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路 那夜的月 by 十心央(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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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路 那夜的月 by 十心央(下)(5)
·他眯了眯眼,忽然有个猜测,夏嵬不会趁他醉酒不记事,诈他吧·可是上次的误会已经翻篇了不是吗·夏嵬等的不耐烦了,伸手从床头抓过自己手机,摆弄几下手机开始播放语音。
“小远哥……呜呜呜呜……嗝欺负人%@&…”·左佑紧闭双眼,一头闷进枕头里,那狠劲儿恨不得把自己闷死过去。
可是夏嵬哪舍得他这么痛快把自己闷死过去,捏着脖子把他脑袋揪出来,凑上去亲了口,亲的左佑乐可起了一脸鸡皮疙瘩,他笑的得意,说:“诶呀怕了搂着我喊别人名字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起一脸鸡皮疙瘩”·左佑心一横,抬脸睁眼,看着夏嵬的眼神也是在心里调整好了的,无辜无害又可爱:“对不起,我失忆了”·夏嵬看他看愣了,装样子都能拿得住他,他也真是没救了愣了几秒气笑了:“失忆是吧那咱就好好回忆一遍,……给你能耐的还学会装失忆了”他说完把人从被窝里拽出来。
左佑被拎出被窝才看发现自己一件没穿,大早起被拎出被窝不要太爽歪歪:“冷静冷静,干嘛,夏嵬领导求放过”·夏嵬不管不顾把人拎出来,拿出平板连手机,左佑手中的平板开始放小黄……靠主演是他·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没人告诉他·他瞅夏嵬,夏嵬盘腿坐他面前伸手点屏幕示意他认真看视频。
“你,干嘛录下来啊啊啊”·原来做梦做了十几套广播体- cao -这事根本不是梦··梦想成为现实也并不都是美好的,比如现在,再比如美梦成真的主角是他,- cao -·这感受何止是酸爽·从沙发到浴室,卧室的窗台、地板、床……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他们俩到底解锁了多少种姿势·要不要这么兢兢业业·左佑从来不知道自己柔韧- xing -这么好。
平板一扔,也顾不得浑身上下拆了重组后的痛苦,扑向夏嵬就打··“有理了你,听听,我伺候的你不爽吗你他妈喝醉了就惦记别人,你信不信我下次废了你”·“我就有理,我叫了怎么了至少人家没天天整个前男友放我面前溜达”·夏嵬一只手按住半个废人似的左佑,折腾一通他心理也并不舒坦,倒是左佑一整晚喊的那叫一个花样百出。
要不是有之前搂着他那通哭诉,他也得爽上天··心里梗着刺,即使一夜没消停,他还是没顺气··“啪”夏嵬抬手抽了他一下,用足了劲儿,一巴掌下去,左佑腿上立刻起了个红巴掌印,皮白肉嫩,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个红巴掌肿了起来。
左佑被抽蒙了,夏嵬真气假气这一下他就知道了,他咬着牙感受皮肤丝丝拉拉的疼,夏嵬把他撂倒,屁股的要命,但是俩人杠上了,谁也不想松口··时间过去几分钟,夏嵬不松手,左佑别过去脸不看他,又过了会儿咬着腮帮肉说:“对不起,行了吧”·夏嵬明显想让他认错服软,可是错的就只有他一个人吗·夏嵬松开按着他手,顺势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面对面,皱眉沉声问:“你这是什么态度”·左佑被他捏的下颌骨要裂了,使劲拽开他的手,借机跳下床,腿跟踩了柠檬一样又酸又软,落地没站稳“窟嗵”一声跪在地上,他一手撑地起身一边说:“就是这个态度,有种再打我呀”·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夏嵬让他跪地上那一出吓着了,紧跟着听见“再打我呀”这句话,心里忽然反应过来,他伸手拽人,可是左佑滑不出溜的,一把没抓住,还被左佑甩了一个踉跄。
左佑甩开夏嵬回手指他喊:“还来再打告你家暴”·夏嵬也顾不得窝了一晚上的火,哭笑不得的看着左佑说;“那我是不是可以告你精神虐待”·左佑被他又打又按的气着了,脱口就骂“去你大爷的”他打闹有底线,不动真格,可是夏嵬明显动气了还下狠手。
他这浑身散架子似的疼就是证明,还有大腿上那一巴掌··妈的都是惯的·杨清远,- cao -·想到杨清远左佑刚蹿起来的火灭了大半儿,他怎么就想不起什么时候喊过这人呢·衣柜门差点被左佑摔掉了,拿件衣服整的跟要拆房子一样。
夏嵬去厨房做饭,特意多煎了几片火腿,给左佑煎了两颗糖心蛋,可是饭菜摆上桌,左佑穿着新换的整身衣服从卧室出来,羽绒服都穿好了··一时间,夏嵬心理的火彻底压不下去了。
他看着左佑旁若无人去鞋柜取鞋穿鞋,又去返回沙发拿手机,然后径直往门口走··夏嵬一手按在餐桌上,一手揣在兜里,冷冷的说:“不许走,你今天哪都别想去……”·回答夏嵬的是一道摔门声。
夏嵬按在餐桌上的手攥成拳,砸在桌面上“砰”的一声,屋里回声阵阵··他站了一会儿,大步回卧室换衣服,仓促穿好衣服,抓起车钥匙追了出去·冬天清晨的街边人少车也少,夏嵬从小区跑出来,大致扫了一眼,就知道没有他要找的人,于是又跑回停车场,去二四五。
在津市,左佑唯一落脚地也就只有二四五,这个人逢年过节都会待在那儿,一个有家都不能回的人,逢年过节与酒吧为伴··夏嵬越想越偏,越想越觉得自己神经病晚期了。
车子往二四五开的时候,擦身而过一辆极其眼熟的车,夏嵬肯定那是熟人的车子·他急着找人也没多想,车停在二四五门前没熄火,他下车几步进了店里,空无一人,晨起正在前后通气,有服务生见他进来挺惊讶,夏嵬心里一沉,看这个服务生的表情就知道左佑没回来。
“你好,打烊了,你是找,找左佑吗他没来”·夏嵬说了句“谢谢”转身出门,拨通侯岳电话,电话秒接,接通不等就说话“人走了,夏总真牛,用完人就踹了,够利索呀您现在是前男友跑路了,现男友跑了……”·夏嵬听的皱起眉头,没听完挂断,左佑回来应该只见了侯岳·车刚才那两眼熟的车是蓝图的·“喂,领导,什么指示”·“你车左佑开着呢”·“对不是你昨天匆忙打电话让他回津市,他开走了。”
“他到了,告诉我·”·夏嵬站在街边,被冷风吹的打寒战,心里沉的不行,又怕的厉害··工作上他从来没怕过,也许这份强势果决都用在了工作上,感情上真是一点没分到。
左佑生气走了,他现在都沦落到怕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不得不承认他夏嵬堂堂一男人,被一颗花生仁给降住了··左佑一路开到唐城,如坐针毡,难受的无以复加,不是心情,是屁股。
最后没办法只能先回唐城,车子停好,他赶紧下车解放自己的屁股·九点刚过,他回不去山海市,只能跟厉阳再请一天假·又给蓝图打电话,说车子多借一天。
假请完,又解决温饱·一个人吃了两人份的早餐,想起在夏嵬家闻到的早饭香味,委屈死了··吃完饭一瘸一拐地回到家,趴在沙发上彻底不能动了·他看了夏嵬那个变态录的他俩的视频,就知道他俩作的有多凶。
他又喝了酒根本不知道疼,夏嵬估计是被他那句“小远哥”给刺激到了,恨不得玩死他拉到的架势··翻身的力气都没有,最后趴着睡着了··门锁解开时发出两声“滴滴”左佑似梦似醒的以为又做梦了,直到半睁着眼看见夏嵬蹲在他面前,他才知道债主追上门了。
他懒得再跟夏嵬吵,又累又难受,而且身上还一阵阵发冷,转脸面冲沙发背继续睡·他想,最好谁也别搭理谁··夏嵬蹲在地上看着自己被无视,被嫌弃,但是好歹找到人了。
左佑呼吸很短又时断时续,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他以为是睡觉姿势不对,于是想摆正人,可是手刚碰到左佑的脸,夏嵬立刻起身把人抱了起来··左佑被折腾,拧着眉含糊的说:“夏嵬,我,现在不想,吵架,也,不想打架,就想睡觉……”·夏嵬心想幸好自己没出息的跟过来了,否则这人是不是得死家里他拿着羽绒服给左佑穿:“你发烧了,先去医院,回来再睡。”
“不去我发烧你昨天- she -|里……”·“宝贝儿我没有我怎么会哎,你快别说话了,嗓子哑成这样以后别想唱歌了”·左佑估摸是烧糊涂了,又开始磨磨唧唧;“夏嵬,你不只毁了我的身体,还毁了我的灵魂,我做鬼都不会……”·“行行行,我毁的,都赖我,我养你,一辈子,行了吧你快歇歇吧,别唠叨了,你不用做鬼,活着的时候别放过我就行了。”
夏嵬揽着他出门,开车去医院·左佑在副驾驶座位上又睡着了,肯定跟他昨晚折腾狠了有关系,而且早起起的早又吵又打的,还开车离家出走··简直无法无天·他伸手过去扶正左佑歪着的脑袋,刚一扶上去,左佑直接把脑袋窝他手心里不动了。
夏嵬保持一手开车一手扶脑袋,大雪天开30迈,一路被超车超的没了脾气··作者有话要说:·改了四遍,神经了,做梦都在改锁章··强强都市情缘职场·第81章 因灯亮·夏嵬着急,挂了急诊,左佑烧到39.5°,医生建议马上输液,开了药,夏嵬让左佑在输液门诊病床上等,自己去取药。
护士给左佑做皮试,左佑全程闭眼睡的迷迷糊糊··半睡半醒间两道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左佑睁开一条缝隙,脸烧的有些红,轻勾了下嘴角··都说一个人生病的时候最想家,他果真是烧傻了。
“错了错了,这边儿,你倔哒倔哒的乱走,问个护士多好……”·“哪知道,医院也改成这样儿,之前来不是这么个结构啊”·左佑猛然间睁开眼,皮试的胳膊一片红点,他低头看了眼并没叫护士,他对青霉素过敏,他猜护士给他做的青霉素皮试。
·他扶着输液吊杆起身,晃晃悠悠追着那两道声音往外走··“你好请问耳鼻喉科怎么走”·“你好大姨耳鼻喉科搬到四层,前走有电梯厅,坐直梯上去方便。”
“哎谢谢你”·左佑挤开排在急诊室外的长龙,人群里没有熟悉的面孔,但是那句“哎谢谢你”一直传进他大脑里,他想就算是他烧傻了,也要看看这么相似的声音是从怎么样一个人嘴里说出来的。
人群被挤开,有人不耐烦嚷嚷··“挤什么挤,没见排队呢”·“素质呢大小伙子,好意思么”·左佑置若罔闻,不管不顾,他感觉声源在哪边儿就往哪走,莽莽撞撞间走到儿科门诊,孩童哭声成片,焦急的家长一边耐心的哄孩子一边脸上挂着万分的焦急。
他想,他也被这么呵护过,他也曾是别人怀抱中的宝贝疙瘩·头晕又疼,他靠墙缓缓蹲下,胳膊上传来的刺痒感觉把他唤醒,他烧的内眼角积了白泪一般,视线也有点浑浊,起身往回走。
一路扶墙行走,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真的要扶墙,嘲笑从嘴角慢开··经过医院正门,冬日上午的太阳透过医院的大落地窗照进来,洒在或病态或焦急的行人身上,光晕里他恍惚看见两道身影。
“我说问题不大,非来这么一趟耽误我看书”·“不来这么一趟,我心里不踏实,别念叨了,我不爱听·”·“行行行,那说点你爱听的,你爱听什么,我说给你听听……”·左佑站在原地,面对医院正门出口,眼见两人从人群中搀扶着缓慢走过,眼见两人消失在视线里,他脚步虚浮,抬脚狂奔出医院。
可是出了医院,人更多,车也很多,人流窜动,四个出口进进出出都是人··慌忙中四处张望,半白的头发,深灰外套和紫色羽绒服……·冷风吹进他敞开的外套里,吹透毛衣,身体被吹了个透心凉,一时间好像退烧了一样,人也瞬间清醒。
他顺着人群跑到马路边儿,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上了出租车等候区的第一辆出租车,他向着出租车等候区跑了几步,突然刹住脚··他们很好,他要不要跟上去·见了做什么·打个招呼,还是跟着回去·两秒的停顿过去,第一辆出租车驶离等候区,左佑看着车子远去,下一秒奔到第二辆出租车前,拉开门上车,拍着驾驶位催促:“师傅,跟着前面那辆车。”
“好嘞坐稳”·左佑保持一手抓着车门把手,脊背绷直一路紧盯着前面的出租车,车里的两人都坐在后座,偶尔偏头说话,动作很少。
医院在他的房子和师大家属院之间,两辆出租车十几分钟后一前一后到了··“现金还是扫码”·“扫码,您稍等·”左佑说完掏手机,但是衣兜里没有,手机没在他身上,他猜想应该在家,或者在夏嵬那儿。
他付了现金下车,视线里那两个身影已经快走到322楼前··街边一辆一辆车开过,一阵阵风吹起衣角·左佑终于感觉身体冷的发抖,抖的心脏也跟着颤,他拉上拉链,帽子扣在头顶,进了师大家属院。
同一时间夏嵬的车刚开进左佑家的小区··他把输液用的药仍在座位上,下车往16号楼走··左佑的手机在沙发上放着,未接电话只有他的·夏嵬累的一下坐在沙发上,垂头盯着地板,他的沮丧此时已经让他无力抬头。
他猜不准左佑走了,是因为还在生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这个城市有太多左佑的雷区,杨清远算一个,这个人能不能带走左佑他不确定,但是他确定这个人在左佑心理有一定地位。
再就是左佑的父母……·父母,左佑的爸爸妈妈·夏嵬噌的一下从沙发上做起来··他知道自己的猜测很荒唐,但是现在左佑失联,他不想错过每一个可能的找到左佑的地方。
他抓起左佑的手机揣进兜里,打算去师大家属院找一圈,如果没有他还可以去上次左佑和杨清远故地重游的师大附中走一圈··师大家属院夏嵬去过两次,他不是路痴,那个地方对他来说又是那么特别,他一路驰骋,车子停在路边儿,他下车奔保安亭走去。
“苏大爷您好322楼左佑,今儿回来过吗”·“左佑小花生啊来了,进去一会儿了,跟他爸妈前后脚。
这一家人,都够忙活的,一年到头不聚一回……”·夏嵬已经听不到大爷后面念叨什么了,他愣愣的看着主道劲头那栋楼,322楼,四层小楼,像洋房,有些年头了,……那是左佑父母的家。
今天那一家人团聚了·算是团聚吗·他心理忐忑,七上八下,耳鸣的只能看见门卫苏大爷在笑,他也笑了笑·他抬脚往里走,苏大爷还冲他摆了摆手,于是夏嵬也摆了摆手。
主道走了一半儿,夏嵬突然停住,他去干什么·他进去,左佑在他父母面前的印象会不会更糟糕·夏嵬转身想往回走,但是转过身却走不动了。
左佑每次回这里,给他的感觉就是压抑和不安·今天会怎样他连猜测一下的勇气都没了··强强都市情缘职场·他扭回头看322,楼前主道上没有人,整条道上也就他一个人。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楼前,临近中午,阳光真好,日光洒下落了满院,一楼小院被撒扫过,没了落叶和积雪,台阶很干净··台阶上坐着的人却落魄的很,跟一层干净的小院儿格格不入。
夏嵬庆幸自己来了,他不来,他的花生可怎么办,会不会大冬天变成一颗冻花生仁··左佑坐在台阶顶上,靠着门扇,听着里面的说话声,屋里的人正在准备午饭。
“排骨吧,糖醋排骨来一盘,油菜香菇来一盘……”·“米饭还是馒头”·“馒头,最近胃不太舒服……”·“你少喝两口酒,比什么都强,明知道不舒服还喝。”
屋里的老头老太太念念叨叨个没完没了··左佑坐在门前,他给自己找了不去敲门的理由:他病了,抬不起手··是呀他连敲门的力气都没有,怂到家门前了。
“糖醋排骨,少放糖,花生……哎总之,你做的排骨太甜·”·“哼也不知道是谁不爱吃,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我我怎么了你别跟我说这个我刚舒坦两天。”
左佑听见自己的名字,猛地坐直,埋在胳膊里原本昏昏欲睡,他自己的小名一下让他清醒了几秒··是提到他了吗·是叫他吗·他头抬的过猛,一阵晕乎乎的,晕乎劲儿过去,眼前的场景再次让他晕乎乎的,那个披着正午阳光立在主道上的帅哥是他男朋友吗·多少个夜晚,夏嵬披着月光而来,如今这个人连正午的暖阳都不放过。
左佑一手按在台阶上要起身,但是身体冷热交加到他浑身无力,头疼又晕,他起了两次的功夫,夏嵬已经走近了,脚步放的很轻··左佑干脆坐回台阶上,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水泥地:“来坐下,陪我一起听墙角。”
夏嵬看见强颜欢笑的左佑,觉得他有些不争气··想了,就进去看,被撵出来再走,等气消了再来·可是那种心大的人不是左佑·他的左佑,心理的敏感比他了解到的更甚,他爱的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无奈却又心疼。
两人并排坐在台阶上,隔着一扇门,听着屋里两个人因为午饭的样式,口味,因为新闻频道一件小事,吵吵嚷嚷唠唠叨叨··渐渐的,左佑身子一歪靠在了夏嵬肩上。
夏嵬双眼一闭,制止住要夺眶而出的泪,这个人的倔强熬到了最后,把自己熬的晕了过去··他手心的手从滚烫到冰凉,他突然对门里的人生出了记恨··一份替左佑,一份为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80章改了三遍,还没过审,连不上的宝宝可以先去WB看··请假条:1月6日断更一天,被流感击中,鼻涕喷嚏糊一脸,抱着纸巾整天瑟瑟发抖,说声抱歉,明天继续。
第82章 因灯亮·夏嵬单手揽着左佑起身,午后的小区主路上,有人陆陆续续走过,行人时不时会往左佑家小院里望一眼·两个人在台阶上从正午暖阳坐到午后日光西斜,他起身,身子晃了晃,为了站稳另一只手按在了身后的门扇上。
门被按的响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声音,夏嵬打心里不希望里面的人听见,他揽着左佑刚迈下一个台阶,结果门从里面打开了··“你是,你找谁”一个带着眼睛的慈祥老太太看着两个年轻男人的背影问。
夏嵬听见这道声音,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他回头望去,老太太看见他,松开撑着门扇的手,两手在身前交握,笑了笑,目光扫过夏嵬揽着的人,眼神晃了晃,抬手指着左佑的背影问:“他他是……”·夏嵬没说话揽着人想继续走,他不知道左佑想不想进这个家门,但是他不想让左佑进去,权当他自私好了。
“站住”一道严厉的声音乍然响起,“进来·”·夏嵬顿了顿,看着地面定了定神·他扶着左佑转身,左佑应该已经不清醒了,他想自己脸色应该好不了。
转身的瞬间,眼看门里两个老人脸上神色晃动,随后都揪起了眉头,老太太两行泪立刻扑簌簌落下,颤颤巍巍上前就要抱左佑··夏嵬心理很想躲,可终究是没动··老头倔强的站在原地,神经庄严的仿佛一座雕像,双手却颤抖的厉害,于是背去身后,闪身把门口的位置让出来,又说了一遍:“进屋。”
“花生他这是怎么了”老太太哭的看不清路,抬脚上台阶,第一脚就踩了个空,上身前倾眼看要扑倒,老头一步跨出门,伸手抓住老太太的手,夏嵬比他快一步,伸胳膊抱住了老太太。
“哎呀这是怎么了”老太太慌乱的一直在念叨这句话··古板的老头搀扶着老太太,老太太却仿佛怨他一样,甩开人,去拉起左佑的手,嘴里不停念叨:“现在好了,走的时候好好的,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好好的一个孩子,你还想怎样”·夏嵬知道左佑的卧室在哪,不管身后的两人,径直把人搀进卧室,放到床上,他记得上次来被子不是这个款式,被罩换了,床单也换了,连枕套也换了。
老太太一手擦泪,一手去摸左佑的脸:“他怎么了你是谁呀”·“他发烧,车上有药,我去找个可以上门的大夫……”夏嵬说着出了屋,拿着手机想搜个能上门输液的大夫,他刚走出左佑的卧室,就见老头站在客厅座机前在打电话。
“老钱,诶……挺好,是这样,左佑病了,你过来给看看……”·夏嵬转身出了门,总算能呼出一口气,那个家足够温馨,却也足够让他倒换不过气儿。
左佑父母的爱跟孙阳天母亲的爱,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种爱··他不知道左佑醒来,会是一番什么景象,他开始祈祷不要太坏,如果被撵出来,希望也缓和一些··强强都市情缘职场·拿了从医院开的药,夏嵬又回了左佑家。
一进门,看见大夫来了,老大夫,年纪要比左佑的父母大不少,身体硬朗,声音也够洪亮··“40.3°,先退烧,我回去开药,带来的药不行·”·“这么高~”老太太边哭边颤着音说,听的人心跟着颤。
夏嵬迈进卧室说:“我这儿有药,刚才跟他去医院门诊看过大夫,开的药,您看行吗”·老大夫没看夏嵬,接过药,看了一遍说了句“中”就开始要输液。
站在床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头,扫了一眼药的名称说:“青霉素不行,他过敏·”·老大夫没表现出太大反应,把左佑胳膊从被子里拿出来,撸起两个胳膊的袖管一看,果真做过皮试的半个胳膊起了红疹子。
他转身看夏嵬问:“他处理过过敏源了”·夏嵬吓死了,左佑胳膊肿的像萝卜,密密麻麻的红点子像是要往外渗血一样恐怖,他慌了摇头,赶紧问:“要不要马上送医院。”
老大夫看两位家长,左肃说:“以前都是半天就过去……”显然这次要严重很多··夏嵬:“他早起发的烧,有炎症,后来我们去医院看急诊,皮试是三个小时前做的。”
左肃终于肯正眼看夏嵬,他从夏嵬的话里听出来,三个小时前左佑在医院做皮试,而他三个小时前也在医院看耳朵··夏嵬跟左肃对视,被那双威严的眼睛看的有点胆怯,他补了句:“我们去的二院附属。”
左肃叹了口气,低头看左佑··老大夫起身说:“我回去取药,换个消炎药,头孢有问题吗”·左肃摇头:“以前用过。”
夏嵬揽住老大夫,老医生至少得七十好几了,来回走一趟要花不少时间,他说:“您写个单子,告诉我位置在哪,我去拿·”·老大夫很干脆利索一个人,写了单子递给夏嵬,看夏嵬二话不说,大步离开笑了笑说:“咱们老喽还是年轻人中用。”
·老太太虞思彦根本听不见别人说的话,一心挂着左佑,毛巾换了一条又一条,看着左佑烧糊了,干动嘴巴发不出声音,着急的问:“他说的什么呀这小孩儿怎么了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清啊”·左肃低着头,两只眼睛始终盯着左佑眼皮下咕噜噜转的眼珠,干裂惨白的嘴唇阖动着发不出声,老头内眼角一压,一直炯炯有神的双眼控制不住的浑浊了。
左佑如果是三个小时前碰见他们,为什么现在才进家门·他的儿子他自己知道,想得多,顾虑的多,心思敏感又会掩藏,面上大大咧咧浑不在意,实际上别人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他的情绪。
左佑的眼珠在薄透的眼皮下,不停的滚动,一秒不停歇的滑动,青色的毛细血管在没什么血色的皮肉下,显得格外真亮··他听的清屋里所有人的话,忽远忽近,沉重的眼皮就是怎么都抬不起来,他猜自己在做梦,因为追了左肃和虞思彦一路,他开始不停的幻想两个人围着自己转悠的场景,可是他太贪婪,于是上天惩罚他只听得见,却看不见真人。
冷空气来的太突然,喇嘛梵音似的钻入耳膜,靡靡之音空泛悠远的传开,四散进空气里,不停的回荡,每一个音波来来回回,都会重复撞击一次他的耳膜,无处可躲的他,开始攀爬高耸入云的雪山。
冰凉的雪刺入指尖,凉意渗透皮肤钻进血脉,一刻间他好似被冰封了,可是他还有没见到的人……·正午暖阳的台阶上夏嵬走向他,嘴唇蠕动,他却一个音都听不到,烈阳如芒刺背,烧红的针尖似的排排刺入他的背部,焦灼的糊味儿,钻进他的鼻腔,带起震裂脾肺的一阵咳……·他看见左肃坐在客厅沙发正中,威严的脸上,眼神凝重,语气粗重不停的重复“不正常,这不正常,不正常,这不正常……”一声比一声大,一次比一次快。
他听见虞思彦的低声啜泣被无限放大,在耳边无限循环,忽高忽低,“呜呜呜……”哭的他肝胆快要爆裂了,·他看见孙阳天母亲的耳光扇在夏嵬的脸上,猩红的掌印变成了血巴掌,半张血红的脸,夏嵬被打偏了头,眼神空洞,仿若失去生命一般……·耳畔环绕的靡靡梵音变成尖刺的喊叫,若有若无的啜泣变成撕裂空气的嘶吼,无数张嘴,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聚向他,凡是声音全部钻入他的耳膜,浸透他的大脑,凡是指尖均点在他的肉身上,一点一片,最后左佑看见另一个自己被咒骂被嘲笑声胀破了大脑,被锋利的之间戳到血肉模糊……·“啊”·“按住他按住他”·老大夫捏着针头刚扎进左佑的血管里,左佑就开始抽搐,挣动起来。
夏嵬从来没见如此脆弱的左佑,狰狞的脸像一张瓷面具,在拧的狠一点,下一刻就裂成碎片··他被左佑压抑着从鼻腔里发出的一声呜鸣和嘶吼,吓的楞在原地··左肃坐在床边,抱起挣动的左佑,死死抱紧,说:“老钱,快”·虞思彦吓的不停的哭,她发现她哭越厉害,左佑反应越激烈。
夏嵬也发现了,他牵起虞思彦的手拉着人往外走··老太太走出卧室,也不管搀扶她的人是谁,一下扑到夏嵬身上··“他怎么了他怎么了,我的儿呀”·夏嵬抬了抬手,拍不下去,扶着人坐在沙发上,安慰了两句,赶紧回了屋。
针扎上了,但是左佑烧的抽搐了,大夫在他手心下缠了一个药盒,算作固定··夏嵬抓住左佑另一只手握住,左肃把搭在左佑额头的毛巾裹着自己的手指,塞进左佑嘴里。
老大夫出了一身汗,起身摸了把脸说:“你们太大意了,这么严重的过敏源为什么还要做皮试,还有……哎先退烧,再抽了,马上送医院。”
老大夫走了,夏嵬和左肃一个抱着人,一个抓着手,按着腿··左肃抬眼看夏嵬,黑着脸问:“你不知道他过敏”·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对不起我不知道。”
“哼三个小时前做皮试,为什么不输液”·“他做皮试,我去取药,回来他不见了·”·“……不见了”·“护士说他突然跑了,没追上,是不是……”·“我们上午去过二院附属。”
夏嵬心下了然,果真是遇见了,追到这里·他想了想说:“我发现他不见了,先回了趟家,他没带手机,我找来这里,他坐在台阶上……”·左肃一怔,压下内眼角问:“什么时候”·夏嵬回想了一下具体时间说:“临近十二点。”
左肃转开眼不在看夏嵬,也没看左佑,看着昨天才打扫干净的小院儿,低声说:“你就这么由着他·”这句话听上去像是质问,但是夏嵬却觉得像是埋怨,一种带着认可的埋怨。
夏嵬眉心一松,揪着的心脏松了松,看着手心里一直握着依旧冰凉青白的手说:“别的事,我会劝,这件事,我劝不住·”·左肃威严的脸上总算有了点表情,两边嘴角向下一弯,属于老年人特有的鼻唇沟好似更长了,一直延伸到下巴。
夏嵬抬眼刚好看到这个动容的神情,在一个惯用威严的老人脸上,这种细微的表情,说明此人心理已经天翻地覆了,他大着胆说:“他中秋回来过,十月初,十二月末,一月……都回来过。”
左肃眼神晃动的厉害,想起身,把裹着毛巾的手指从左佑嘴里拿出来··夏嵬垂头盯着左佑眼皮下转动慢了不少的眼珠,继续说:“他去了南县墓地……”·左肃把人放平,两脚刚站在地板上,猛地转头蹙眉看着夏嵬问:“什么”·夏嵬抬头与他对视,压下心理那点胆怯,说:“他希望在你们除夕去扫墓的时候,可以见你们一面。”
“呜呜……我就说,不要这样,现在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虞思彦站在了卧室门口,听见夏嵬这么说,又哭了起来··左肃瞥了一眼床上的人,赶紧搀着虞思彦出去了。
夏嵬看见两人走了,听着开门关门声,然后闭上了眼,一颗突跳的心,慢慢平静,最后无力的用额头顶在左佑手背上,缓缓说:“快醒,我要疯了”·这对父母的爱太矛盾,矛盾到别扭。
直到傍晚,左佑的父母也没在出现,老大夫倒是过来了一次,拿了抗过敏的药,又检查了一番,才走··夏嵬听见大夫走的时候,左肃出来送,大夫走后,大门关上,就没再听见脚步移动的动静。
他猜左肃在客厅坐着或者站着,他有些坐不住了··左佑高烧降到低烧,他拿瓶装水给左佑喂了大夫留下的药··这半下午,那俩人都没进来看过,更别说一杯热水。
他起身出去,打开门看见两个老人的背影,孤立,坚硬,却带着股颓丧劲儿,他刚硬气起来的心气儿立刻没了··他的父母从来都是快刀子嘴,跟左佑的父母不一样,他不太能跟类似的人相处的好。
有话说话,何苦要憋出内伤··六点,天已经黑透了·沙发上的背影看上虚无又厚重,沉沉的压在沙发上,如果不是有抽泣声,夏嵬该以为闹鬼了·其实听见时有时无的哭泣声,才更像闹鬼。
正当他想是出去还是不出去的时候,黑暗中左肃突然开口吓的他打了寒颤··“说说他这几年怎么过得”·左肃的声音带着老教授惯有的威严和分量感,掷地有声,即使声音不大。
夏嵬迈出卧室,回手关门,从门缝里看了眼漆黑的卧室,一张透白的脸隐没在灰色被子里··他走到客厅中央,坐在一侧的沙发上,没落座先开口:“左佑说过,这三张沙发,分别属于你们三个人,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位置。
可是回来这么多次,他哪张沙发都没坐过,我猜他觉得自己已经在这个家里没了位置,请问我猜的对吗”·虞思彦是位极度感情化的女人,这个老太太跟看上去一样柔弱,很敬重丈夫,又很疼爱儿子,却偏偏没什么主意,遇事慌乱了唯一的表现就是哭,不停的哭。
黑暗中,夏嵬看见左肃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笑了笑,继续说:“他大一办了助学贷款,室友开了一间酒吧,他在里面做驻唱……”·左肃忽然坐直,不敢置信的问:“驻唱酒吧”·夏嵬重复一遍:“对,酒吧驻唱,一间清吧,希望你们有时间去听听他唱歌,他唱的真的很……”·“胡闹”左肃厚实的手掌拍在沙发扶手上,“砰”的一声。
夏嵬没停顿:“他唱的真的很好,他有两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其中一个就是清吧的老板,我很庆幸左佑遇见了他,他叫侯岳·”·左肃冷哼一声··夏嵬目光盯着黑透了的空间,仿佛看见了灯光耀眼的舞台上,高脚凳上自弹自唱的左佑,他发着光,声音动听,侧脸迷人,一举一动都那么那么……让他想念的不行。
“他本来有三名室友,侯岳是其中一个,跟他一样是gay,大四下半学期,他们被其他两名室友发现了,那两人把左佑和侯岳轰出了宿舍,架也打过,行李什么的被扔出宿舍……”夏嵬慢慢回忆,慢慢说,这些事儿,他有些是听周孟说的,有些是听左佑说的。
左佑真的很不愿意说自己狼狈的过去,比如被大学室友撵出宿舍,比如被家人撵出家门,比如他的暗恋史··虞思彦已经停止了哭泣,好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双眼含泪,黑暗中两只眼闪着光看着不急不缓诉说的夏嵬。
左肃拍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慢慢攥成拳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学校这么处理,非常不合理……不合理……”·夏嵬终于见识到左佑嘴里一生气着急就不停重复一句话的左肃,虞思彦像被按了暂停键,左肃则像是被按了复制键,不停的重复那句“不合理”·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夏嵬略作停顿:“他做过最久的工作就是驻唱和代驾,深夜代驾很赚钱,他曾一笔赚过一个月的生活费,从津市中心区拉着一波醉酒的人送回津市盘山县,凌晨在县城长途汽车站睡了一宿,第二天花了13块钱做长途车回津市上学。”
他很骄傲似的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的屋子里传开,很瘆人,他低声自言自语,“他比我厉害多了”·左佑是他的骄傲·虞思彦动了动,僵硬的手掌像爪子,似乎撑不住了似的抓在左肃的胳膊上,左肃的拳松开,抓住沙发扶手。
夏嵬的回忆录才刚刚开头:“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去公司面试,二十几个人没人肯去的项目,他去了,山海市首批棚户区改造项目,他上班的第一周就被当地抗拒拆迁的地痞流氓给打了,他是为了保护女同事被打的,肩胛骨骨裂,大暑天趴着睡了一个多月,天热伤口捂的溃脓,好好坏坏不知道多久才愈合,……特别倔强的一个人,我当时想谁家的孩子不是宝儿,如果爸妈知道自己孩子被打成这个熊样儿,是不是得来公司闹翻天,结果没有。
他一个人回津市休假,一个人又从津市回山海市上班,坚强的不正常,是这个词吧不正常”·左肃的呼吸突然一滞,随后急促的喘了几口气,问:“一个男孩子,合该摸爬滚打着练出来。”
夏嵬反问:“有些问题,我不懂,想请教……”·左肃沉声说:“说”·“家人存在的意义难道不是,在别人不予理解的时候给予理解,别人不予支持的时候给予支持吗”·左肃立刻接过来说:“那要看理解和支持的是什么”·夏嵬盯着黑暗中的左肃看了会儿说:“您的意思是,您对其他人不能理解和不能支持的事情,同样不会想给予左佑理解和支持。
请问我这么理解对吗”·黑暗中,两人四目对视·左肃阖动嘴想反驳,却反驳不了··虞思彦这时缓缓开口,话里带着哭腔,声音微微颤抖:“我们当时确实不能理解,也不能那么痛快的支持他,但是我们已经足够宽容了不是吗”·夏嵬接过话说:“留给他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有一栋房子,也许这对当时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一笔财富,但是对于一个惶惶不安,每时每刻都恐慌被发现秘密的16岁孩子来说,能买来什么”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你们该庆幸,他心智够坚强,没想不开自杀,或者误入歧途……”·左肃打断夏嵬,极其肯定的说:“他不会他是我左肃的儿子。”
夏嵬勾起嘴角,在心理问:是吗·虞思彦颤声又说:“当时,……我们还没退休,这一个院儿的人谁不认识谁,他留在这儿,只会,……只会成为笑话。”
夏嵬想问:怕成为笑话的是你们还是左佑·可他终究问不出口,这两个人是左佑的父母,是这小子一直在找,一直想靠近的唯一亲人。
“刚退休,我们就搬走了,老左推了学校的返聘,……想着以后如果一家人还能团聚,也不用顾忌周围人的目光,但是在这里不行,真的不行·”·夏嵬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爸妈是不是也这么想过,觉得他这个儿子丢人,丢了他们几十年的老脸,没办法在街坊邻居亲戚面前抬起头,是不是也想搬走过或者干脆不认他了·他想,虞思彦的这句话,换做左佑听见不知道这小子心理是个什么滋味。
多矛盾,既盼着还能相聚,却又怕周围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这一点,倒是跟左佑很像··左肃沉默很久都没再开口··虞思彦黑暗中垂着头,好像难堪的抬不起头一样:“他当时喜欢老杨家的小子,这更不行,何况人家无意,我不信,世上这样的感情能有结果,既然他选了这条路,就该知道有多难走,不止家人会成为行不通的路,只要他选了,很多,很多条路对你们都封死了……既然难,为什么不回头……”·左肃在虞思彦快哭出来的时候喊住了她:“行了”·老太太也有脾气,突然拔高声喊:“行了什么我们当时怎么说的,可是现在怎么样他依旧这么选,你死心了是该咱们死心的时候了。”
夏嵬想,左佑对周围目光的在意,应该是源自他的父母,高知人群自带的体面和高高在上的威严,像一种骄傲的光环··这种光环像是紧箍咒一样,能让你头顶发光闪亮,也能把你勒的头痛欲裂,满地打滚。
人前发光发亮,人后痛苦不堪··作者有话要说:·再有几章,该完结了·说好的完结车,正在开来的路上,突突突滴~~·给寄己新文作个预告:古耽《君子如水》·*夫夫联手打怪升级,炫风骚走位。
*·*我们住海上,我们天天浪呀浪*·第83章 因灯亮·黑暗的空间,暗沉静谧,只闻三个人的呼吸声··窗外,其它楼上的光亮照不进屋子里,只能隐约瞥见几点灯光。
夏嵬很想留下陪左佑一夜,他猜不准,这对父母会不会照顾自己的儿子·这两个人矛盾的心理,他能感知到的绝不是全部·既爱又恨,幻想以后重逢,近在眼前了却不去靠近。
他又想,把左佑抱回‘婚房’得了·可是他的身份在眼前这两个人眼里是可憎的,他凭什么抱走如果采取极端的方式,很可能左佑和他父母的关系会变得更糟。
时间仿佛被凝固在黑暗中,神秘又让人恐惧··忽然间的窸窸窣窣声,让夏嵬绷直了上身,他跟着黑暗中左肃的身影缓缓起身··左肃起身,步履有些僵硬,慢慢向自己卧室走去,走到一半停下,开口幽幽的说:“走吧”·夏嵬眉心和心尖均是一揪,心里五味杂陈,他用尽所有的自控力,才没让自己冲进左佑的卧室,把人抱走。
·强强都市情缘职场来时,他臂弯里揽着烧昏睡过去的人,走时,只身一人··左肃的话说完,他等了会儿,才开口:“明早我再来·”说完,转身出屋。
夏嵬一口气走到小区主路上,回头望漆黑的洋房一层,没有光亮,好像也没有温度·回头这一眼让他有些怕那栋房子,他心脏在颤,不知道左佑会不会一晚上都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
屋里没暖气,他们十二月末和一月初来的时候,屋子冷的像冰窖,如今也只开了空调··夏嵬翻了身上所有的兜,找出烟,连着抽了几根,看看压下不安和焦急··是,他又慌又急·他看不见人,特别是此时的左佑,没在他眼前咋咋呼呼的吵架,没吵着要糖醋排骨……这让他非常的不安。
脚边散落的烟头被寒冬的冷风吹着在路上滚动,滚出去很远·主路两旁,落干净叶子的树枝,随风张牙舞爪的摆动,枯瘦又狰狞··夏嵬把大衣领立起来,挡住灌进脖子里的冷风。
他想等屋里的灯亮了,在走··可是等到后半夜,洋楼的一层依旧没亮灯·他恍惚间觉得自己今天穿越了,那栋屋外所见的是一个世界,屋内又是一个世界,两个世界隔着一道门,过着全然不同的日子。
所以那间屋子的灯永远都不会亮起··保安不知道第几次走过夏嵬身边儿,终究是敬业的停下询问了几句,夏嵬说了声“抱歉”沿主路出了师大家属院。
车旁又抽了两根烟,空烟盒和烟蒂一起扔进垃圾箱,上车回家··这一夜,夏嵬都在忙碌中度过··他找了一个大购物袋,给左佑找了一身换洗的衣服装好,又给自己换了身衣服。
津市他们的家,以及唐城他们的家,都放了两人换洗的衣物,夏嵬每次看见两个家的衣柜里,并排挂着两种不同风格的衣服,都会不自觉得笑一笑,心理特别暖··立在衣柜前,看着左佑的毛衣,卫衣,牛仔裤和夏天经常穿的一条迷彩裤,心理的想念,泛滥成硫酸,不论流到身体哪里都被腐蚀的酸涩焦灼。
搭配了一套他认为左佑穿起来最好看的衣服,装好后,开始收拾屋子··左佑每次回来,都会通风·今早上他进屋时左佑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应该是没通过风。
把所有的窗户推开,冷风呼呼灌进暖和的屋子,一瞬间带走了一室的温暖··夏嵬想,如果这个屋子里只有他自己,暖不暖都一样··每一间屋子都打扫整理过,该换洗的也换洗过,整间房子收拾妥当,天已经蒙蒙亮了。
从厨房找了瓶左佑存的咖啡,也没热,站在窗边望着东方翻出的鱼肚白,慢慢的天际线染上金黄·空瓶子投进垃圾桶,关好所有的窗户,拎起包好的换洗衣服,出门去见他念了一晚上的人。
时间刚过五点,汽车排气筒在车熄火后,依旧吐着成团的白气··夏嵬又看了眼腕表,如果是老人,这个时间差不多该起了,他从保安警惕的目光下走进院里··站在台阶上,夏嵬从窗户向屋里看,客厅没有人,屋里也没有什么动静。
他静立了不知道多久,才抬起手敲门··门被敲响的第二下,开了·虞思彦昨天盘的板正优雅的头发乱了,衣衫未换,神经委顿的厉害,看见夏嵬没有惊讶,闪身示意他进屋。
夏嵬张了张嘴,也没说出什么,他其实不知道该说什么··虞思彦带上门,进了厨房··夏嵬在客厅站了两秒,径直去了左佑房间··一进门先看向床上,左佑还是昨晚他走时的那个睡姿,头略微偏向左侧。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原因,他平时睡觉习惯睡左侧,左佑睡右侧,虽然他们并没睡在一起太久,但是每次左佑在他身旁醒来,几乎都是这个姿势··他木讷的走近,弯腰低头,抬手指尖刚碰到左佑的脸,就听见侧后方有人轻咳一声。
夏嵬一愣,他进屋两只眼睛只顾着看左佑,他以为没人··伸手抚摸的动作一顿,指尖抚着微凉脸颊收回,攥紧,直起身转身··左肃眉头一皱,又咳了一声。
这一声不是警告,只是熬夜上火清痰的咳嗽·他从书桌前的椅子上起身,两只手撑着扶手,走了一步又撑了一下桌边儿··夏嵬两步走到左肃面前,两手抬住他另一只胳膊。
左肃双眼一闭,很快又睁开,下眼袋仿佛水肿似的垂到了鼻梁一半的位置,双唇泛紫,止于目光依旧威严·他缓了缓甩开夏嵬的手,两只胳膊往身后一背,背微驼,迈着倔强的步子出了屋。
门关上,夏嵬回到床边儿,坐到床上弯腰轻拢住床上的人··左佑被两只胳膊拢的越来越紧,迷迷糊糊间开始呓语··夏嵬咬着牙根,恨恨的说:“左佑,你在敢叫别人的名字,看我不收拾你”·“夏&%¥@……,你……疼吗”·夏嵬抬起上半身,鼻尖抵着左佑颧骨,耳朵凑到他嘴边听他含糊不清的嘟哝。
没听清,他问:“谁疼你哪里疼告诉我·”他手在被子上捏着发烧会酸疼的肌肉关节··左佑哼唧了两声,好像挺舒服,睡着觉嘴角勾起落下,眉心舒展开,睫毛也颤悠着。
夏嵬搞明白了,开始给他按摩,他发烧就爱肌肉关节酸疼,按照自己的理解,来来回回给左佑捏了个通体舒畅··“嗯……唔领导,你真贤惠”·“醒了,还难受吗”·“不,困,我能,再睡会儿吗”·“你知道你在哪儿么”·“婚房,不对,医院……”·左佑一句话没嘟哝完,门开了,左肃站在门口听见屋里两人聊天,才开门进来,两手依旧背在身后,板着脸说:“醒了,就出来吃饭”·夏嵬扭头看门口,时间停滞一秒,左佑像是被电到似的,“扑棱”从被窝里坐起来,随后捂着酸疼的肩膀吸了口气,他瞪着眼看看门口的左肃,又看看夏嵬,来回看了几次,直到左肃转身离开,他两手抓住夏嵬的衣领质问:“我怎么会睡在这儿”·夏嵬心想我也不想你睡在这儿,心理白眼翻上天了,面上强装镇定问:“饿吗”·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左佑哪还顾得上饿不饿,他大脑里“轰”的一声炸的焦糊一片。
他不想给左肃和虞思彦添堵,不想糟嫌弃,更不想拉着夏嵬一起,他匆忙下床,差点滚地上··夏嵬扶了他一下问:“干嘛”·左佑慌乱的找衣服穿,说:“走”·“去哪”夏嵬原本沉了一晚上的心,刚强装镇定下去,此时又起了波澜。
左佑的眼神在发慌,是一种对未知结果的慌,他手指抓着夏嵬的手背,不自觉得用了力,问:“我在这儿多久了”·夏嵬如实说:“昨天下午三点到现在。”
左佑低头看地板,抬头又看已经关上的门板,从地上的大手提袋里翻出衣服穿上,夏嵬帮着他把东西收拾好,安慰他说:“先吃饭,不是很久没见了吗,聊会天,如果不想待,……再走。”
左佑低声“嗯”了一声,穿好衣服张开胳膊抱住夏嵬,又被夏嵬狠狠抱紧·两人躲在这里在彼此身上寻求勇气和安慰,求得一点心安··一前一后出了卧室,左肃和虞思彦已经坐在餐桌旁。
左佑没停顿走到餐桌旁叫了声“爸,妈·”·左肃没应,端起碗,开始吃饭··虞思彦抬头看着左佑笑的苦涩不堪,眼里又积起泪水,抬手指了一下空椅子,说:“先吃饭。”
左佑没点头,回头看拎着袋子站在沙发旁的夏嵬,又回头看左肃和虞思彦,他不想委屈夏嵬,更不想惹左肃和虞思彦伤心··只是论先后,父母的心他已经伤了,这顿早饭他和夏嵬吃与不吃,伤了心依旧是伤了,与其如此,他更不愿在伤了夏嵬。
左肃喝了两口粥,余光瞥见左佑回头看,一瞬间脸黑了个彻底,筷子拍在桌面上,吓的虞思彦一哆嗦,随后碗也扔回桌上··左佑低头看左肃,左肃却扭头看夏嵬。
他怕左肃为难夏嵬,刚开口喊了声“爸”就被左肃打断了··左肃看着夏嵬浓眉倒竖,语气不悦的说:“需要我请你坐下吗”·夏嵬得承认自己从来没遇见过这么严厉的人,身体一怔,回过神儿,手里的袋子放在沙发上走了过去。
左佑一时间懵了,夏嵬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人交换了眼神坐下··虞思彦盛粥递给夏嵬,夏嵬起身接过:“谢谢阿姨”他端着一碗粥的表情跟接圣旨一样神圣,转头又对左肃说,“谢谢叔叔”·左肃下垂的眼皮一抬,上下眼睑里流露出的神情有不悦也有无奈。
夏嵬刚坐稳,左佑胳膊肘一横,碰了他一下··“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左佑被左肃低沉威严的语调,吓的立刻坐直脊背,脸埋进碗里回了句“知道了”·第84章 因灯亮·冬日清晨,六点刚过,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中。
四个人正襟危坐在餐桌旁,毫无温馨可言··半顿饭的时间过去,没人说话,碗筷碰撞的声响都很小·屋外天灰蒙蒙,屋里显得有些暗·左佑起身把餐桌正上方的餐灯打开,白色灯光亮起,一桌饭菜立刻有了光彩。
左肃没抬头,说了句“浪费”·虞思彦嗫喏着嘴,看看两父子终究没说话··夏嵬一颗心又提到嗓子眼儿,这顿饭吃的他提心吊胆。
左佑也没抬头,壮着胆子低声嘟哝:“不是你说的,灯光能增加食欲吗·”·左肃抬眼皮扫了左佑一眼,目光在煞白的侧脸停留两秒,末了话咽回肚子里。
虞思彦难得露出一个带笑的表情··夏嵬听左佑说完,已经做好左肃拍筷子扔碗的准备,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动静,于是抬头看过去,不料正好对上左肃擦嘴时也看向他的双眼。
脊背立刻挺直,目视前方一碟酱黄瓜,夹了一筷子,全吃进嘴里,嚼了一下,齁的差点没喷出去,又赶紧喝了一大口白粥··左肃坐在椅子上像是再等两人吃完,看左佑和夏嵬放下碗筷,于是起身走向沙发。
夏嵬正在琢磨要不要帮忙收拾餐桌,就见左佑伸手拽了他一下·虞思彦也冲两人抬下巴,示意他俩去沙发上坐··两个人挤在左佑以前坐的位置上,左肃余光瞥见,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左佑低头看自己两只交握的手,见左肃不说话,他开口喊了声“爸”正要继续说,左肃打断他问:“去医院输液,还是让钱大夫上门输液”·夏嵬和左佑均是一愣,按说他俩现在肯定想有点独处的时间以及空间,但是左肃这句话明显是想左佑留在家里。
左佑搓了一下交握的手,说:“在家输吧·”说完两手分开,落到一侧,抓住夏嵬的手··夏嵬这一早上快被吓破胆了,他以前只知道左佑在公共场合容易犯怂,可是却没料到他到了自己爸妈面前这么傻大胆儿。
左佑捏了一下松开,抬头看左肃,四目相对,他面上强装镇定的说:“他是我男朋友,叫夏嵬……”·左肃轻哼一声··左佑心理一颤,但是坚持说下去:“我五月末入职富原,我们是同事,认识快八个月了,十二月才确定关系,他家是津市的……”·虞思彦从左佑开始介绍夏嵬,就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安静的听着。
左肃背靠沙发半眯着眼,目视前方,两个手掌掌心向上叠在一起放在大腿上,是一个认真聆听的姿势··夏嵬在左佑时间轴清晰的诉说中慢慢放松下来,他想他又一次低估了左佑。
左佑不想他委屈,说的矫情点,像是在给他一个名分,在自己最在意的亲人面前,不论面前这两位认不认,左佑都要把他介绍一番··“他工作能力很强,刚入职的时候我都是带着崇拜的目光看他,村霸闹事,他救过我两次,身手很厉害,家务能力也很强,做饭很好,我们的工作- xing -质,导致我们两个人不能独留在一个城市,但是工作范围圈不会太大,一周聚几次这样……”·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左佑说着扭头看夏嵬笑了笑,夏嵬想抬手摸摸他气色不太好的脸,左佑唇色很浅,唇干裂的起了皮。
“爸妈我说这些不是在炫耀我离开你们过的有多好,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过的很好,以前是,以后也是,你们不论搬去哪里都不要担心我。
……前些天,夏嵬的,一个朋友,割腕自杀,”左佑说到这,虞思彦捂嘴惊呼一声,左肃没出声,眉头却皱了起来,“他跟夏嵬是同学,跟我们一样,他妈妈不能接受他的- xing -向,把他困在家里医治,并且认为一定能治好‘我们’这种病,结果他受不了,割腕自杀了,索- xing -只是失血休克昏迷了十一天,结果他醒来,他妈妈还要把他送去国外治疗……”·左佑说到这儿,左肃突然开口骂了句“愚昧”·左佑抬眼看夏嵬,眼里有光跳动,仿佛在等着夏嵬夸他。
他继续说:“前天下午,我们帮他从医院逃出来,送他走了,所以……我很庆幸我是你们的儿子·”·夏嵬心里触动很大,眼眶有些热,他转头看向一旁,这样的左佑他特别想抱抱。
左肃想起昨晚夏嵬跟他们讲的这几年左佑的生活,在想想现在左佑讲的话,这个孩子一惯的报喜不报忧·果真是他的儿子,好样的儿子,已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迎着风雨成长为一株参天大树,枝繁叶茂,根须稳固,任旁人冷眼唏嘘,他自成方圆。
虞思彦拿拇指揩掉眼尾的泪,很是不解:“怎么这么祸害自己的孩子”·夏嵬也在想,如果孙阳天打小有一对像左肃和虞思彦的一样的父母,不知道他的结果会不会好一些·左佑:“我会长回来这里看看,我想,如果你们想见我,能不能留下回来的时间,或者……”·左肃打断他,问:“或者什么你就不能打个电话”·左佑抬头呆愣愣的看着左肃,眼里有泪光,反应几秒点头说:“能”·夏嵬没忍住抬手顺了顺他的后背。
左佑动了动屁股,小声说:“我没电话号·”·左肃起身往书房走,没回话,抬手摆了摆说:“行了,走吧”·坐在沙发上的三个人都知道这句话是对夏嵬说的,夏嵬面上讪讪,起身准备走。
左佑也跟着起身,看着虞思彦说:“妈,我送他·”·虞思彦是个极其温婉的女人,点头时嘴角带着浅笑,张了张嘴,看样子想礼貌- xing -的说句什么,结果还是没说出口。
两人出了屋子,一路都没说话,靠近车,不约而同的拽后车门上车··左佑病退的快,也虚的不行,走的不远,爬上车时呵斥带喘,他刚坐稳,车门还没关上,夏嵬就扑了上来。
抱紧左佑,夏嵬手伸到他背后把车门拉上,嗅着他身上的味道说:“不行了,心脏要吐出来了·”·左佑被气息喷的痒,偏头躲了躲,抬手搓夏嵬头发说:“我爸就是看着严肃,心理有什么话都不带说的,你多见几次就好了,要不,你还是别来了……”·“我为什么不来”·“怕你……”·“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他们现在看我再不顺眼,多看几遍,看烦了也就顺眼了。”
“昨天你为什么不把我送回医院”·“我是想带你回医院,但是他们看见了,你爸说了两遍‘进屋’,我就没敢走,太吓人了”夏嵬说完像是想压惊似的,上去一通胡乱亲。
左佑被亲的喘不过来气,躲开他说:“你不知道,你开会时候什么样吧下面那帮销售经理见着你,就跟你见着我爸一个怂样儿·”·夏嵬认了,一晚上的担心和想念,让他怎么也不想放左佑走,趴着抱,坐着抱,横着抱,跨腿上抱,又亲又啃,好不容易心理踏实点了,左佑拽开车门一下车,他心理立刻又空了,吃再多,都无法填补的那种心里空荡荡的感觉。
整个人像是一头扎进没着没落的想念里··空前绝后,绝无仅有……·两人站在车旁,隔着一步远,夏嵬两手揣在兜里,坚持不抬头看人··左佑觉得这样的夏嵬非常酷,黑着脸,微微皱着眉,不正眼看人,一脸的烦躁,宽阔高大的身材立在清晨的街边,身侧停着车,酷的能闪瞎他的眼。
左佑又开始一阵阵发冷,他想弄不好又发烧了,他问:“你去哪”·夏嵬抬头后脸转向一侧,视线略过左佑的脸,慢吞吞的说:“回津市,培训结束了,各个项目年终结算,年终尾牙又开始了,年假前无休。”
左佑听出他有点闹情绪,特意说:“哦~那挺好,正好我回去也挺忙,那~~年后见·”说完抬脚就走··夏嵬抬头瞪眼,目光追着左佑从自己正前方走到侧面,伸手抓住人,咬着牙问:“胆肥了是吧”·左佑扭头,鼻尖距离夏嵬的脸非常近,说话带出的白气,喷在他脸上,睫毛上几乎是瞬间挂了霜:“是呗男朋友都领回家了,你说我胆有多大”·他抬手擦掉夏嵬眼睫毛上的白霜,指腹一碰到霜就化作水滴,很小的水滴沾在夏嵬睫毛上,大大小小一排,左佑抿了抿嘴,忍不住大街上耍了个流氓:“真- xing -感想上车扒了你”·夏嵬呼吸一滞,眼睛一眨,上下睫毛被冻结的水珠粘在一起,再分开,无形中放慢了眨眼的速度。
左佑倒吸一口气,后退一步,往自己裤裆扫了一眼,幸好外套遮挡着,他伸手指着夏嵬鼻尖:“你特意的吧勾引是吧你等着。”
立在零下十五六度的冷风里,夏嵬竟然感觉身上热气腾腾的,他抬了抬手又落下,非常想喊一句:回来扒呀·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如果来得及,会有一辆车到站,车票去wb找。
第85章 因灯亮·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左佑闷头吭哧吭哧走出去很远,越走越慢,高烧过后头重脚轻,而且他现在好像又烧起来了·小区主路走了一半,回头看去,夏嵬还站在车边,只是换了个方向面冲小区主路方向站着,一侧嘴角叼着根烟,样子居然有点痞。
左佑也转过身面对他倒着走,脸缩进外套后衣领里,只留一双眼睛定定的望着车边的人,还真是有点痞,他在衣领里闷声笑··要说平时夏嵬在他面前,从来没像上班时候那样正经过,特别是两人滚个床单,打个炮,这人简直就跟被不要脸的臭流氓痞子魂穿了一样。
可是在这种寻常时候能看见夏嵬这一面,左佑还是很惊奇的··一直倒退到家门口,夏嵬从他的视线里由一个宽阔高大的身影变成拇指大的黑块,最后变成一个摇曳的深灰斑点。
要不是那辆车停在路边,如此远的距离,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凭借摇曳的一个斑点认出夏嵬··茫茫人海,既是虚无,也有那么一个摇曳的斑点属于他,不是吗·前路不可怕,同行有人陪,仿佛暗夜炸然亮起的明灯。
黑幕骤然间拉起,灯亮如白昼,周围的窃窃嘲笑还在,指指点点如芒刺背··但是你也在,于千万人之中,于苍翠葱茏中,夏嵬是他的那片新绿··拿钥匙开门进屋,左佑没在客厅和厨房看见左肃和虞思彦,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等大夫上门输液。
老大夫敲门,是虞思彦开的·两人交谈声吵醒了沙发上睡着的左佑,量了体温,38.3°依旧烧,输液扎好针,大夫走了,虞思彦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着没动··两人相顾无言,左佑迷迷糊糊只想睡觉,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虞思彦开口问些什么,于是说:“妈,你去休息吧,我拿手机定个闹钟,拔针我自己也行。”
虞思彦立刻起身,绕过床尾站在左佑面前,问:“你想吃什么,我……”·左佑笑了笑说:“渴了,有热水吗”·虞思彦也笑了笑,点头没说话,母子两人的笑容很像,即暖人又好看。
左佑心理又酸又暖,五年了,每一年他回来待几个小时,眼看左肃的情绪到了极限,他就会赶紧走人,他知道虞思彦背后不知道要哭多少回,他也只能在心理一遍一遍说“对不起”·虞思彦站在他输液那一侧,左佑伸出扎着针头的手,牵住那双布满褶皱,已经不在圆润的手,他垂下眼睫,眼观鼻说:“妈,对不起”·虞思彦从来不跟孩子较劲儿,她只是习惯- xing -听从左肃的安排,看左肃的眼色,听见左佑这句话,眼里立刻又积满泪,弯腰撑着床边坐下,两手捏着冰凉的五个指尖搓,无声的落着泪。
好一会儿过去,左佑感觉自己都睡着了,虞思彦才开口说话:“别说对不起,你自己好好的就行,我们陪不了你一辈子,你选好了,我们不愿意,也不会阻挠你,更不会逼你,……你那个朋友最后逃去了哪里”·左佑喉咙梗住,咽了两口还像灌了铅一样,再开口声音变了调:“他怕家人找到他,应该暂时不会联系谁,带了些现金,先躲一阵子再说。”
虞思彦给他掖了掖被角,起身去烧水,再回来左佑睡了·她坐在床边盯着人看,左肃立在门外看··左佑的呼吸特别浅,是体弱的气息,虞思彦听的心理不是滋味,又开始埋怨左肃,“你说话,就不能客气点”·左肃立在门外,表情和眼神均无异样,像一座威严的雕像。
过了会儿才开口:“怎么客气那小子一看城府就够深,站我面前一点不怵,我再给点好脸子,他是不是得蹬鼻子上脸……”·“你行了这么多年,甩脸子你还没甩够呀千算万算,到头来还不是给你领回来一个男人,还折腾出一身病,呜呜呜……”·“你别在他跟前哭,昨天抽了,都是你给哭的。”
虞思彦捂着嘴从卧室出来,经过左肃跟前扭头瞪了一眼,瞪完人去卫生间洗脸··左肃看人走了踱步到床边,低头看着睡着的人训斥:“忒倔”·左佑睡的迷迷糊糊开始做梦,夏嵬在车里抱着他问:“一起回去好不好”左佑似睡似醒的“嗯”了一声。
刚训完人的左肃,面上一惊,终于有了第二个表情,眼神发飘轻咳一声,转身走到书桌前坐到椅子上,他以为左佑醒了,做好准备要聊天的威严架势·可是等了会儿,竟然听见左佑打起了小呼噜。
又睡了一天,总算恢复了精神,连着请了三天假,实在不像话·隔天左佑回了山海市,临走回了趟婚房·阳台晾晒着床单被罩和夏嵬换下的衣服,屋里每个垃圾桶都被清理过,左佑看着干干净净的屋子,心理起了涟漪,一圈一圈慢开,似乎还飘了香。
左右:想你了··夏嵬:哼·左右:真滴·夏嵬:我今晚在温泉山庄开项目年会,过来找我··左右:领导吃好玩好,不许瞎瞄,领导再见·夏嵬:【扒了你.jpg】·左佑从家里离开,开着蓝图的车上了高速。
还有不到半个月过年,每个项目年底都很忙··冲销售业绩,回馈老客户,拓展新客户,年终结算,项目年会,团队年会,左佑想想又开始头疼,突然想掉车头回津市,跟着夏嵬混吃混喝,不干活。
刚冒出这个想法,他就笑了,这种依赖已经腐蚀了他无坚不摧的意志,色令智昏呀·蓝图好像大管家一样,每天一有空就拽着左佑一起出去,冷了提醒加衣服,饿了带着吃饭,隔三差五还带着遛个弯,逛个街。
左佑心想他都快搞不清自己是跟夏嵬谈恋爱还是跟夏嵬的下属谈恋爱就连其它同事,有时候看他和蓝图的眼神都怪怪的··周孟明白其中缘由,一言即中:“夏总这掌控欲,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强。”
何悠不明深意,瞎跟着参合:“掌控欲不强当什么领导,富原也不小,我们甲方爷爷……”·周孟抬手拍了何悠后脑勺一巴掌:“你们甲方什么”·左佑在旁边点火:“他是爷爷。”
··强强都市情缘职场何悠也挺怕周孟,机智的赶紧改口:“爸爸,您能不能只话聊,不动手”·周孟抬手还要抽,假把式晃了两下又收回来:“不他妈抽你两下,明天你丫该成太爷爷了。”
何悠嘿嘿一笑:“那您也是太爷爷的亲爸爸·”·三人经过销售前台,王楠听见三个人聊天,打趣说:“三位老人家,这是打哪而来呀”·左佑开口就接:“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带着两位二徒儿去西天……哎卧槽”话没说完,周孟和何悠一人抽了他一下。
蓝图大总管不知道从哪个瓷砖缝里冒出来,隔着老远就喊:“左佑过来一下”·这一嗓子,喊的售楼处四层楼高的挑空,回音不断。
左佑干巴巴一笑,心想,回头非得neng死夏嵬··两人回了二楼办公室,刚进门蓝图就问:“明天你过生日,是吧后天就放假了,咱庆祝庆祝”·左佑一咧嘴,这事儿估计跟夏嵬跑不了关系。
他是每年除夕前一天的生日,年年不变,他和夏嵬自打从唐城师大家属院门前分开,有十多天没见了,各自忙的不可开交·夏嵬这十多天,每天抽空跟他视频,但是人却奔波在各个甲方年会,项目年会,各种年终总结会上。
左佑想了想说:“我请大家,蓝经理……”·蓝图知道左佑特意这么叫,回头叉腰,呲出啤酒肚乐呵呵的说:“兄弟,要不你干脆直接叫哥哥我蓝精灵吧”·左佑抿嘴一笑,报复完心理倍儿爽,摆摆手说:“蓝哥,蓝精灵没啤酒肚,你还是安心吃肉喝酒吧,我请大家,我请,吃什么您定。”
蓝图哼了一声说:“用得着你请吗也用不着我定,哎有家属就是好,我媳妇回回就知道往我行李包里塞挂面。”
左佑听明白了,合着夏嵬已经安排好了,那还跟他废个屁话呀·于是,开始安慰蓝图:“谁让你跟嫂子扯谎说进了穷乡僻壤,深山老林,挂面多百搭是吧,煮着吃,炒着吃,实在不行,咱还可以干吃,撒点盐更美味,关键的关键是,它还没有那么多防腐剂,并且非油炸”·蓝图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左佑的鼻子,被堵的说不出话,最后憋出一句:“改明儿我就跟老大说,给你带一兜子挂面条来。”
左佑频频点头:“行,我也只会煮面条,来呀咱俩回家对着煮挂面汤·”·蓝图气的直拍胸口,拿起手机给夏嵬发信息:老大,你家孩子伤害了我。
【嘤嘤嘤.jpg】·夏嵬在年终总结大会上抽空回了条信息:医药费,精神损失费我给你报了··蓝图一口血梗在喉咙里,差点没气厥过去··第二天一大早,刚进32层办公室,左佑就看见桌子上放着一个蛋糕盒子,北海道蛋糕,他拿出手机给陶一回了条信息。
左右:蛋糕收到了,谢谢·陶一:生日快乐快回来,这里过年好热闹,没人逛街,你快回来小可爱,好想你·左右:初一或者初二过去找你玩。
两人发了会儿信息,年前最后一天上班,大家忙碌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下午兴恒总经理郭峰发了红包,每个人都有,前台小妹,抱着一个装满红包的红箱子,每个办公室开始抽红包。
两层办公室炸了锅似的兴奋异常,最小的一百,最大的一千,厉阳抽了一千,即使当了妈妈也兴奋的嗷嗷叫唤,左佑抽了二百,多数都是一百··他拿手机给夏嵬发信息:32层和33层抽红包,我抽了二百,历姐抽了一千【抓狂.jpg】·夏嵬秒回,发了三个红包给左佑。
“叮”·【我们家花生生辰,普天同庆,红包1000元·】·【我们家花生最美,哈哈哈哈,红包1000元。
】·【我们家花生最帅,么么么么,红包1000元·】·左佑:“……”点开红包瞬间傻眼,随后额头抵在桌面,胳膊挡着脸开始乐··周孟经过他身边,往他背上甩了一巴掌说:“咋了抽了200哭了哥给你发个红包。”
“叮”·打开周孟的对话框,又是一个红包,……6.66·左佑秒回周孟两个6.66··生日聚会,小宴会厅被提前包装过,很低调的包装,但还是能看出用了心。
站在小宴会厅门前,蓝图和周孟一左一右各捣了左佑一下,左佑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夏嵬不能来他不失望是假的,做了一天的白日梦,希望夏嵬突然从天而降,突然后背后蹿出来,突然来项目找他,直到下班还没放弃做梦,最后妥协了,夏嵬哪怕从电脑屏幕里钻出来他也认了,可是没有。
要不是一群人跟着他闹闹轰轰,他心理的失望早蔓延到脸上了··周孟突然在他耳边喊了一嗓子:“Surprise!”·左佑和蓝图挨着周孟,被他吼的,都吓了一跳,周孟戏精上身,胳膊一横揽着左佑的肩哥俩好的晃晃说:“怎么样都是我……”·“还有我”何悠突然从身后蹿出来,打断了周孟的话。
左佑:“呵呵呵~你们可真有心”·蓝图憋着笑说:“落座,落座,吃好喝好,喝好吃好”·广告公司四个人,加一个何悠,其余都是富原的同事,并非所有人都到了,家远的同事赶着回家过年,半下午就请假离开了。
生日聚会加起来二十几人,刚好足够热闹··左佑这个寿星被起哄架着灌了几种酒,晕乎乎的被围着闹了一晚上·挡酒的周孟和何悠被诸位英雄好汉撂倒了,桌子底下都已经睡了一觉了,一群人才尽兴散场。
蓝图接了个电话,帮左佑穿好衣服,扶着人下楼,往停车场走··车门打开,夏嵬迎上来,把左佑抱过去,跟蓝图说了句:“辛苦了”·蓝图舔着脸问:“领导,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年前能结吗”·夏嵬撇他一眼,笑的女干诈,给蓝图笑出一身鸡皮疙瘩,“明年提你做副总,怎么样”·强强都市情缘职场·蓝图以为夏嵬逗他玩,没敢肖想营销部副总监的位置。
这个位置常年空着,津市分部项目太多,副总没有夏嵬一半的能力都别想坐稳那个位子,他赶紧摆手说:“领导慢走老大,春宵一刻值千金老大拜拜不送”·夏嵬看他那个没出息样儿,很想回公司撤回推荐,抬手指着蓝图说:“你敢拒了,削了你老二”·蓝图一愣,忽然满脸惊喜,忙问:“真的老大”·回答他的是一溜烟的汽车尾气。
冬日漆黑的夜晚,海边零星几点灯光,墨色的大海无边无际··车子沿着海滨快速往假日酒店开,那是他们第一次住的酒店,左佑说了好几次,很喜欢在这间酒店的阳台上看海上日出。
夏嵬提前预定了第一次住的那间套房,冬天的海边酒店,就这点好,人少清净··“夏嵬,你从,从哪里出来的电脑里”·左佑仰躺在沙发上,说醉话,夏嵬把他的鞋和外套脱掉,又到了一杯水喂给他,问:“想不想吐”·左佑含着一口水鼓着腮帮子,一摇头,水在嘴里“咕噜咕噜”响。
夏嵬觉得好玩,拿食指戳了一下鼓起的腮帮,结果左佑一个没憋住,一口水都喷夏嵬脸上了··抹了把脸,夏嵬把人揽起来往浴室带··左佑喝了酒,天不怕地不怕的开始点火:“第一炮就在浴室吗”边说边伸手上去乱摸一通。
夏嵬压着火“嗯”了一声··扶着东倒西歪的人洗澡,又累又热,夏嵬惦记着一会儿要‘榨花生油’所以把人洗了个干干净净··********→_→********·一室的旖旎春光,这一晚的重点是意乱情迷。
他们生来如此,深知自己内心是怎样一个人·他们隐藏在社会大流中,疲惫,孤寂,小心翼翼,却想在无人的时候只做自己··即使不被祝福,也要留住自己心中一片光明。
作者有话要说:·→_→:nn85·九千五呀九千五,吐血了……·第86章 因灯亮·迷迷糊糊间,左佑感觉有东西勒着他的脖子,勒的他有点喘不顺气儿,手在脖子上乱抓乱拽一通,好像真的抓住一根勒着自己的绳子。
恍惚的以为他昨晚醉酒又把夏嵬给打了,所以夏嵬是想谋杀亲夫吗·夏嵬确实被打了一拳,正睡得香,左佑突然不老实起来,胳膊肘捣了好几下他的下巴,实在是没办法睡,他支起上身想看看这人做什么梦了。
结果看着见左佑使劲往下扯链子,他把攥着链子的手掰开,再把链子捋顺,放到胸前,拍拍人问:“起来看日出吗”·左佑含糊不起的吐出个字:“看。”
说完没了动静,没几秒钟睡过去了··夏嵬单手支着头,看着他睡觉,看几眼凑上去亲一口,不甘寂寞的再上手摸摸··左佑翻身跟磁铁一样,严丝合缝的贴夏嵬身上,两手两脚把人捆住,实在抱不过来,又不服气的嘟哝:“长这么宽干什么”·夏嵬让他这样整的直乐,笑着捏住他的后颈肉,把脸从自己颈窝里拽开,凑过去亲亲鼻尖问:“你说哪里宽”·左佑智商不在线,一有坑立马跳,嘟哝:“哪都宽管的也宽”·夏嵬听前半句非常得意,特意顶了一下跨,结果又让后半句给浇灭了火,这是怨他管得多了·夏领导不开心了,谁也别想睡,上手把整个糊在身上的磁铁揭下来,按平整了,狡黠一笑,问:“我管的宽是吧”·左佑瞌睡没了,回想了一下自己说的话,再次选择失忆,卖萌不要钱的又是眨眼又是勾着脖子索吻,直到他家领导没了脾气,才罢手。
夏嵬一压下来,左佑就感觉到有东西硌在胸前,他伸手摸了摸,眼睛突然睁大,看着夏嵬也不卖萌了,满脸的蒙圈··夏嵬笑的有点不自然,倒回床上“噗通”摆了个大字躺着。
左佑心理一时又惊又喜,他侧头看夏嵬,又隔着睡衣摸了摸,呵呵一笑,越笑越止不住,边笑边问:“什么意思”·夏嵬脸上的羞涩太明显,转头避开左佑的视线,“嘁”了一声,没说话。
左佑从床上“扑棱”一下坐起来,一动感觉屁股有点疼,但是比之前好太多了,可以忽略不计·他抓着脖子上的链子摘了下来··夏嵬听见他坐起来,也转头看他,见他摘链子立刻急了,一个打挺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按住左佑的手,一脸不悦的说:“你想好了再摘”·左佑被他搞的大动静吓了一跳,摘了一半,链子挂在耳朵上没动,想了想,又笑着把链子带了回去,一边把压在睡衣里的链坠拽出来一边说:“我想看看坠的是什么,看给你吓的。”
夏嵬也知道自己过分紧张,但也确实以为左佑不想要·他对所有的事都能云淡风轻,唯独关于左佑的任何事,他都做不到轻拿轻放·紧张惊吓过后他叹了口气,伸胳膊把人抱紧,有点委屈的说:“你不喜欢,咱可以换,但是不能摘下来。”
左佑安抚的从耳朵亲到嘴巴,舔了两口推开他,突然急切的说:“哎呀你行了快起来,我还没看见是个啥呢起开起开”·刚上来的温柔缱绻被这么一咋呼,又给喊没了,夏嵬心想他怎么就找了这么个玩意儿还以为能来一发压压惊呢·左佑把链子拽出来,被链子上的戒指惊到了,捂了一下嘴,觉得有点傻逼赶紧放下手,把戒指攥进手心使劲儿攥紧,硌的手心生疼。
这感觉太梦幻太不真实了·他以为夏嵬送了他一个项链,最多带个有意义的坠,结果链子上坠着的是戒指··戒指·左佑抿嘴看着自己攥紧的拳头傻乐,手心生疼感觉已经感觉不到了,满心满肚子都是酸酸甜甜的气泡在发酵。
强强都市情缘职场·他笑的像个傻子,痴痴颠颠的表情又像个疯子··笑够了,又开始“吧嗒吧嗒”的掉眼泪,哭了起来··夏嵬原本就挺不好意思,这事儿做起来要够浪漫,他这十多天幻想了n多个版本怎么送戒指,也幻想了左佑收到后的n多钟表情。
说好的以身相许呢说好的欣喜若狂呢·这……又哭又笑,傻傻呆呆,痴痴颠颠是怎么一回事·抽纸巾,慌乱的抽了一大把,夏嵬摸不准左佑怎么了,姑且认为就是惊喜的后遗症。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好不容易擦干净了,人却没有音了··夏嵬忐忑的开口问:“怎么了说句话行吗”·左佑咬着下唇抬头看他,上下眼睫毛还挂着泪水,鼻头被夏壮士擤鼻涕捏成了红灯,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惊喜后遗症,倒是像欺凌弱小后遗症。
“哼哼……”左佑吸了两下鼻子,拽起夏嵬的右手看了一眼撇回去,又拽起左手,看见无名指的戒指,心理又开始泛滥了··夏嵬把手送他面前竖起来给他看,说:“一对儿,我设计的。”
左佑把他的那只从手心里拿出来,跟夏嵬的放在一起,两只戒指一起被他按在指腹下摩挲,抚摸了好一会儿,眼睛一直盯着指腹下戒指,小声问:“是生日礼物吗”·夏嵬“嗯”了一声。
左佑这会儿突然贪心起来,问:“每年都有吗”·夏嵬笑了,抬手擦他的眼尾,说:“宝贝儿这东西一辈子一人也就能有一个,你还想年年都有,你是不是又欠收拾了。”
话里带着威胁,奈何语气都是惯熊孩子的味道··左佑撇嘴说:“原本你过生日我还想送你一台洗碗机呢·”·洗碗机什么鬼夏嵬哭笑不得,顺着他聊:“为什么要送我洗碗机”·“因为你家花生不喜欢洗碗,他男朋友只管做饭不洗碗,”他抬头看夏嵬,“是不是挺惨”·夏嵬心理快笑死了,点头承认自己‘惨不人道’。
左佑看他点头,又说:“你这生日礼物太拉风了,一台洗碗机估计不行,要不我给津市和唐城的家一处买一台吧”·夏嵬终于受不了,笑的浑身直颤,他俩真不适合正了八经的浪漫气氛。
他找了个毯子把人一卷,趁着太阳刚露了一半脸,抓紧时间把日出看了··“又抗我不爱你了啊哎呀要吐了”·夏嵬盘腿面对东面飘窗坐着,把卷成筒的人往腿上一放,指着东方的海上说:“快看”·被卷成筒的人不动了,定定的看着海天相接的方向。
雾气昭昭的海面,好像飘着一缕薄纱,天青色一抹带过,浓墨淡彩的晕染开来··大半个太阳笼罩在雾气里,温度远远不够蒸发掉海面的水雾·朦朦胧胧的仿若半遮面似的,别有一番味道。
不太耀眼的晨光,洒在两人身上,都略微眯着眼·隆冬清晨,观景阳台温度不高,一条毯子裹着两个人··左佑手里捏着戒指,指腹或轻或重的摩挲过表面,有一个凸起的位置,他摸了几遍也没摸出是什么,低头看去,像叶子。
夏嵬说是他,这对戒指是他设计的··叶子什么意思·左佑想不明白,干脆问:“是叶子吗”·夏嵬双眼遥望远方,拥着他神情惬意,勾唇一笑,摇头说:“再猜。”
左佑干脆把他的手拉过来,两只放在一起看,结果样子差不多,却不是完全一样,两个叶子形状不太一样·而且叶片上不是脉络,是凹凸不平的坑点··福至心灵,左佑突然笑了,笑的唇珠圆圆的抵在下唇中央,仰头看夏嵬。
夏嵬低头怔怔的看着他笑的眉眼弯弯,张嘴含住圆圆的唇珠,咬住磨了两下,问:“猜到了”·左佑后仰头,躲开他说:“花生·”他肯定两个戒指上都是花生。
夏嵬奖励似的亲了他额头一口,又说:“再看看,不完全对·”·左佑收起笑容,来了兴致,不完全对哎呦看来夏嵬是飙了智商设计的这对戒指。
他把戒指翻来覆去,里里外外看了一遍,戒指里面也有一样的图案只是平面构图,不像正面是半浮雕的样式,再就是他们两人的名字缩写··左佑伸手勾着夏嵬的脖子把他脸拉低问:“快说,哪里不对”·夏嵬把自己的戒指摘下来,跟他链子上的并排放在一起,意外的是两个半浮雕花生是能完整拼接在一起的,并不是独立的两颗。
“拼在一起是一个完整带壳的花生,里面有两个果仁的那种花生,并不是完全独立的两个花生仁,懂了吗我们就是生活在一个壳里的两颗花生仁,戒指内侧的平面图案才是一颗花生仁,字母是我和你名字的缩写。”
夏嵬说完,目光热切的俯视左佑,好像再等一个奖励的吻或者一句奖励的话,可是并没有··左佑把两个戒指握在手心里,又开始笑:“领导,你多才多艺到让我吃惊,不是,你怎么想出来的,戒指上雕花生……”他笑着说了一半儿,突然禁声,冷不丁的说了句,“夏嵬我爱你”·夏嵬被他笑的快要打孩子了,正在酝酿情绪,思考是阳台上就给拔了,还是回屋再扒……·夏嵬我爱你·我爱你·爱你·夏嵬准备掐屁股蛋的手突然僵住,脑袋里空谷回声似的一直重复这句话“夏嵬我爱你夏嵬我爱你……”·他深吸一口气,捏着左佑的下巴把脸抬起来面对自己,开口想说话,嗓子却紧的厉害,于是先咳了一声:“咳~那,再说一遍,宝贝儿”·左佑脸上没了笑意,情绪全部聚集到眼底,爱意汹涌的翻滚,眼里的光越来越亮,他捧着夏嵬的脸,凑上去唇对唇亲点一下,迷醉般的摩挲着说:“夏嵬我爱你,好爱你”·这次换夏嵬笑了,越笑越止不住,心理开了花,大脑里炸开了烟花,美的整个人想沿海岸线狂奔到天荒地老。
强强都市情缘职场·他边笑边问:“要不要转个圈”·左佑抱着他的头“咯咯咯”的也笑了起来··夏嵬搂着人突然从地上弹跳起来,托着人往上抛,下落后搂紧腰,真的开始狂转圈。
“啊啊下来夏嵬”·“哇喔~再说一遍”·“说你妹啊啊放我……啊”·除夕,是十几亿人的节日,也是他们以后每一年想起来除了过年和团圆以外,另一个特殊的日子。
驱车回津市,车子拐进唐城把左佑放在师大家属院··夏嵬心理还有件事没了,琢磨了一路,等到了师大家属院大门前,见左佑要下车了才开口说:“年后,你们走亲戚吗”·“不走,我妈和我爸都是独生,老人都不在了,只有一些很远的亲戚,去不了,最多打个电话,我们会去扫墓,南县,你去过。”
夏嵬“嗯”了一声,没话了,过了会儿又问:“你什么时候去给我拜年”·左佑总算听出点猫腻,特意逗他,拿出一副沉思的表情说:“不行呀没时间,虽然不串亲戚,但是我爸妈同事多,要聚到初五初六也说不定。”
夏嵬抿唇,怨气深重的瞪他,直接强横的下命令:“初二三,挑一天来津市,带你去我家见我爸妈·”·左佑憋着笑长长的“哦~~~”了一声,转脸拿后脑勺对着他,憋着笑看窗外。
夏嵬冷脸子一下化冻了,赶紧凑过去扒拉人:“哎生气啦不是,咋还不高兴了我都去过你家多少回了,你不想去,明年,明年再去行吧”·左佑憋的挺来劲儿,就是肩膀开始不停的耸动,最后没忍住笑喷了:“哈哈哈哈……你直说,拐什么弯”·夏嵬心理想抽自己,他再一次肯定他的情商和智商上班时候用光了,一凑到左佑面前准情商智商双双告急,现在直接跌破平均线,眼看就负数了。
·气的他直拍方向盘,左佑牵他手麻利给甩开,挠手心也不好使,伸腿过来蹭小腿,享受两秒钟果断收起自己的大长腿··左佑没办法只能拿出杀手锏,头一低,缩进自己的厚衣领里,只留一双滴溜溜的眼睛,瓮声瓮气的说:“夏嵬,夏嵬,看我……”·夏嵬假装自己即聋又瞎,戏精秒上身。
左佑咬了咬衣领,放狠话:“夏嵬,我,我喜欢你,别生气了,年后去你家……”·夏嵬开始抽嘴角,管不住嘴,干脆咬住下唇,不让嘴角抽搐。
左佑见有效,继续干扰戏精沉迷:“一定去,我带什么呀不行,一会人我得去趟商场·对了,初四我爸妈回南方,我去送他们,上次他们搬家,我爸被人挤摔了,单侧耳朵弱听,我不放心,我定了票送他们回去,就是,你有空吗一起呗之前咱们不是计划年假旅游吗”·夏嵬松开下唇,利落转身对着左佑,脸上还是冷飕飕的,眼里却有笑意。
左佑也转身正面对着他,问:“行吗”·夏嵬骄矜的一扭头扬起高傲的下巴,要多幼稚有多幼稚··左佑专治骄矜高傲的夏壮士,伸手捏着下巴给摆正,拿出最后一点耐心,又问一遍:“去不去”·“去”·“就这么定了”左佑一拍大腿,放开人,推车门下车,回头说,“慢点开车,到了打给我。”
夏嵬原本伸着脑袋等一个分别吻,结果脑袋伸过去了,嘴撅了一半儿,却吃了口开门扑进来的冷风,气的又想拍方向盘··左佑好像知道身后一定有人盯着他瞅,大步往前走没回头,向后摆了摆胳膊。
夏嵬勾唇一笑·左佑这次进门,比每一次回来迈的步子都要大,那是一种带着期盼和急切的轻快步伐,从前的每一次回来都带着不安和忐忑,步子凝重又迟疑,那种艰难的步伐夏嵬再也不想看见。
他很庆幸那段时间他陪着左佑,其实他没好意思告诉左佑,戒指上的半浮雕花生,还有另一个意思··花生,花一生陪你·他要花一生的时间陪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有没有一股浓浓的完结气息,嘿嘿·晚一点还有最后一章,大概24:00左右,就不定确切时间了,各位宝宝可以明早再看。
***给寄几的新文做个预告***·现代耽美:《牛舔卷的五菱宏光》·文案:·牛舔卷发大少爷闲的蛋疼逛了个街,他以为自己第一次遇见眼前奇葩大龄男青年··但是吧·奇葩大龄男青年却在心理琢磨:“卧槽~怎么又是这个牛舔卷”·于是乎,奇葩大龄男青年脖子上挂着薯片试吃盒,看着牛舔卷发美少男说:“我不想站街了,你扫码养我呗”·牛舔卷大少爷当街石化,什么玩楞哪来的薯片精,去你二二二二大爷的·两男男主角,各位宝宝认识的哦·喜欢的可以先收藏,本文完结后,隔天开始更新。
第87章 因灯亮·左佑还没跨进院里,就看见左肃踩着木头梯子,正要贴春联·他一溜烟的跑近前,忙喊:“下来下来我来,吓死个人,快下来”·左肃跨在梯子上原本挺稳当,让他一通瞎嚷嚷吓的晃了两下,瞥他一眼,哼了一声说:“这些年都是我挂,也没见吓死谁,嚷嚷什么”·左佑睁圆眼睛一扁嘴,又说:“我挂,你下来。”
左肃慢腾腾的挪下来,左佑跟个猴子似的蹿上去,大刷子刷过胶水,春联一糊,没两分钟,搞定··他从梯子上下来的时候左肃已经回屋里··春联是左肃写的,自打他记事起,年年如此。
他记得很多邻居,过年都会来找左肃写春联,从小年一直要写到除夕这天下午·谁上门求一副春联,都会顺手带点礼上门,那是他最幸福的时候··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很多快乐,他都记得,但是这几年心理的局促和不安,打压了快乐的时光。
如今算不算已经过去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仿佛快乐的时候越来越多了··饺子他是真的不会包,上大学那会儿过年,他和小五是不回家的那波人,加上一个小老板侯岳,三个人凑一起,也包不出一盘像样的饺子。
“妈,什么时候放炮”·“等等,等等别急,饺子下锅那会儿,你再放炮,小心手”·“爸,你打火机呢”·“你不抽烟”·“不抽,你的火机拿来”·“……那小子抽不抽”左肃坐着小板凳在茶几边擀饺子皮。
“啊”左佑心脏一跳,有点怕,他爸这话是什么意思纯粹没话找话吗他想不明白又补了句,“抽的少。”
左肃盯着春晚哼了一声,虞思彦斜眤左佑笑了笑··左佑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个打火机,又拆开一盘炮仗,在客厅地上托出一条喜庆的大红线,他没头没脑的说了句:“初四,他跟我一起去送你们。”
左肃表情没变化,也没说话··倒是虞思彦挺惊讶:“这哪行多远呀,不行,好不容易放个年假,跟着折腾什么呀,要我说你都不该去,来来回回,给春运添堵。”
左佑呵呵笑,蹲地上拆掉几个小红炮仗,把炮仗捻子留的长一些,他笑够了说:“不送你们,我们也打算出去添堵,都一样·”·左肃盯着电视突然问:“他们家知道吗”·左佑一怔,手里刚留出来的一截捻子一下扯断了,两只手把扯断的捻子一点一点掐成碎末,说:“知道,他大学时候跟家里说过。”
左肃脾气急,拿着擀面杖敲了一下面板,提高声说:“我问,知道你吗”·虞思彦“哎呦”一声:“吓唬谁呢大过年的,好好说话不成吗你瞪不瞪眼,他都不怕你,快行了吧你”·左肃被自己老婆子拆台拆的太彻底,一时间哑口无言,只能干瞪眼。
左佑憋着笑说:“知道,初二三我去一趟,之前见过他姐,他们家人都挺好的·”说是这么说,其实他心理有点虚,见过夏雨不代表见过家长,而且夏雨之前也算是给他提过醒:每家家长都是难关。
这是隐晦的告诉他,夏嵬的家长接受度也不高··只是他不希望左肃和虞思彦再跟着担心,他只挑好的说··左肃双眼泛着精明的光,只一眼他就能看透自己的儿子心理琢磨的什么,“哎~”他叹完气继续擀饺子皮,心想自己这么优秀的儿子干嘛要送别人面前审阅想想就气不打一处来,看见左佑蹲地上掐炮捻子玩,又吼他:“洗手包饺子”·左佑从地上跳起来,跑着去洗手,跑着回来包饺子。
煮饺子,放炮仗,吃过饭,年纪大了都不熬夜,守完岁,三个人各自回屋睡觉··左佑躺床上,把戒指从链子上取下来,带在左手无名指上,放在灯光下反复的看,心里即欢喜又甜蜜。
初一一大早,拜年的人就没停过,左佑好几年没在家住过这么长时间了·一时有点不能适应,来人都会问他工作了吗有对象了吗·诸如此类的问题,让他体会到了左肃和虞思彦的无奈。
中饭时候,总算清净了,结果饭菜刚摆上桌,门又被敲响了··虞思彦嘴里念念叨叨的去开门:“这个点拜年,谁呀”·“阿姨新年好”·左佑噌的一下从椅子上坐起来,左肃见他这样,脸一下拉长了。
虞思彦开门放人进屋,夏嵬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进屋先喜庆的给左肃拜了个年:“叔叔新年好”·大过年的左肃总算没哼一声,而是“嗯”了一声,随后又说:“过来坐。”
左佑眼看夏嵬进屋,眼看夏嵬放下两手的东西,又看他脱掉大衣走进,心跳声大到他听不清电视里回放的春晚,夏嵬经过他时,隐秘的冲他挤了下眼睛,他才回过神儿。
虞思彦拿了副碗筷给夏嵬,客客气气的说:“来就来,带东西,不像话·”·左佑坐在板凳上,怎么都不舒服,他寻思一会儿左肃又该训他:坐有坐相,站有站相。
夏嵬坐的一板一眼,脸上挂着非常帅气又明亮的笑,说:“原本想赶早过来拜年,一想家里肯定有客人,所以赶饭点过来了·”·左肃哼笑一声,拿起筷子说:“你倒是会想。”
夏嵬难得露出憨笑,左佑差点没憋住笑喷了··看来夏嵬是打定主意来讨好他爸妈的··虞思彦没有左肃的架子,自从两人松口后,她对左佑一如从前,只是对儿子的男朋友难免会有些不自然。
温婉的女人会让一个家庭更和谐,虞思彦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她虽然还不能完全接受夏嵬,但是却不会让左佑不舒服,每样菜几乎都会给夏嵬夹一筷子··左肃则更像一个威严的大家长,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只要不发威,气氛就不算太坏。
“尝尝这个,花生很喜欢吃,我也只每年过年做一次,太费事·”·“谢谢阿姨……嗯好吃皮酥脆,肉馅很香。
这个,左佑带我吃过,就在他住的小区后门,有一家早点铺也卖这道菜,但是比您做的差远了……”·虞思彦被夸的一直乐呵呵的,左佑都想给夏嵬竖大拇指,这人够牛逼了,顶着他爸如炬的目光,狠劲儿夸他妈,也是没谁了·左肃放下筷子,抽了纸巾擦了擦嘴角,轻咳了一声。
夏嵬嚼完嘴里的饭菜咽下,也放下筷子,看向左肃说:“叔叔,左佑说您爱喝茶,我爸藏的大红袍,我拿来了,给您尝尝·”·左肃目光先看向有点懵的左佑,最后看向夏嵬,神情依旧严肃,但是目光柔和了不少。
他起身往书房走,虞思彦也起身去煮茶具,夏嵬赶紧跟上,经过左佑身边捏了他肩一下··左佑小声问:“搞什么”·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夏嵬对他笑而不语,拎着极品大红袍进了书房。
左佑抓心挠肝,他怎么不知道夏嵬还精通茶道·他就想问问夏嵬,有他不会的吗·要不要这么装逼·他也想跟过去看看,只是他亦步亦趋的跟着,他怕左肃以为他想护着夏嵬。
于是变成,两人在书房品茶,两人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书房门虚掩着,跟沙发有一段距离,能听见书房里两个人在交谈,开始是夏嵬一个人讲单口,后来变成双口,左佑听不清说话的内容,只能隐隐约约感觉里面那俩人说的还挺愉快。
将近一个小时过去,左佑要睡着了,夏嵬才出来,并且手里拿着一个卷轴筒··虞思彦从沙发上站起来,也看见了夏嵬手里的卷轴筒,脸上的神情有点不敢置信,又看向书房的方向,左肃并没有跟出来。
夏嵬:“阿姨,我先回去了,初四我再过来·”·虞思彦惊讶过后,恢复面带微笑,说:“做什么非要送,你们只歇这么几天,不要随着我们折腾了。”
夏嵬走到左佑一旁,一手搭在左佑的肩上,看了左佑一眼说:“他不放心,叔叔上次搬家摔倒了耳朵,他吓着了,您就让我们送吧,顺便认认门,五一,十一放长假我们可以去看你们。”
虞思彦听的心理舒坦,笑容大了,跟左佑如出一辙,眉眼弯弯,很好看,她摆摆手说:“行啊你们别嫌麻烦就好,”她拎起沙发旁的刚才准备好的几个礼盒递给夏嵬说,“几样唐城的特产,你拿些回去尝尝。”
夏嵬接过来,到了谢··借着出门送夏嵬,左佑顺便躲开下午上门拜年的大部队,两人回了‘婚房’··窝在沙发上吃开心果,夏嵬问:“你不回去”·左佑斩钉截铁的说:“不回打死不回”·“这熊样儿,怎么你了”·“你都是不知道,谁逮着谁问‘工作了吗待遇好不好呀有对象吗’还有更要命的问我买没买车买没买房我天……”·夏嵬听的一直乐,他早就麻木了。
但是这些话从左佑嘴里说出来就是另一种味道,烦气是真烦气,搞笑也是真搞笑··“你平时糊弄我那一套呢拿出跟我咋呼的劲儿,吓吓他们,一准明年不敢问你。”
左佑一翻身骑他身上,抓着衣领耍狠:“我糊弄过你吗我咋呼你什么了”·夏嵬闭着眼乐的跟个老母鸡一样,咯咯咯……·他眯着眼看左佑在他身上闹腾,余光扫见他手上的戒指,笑容收起问:“你怎么戴上了”·左佑摸了摸那颗精致的花生,说:“又不上班,戴上过过瘾不行呀你怎么不让我戴手上,你的放脖子里,嘁”·夏嵬伸手搂过他,笑笑说:“傻了吧我多大了,你才多大,我受过的非议,比你吃过的米都多,再说我到了适婚年纪,戒指戴在手上可以喝退许许多多狂蜂浪蝶,你就不一样了……”·左佑越听越不对劲,挣扎着爬起来,这样的安抚他不接受,又一把抓起衣领,质问:“狂蜂浪蝶还,许许多多你这么能耐”·夏嵬让他胡乱抓重点整的非常无语,又想给自己带高帽子,又想哄人,于是又开始臭不要脸:“我能不能耐,你昨晚不是试过了吗怎么样,爽不爽再说,我不能耐,哪来的咱俩天生一对……啊”·左佑说不过只能上嘴咬,咬住就不撒嘴。
“嗷嗷嗷宝贝儿,没有,没有狂蜂,浪蝶,啊”·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太困了,没写完,对不起!·明天真的最后一章,太磨叽,磨叽的快50万字了,也是没谁了。
第88章 因灯亮·初二下午两人开车回津市,左佑买了不少礼物·从坐上车,越接近津市他越是坐立难安··夏嵬让他折腾的自己也坐不安稳,逗他说:“你这么紧张,我都怕了,要不,咱不去了”·左佑立刻坐直,反驳说:“那不行来都来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道,去去去”·夏嵬一挑眉,特意找事:“你当我家是菜市口呢,还一刀一刀的。”
左佑转身面对他,说:“找茬是吧我现在特别想找个人抽两下·”·夏嵬握着方向盘,把肩往他面前送了送说:“快抽我,正好我皮痒痒,反正你不抽我,这会儿也找不到第二个人,索- xing -主动点让你抽。”
左佑毫不含糊,上来照着夏嵬的肩头就甩了一巴掌,打的脆响,打完又心疼了,上手揉了揉,又开始担心,嘟嘟哝哝的说:“能不能把我撵出来你跟他们说过我吗”·夏嵬点头,拿手背蹭了蹭他的脸说:“说过,撵你出来,咱俩就私奔……”·“私奔去哪儿”·“回唐城,等初四跟你爸妈一起去南方……”·“哎你有没有两句正经话,我这担心的不行。”
两人吵吵嚷嚷,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夏嵬父母家楼下··老社区,没什么人车分流,小区里停的到处都是车,特别过年这些天,私家车特别多··左佑非常怵这种停车方式,没规划,乱停乱放,他落下车窗往后看,帮夏嵬看着点旁边不足半壁的距离:“就算停好了,咱俩能挤下去吗”·夏嵬习惯了,多少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他拍拍驾驶座后面说:“爬到后座位,从后门下车,快,爬”·左佑傻呵呵的真信了,从没见过这阵仗,车停稳大长腿一迈,麻利的跨到后座,夏嵬熄火拔钥匙,见他真爬后面去了,立刻笑的不行。
左佑停下开后车门的手,回头一看,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 yin -了,扑腾着过去,连驾驶位带夏嵬一起揽住··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哈哈哈……啊勒,喘不上气,宝贝儿”·“让你- yin -我,给你美的逗我玩,倍儿开心是吧”·两人闹够了,一个前车门下车,一个后车门下车,好巧不巧的碰见夏雨一家也刚到。
夏雨跟他们停对头,下车先“呦呵”一声,笑着揶揄自己弟弟:“夏司机,新年好呀”·左佑瞪了一眼夏嵬,跟夏雨拜年问好。
爆米花个糖球炸|弹,离老远就抡圆了胖胳膊胖腿往夏嵬身上扑··爆米花的羽绒服和夏嵬的大衣相撞,发出不小的一声“砰”·左佑直乐,心想爆米花就是糖球小炸|弹一枚。
爆米花糊了一嘴碎巧克力渣,“吧唧吧唧”一点不见外都亲自己舅舅脸上了··夏嵬见她亲完了赶紧抬手擦脸,爆米花不乐意了:“舅舅,我妈妈说得对,你就是太臭美了,这些巧克力渣都是从我嘴里挤出来,留给你的,你就不能让它们在你脸上多待会儿。”
左佑笑的浑身直颤,这真是……无法反驳··夏嵬被小孩儿嫌弃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按着爆米花把小肉球转了个,说:“快快快找你家老马稀罕你去。”
爆米花被转过身,眼睛一亮,“砰”的一声砸进刚半蹲下来的左佑怀里··“老马今天不招人稀罕,我妈说的,我妈还说了我今天主要保护好帅哥哥。
我多忙呀”·左佑太喜欢这颗爆米花了,心理都想偷孩子了··他凑过去亲了一口|爆米花的脸蛋说:“保护我那你想怎么保护我”他说完看了夏嵬一眼,夏嵬心有灵犀的转身抓了个盒子递给他。
爆米花从自己兜里翻了半天,翻出一个折叠的棍子,“咔嚓”往天上一甩,自带灯光音响效果··“我有仙女棒,我今天是魔法小仙女……”·左佑被那根自带灯光音响特效的折叠魔法棒给整懵了现在小孩玩的都这么高科技吗魔法棒都能折叠了,还自带光效音效,不知道折叠的会不会魔力减弱·诶什么鬼他把一个大盒子递到爆米花面前说:“你记不记得上次在舅舅家,你说要跟哥哥一起穿公主裙,这是送你的公主裙。”
超流弊的折叠魔法棒“啪嗒”一下掉在水泥地上,抛弃来的太快·“哇公主裙,我最爱公主裙……”·夏雨和老公同样拎着大包小包,一走进就看见爆米花抱着个大盒子:“又买,你们就惯着她吧”·马追勋是姑娘的铁杆真爱脑残粉儿:“嚯~我姑娘又有公主裙了,谢谢哥哥了没”·“谢谢哥哥”爆米花把脸上最后一点巧克力渣全部蹭到左佑脸上。
左佑用了两次力气才抱起爆米花,他回头跟夏雨老公问好:“姐夫,新年好”·马追勋是个笑脸人,而且一看就是脾气比较好的那种男人,惯媳妇惯孩子一把好手,全程乐呵呵的跟左佑说话。
夏雨跟夏嵬并排走前面,问:“提前打招呼了吗”·夏嵬把夏雨手里的东西一起拎着,说:“姐,你是不是觉得我还跟小时候一样傻”·夏雨甩甩被勒红的手,斜了他一眼说:“你以为你多精呀”·夏嵬服气:“是没你精,那个,给透露点呗”·夏雨回头瞥了眼身后的三个人,转回头小声说:“让我和老马生个儿子,我看她是,见相亲这条路走不通,又想着别的法的作呢,你可别让她刺激到左佑。”
夏嵬面上一惊,没想到除了相亲,还有孩子这出,她亲妈这是要上天呀·五个人一齐挤进屋,不足一百平的屋子,顿时显得拥挤,也足够热闹。
左佑给每个人买了礼物,又拎了不少唐城的特产,差不多七八样··马追勋带着夏雨从老家回来,也是人手一份礼物,加上老家的特产··门口堆着二十几个袋子,夏嵬爸妈颇有些吃惊。
马追勋是个圆滑的生意人,自然少不了左佑父母的那一份··左佑心理熨帖,暗自庆幸,幸好给夏雨一家人买了礼物··夏嵬揽着左佑到沙发上坐下,左佑紧张的身体有些僵硬。
被揽着肩,感觉肩头着了火一样,被夏嵬抓着手,更是手足无措·他发现夏嵬家的气氛比他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夏嵬爸妈对他完全没有排斥和嫌弃的意思,并且自然的好像夏嵬领了一个他们十分满意的姑娘进门。
这种感觉好像下一秒,就要谈婚论嫁,宴请摆酒席··左佑话少的像哑巴,只等别人问到他才说一两句··可就是这种气氛,他依旧紧张的不行··夏雨和夏嵬妈妈去了厨房,三个男人加一个孩子,而且爆米花多数时间都腻着姥爷,所以变成了左佑跟夏嵬和马追勋聊天。
左佑从轻松的氛围里,总算捕捉到了夏嵬爸爸夏不犹打量他的目光,刚开始只是偶尔一瞥,直到快开饭时,审视的目光已经很明显··夏不犹抱着外孙女,一边给剥开口松子一边跟左佑看似漫不经心的聊天:“听夏嵬说,你父母在南方”·左佑一被问话就立刻挺直脊背,夏嵬挨着他坐,他一绷直背,夏嵬就给他顺背,结果更别扭,他看着夏不犹说:“是,他们去年退休搬过去了,说南方气候好,适合养老。”
隐含的意思,就算他不说,这些精明的家长应该也都知道··夏不犹点头:“南方养人,适合我们这些老家伙待着·”他话说的慢慢悠悠,“你以后也得过去啊。”
左佑听出来夏不犹不是问他去不去,而是肯定他一定会去,这是担心两地分居还是担心分手·他斟酌后说:“如果到时候需要我照看,再考虑是接回来还是跟过去,毕竟他们现在身体都很好。”
夏不犹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又说:“都是大学教授,身体好,为什么不申请返聘”·左佑的头不自觉的垂下,他因为这件事很自责。
左肃是师大历史学院的院长也是骨灰级别的教授学者,被返聘回去是在理所应当不过的事,他尴尬的笑笑说:“因为我·”·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夏不犹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回答,他怔愣一瞬,他手拍了拍左佑的肩,说:“并不都是因为你,但多少有你的因素在里面,这种事因人而异,比如我,学会开解自己比被开解重要的多。
给他们些时间……”·左佑听的心理很暖,夏不犹审视的目光让他紧张,可是这些话也让他心理开阔不少,他不算是一个会自我开解的人,有些牛角尖他一钻进去就是几年。
夏嵬和马追勋已经停止了聊天,都在听夏不犹说··“换一种环境生活,也许能给你的父母开拓出另一种心境,待到豁然开朗时,他们再看你,再看……夏嵬,或许他们很早之前纠结的事情,已经不能称之为事了。
你一样,夏嵬也一样,我的要求,平安,快乐,健康·社会大流眼中的你们,是别人的,你们眼中的自己才是自己,不畏人言,不惧风雨……”·左佑发觉,原来他对夏嵬身上那种自信坚定的崇拜源自夏不犹,这样一个温润,和煦,无比自信的父亲,塑造了一个让他着迷,崇拜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内心一定是强大的左佑转头看夏嵬,夏嵬也看他,两人相视一笑··聊天时间并不长,饭菜不过半小时,摆满了一大桌··“开饭,边吃边聊,老马,开瓶酒”夏雨端着一盘鱼出来,爆米花从夏不犹怀里跳下去,眼看就要往妈妈身上扑,老头紧追两步抱走要抢食的外孙女。
“烫,等会儿吹吹,我们吹吹才能吃,哎呀看看给你急的·”夏不犹抱着孩子先上了桌··一桌人围坐,两个老人还没讲完话,爆米花已经等不及了,伸手就要抓。
夏雨的筷子头“啪”的抽在小胖手上:“姥姥说话呢,在偷吃,罚站了”·爆米花扁扁嘴,假装抽泣··夏嵬妈妈看着只是个居家女人,没什么杀伤力,可是说出的话伤害值却足够大:“我呀天天在家没什么盼头,也就盼个小的,今年,今年有点晚了,明年吧,你们两家一家给我舔一个小的,我这辈子就算无憾了。
行了,老夏该你了·”·左佑目瞪口呆,什么叫:一家给我舔一个小的·怎么就行了,他和夏嵬,他俩谁生·夏不犹也没想到自己媳妇说这个,脸上有气,也有无奈,摆了摆手说:“左佑多吃点,追勋陪我喝两口,行了,开吃吧过年呢,少说糟心的事儿。”
最后一句是说给自己媳妇听的··哪知道季海棠并不打算就这么过去了,给爆米花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说:“怎么就糟心了,谁家没个抱孙子的念头,咱俩活了大半辈子,还不能对这事儿有个盼头了”·夏嵬见左佑拿着筷子,傻愣愣的光听不吃,他突然后悔把左佑带回来,他妈折腾完相亲现在又要孩子,他估计能把左佑给吓傻。
他凑左佑面前说:“你吃你的·”·左佑低头看自己盘子,堆的又是菜又是肉,可是没胃口,心里堵,这就要上孩子了他有点大脑不够用,想不出来两男人上哪整个孩子去。
他才过完21岁生日,22岁才过了三天,难道就要当爸了·真他妈是个特大号惊喜··一根芹菜被左佑嚼了二十几下也没咽下去,那边儿季海棠还没停止放雷。
“人我都找好了,女博士,基因肯定好呀,而且人家姑娘主张什么单身贵族,不打算结婚,夏嵬可以买……”·夏不犹沉着嗓音,喊了句:“行了”·爆米花被吓的一哆嗦,马追勋低头哄孩子,夏雨同样不太高兴:“妈,吃个团圆饭,用不用这么多戏,吃完饭再说不行吗干嘛非要在饭桌上说。”
季海棠还是有些怕夏不犹,白了一眼老头,又戳姑娘:“我为了谁一个个不省心,人家老李家闺女多好,拆迁得了五套房子,这辈子不上班,吃房租也够花了,你们可好,一个嫁包工头,一个还……”·夏嵬平时被唠叨惯了,一耳朵听一耳朵冒,可是今天左佑坐他旁边,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他心理尤其不是滋味。
“啪”·一桌人被拍桌子声,吓的都看了过去·夏不犹的筷子拍在桌上,碰到了碟子,夏雨刚夹给他的菜撒了出来··夏嵬坐在夏不犹左手边,一桌被吓到的人里,只有他回神儿最快,抽纸巾把桌上的菜捡起来扔掉,边擦边冷声说:“吃饭,愣着干什么”·左佑像是夏嵬的声控机器人,夏嵬话落,他夹起菜吃了一口。
夏雨“噗嗤”一声乐了··小孩敏感,也天真·爆米花抓着一个鸡翅,隔着爸爸送到左佑嘴边儿,用一桌人都能听到的小声音说:“哥哥,咱俩吃,让他们吵,我今天负责保护你。”
左佑赶紧眯起眼,差点掉出泪,他伸手拿过鸡翅,放进嘴里,夹了一块排骨跟爆米花礼尚往来··这顿饭吃的不算愉快,左佑反正是没吃几口··夏嵬同样不舒坦,等一家人都围坐到沙发上,夏领导开始发飙了。
“孩子,我们不要,代孕什么的,彻底打消这个念头·你们是可以养,可以看着,但是你们能养多久能看多久做留守儿童,还是在这种大环境下让一个小孩儿带着心理- yin -影活下去你确定这不是为了满足你们的私欲·“一个孩子如果不能给他创造良好的生长环境,让他健康,快乐的成长,那生他出来做什么,传宗接代还是替你们逃避流言蜚语我能不能认为这是造孽”夏嵬的话一点不含糊,一针见血,气的季海棠想上手打儿子。
马追勋抬了下手:“我附议·”·左佑也想举手,但是他和夏嵬是一家的,夏嵬的态度他赞成就行,不用在火上浇油··季海棠气的呼哧呼哧喘:“什么没有良好的生长环境现在生活不好吗天天大鱼大肉,穿红戴绿的,我委屈你们姐弟俩了,你的良心呢”·夏不犹坚信自己儿子能行,抱着胳膊观战,只要适时出来制止自己媳妇上手就可以了。
夏雨也乐得看夏嵬发飙,好多年了,夏嵬对家里人一惯的态度就是:你们爱咋咋地·强强都市情缘职场·“生长环境妈,不是吃喝拉撒睡,一对同- xing -恋养一个孩子,在这个国家,是会被歧视的,我们是怎么过来的我们自己知道。
来来来,我给您老人家打个比方,以后孩子出去玩,俩男人牵着,还是你让我临时找个女人牵着,上学父母那栏怎么写,谁能确定以后社会对- xing -少数的接受度能有多高,一个孩子要从小被歧视到大,如果他是一个- xing -格开朗,心理强大的小孩儿,也许会不畏人言,不惧风雨,但是一个孩子,他的成长中的点点滴滴都在受着环境和家庭的影响。”
“他成长的很好,这个概率能有多高他成长的不好,反过来他要怨恨他所在的家庭,甚至会报复,你能自己幻想一下吗”·季海棠完全不理解孩子为什么要报复父母,气- xing -上来,两手在空中乱挥:“我不理解也想不出来供他吃喝上学,还能养出仇人来”她呼哧呼哧喘粗气,“我不管我不想被左右邻居,亲戚朋友戳脊梁骨,说我断子绝孙。”
夏不犹不乐意了:“我老夏家怎么就断子绝孙了,夏雨不是我闺女马冉不是我外孙女都留着我的血,不分男女”·老头的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说的几个小辈儿都想给鼓个掌,啪叽两下。
夏嵬勾唇一笑,他算是白说了,其实他妈未必不懂,只是更在乎亲戚朋友的,左邻右里怎么看她·他想了想说:“如果非要孩子,我唯一能接受的办法就是助养。”
他说完看左佑,抓过左佑的手问,“助养行吗”·左佑根本没考虑过这事儿,啥啥都不明白,但是现在他要无条件支持夏嵬,忙点头说:“行”·夏嵬笑着扣了扣他手心。
季海棠一听助养,开始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反应两秒回过味儿,又嚷:“不行助谁呀不就是抱别人家孩子养吗好好的为什么抱别人家孩子养我不养自己生”·夏不犹眼睛一闭,嘟哝一句:“冥顽不灵”·“你说谁不灵代孕怎么了我找人买卵子,我看着,我养,你们什么都不用管,实在不行户口落在我这儿都行……”·夏雨伸头看自己妈,不敢置信的问:“什么户口上咱家,然后我又多了个弟弟或者妹妹。
妈你能不能不闹了现在很多家庭都助养孩子,助养并不是抱别人家的孩子·福利院,地球村很多被遗弃,或者失去双亲的孩子·”·夏嵬接了句:“这样的孩子,接过来养,他至少知道感恩。”
左佑再次赞同的点头,这场大战他只负责为夏嵬摇旗呐喊··季海棠见说不过儿子姑娘,起身进屋,卧室门“砰”的一声摔上。
爆米花一摊手说:“看看,又给惹生气了吧哎~~总算结束了,爷爷你把我的玉米脆放哪了”·夏不犹豪不在意,笑着起身去给爆米花找零食。
马追勋对夏嵬竖起大拇指,他在丈母娘面前从来只有挨怼的份,太久没见过丈母娘吃瘪了,好想扯挂鞭炮到门口放了··夏雨点了点夏嵬:“你完了,以后没我们护法,你少回来,保不准哪次直接给你打晕托代孕中心去。”
左佑心理仍旧堵着,只是夏嵬的想法让他耳目一新,从来没考虑的过的事,夏嵬已经思考的这么深,堵归堵,好在他家还有一个有战斗力的··他跟夏雨一起揶揄夏嵬:“要不,你还是主动上交吧”·夏嵬斜他一眼,恨恨的说:“小没良心”·聊了几句,各回各家。
开车往夏嵬的公寓走,左佑忍不住又问:“真的助养吗”·夏嵬很痛快的告诉他:“没门儿我养一个孩子,还不过瘾,还得自虐的再养一个更小的,快杀了我吧”·左佑扭头不明白他怎么变这么快,琢磨过味,才知道说自己呢,伸手掐住夏嵬的腮肉,恶狠狠的说:“说谁孩子”·夏嵬被扯的嘴角漏风:“嗦我们家孩子呢。”
左佑扯了几下,又泄气的靠回椅背上说:“你真不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夏嵬诚实的回答:“想,但是不敢,如果以后社会环境好了,咱们再考虑,至少现在我不想,太不实际,其实……可以说是残酷。”
左佑又把夏嵬对季海棠说的话,回想了一遍,很对··一个孩子生来如果就带着歧视,歧视他存在于一个同- xing -家庭,从而迁怒于本人·在这种环境下长大孩子,心理会不会- yin -暗扭曲甚至胆小懦弱·如果会。
那,这条生命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就像夏嵬说的那样,单单只为了季海棠满足自己不被别人戳脊梁骨的私欲吗·那他们所有人都是在造孽。
初四早上六点,四个人把屋里的电源全部检查了一遍,又把门窗全部关好,打的去了火车站··高铁10个小时,从唐城到左肃和虞思彦所在的城市··从北方到南方,温差三十几度,下火车前,几个人换上单衣。
·夏嵬坚持要搀扶左肃,毕竟成年男人身高体重都不低,左佑搀着虞思彦·两个年轻男人身上背着包,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搀着父母··经过的人不无艳羡,两个又高又帅又能干的儿子,怎么看都像是拿出来臭显摆的。
左肃威严的脸上总算有了笑容,出站检票时,还对检票员点了下头··左佑和虞思彦跟在后面聊天:“你爸,就好端个架子·”·左佑言简意赅的指明:“你惯的”·虞思彦偏头偷笑,回手捶了他一下:“臭小子,少跟我耍贫嘴。
……你和夏嵬待几天是不是要马上赶回去上班”·“不急,我俩要逛逛海岛,怎么说也是个旅游景点,多住几天,家里有地方住吗”·虞思彦有点不自然,想到俩男人睡一起,还是觉得别扭:“有是有,回去收拾收拾就能住,床太小了,先回去看看吧。”
从火车站出来四个人打车去渡口,转船,到海岛的新家已经过了晚上十点··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左佑和夏嵬最后还是没住家里,床太小,1.2米,一看就知道,当时买床肯定只考虑让他一个人住。
夏嵬聪明机灵的提前预定了民宿,海岛上多的是民宿,很有当地特色,只是年节期间,旅游的人着实不少··“真贵,又是666·”·“这还是我初一那天定的,先住下,有更好的再换。”
左佑累的不想动,趴床上没两分钟睡着了,脸是夏嵬擦的,衣服是夏嵬换的·一早醒了,一身干净利落还香喷喷,左佑冲着天花板嘿嘿傻乐,心想他和夏嵬还是不要助养小孩了,夏嵬每天收拾他又伺候他的真的挺累。
不在公司上班,两个人天不怕地不怕的都带着戒指·清晨阳光洒在戒指表面,光彩夺目,哪怕只是一颗花生,依旧耀眼闪亮··夏嵬被左佑掰手指头掰醒了,两个带着戒指的手交握在一起,面对着清晨洒进来的阳光,像是在接受洗礼一样,有些神圣感。
“我想吃沙茶面,听说这里的沙茶面很好吃,奶茶,对了经典丝滑奶茶,不行了,我要饿了,夏嵬,快起床……”·夏嵬早醒了,正沐浴在神圣的晨光下跟他们的对戒一起接受洗礼,结果就被沙茶面和经典丝滑奶茶给洗脑了。
“起起起别催了,要不我先出去给你买一碗”·“不要,一起吃,这里都是曲流拐弯的山道,很多小店藏在民宅里,咱们今天就淘宝吧啊~~饿死了饿死了。”
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胆子好像也变大了··左佑饿的爬不动山路,其实路没多陡,他一只手拽着夏嵬背在身后的两手,赖着不走,夏嵬拽一步,他走一步。
到了新家,左佑才知道,这栋房子不止位置好,视野也足够开阔··房子坐落在半山腰的位置,背山面海,环视整个小岛,眼前天蓝海蓝的画面,让他整个人都惬意舒坦的不行。
“我不想回去上班了·”·夏嵬站在他一侧支着窗棂,放弃治疗的附和一句:“加1·”·左佑满脸陶醉望着蔚蓝的天空和幽蓝的大海,说:“我们也在这买房吧”·夏嵬觉得自己还能在抢救一下:“那得回去挣钱,这套房子看上去不新,估摸价格惊为天人。”
左佑扭头看他,很认真的问:“惊为天人还能这么用”·夏嵬半边脸被晨光照的晃眼,另外半边脸笑的迷人,痴迷的看着左佑说:“惊为天人还能用到这。”
他说着食指在左佑脸上画了个圈··左佑抿唇强忍着不笑,他不笑,但是他俩身后的左肃受不了了,使劲儿咳嗽了一声“嗯哼”·老头背着手往餐厅走,边走边说:“回来就知道看风景,帮忙收拾桌子吃饭。”
两人相视一眼,扭头对着窗外开始笑,又不敢大声笑,憋的脸通红··吃过早饭,出了家门,在海岛上四处乱走·海岛上没有正南正北的路,只有一条环岛公路是正规马路,其它路大都是山路,高低起伏,蜿蜿蜒蜒,别有情致。
岛上最高的房子只有三层,而且多数是砖混结构,看着古朴又清新,让迈进岛上的人自然而然的放慢了节奏··买了一大杯经典丝滑奶茶,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左佑站在一处石墙外逗墙垣上晒太阳的猫,逗够了猫,又偷偷掐了石墙人家横出街边的花,转身,花别在夏嵬耳朵上。
“哇好一个花男人”·夏嵬两只胳膊穿过他的两肩,一手掐了一朵花,别在左佑两只耳朵上,满眼迷恋的摇头称赞:“啧啧啧好一个惊为天人”·两人好像忘了这个岛上还有其他人,不管不顾的牵着手走在蜿蜒的山路上,沿山路而上,视野越来越开阔,风景美轮美奂。
天高海阔,蓝的格外通透··海岛上到处都是有些年头的参天大树,郁郁葱葱,青翠欲滴·家家院墙上攀岩着芬芳盛开的鲜花,花开肆意·墙头,墙角随处可见晒太阳的猫猫狗狗,悠闲自得,毫不认生,仿佛它们才是海岛的主人。
遇见拍婚纱的团队,穿着婚纱的新娘被新郎壁咚在红砖墙上,左佑莫名的替新娘红了脸,心理骂自己有病·其实很羡慕,非常羡慕··两人从海岛东面爬到山顶,又从山顶下到海岛西面。
花一天的时间用来上山下山,山脚下的沙滩被夕阳渲染,仿若铺了一地金光灿灿的金沙··左佑累的一屁股坐在沙滩上,夏嵬干脆也坐了下来,左佑被拢在怀里,半眯着眼,勾着唇。
无所顾忌的日子,如此美妙·天太蓝,被橘红的晚霞晕染成了蓝紫色,煞是好看,美的迷了眼··海风咸咸,水面起了朦胧的水雾·风推着浪,漫上沙滩,去了又回,海水冲刷着细沙,打出细白的泡沫,聚了还散。
身后远山上,隐秘在葱茏华盖中的红房顶,被蓝紫色的天空笼罩,洒上橘色暖阳,最后调和成的却是天青色··左佑最近的爱好之一是抚摸无名指上的戒指·他总怕这个半浮雕的花生,会有一天被自己摸秃了,于是忍着不摸戒指给手调了个方向,去摸夏嵬的脸。
“嗯”·“怕把戒指上的花生摸秃了·”·“所以,换成摸我”·“怎么,不行”·“行是行,就是,你能不能换个地儿摸”·“臭流氓”·“臭流氓特别爱你”·“我也特别爱臭流氓”·————全文完·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各位宝宝一路支持·谢谢大家的收藏,评论,非常感谢,180°对折鞠躬。
休息一天,1月14日开始更新《牛舔卷的五菱宏光》——求收藏求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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