸,更没来得及让他因自己而露出不一样的神态表情。
一直到他十八岁上大学,两人也再没能多靠近一点,甚至平添了几分生疏··所以明川即使就在本地上大学,还是住校了,除了国庆几乎不回家,顾碧城没有干涉他决定的习惯,更不觉得这样不太对劲,放任他去了。
由此养成一个和朋友一起去gay吧的不良习惯·他倒是不准备随便和人上床,到底就算是得不到也不想随意挥霍,但去喝酒认识朋友倒是没有问题的··有一天晚上被逼着穿上透视黑衬衫,隐约可见胸口两点,低腰裤,一动作就能看见后腰白皙肌肤,赶去gay吧彻夜狂欢。
这倒也不是他心甘情愿,只是他是这一波人里最瞩目的,就是拿他去馋人也是有趣的一件事,况且时节正好是最闷热的夏天,明川放假回家,反而更没有机会见到顾碧城,心里憋屈,干脆去买醉。
没想到他们在一楼疯玩,被二楼的顾碧城看个正着··明川情绪不高,却顶不住别人灌酒,喝多了趴在朋友肩上,后腰露着一段,简直是柔若无骨的攀附着别人,正好那人扭过头问他一句什么,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当众接吻。
顾碧城不算是古板的人,况且他自己就是gay圈一霸,但正是因为如此,看到这一幕简直是勃然大怒,再也忍不了,放下酒杯就下楼把人带走了··明川喝醉了,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问候他,爸,你来了·他的朋友们本来想阻拦的,一听到这个字,齐齐懵逼,爸哪个爸·眼睁睁看着人被带走了。
顾碧城把明川关进自己长包的房间里,就看到他自觉的爬上大床,脱了裤子把内裤扒下来撒酒疯:你打吧··视死如归··这一幕让他怎么也打不下去了,给他把裤子穿上,说,你喝醉了,别闹了,睡醒了再说。
明川不依,缠在他身上,两腿勾着他的小腿把他绊倒在床上,两人缠在一起,明川闭着眼睛去寻他的嘴唇,同时低声撒娇,你别走,别走嘛……·顾碧城快要被他烧死,一时之间居然推不开,被他亲了个结结实实。
·明川不开窍,只是贴着就觉得完了,可是还觉得不满足,翻过来骑在他身上,一手扯开顾碧城胸口的衣服,探手去里面摸他的胸肌··顾碧城一凛,想要反抗,却被他轻轻地咬住了嘴唇,随后柔软的舌尖就毫无意识的顶了进来。
原本想要推开他的手自发搂住了他的腰··-·先更学步车下,附赠一个小脑洞,不成敬意·下午更正文··顾碧城不是毛头小子,至少不是明川这样的毛头小子,所以他反应过来明川其实没有什么经验,万分青涩,甚至在他的身上还能嗅得到薄荷味。
可是这一刻他的青涩也是一种极其有力的- xing -感,不到这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 xing -器顶在了意识不清的明川大腿上,他不知道这诱惑对他来说如此强劲··明川抓住了他,同时也揉着他的胸肌,掌心贴在他同时硬起来的乳粒上,无意识的慢慢揉,甚至十分感兴趣的顺着本能去揉去掐。
顾碧城再也忍不了,只想借着仅存的理智把他和自己分开,没想到明川情急之中一把撕开了他的裤子,伸手去摸他,边摸边蹭他,小声含糊撒娇:“爸爸……爸爸……你摸摸我这里……”·同时把自己硬的流水的- xing -器从裤子里掏出来往他的手里塞。
……顾碧城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个对养子怀有龌龊心思的变态,他越是叫爸爸,他越是想弄坏他··这孩子天真的可怕,简直是一条深渊,里面盛满了不可见光不该存在的欲望。
他直起身子来对顾碧城僵硬的抚摸不太满意,干脆从他侧脸一路亲到脖颈,伸出舌尖舔他滑动的喉结,随后一颗一颗解开他剩余的扣子,去吸他的乳粒···顾碧城毫无征兆的屈起一条腿,让他惊呼一声松开牙关,猝不及防趴在他胸前,随后被有些急迫的抬起脸来,接受了一个真正的亲吻。
真正的亲吻的意思是,- shi -漉漉,甜腻腻,耳边尽是唇舌交缠的水声,超出他之前所有的想象和预期,比他所有的春梦都色情惊人,内容更丰富··几乎喘不过气,明川很快失去了主导能力,被放在床上。
房间里有ky和安全套,水- xing -润滑剂被淋在小腹上一路涂抹至会- yin -和- xue -口的时候,明川顺从而大胆的分开双腿架在顾碧城大腿上配合他的动作,同时忍不住咬着手背呜咽:“嗯……啊……爸爸……爸……轻……求你……”·他越是软绵绵被吓得求饶,顾碧城心里糟糕的欲望越是汹涌,都快忍不住了,既受不了他叫爸爸,又想让他多叫两声。
进去的时候明川趴在床上拱起后背,灯影下的脊椎一节一节浮出来,十分鲜明·顾碧城十分变态的一节一节啃过去,明川带着哭腔打颤,叫爸爸··随后屁股就被拍了两巴掌,耳边传来- shi -热气流:“不许叫爸爸。”
身体处于高潮之中,大脑意识也随之模糊不清,明川无力的翘着屁股,被他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后颈又被咬住了,既觉得危险又觉得舒服,舒服的都要化掉了,哽噎一声,瞪大眼睛回头看着他,眼神因为含着泪水清亮照人,轻轻游移不定的再叫了一声:“ ……爸爸”·顾碧城心里就知道自己栽了,这辈子改不了这个恶癖了。
居然觉得也不亏··第二天明川醒来时发现和他共睡一床,差点滚下去,还惊醒了昨晚劳累一宿的顾碧城,随后还没缓过来就被要求交往了,两个月没有缓过神··最后吗,最后就是甜腻腻在一起一辈子了啊。
墓碑上刻着两个名字,一个在前面,一个紧随其后··第二十九章 ·上课和去健身房成了明川新的日常··表演专业的课程一般都学什么呢从不同角度来说的总结肯定不一样,对于现在的明川来说最重要的只有一点,就是在镜头前放松,打破自己的界限,表现出适度的“自我”。
所谓的演技是一种精巧的艺术,但同时也是可以经过训练和学习掌握的一门技术,除此之外作为一个演员想要表现人物,一定要做到的也就是放开自己,在和镜头保持互动吸引观众注意力的同时,遗忘镜头的存在,自然舒展。
这正是他如今最难做到的东西··为了保护自己,他把自己封闭在一个自己也无法轻易打破的地方,透明而坚固的围墙难以突破,即使现在已经几乎没有必要这样封闭,但他也不能轻易走出来了,因此这方面的进展非常缓慢,甚至令人沮丧。
明川早有预料,只是免不了感到失败··随着表演课上进行的片段越多,他的梦境就越丰富,一晚上都睡不安稳,梦里总是混杂着白天的剧本和所见所闻,还有一些散乱的记忆。
薛医生跟着调整过药方,但是见效不大,心理医生那边也跟着干预,试图通过催眠来解决这个困境·好在明川已经和医生建立起了不错的信任关系,催眠进程还算理想。
明川向来对自己的痛苦没有什么感触,其实并不觉得难熬,但看顾碧城每次都会在他醒来之后警醒,即使还没彻底 清醒也会把他抱进怀里抚摸,也不愿意情况这样恶化下去,配合的很积极。
倒是健身房起了一点作用,让他慢慢不再那么怕人了··这一切都仰赖健身房形形色色的热情阿姨··这个小区是新做起来的中产小区,附近都是十分稳定的住户,这些阿姨家里的儿女大概也就是二十岁到三十岁,正是身体还结实精力还算旺盛的时候,但孩子却普遍比较忙,甚至常年不在家。
现在的孩子结婚生孩子越来越迟,阿姨们就是想抱孙子也难,只能来健身房打发打发时间·好不容易见到了一个和自己家孩子差不多大的明川,简直十分醒目··看也知道他好像身体不太好,怕是天生底子虚,阿姨们没等见到明川就知道了他的锻炼项目,于是越发心疼他,见到他真人了更是对他好得不得了,头一回面生还好些,从第二回 开始就给他疯狂投喂,做好了腊肠饭排骨汤牛肉面()带来给他吃也就算了,有一次顾碧城来接他还碰到一个阿姨硬塞给他们一大把的腊肠熏肉,再一回还有不少竹笋鸡脚,甚至家里阳台试验田里种的水嫩小青菜,一个阿姨从女儿种的观赏蘑菇上薅下来的一大把白生生云朵一样的蘑菇,硬是让他们带回去了。
偶尔顾碧城来不及接他,阿姨还带他回去吃饭··明川长了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进到烟火人间,每一刻都目不暇接,甚至觉得对方热情的让他根本无法拒绝,不仅无法拒绝,还忍不住陷进去。
·他以前走在大街上看到形形色色的人,从来没有兴起过了解之心,可是阿姨带他回家的时候给他看家庭相册,他居然也看的津津有味,甚至十分愉快··阿姨在厨房熟练的摘菜切肉展示刀工,冻好的五花肉被切成薄片白水煮过又回锅放豆瓣酱青蒜苗炒,刺啦一声他也觉得动听。
人世间的声音从未如此清晰的传入他的耳朵里,给他一种接着所有土壤的力量··连顾碧城都没想到这个计划对他的正面作用居然这么多,甚至在家的时候明川也喜欢去厨房看着,热菜下锅的声音,切菜的声音,汤小声咕嘟咕嘟慢慢炖出鲜香的声音,都悦耳极了。
有时候明川吃着阿姨们投喂的饭菜,小声感叹好吃,阿姨们会十分得意的传授自己的经验:诶,是吧,我跟你说啊,小川,做饭呢,一家有一家的诀窍,你比如说我的这个豆瓣酱就是自制的,我跟你说,特别简单,你就把……”·甚至还要给他找张纸写下来让他拿回去实验。
明川也就真的好好地收着了··慢慢的,他对镜头的恐惧终于消磨的差不多了,课程逐渐步入正轨,人也总算是忙碌了一点,有时候竟然会和顾碧城的生活作息对不上。
·和他上课的人走了又回来,回来又走了,基本都是按照他们繁忙的日程安排的,只有他是其中最悠闲的一个,从来没有给他安排什么通告工作,更没有试镜,这让别人也很难对他定义。
要说他是大老板的小情儿,卖身求荣签到公司希图更大的发展,也实在不像,要说他是突发奇想来体验生活,也完全没必要坚持,这样反而让他们摸不着头脑··不过毕竟都是圈里混的,脑子还是有的,陆离和那一帮人几乎没有一个不把他当一回事的,每次都锲而不舍的试图套近乎。
明川无意和他们社交,但也不会做的失礼,只是人人都清楚他不过是心不在焉的敷衍罢了··明川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对他们,打这个主意的人也只多不少,干脆就不费力气,顺其自然,练习完了之后自己回顾碧城的办公室。
这一层楼门禁很严,出入都要刷卡,闲杂人等根本上不来,也没人连那个眼色都没有去缠明川,所以一上来他就松了一口气,进门找顾碧城··出乎意料的是顾碧城居然不在,桌上零散的放着文件和笔,还有给他的果汁。
明川已经习惯很多了,拿起果汁准备整一整桌面上的文件,再去休息一会··他没注意到边缘有个拆开的文件袋子,一动就掉了下去,倾倒在地,一大沓照片四散跌落。
明川蹲下身去捡,视线聚焦在纵横翻开铺了一地的照片上,眼神剧震··那上面全是他··在裴深的地下调教室里,浑身赤裸,捆缚着奇怪器具的,满面潮红,痛苦的望着镜头的他。
他的手指颤抖着无力抓住玻璃杯,让它哗啦一声掉在地板上,里面颜色漂亮的西柚汁流出来,漫过黑白照片上他光裸的大腿,也漫过另一张照片上他被红绳捆绑的后背,上面甚至还烙着对称的几条鞭痕。
——他艰难的找回自己的呼吸··-·顾碧城进来的时候看到地上的照片就知道坏了·他出去的时候没来得及收拾好桌面,也没想到明川来的这么快,失算了。
那些东西对于明川来说意味的是一段他到现在也不敢轻易触碰的过去,突然让他看到这些很有可能让他陷入黑暗无法醒来,更有可能让这些日子里明川努力做出的改变毁于一旦。
顾碧城不敢掉以轻心,小心的接近他的同时呼唤他:“明川”·看到明川手里抓着的照片已经因为用力过大而皱了起来,顾碧城就知道情况比他想的还严重,伸手扶着明川的肩膀想要把他拉起来。
明川呆呆的抬起头看着他,顾碧城心里一紧:他居然哭了··接着明川就扑进了他怀里:“我不我不让”同时用力的抓住顾碧城的手臂,伸手去摸他的脸。
顾碧城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明川狠狠把手里的照片一扔,眼神凶狠而决绝:“我不会让他有机会靠近你的”他就像是一只被激发出怒火的野生动物,恨不得把顾碧城塞在自己的洞- xue -里不被别人发现,更不被别人觊觎。
看到顾碧城的眼神,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反应不太对,随后顾碧城伸手来给他擦眼泪,他这才反应过来,草草擦了擦脸,一头撞进顾碧城松了一口气之后张开的手臂··两人沉默着相拥。
明川一手揪着顾碧城的扣子,刚才心惊肉跳的惊吓和狂怒才慢慢下去·他这时候才明白过来那是他的照片,顾碧城什么事都没有··可他在照片上看到的是顾碧城。
这是裴深最深的妄想,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得到顾碧城是他永远无法平息的欲念,更何况现在已经没有第二个明川作为替代品了··明川抬头看着平静的顾碧城,感受到他托起自己的屁股把他抱起来,自己也十分乖顺的绞着他的腰跳上去,借由拥抱彼此安抚。
其实 两个人都被吓了一大跳,只是原因微妙的各不相同··明川对自己的痛苦实在是太不敏感了,因为这已经是一件常事,他现在最害怕的不是这个·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到的是顾碧城,更是一眼就看到了裴深最可怕的想法。
他不过是安抚妄念的一个工具,而顾碧城才是最终的目的·他所遭遇的经历,裴深真正想的是实现在顾碧城身上··这个认识让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找到了斗志,甚至想要凶狠的咬碎谁的喉咙,反而忘记了回想被虐待的恐惧。
他最怕顾碧城被伤害··顾碧城隐约猜出他的想法,亲了亲他的脸颊,声音柔软的像棉花糖:“不怕,乖,不会那样的,你不会,我也不会·”·明川搂着他的脖子,像个大号的乖宝宝,埋着头靠在他怀里,顾碧城心里奇妙的柔软,过了片刻又忍不住叫他:“宝贝儿啊,我的小乖乖,你怎么能这么乖,这么乖……”·明川被他叫的耳根子发麻,不知道这黏糊糊的称谓怎么就能让他浑身发软,像是被蜂蜜浸泡一样,什么力气也没有,就这样被抱着哄着。
但他还不能完全的放松,虽然不愿意在此时此刻提起裴深这个倒胃口讨人厌的东西,还是要提醒顾碧城:“你不知道,那真的是很疼的,以后不要接近他,不要被他看到……一眼也不行……”·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明明是很严肃的警告,可是却说的软极了,简直像是撒娇。
明川说到恼怒,张嘴在顾碧城肩上咬了一口,没用太大的力气,只是一个凶凶的表态··顾碧城把他放在办公桌上低头亲他:“好,都听你的。”
明川仰起头,眼帘几乎要合上,还是忘不了:“绝对不行……嗯……”·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明川伸手想要护住胸口抓住顾碧城的手,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早就被他突破了防线,顾碧城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他肋骨上的几道伤痕,从他脸上开始软软的亲他:“疼吗”·明川敏感的轻颤起来,这才意识到他在问什么。
那样真的是很疼的,所以,你是不是也很疼呢·他摇头的时候眼泪又溢出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这么多眼泪,光是想到顾碧城在某个人- yin -暗的妄想里被翻来覆去的折磨,他就觉得心里发疼,现在顾碧城这样温柔的抚摸他陈年的伤疤,他也觉得疼,心里疼。
·顾碧城亲掉了他的眼泪,抱着他哄:“没事了,都没事了,乖,抱抱我……”·明川实在忍不住,用力的抱紧顾碧城的腰,哭出了声··顾碧城抱着他像哄孩子一样摇来摇去,时不时亲亲他哭红的脸。
明川哭的稀里糊涂,- xing -子反而直白了许多,不肯被他放下,就要让他好好抱着·他虽然哭的并不激烈,但却可怜极了,顾碧城心里又酸又软,哪里放得下,恨不得把自己有的都给他,哪怕只是一个笑容也好,不要再让他难过了。
这分量自然不轻,可这分量如此温柔入骨,只让他生出无限欢喜,心甘情愿··明川哭到最后,昏昏沉沉揪着他的衣角睡过去·顾碧城把他抱进去让他躺好,给他擦了脸还舍不得离开,从他的脸颊鬓角一直亲到手指尖,明川依赖的往他这边蹭,差点掉下床。
分明是这么乖这么软的人,怎么熬过那些漫长的夜晚的啊··顾碧城又给他提了提被子,让他睡得舒舒服服的,自己出去收拾了外面,将那些照片付之一炬,这才开窗透气。
照片上的洁白肌肤焚为焦黑灰烬,真正的宝藏睡在他的床上,眼睛还没有张开··顾碧城思考片刻,决定去见梁决··什么事情都要让顾芳驰来那也不行,明川都有勇气来守护他,他怎么能把一切都交给自己的姐姐呢·顾碧城开了门这才看到秘书傅易正好站在门口,看到他也吃了一惊:“顾总。”
他神态中有一种十分特殊的东西,顾碧城无暇分辨,简洁的吩咐:“下午的会议先取消,另外,把梁决的联系方式给我,不一定要联系到他本人,他的办公室,他的秘书,都可以。”
秘书本来就是来请示他工作安排的,闻言挑眉,含蓄的表达自己的不赞同:“可是……”·顾碧城不想听他要说的话,解开了衬衣袖口,随手将袖子卷起来:“找到电话号码发给我就好了。”
他还从来没有这样打断过秘书说话,这对于顾碧城一贯的作风来说相当少见·秘书知道自己已经失言了,只能闭嘴:“是·”·顾碧城又回到办公室。
傅易看着那扇重新关起来的门,微微眯起眼睛··他是顾芳驰的秘书组下放过来给顾碧城做帮手的,虽然是下属,但到底地位超然一点,顾碧城一向也对他表示出了足够的尊重,但最近事情变得有些不太一样。
一般情况下顾碧城上班时间不会关办公室的门,这是为了方便工作交流,更不会在工作时间衣衫不整,办公室里也当然不会有闲杂人等,只是事情已经不太一样了··他最后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第三十章 ·和梁决的面谈事宜,其实顾碧城也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当初他既然是被放逐出去的,如今还能再次回来,只证明了一件事,他父亲的病情已经严重到了失去对集团的掌控力这个地步。
除此之外别无解释··电话打过去的当天,梁决的助理就给顾碧城这边回了电话,表示安排好了包厢请他见面详谈··说起来顾碧城其实和梁决没有什么交情,能让他反应这么快,多半还是顾芳驰的关系在起作用。
可是顾芳驰已经彻底的和他断绝了联系,如果顾碧城确实知情的话,他们从两年前就已经没有再联系过了··顾碧城心情复杂的准时赴约··说起来梁决此人在本城也是一个家喻户晓的妙人。
他父亲是当年以建材工程发家的梁一舟,立业之后娶了门当户对的夫人,夫妻感情不深,早早生了一个儿子,原本也是有过几年相敬如宾的好日子,后来梁夫人隐瞒家族遗传躁郁症病史的事情被发觉了,自己也受到刺激,真的犯了病,两人就离婚了。
没多久梁夫人就跳了楼··这件事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不少人都能绘声绘色讲上一段··梁决容貌肖母,他父亲总是疑心他遗传了母亲的疾病,加上离婚之后父子感情也随之破裂,越发厌恶他。
那时候梁决才五六岁,人人都叹息一个好好的孩子真是可怜了··再过几年梁父再娶,却是个年轻女人,一连生了两个儿子,梁决在家里的地位越发尴尬··他背后总算有外祖父撑腰,梁家并不敢慢待他,只是后妈和同父异母的弟弟从中作祟,父子感情再也没能修补,梁决自幼深恨他父亲。
他和顾芳驰是一个年纪的,顾碧城和他玩不到一起去,不是很熟,只是听顾芳驰随口说两句,也算是有些了解··梁决自幼就敢和他爸硬顶,待到十几岁更是一个- yin -郁古怪的美少年,眼神刀子一样锋利,看他一眼都怕被割伤。
有一年圣诞节,顾碧城从大厅里出来透气,抬起眼睛就看到外头槲寄生下面梁决轻佻的抬起顾芳驰的下巴去亲她··顾芳驰那时候年轻,骄纵而- xing -烈,抬手就是一巴掌。
梁决并不生气,带着脸上的巴掌印摸了摸脸,笑了一声,一把将她按在墙上,深深的亲下去··顾芳驰抬起一只手又像是推拒又像是犹豫放在他肩头,随后被他扣住了,十指纠缠,莫名透出几分缱绻。
顾碧城气的心烦意乱,转来转去,还是没有露头··他不知道他们到底什么时候相爱的,总之那是很长一段时间,梁决也是真的爱她··顾碧城不喜欢梁决。
除了顾芳驰任谁也不喜欢梁决,但他无法无法干涉顾芳驰的私事,更不会插手她的感情··所以后来世事变换,岁月不居,到现在走进包厢看到梁决,顾碧城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梁决站起身来迎他,顾碧城也就主动和他握手,叫人:“哥,好久不见·”·梁决其实没有多大变化,虽然更- yin -冷,但也更俊美,还是他本人,肩宽腰细腿长,眉眼锋利如刀,睫毛浓密,一垂眼如同帘幕,看着他笑起来,神色居然有几分怀念:“是好久不见了,碧城。”
他是顾芳驰的弟弟,梁决对他一向是不错的,甚至比起自己的弟弟还多几分亲近···两人许久不见,梁决干脆没让人陪酒,包厢里就他们两个,他亲自挽起袖子倒了酒,举起酒杯与他相碰,唇角一勾:“敬重逢。”
顾碧城和他碰杯,自己还没喝一口,梁决就一气喝了大半,他就知道顾芳驰那边的大概情况梁决应该是都知道了··看样子对于梁决来说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这让他根本说不出自己的来意··梁决也不问他的来意,一口气喝干杯里的酒液,长长吐出一口气,向后仰躺在沙发上,伸手扯开严谨包裹喉咙的领带,又解开了两个扣子,这才睁开眼睛,看着顾碧城的脸:“她好吗”·顾碧城哑口无言。
梁决自知失言,转而一笑,自问自答:“她一向很好,我知道的,否则怎么放心呢”·顾碧城居然在这一转头之间清晰的感受到了他的情绪。
梁决点起一支烟,青烟袅袅从他修长指间升起,遮蔽了他的面容,烟雾里他的声音低沉而柔软,几乎不似他的面容给人带来的印象··顾碧城听见他说:“你的来意我猜到了,有事”·顾碧城顺着往下说:“嗯,遇到点麻烦,最好还是我们两家联手摆平了,无波无澜。”
烟雾里梁决慵懒的睨了他一眼,舌尖舐过润泽柔软的唇瓣,吐出一口烟气:“你长大了·”·这话听起来不伦不类,可梁决这半辈子的沧桑又让他天然具有这样的地位,说起来居然应分应当,顾碧城也没有反驳的心思,毕竟叫他一声哥。
却见梁决观察着他的神色,挑起眉,伸长手臂弹了烟灰,突然笑起来:“我猜,一定是裴家那小子忍不住了·”·顾碧城一惊,实在不懂他是怎么看出来的,却见他低眉垂目,玉面修罗一般再次落寞一笑:“同类气息总是相通的。”
顾碧城摇摇头,想否定他,梁决却目光如电截住了他的话头:“否则你为什么一直不喜欢芳驰和我在一起呢”·彼此相对无言,空气几乎凝固。
是梁决率先错开目光,涩然道:“所以你一直做得对·”·顾碧城也无法反驳自己的意图,他是尊重梁决,也有诸多同情,更从未插手过顾芳驰的事情,可他确实不喜欢顾芳驰和他互相折磨,这无可辩驳。
但梁决这样他也觉得强烈的不忍··梁决漫不经心的在烟灰缸里碾灭了半支烟,似笑非笑投过来一眼:“你放心,这件事就当是我的事·不过……”他意味深长的顿了顿,暗示的看着顾碧城:“你也知道,商人本色,我也有我想要的东西。”
顾碧城和他对视着,等待他说出自己的要求··-·梁决其人,城府不可谓不深,当年要不是变故陡生,说不定他真的能悄无声息篡权夺位,他爸都不一定斗得过。
顾碧城对他内心的某些东西了解,可从不会自以为自己将他拿捏到十拿九稳·他知道自己猜不到他要什么,所以自然而然专注的等着他自己讲··梁决意识到他状态瞬间就变了,觉得十分有趣,又觉得他真不愧是顾芳驰的弟弟,放下酒杯眼神专注的看着他,隐约觉得从他眉梢眼角能看到另一个人。
顾芳驰像父亲,棱角锋利高寒,顾碧城轮廓更柔软,但终究同根同源,他们还是相像的··“我有心想让你答应我,梁顾两家联姻携手,”梁决缓缓开口,脸上三分笑意,内心满满嘲讽:“我也想要大家互持股份,亲密合作,甚至想要顾家低个头,大家分个高低强弱……”·他略一停顿,就从顾碧城脸上看出了绝不会同意的表情,随后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但我知道你不会答应的,而且你也知道,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我这辈子都不会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了,所以,我只要你告诉芳驰,我想见见她,让她来见我·”·让她来见我,让我亲自向她告别,像许多年前一样··顾碧城没料到他的要求居然这样简单,可是又觉得这其中有许多深意,迟疑着没有立刻答应。
梁决一手敲敲扶手,继续说服他:“而且不提这个,这种程度的合作,还是要目前顾家最大的话事人出面才能谈妥吧”·他明明现在还没有正式接手整个集团,八卦杂志把他大战后妈弟弟写成一场天昏地暗动人心弦无限紧张的鏖战,但他已经坐在这里,要求直接和顾芳驰进行同等级的对接。
不知道该说是狂妄还是深沉··顾碧城点了点头:“我会转告,她也会来·”·这个倒是真的,就是他不提今天这件事,顾芳驰也总要来见梁决的。
梁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顾碧城看他重新点起一支烟,隔着烟雾看他,总觉得心惊胆战,就好像他不是在抽烟,而是在吸毒,神似黯然销魂借阿芙蓉度日的旧时代剪影。
可他是裹挟风雷滚滚而来的梁决啊··顾芳驰果真干脆的赴约··她有梁决的好几个联系方式,却从顾碧城这里要到了他秘书的电话,亲自打电话过去,约好了在咖啡厅见面。
是一种相当疏离避险的会面态度··梁决反复思忖秘书转达的那几句话,亲自开车到了地方··顾芳驰晚到一步,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一身Amani亚麻职业套装,深黑色,脖颈间是一条铂金项链,上头串着一颗不大的钻石,除此之外全身没有任何装饰。
她被领着进来,座位正好被观叶植物遮蔽,梁决先落座,给她留的是深陷在植物绿影之中的那一边··顾芳驰坐下来,两杯咖啡就被送了上来··或许是知道她没空多坐,也不愿意多坐,梁决并没有准备什么点心。
顾芳驰摘了墨镜,神色有些疲惫,眼神却是清醒而坦荡的:“阿决,好久不见·”·她至今都没有回复他的微信,但却在这一刻回答了他时隔多年的问候。
·梁决久久凝视着她··顾芳驰是真的累了,她从二十多岁父亲一步一步把担子慢慢交给她,到现在权力阶层的更新换代还没有彻底完成,内部机器运转的时候经常滞涩,还在调试阶段,经常加班,整个人都几乎打包卖给工作了,在梁决面前又习惯- xing -的不加掩饰,也懒得看他表情,端起咖啡就喝。
·“困了”梁决也十分自然··顾芳驰揉着额头长叹一口气:“困,所以我们赶紧说完,我好回去睡觉·”·梁决十分平静:“没什么好说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当然我这边也需要你的一个表态。”
顾芳驰举起一只手:“没问题,你的事当然也是我的事·”·梁决微微点头,眼神落在她眼下睫毛投映的玫瑰色- yin -影上:“那好,下周末我会举行一个复古趴,你到时候记得来。”
顾芳驰对他的美学深有体会,挑起眉审慎的看着他的眼睛:“你要做什么”·梁决这时候却不肯干脆利落的告诉她:“来就是了。
我送你的那件旗袍还在吗”·顾芳驰一怔:“我穿不上了·”·那是她二十岁的时候,还没完全长成,尺寸到如今都发生了变化,虽然衣服还压在箱底,但却真的穿不上了。
梁决的手越过桌面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脸:“那就让飞廉帮你挑一件,等到那天,你来看看我·”·顾芳驰越发心惊,警惕的看着他··梁决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出去。”
他不想谈,顾芳驰知道是逼问不出来的,站起身跟他出去··这咖啡厅位置虽然不偏,但物价高,客流并不多,出门的时候听到喧哗声顾芳驰就觉得有些不对,一抬头脸色就变了。
快门咔嚓咔嚓,镁光灯闪成一片,梁决一把将她塞到身后··但已经来不及了,顾芳驰马上意识到这看起来是什么··“梁顾复合,有望联姻,豪门大战战火蔓延”,明天的八卦头条。
梁决回过头就看到她紧绷着的脸和勃然大怒的眼睛··她被利用了··第三十一章 ·这时候显然不是谈话的良机,顾芳驰并没挣脱,任由他护着自己在记者的追拍以及闻声赶来的保安驱散维护之下走到停车场。
事情还没有结束,但很显然这里更加不是好地方··顾芳驰深吸一口气,保持着怒火之下最大程度的镇定,拉开梁决的车门:“一起走·”·果然是顾芳驰的一贯思路。
报刊杂志究竟能不能出街,或许还要经过一番博弈,但和梁决之间的话必须要说完·如果最终八卦还是要上,那一起离开和没有一起离开区别不大,如果没有上,那更没有必要避这个嫌。
梁决并未阻止,但也没有真的带她回去,而是转过几个弯甩掉身后追兵就停在了路边:“来,我们谈谈·”·他们之间实在是太熟悉,有许多话都不必说出口就能互相明白,顾芳驰精神紧张的时间太长,十分疲惫了,连生气也没什么能量,早就冷静下来,当即只是转过头开门见山的问他:“是你吗”·一般的前任或许要从她这句话里因爱生恨分析出许多个言外之意,比如你为什么不说成不是你吧之类的,梁决倒是不会误会,平平淡淡答道:“不是。
我如果想要你配合这种消息,为什么不直接说”·顾芳驰心情不好,冷笑一声:“你觉得你说了我就会答应吗”·梁决接住了她的话头,居然也很镇静:“你不会的,所以我也没提啊。”
他很冷漠,但这句话还是透着旧情人的失意与自知,顾芳驰也忍不住神色一软,没说什么··她确实不会答应,梁决也确实知道··“能做出这种事的,看样子对你我都很清楚。”
知道梁决和顾芳驰有过什么的人不少,知道他们如何结束,知道顾芳驰极有可能会恨他,甚至连这种层面的误会都无法洗清的人就不多了··梁决也同意这个基本的分析,冷笑一声,分给她一支烟:“这你不用- cao -心,既然他还没学会收起自己的爪子,我就亲手给他剁了。”
也不知道是字面意义的剁还是更高层级的,就顾芳驰的理解,很有可能两个都有··她习惯- xing -叼起烟摸打火机,梁决已经擦了一根火柴,这时候顾芳驰也无所谓旧习惯,点了烟继续说下去:“你现在也应该爱惜羽毛,注重形象了。”
梁决轻描淡写:“这是公关的事·在这个方面也没必要,我怎么做也逃不出做个都市传奇的命运·”·他用眼神描摹顾芳驰的脸:“你真的一点也没有变,都知道对我说好话没有用处,但你还是会说。”
顾芳驰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了:“不会答应我炒作的事,是因为飞廉吧”·顾芳驰没说什么··梁决自己接下去:“该说你天真呢,还是赤诚。
你从来很理智的看待这些事,你爱谁就不会辜负谁·”·坦荡又无畏,从前到现在,始终如一··梁决几乎从不回首过去,但他也很多次想,最好是不要失去顾芳驰的爱,他在空荡荡的人世间只有这个了。
最终还是没有了··顾芳驰生- xing -如此,固执,坚定,说她天真,她天生适合继承家业开宗立派挥斥方遒,说她世故,她从来最恨欺瞒,一旦决定说不,那就是不,一旦离开就再也不会回来。
梁决明白这结局是谁的错··是他失去了她··-·到底是谁找来了记者媒体,到底是谁想要离间顾芳驰和梁决,实际上都是冲着梁决来的,并不需要仔细思考,梁决和顾芳驰心里都有几个人选。
既然已经把对方拽上车了,梁决也就干脆送佛送到西,等着顾芳驰的司机来接她才和她分开···但他们并没有说什么,公事说完之后只剩下不能提起早就湮灭在时光之中的旧事,这些都不适合作为重逢之后的话题。
顾芳驰看到自己的车过来之后道了再见就下车而去,梁决在她背后目送她,随后才开走··顾芳驰拉开后车门进去,躺倒在宽阔的小牛皮座椅里,扔掉墨镜,踢开高跟鞋,拉过毯子裹住自己,深深叹了一口气。
前面的司机转过身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见过梁决了”·顾芳驰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睁开眼睛看着亲自来接她的薛飞廉:“嗯。”
薛飞廉沉默了很久,天色将暮,顾芳驰又躺着,看不清他的表情,车里的气氛却越来越沉重,她略微动了动,这才像是惊醒了他,接着问道:“他怎么样”·顾芳驰也不知道怎么回答,翻过手去摸索薛飞廉的手指:“他……他从来没有变。”
·薛飞廉任由她勾着自己的手指,借着夕阳的光辉看到顾芳驰眉梢眼角的惆怅,百感交集,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感受:“是我不好·”·顾芳驰含糊的摇头:“和你没有关系。”
三个人的故事,这一部分和你没有关系··梁决在社交圈正式的露面极具个人特色,一场张扬的复古趴,请柬遍发,传说中第一批收到邀请的就有前女友顾芳驰。
值得一提的是前女友这三个字里面的前可能要去掉,就在梁决回来之后没有多久,什么人也不肯见的梁决就被媒体发现私会前女友,双方甚至同车离去,显然十分亲密··对此自然各方都有自己的考量,只是目前还隐而不发,静静观察。
至于顾芳驰会不会回应这些观望,又怎么观望,那就真的很难预测··顾碧城这里也收到了请柬,不过他接过来看了一眼就随手压在了办公桌上“忘到脑后”这个区域。
送请柬进来的傅易本来想说什么,也被彻底忽略了,顾碧城忙着和刚上完课的明川腻歪,没空倾听劝谏··他不去顾芳驰也会去,顾家只需要一个话事人,不需要给别人任何权力结构不稳定的印象,更不需要去目睹顾芳驰和梁决的修罗场。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呢··明川坐在沙发上看书,翻页很慢,眼神认真,穿着随意而减龄的白T水磨蓝牛仔裤,头发刚修剪过,清爽而干净,虽然还是瘦,却被牛仔裤包裹出极其漂亮的臀型和腰线,盘腿坐在沙发上的时候白T腰后被蹭起来一点,露出腰侧一点肌肤,顾碧城过来就给他拉下去了。
明川茫然而迟缓的抬头看了一眼,自然而然的靠过来,还没放下手里的书:“怎么了”·顾碧城先伸手在他衣服里面摸了一把,确认不凉,这才抽出手抱他:“小心着凉了。”
明川无意识的在他胸口蹭一蹭,心不在焉翻过一页书:“不会的……”·他这几天悠闲,日常练习虽然照做不误,但课程却因为老师有事暂停了,但还是跟着顾碧城上班,在他的办公室里消磨时间,然后又一起下班,睡觉。
日子舒适而清闲,虽然和明川想的有些不太一样··办公室的门关起来,明川已经快要躺在顾碧城腿上,他放开手里的书,抬起上半身索求一个亲吻,顾碧城搂着他的腰亲亲他,又揉了揉他的脑壳。
明川并不想要揉脑壳··他想要更多亲亲··但顾碧城不为所动,眼神从他领口露出的锁骨到他又在动作之中露出来的腰上,一触即收··明川不知怎么回事,十分不满足,抱着他心里软软的,只想要哼哼唧唧QAQ嘤嘤嘤,但却羞耻的不好意思说出口。
越是知道他撒娇顾碧城吃的不得了,越是无法轻易开口撒娇,只能蹩脚的暗示:“昨晚那个……我们很久都没有……”·顾碧城心里一算,发现已经到了第五天,明川能够这样暗示,其实已经很主动了。
倒不是他不想,而是明川身体还是虚弱,一次之后腿软好几天,为了他好也不能放纵,除此之外就连亲亲摸摸都不能太多,双方都忍的难受··明川充满期待,默默地看着他。
顾碧城徘徊在to be  or  not   to  be之间,十分游移不定··两人目光交流片刻,明川爬起来跨坐在他的腿上,悄声耳语:“我觉得你的办公桌就很大……你想不想看……那种……”·随后伸手去勾顾碧城的领带,顾碧城侧过脸,嘴唇和他贴在了一起。
-·明川一被亲就不行了,勉强勾着他的领带抽开,随后就被按住了手,顾碧城亲一亲他十分敏感早就红成一片的耳根,一手搂着他的腰,另一手从白T底下钻进去,慢慢揉他的小腹,可上可下的徘徊不定,低声问:“真的想要”·这算是什么问题明川恼羞成怒,一把扯出他的手按在自己胯下。
牛仔裤布料毕竟硬,顶在里面的东西隆起不太明显,可是却实实在在的硬了,这还要问吗·顾碧城安抚的揉一揉他,听到一声低软急促的喘息,就转而上来揭开了他的白T,推到胸口之上,让他上半身几乎全部暴露出来,轻轻捻起他硬起来的两颗柔韧乳粒:“亲一亲好不好”·明川虽然成功的撩了他,自己却羞耻的不行,一旦暴露在他视线里就忍不住捂住了脸,眼前一片黑暗,身体却敏感的可怕,呼吸声,暖热的气流,温柔却过分的手,随后- shi -热柔韧的舌尖贴在了他胸口……·“嗯……”·下意识无措的蜷在一起,但却死活不肯拿下捂着眼睛的手,明川所有的重量都放在顾碧城身上,感觉到他舔吸着自己的乳粒,一手揉着腰际敏感的肌肤,时不时滑进牛仔裤的后腰里,越来越往下,另一手揽着他不让他掉下去,还要问他:“真的想试试办公桌么”·明川昏暗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一副场景,他浑身赤裸躺在顾碧城的办公桌上,两腿无力的大张,满面红晕等待着他来亲自己,来……··他真的再也受不了了。
“你……你亲亲我……”·明川终于还是忍不住撒娇了··顾碧城拿开他的手,果不其然看到明川连眼尾也润红,咬着嘴唇迎着他的目光,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继续控诉他:“你不要欺负我……”·他几乎已经快哭出来了,可是顾碧城还什么都没做呢。
这幅样子令人怜爱,顾碧城虽然理直气壮,但还是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他,轻声哄他:“乖,忍一忍好不好”·明川抬起被打- shi -的眼睫看着他,乖得不可思议:“嗯……”·脱掉他的衣服的时候,牛仔裤的拉链也被顺便拉了下来,明川本能的瑟缩,但却躲不开,- shi -漉漉的乳粒彻底暴露出来,胆怯的缩在一起,是一种被亲肿了的漂亮红色,羞耻到明川无法直视。
明川配合的抬起一只脚让他把裤子脱下来,连着内裤也被扯下来放在了沙发上··原本跨坐的姿势也无法保持了,明川趴在顾碧城胸口,被他托着屁股抱起来,又亲了亲他的脸:“冷不冷”·时近秋季,顾碧城害怕换季的时候明川要生病,经常嘘寒问暖,可是这个时候明川不喜欢听到他说这种温吞的话,咬了他一口:“我热……”·看他耳根红的可疑,顾碧城轻笑一声,任由他把自己的领带扯开,衬衫扒开,腾出一只手挥开桌面上的文件,又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垫在上面。
明川落进他的气息之中,一脚踩着办公桌的边缘,一手下意识的遮掩在自己下身,抬起眼睛看着顾碧城——这场景和他的想象一模一样··顾碧城俯下身来亲他,衬衫大敞,露出鲜明的腹肌轮廓和扑面而来的热烈气息,明川情不自禁的颤抖,他不害怕,却觉得自己已经被锁定了,再也无法逃脱,全身上下都被入侵,浸满了顾碧城的香气。
幽微而细腻,因熟悉而万分缠绵亲昵,但却是草原与森林的宽广绵长,陷在其中会让人觉得随时都要迷失,彻底沉浸在另一个人眼中,有强烈的失重感··只有被亲吻的时候才被捞起来,像- shi -淋淋的海草,攀附缠绕,浮出海面看见巨大的月亮,长着独角的鲸。
那景色奇妙而新鲜,攫去他所有的注意力,甚至意识不到身体被打开,也意识不到口中发出了什么样黏软甜蜜的声音,在接吻的间隙也自然的吐露··-·顾碧城拉开办公桌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找出一只草莓味的润滑剂。
明川现在浑身都甜甜软软,实在适合草莓口味,就算顾碧城平时没有特别喜爱这一种水果,现在也觉得眼前这颗草莓香甜可口,好吃极了··粉色的水- xing -润滑剂·从前面- bo -起的- xing -器顶端低落,就像是冰淇淋上点缀的果酱,随后才来到后面,手指刚挤进去的时候明川就咬住了嘴唇,身体微微弹动:“嗯……”·那感觉并不陌生,可是每一次都因为太温柔而让他无法承受,被顾碧城如此温柔的事实和因此而体会到的无尽爱意彻底击中,整个人都为此敏感的超出界限。
任何触摸与亲吻都让他徘徊在高潮的边缘··他越是敏感,顾碧城越是温柔而彻底的爱抚他,身体的每一寸都浸满了顾碧城的气息,明川辗转反侧,紧咬牙关忍受着,不想在他还没进来的时候就- she -出来——虽然被顾碧城弄到- she -出来是很好的体验,可是这就好像是一种极限,明川想要留在自己最喜欢的时候。
但他往往都没有办法等到那时候··顾碧城俯下身来抱着仰起上半身的他,明川缠着他的舌尖不放,含糊的呜咽着,一手抓住他的手臂,另一手在他后背上无力的攀援:“嗯……”·他几乎快被逼得哭出来,却又觉得在这样浑身战栗的时候哭出来好像不对,十分复杂的睁大眼睛看着顾碧城和他分开的时候牵出一线银丝,随后从他- shi -软后- xue -里抽出手来,用刚刚吻过他的舌尖舔了舔草莓味的指尖,随后又来亲他的脸:“甜的。”
明川茫然的看着他,眼睛- shi -漉漉的,懵懂的就像是刚出生的小动物,反应迟缓的眨了眨眼睛,随后才羞得直发抖,第一反应就是想要蜷起身子,却被顾碧城按住了没法动,越发羞耻,在他的注视下无法控制的- she -了出来。
- jing -液弄- shi -了他的小腹,也弄脏了顾碧城的身体,明川看着自己的- jing -液在他身上慢慢滑落,耳朵通红,里头的血都被煮沸了,咕嘟咕嘟大声喊叫,喊得他快要失聪,眼前只剩下顾碧城插入自己身体的场景,里面的感受传递十分迟缓,几乎反应不及,明川意识不到自己哭着呻吟,就像是无缘无故被欺负,顾碧城亲一亲他柔软通红的眼睑,腾出一只手来托起他的下巴,毫无阻碍就温柔的舔了舔他的舌尖:“乖,不哭,来亲亲好不好”·明川吸着鼻子看他,隐约觉得自己被他骗了,但却无法离开他的亲吻,乖乖闭上眼睛。
- shi -热的后- xue -是又软又紧的,一旦进去就全部缠了上来,让明川显得更黏人,他轻微的颤抖着,被亲出含糊的鼻音,腰软到无法支撑自己,全靠着拥抱保持迎合的姿势,全部插进去的时候他就又彻底- bo -起了。
迷茫的视野里是和平时不太一样的场景,明川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在顾碧城的办公室里引诱他做这种事,分明那时候也没有想这么多,可是真的躺在他的办公桌上被弄到哭出来,甚至心里明白这还只是一个开始的时候,却反而无法接受这真的是他做出来的事情了。
明川没想过顾碧城也会那么恶劣的欺负他,把他吊在高潮的边缘就是不肯给他,要他说许多羞耻的话··他本来可以抵御的,可是怎么也无法抵抗顾碧城动情之时甜蜜亲昵的种种称呼,宝贝儿,小乖乖,心肝儿,听话好不好,这样舒服吗,还要不要·他怎么能不要他都快被弄疯了。
明川咬着手指呜咽哭泣,怎么也无法从迷乱之中脱离,身体如同被波浪推动的小舟,身不由己的荡漾着,无法靠在岸上,只能抓住唯一的依赖,失控的承认自己的渴求与欲望。
·顾碧城抱孩子一样把他抱起来弄,- shi -滑的内里几乎咬不住他, 每次滑出去就会用力的顶进来,明川颤抖着呜咽着,浑身大汗,哭的不能自抑,可是顾碧城再也不心疼他了,还叫他不要忍,乖乖哭出来。
明川不知过了多久,- xue -里含着顾碧城的- jing -液,混杂着润滑剂一起顺着大腿流下来,东倒西歪的跪在桌上,软软的臀肉被再次分开,顾碧城还没餍足,一手扶着他的腰,再次插进来,拉着他的手摸到垫在桌面上的外套上一块- shi -迹,在他耳边低语:“看,都被你弄脏了……”·柔软的声音舔舐着他的耳廓,明川迷茫的低头去看,揪紧了手里的布料,意识到:他把顾碧城的衣服都弄脏了……·他的精神是如此的羞耻,几乎不相信做出这种事的人是他,却又真切的意识到,他把顾碧城标记了,用自己的体味。
这认识让他浑身都沸腾了,软绵绵的被进入到身体的最深处,没完没了的抚弄疼爱··里面的人在哭,在撒娇,在软绵绵的恳求:“别……不要了真的不行了……里面……里面要化掉了啊……”·另一个人在哄他,低哑的声音里饱含着无法纾解的欲望,- shi -漉漉的亲着他,伴随着身体- jiao -合的- shi -软暧昧声音:“乖乖的,抱好,最后一次好不好……宝贝儿,嗯……再亲亲,听话……”·他虽然向来温柔,可是从来没有这样甜腻的哄过谁,更是带着欲望与唯恐怀里人坏掉却又忍不住要把他弄坏的欲念和冲动,从头到脚啃啮亲吻,哄他骗他叫他乖乖把自己交出来被他疼爱宠溺。
·真的动心到底不同··门外的人沉默许久,最终还是转身离去··-·第三十二章 ·那件外套最后明川还见过它的残骸,只是根本没有勇气仔细去看,直接把脸埋在顾碧城的怀里,连手指尖都在颤抖:“扔掉扔掉……你怎么还把它放在这里”·时至傍晚,明川才睡醒,顾碧城餍足之后十分慵懒,况且今天的公事也早已处理完毕,就陪着他躺了一会,看着他在睡眠里无意识的靠过来,咂咂嘴继续睡,不知亲了他多少次,满心温柔与柔软的满足感,自然忘记了收拾办公室。
见明川害羞,顾碧城一手托着他的屁股,一手随意将那件衣服塞进了办公桌下面的柜子里:“扔掉做什么,留着不好吗”·明川咬着手指头回忆起来那上面一片狼藉都是些什么,哪里肯让他留着:“丢人死啦”·顾碧城亲亲他:“好好好,饿不饿想吃些什么”·丝毫没意识到顾碧城不是答应了他而是转移话题,明川搂着他的脖子被抱出了办公室,诚实的点头:“嗯,饿了。”
这一层楼基本没什么闲杂人等,此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更是空旷寂静,但明川在公共场合被当做孩子抱着总觉得羞耻:“你先放我下来,我自己走·”·顾碧城不肯,亲了亲他:“没人看,乖乖让我抱抱。”
明川不是不喜欢,虽然觉得这宠溺也太过分了,可是他真的喜欢,想要,于是犹豫的看着他,顿时就被顾碧城用温柔的视线缠住了,无法脱身,昏昏沉沉:“嗯……”·不过倒还记得连忙补充:“就一会儿。”
顾碧城笑一笑,蹭蹭他的脸:“我不累·”·走廊边的办公室门突然悄无声息的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行色匆匆的人影,看到他们也毫无意外的平淡打招呼:“顾总。”
是傅易··明川手脚僵硬,压根没料到会有人出现,顿时当机,一头钻进顾碧城肩上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起来,耳朵根羞耻的一片红,听到顾碧城也十分平静的回应:“嗯,你怎么还没下班”·他的助理和秘书办公室都是弹- xing -工作时间,具体工作时间看当天的工作安排,一般来说顾碧城如果没什么事,作为秘书的傅易也就没有加班的必要,现在他还在公司里就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
傅易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眼前这两个人,随便找了个借口:“忘了拿钥匙,所以才折返回来的·”·顾碧城没穿外套,白衬衫应该是换了一件,也没系领带,神情十分散漫,甚至很愉悦,扣子扣得并不如平时严谨,还能看得到喉咙底下被咬出一个艳丽的吻痕,这一下午都在干什么简直是明明白白昭示,明明是在外人面前也丝毫没有变色,还是抱着怀里的人,甚至十分体贴的给他遮住了通红的耳朵尖,顺便用细微的小动作安抚着怀里羞耻的鸵鸟。
至于他怀里抱着的人么,傅易当然也是见过的,甚至见过不少次,最近更是没什么事也黏在顾碧城办公室里,穿着很随便,看起来和履历之中的二十五岁差距很大,天真又幼稚,待人接物也不过尔尔,唯一值得一提的大概就是始终没有接受陆离等人的示好,也并不急着要合约——客观评价,非常聪明的选择,颜色也确实锋利而漂亮,风流隽秀,被这样抱着也不怎么违和,反而越发显得长手长脚招人怜爱。
怪不得顾碧城动心··他本来也不是清心寡欲的人,只是眼光奇高,因此从来都显得兴味寥寥而已··傅易并非不知道他··他不动声色的露出礼貌的微笑:“那我就先走了,顾总。”
顾碧城颔首:“再见·”·傅易一路向前走进一片深浓的黑暗里,听到背后传来低软耳语,萦绕不绝,犹如灵魂深处的诞语··“来,别捂着了,抬头给我看看……”·“听话,没事的……”·明川不知道说了什么,顾碧城笑了起来,又很快忍住:“乖,你这么可爱,没有人笑话你……”·随后什么声音都没了,大概是被嘴唇堵住了。
·-·顾碧城倒也没忘了梁决要搞的大事情,打电话和顾芳驰确定过她会去,这才彻底抛之脑后·本以为顾芳驰的心情一定不怎么样,顾碧城说完正事就准备收线了,却被顾芳驰阻止了:“下个月没事儿,我们带着明川钓鱼去么”·“嗯”顾碧城迷惑的下意识抬头看了明川一眼,应付道:“我看看有没有时间。”
说是钓鱼,实际上就是在他们熟悉的农家乐找个院子住下来度假,活动内容包括但不仅限于摘葡萄南瓜黄瓜茄子,逮小鸡小鹅小鸭子小猪仔,吃鱼吃腊肉吃灌肠吃苹果吃梨……·总之就是乡野玩乐,以前有空的时候他们确实会在这个季节去,待上几个周末再回来,期间有事另说。
看顾芳驰的意思这个范围里不一定没有包括薛飞廉,不过顾碧城最吃惊的倒不是这个,而是顾芳驰似乎很轻松愉悦··似乎完全明白他的想法,顾芳驰的声音通过电流信号传递过来:“怎么,难道你以为这几天我都在买醉装疯以泪洗面,等着去见ex”·“你不是这种人。”
这个顾碧城倒是敢断言··随后就听到顾芳驰很清楚的叹了一口气,说:“而且也没有用·你意识到了吗,我们根本就是回不去的·”·顾碧城安静下来。
顾芳驰站起身在休息室里走了两步,面对着一袭华服,伸手摸了摸丝绸光滑而奢侈的面料,微微歪过头,坚定而温柔的看着她的盔甲:“而我也是不会回去的·”·绸缎水一样流过手指,覆盖着轻纱薄雾一般的珠光绸,整个视野都是一片灰蒙蒙。
“人生犹如战场,我只能往前走,再也不愿意回去了·或许曾经我愿意为他舍弃很多,但现在已经……”·顾芳驰突然停顿,随后修改了语言:“不,即使是曾经我也没有考虑过和他离开这里抛弃一切——私奔。
我不是那种人,他也不是,所以今天的出现是情理之中·我难过吗我很难过·但我后悔吗”·“并不。”
顾碧城静静听着她理直气壮宣告对过去的交代,简直能够想象她挺起脊背倔强高傲的模样··这就是顾芳驰··他想了想,说:“没事,难过的时候我抱抱你。”
顾芳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行,下次见面记得拥抱·”·两人又说了两句废话,这才收线··明川正好放下书打了个哈欠,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顾碧城抱进怀里揉了一顿,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浑身上下都温柔的滴水,但也并不是不喜欢,两人蜷在一起腻了片刻,顾碧城才转述:“姐姐想约我们一起出去钓鱼,要在外面住一段时间,你想去吗”·去外面钓鱼为什么要住一段时间明川不是很明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去,他一向没什么感觉,于是就反问:“你想去”·顾碧城没说:“你想去我们就去,不想去就算了。”
明川游移片刻,决定:“那我们还是去……吧”·顾碧城又揉一把他的头发:“嗯,那就去吧·”·顾芳驰放好手机,站起身解开衣服,准备把自己塞进面前这件改良旗袍鱼尾裙里去的时候,先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纹身。
有时间的话还是去洗掉吧··裙摆水一样光滑,艳丽而沉重的暗红缎面绣着银色的一对锦鲤,胸口是小荷尖尖,荷叶款款,细腰只一握,流苏颤颤从肩上垂下··美是很美的,也满是拒绝之意。
大概是因为,这是一场告别的宴会··-·梁决的回归出场安排在本城最大销金窟,顾芳驰下车的时候正是整点,夜色如同厚重的天鹅绒帷幕,营造出只有纸醉金迷的一处世界,里头衣香鬓影,光晕如梦,外面夜露寒凉,风声萧萧。
她天生体温低,不太觉得冷,只站在门口一会,就已经吸引了不少含义丰富的眼光,随后梁决匆匆而来,伸手把她迎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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