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路 那夜的月 by 十心央(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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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路 那夜的月 by 十心央(上)(2)
·“哎,消停点吧,做好心理准备,你应该是骨裂·”夏嵬凭经验判断·他亲眼看见混混两手握着棍子,高举过头砸下去的,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了,而且全心全意心无杂念的砸人,跟一边打架一边提防着砸人完全不同。
“算工伤吗”左佑左侧肩靠着椅背,上半身正好对着夏嵬··夏嵬一扭头就看见他整张脸,他不想表现的自己被砸了一棍子,就蔫了,所以提着精神头也要聊天。
“……算·”夏嵬突然有点心疼,刚迈进社会的学生,总共算起来工作四天,结果第四天就工伤,几率不是一般的大··“哎,没上保险呢”左佑是真心叹气,按计划明天回津市上五险一金,结果前一天工伤,寸上天了。
“那,我报·”夏嵬伸手拍了一下左佑的左肩,手收回半路,又拐弯过去摸了摸他的寸头·“你这发型……”·“没发型,随便长的。”
左佑闷声说··夏嵬笑了一会儿,问:“失恋的小年轻都爱折腾脑袋·”·“那是您那个年代,现在,小年轻失身都不带折腾脑袋的。”
左佑提着劲儿说··夏嵬很想笑,但是旁边歪着一个看上去挺重的伤员,自己总乐,是不是不好··“您给报,别报钞票了,换一样儿吧,夏总”左佑有点饿了,这几天饿了都会想起烤包子,牛肉洋葱黑胡椒,馕坑烤包子。
“行,趁你伤重,赶紧提,到地儿查完,没事儿都推翻·”夏嵬说··“换成,烤包子,把钱,换算成烤包子,您吃的那份儿一起算了,大气吧”左佑说话声音稍微大点就会震动胸腔,连带着后背都疼,这话平时说挺愉快,但是他越说气儿越弱,强撑都说的不利索。
“你快安静吧,再说几句,我直接给你拉殡仪馆去·”夏嵬出声制止他,他听着也不太好受·这要是人家父母看见,不得生吞活剥了他··“白事,您也得随份子,去医院,您得,掏工伤费,”左佑说完喘了口气,“都是掏钱,医院看着没那么丧气,就医院吧。”
“哎,疼痛转移疗法,话疗”夏嵬扭头又看了一眼左佑,他已经笑不出来了··医院人多车多,车被随便塞到角落,夏嵬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另一边,开门,抓着左佑的胳膊把人扶了下来。
他想架起左佑的左胳膊,这样走的快一些··左佑摆了摆手说:“没那么严重,我自己走·”·夏嵬松开抓着他胳膊的手说:“等着,我挂急诊。”
急诊室,大夫拿着剪刀把黏在皮肤上的衣料剪掉,消毒后把刮的看上去破破烂烂皮肉也剪掉··左佑把前胸的衣服卷起来,咬在嘴里,皱着眉,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看着地面。
夏嵬去排队照片子,不一会儿就从外面回来,一拉门就看见左佑被剪的不成样的衣服全被推到肩上堆着,腰挺细,皮肤比脸上的白皙·大夫处理时疼痛明显让左右全身紧绷,薄薄的肌肉线条,很具美感。
就是那片伤,看上去,挺影响审美··他放慢脚步走近后,问:“先拍片子”·医生带着口罩回答:“先拍片子,回来包扎固定。”
“固定骨裂”夏嵬反问医生··医生消过毒,把外翻的皮肉处理好,停下手上的工作,站直身体说:“肩胛骨裂,先拍,看结果再说,快去。”
片子很快出来,果真如大夫所料,肩胛骨裂··打了固定,上了绷带,左佑看着缠在身上的绷带感觉自己像个战场上负伤归来的战士,勇猛无比··他现在很想仰天嗷一嗓子:骚年们,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以前每次,他喊完这句,周孟和侯岳都会瞬间躲他几米开外。
突然想周孟和侯岳,也许那俩傻逼在,他就不会受伤,就算会受伤,约么砸他的混混今儿得办白事· ·“想什么呢回味无穷的样儿。”
夏嵬站在左佑面前,看着他半仰着头,盯着墙发呆·“吃了止疼片,还这么疼”·“还~行·”这会儿没那么撕心裂肺的疼了,但是止不住伤感啊,花季少男就该到花落的时候,还不许,抓紧时间伤感伤感。
“手臂,手指麻的厉害吗”大夫开完药问··“这会儿有知觉了,手肘感觉没什么变化,还麻·”左佑回答。
“观察一天,如果发烧,赶紧输液,其实你现在就该输液,小孩儿真倔,吃药还是慢·”大夫摇着头说··“您都说小孩儿了,谁家熊孩子不是惯大的,有几个听话的。”
夏嵬接着大夫的话说,说完还不忘瞥一眼左佑·这一眼,让他捕捉到了左佑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是失落·“是这个理儿,一家一个都是心尖上的宝儿。”
大夫把卡递给夏嵬嘱咐说:“取药,按说明吃·”·强强都市情缘职场·“谢谢大夫”左右说完,比夏嵬还快一步出了诊室。
两人取了药,在医院超市买了水,回到车上开始拆包装盒,吃药··“吃饭”夏嵬问··“嗯,烤包子·”左佑果断的说,不容商量。
夏嵬点点头,把车掉头往南开·“回家休几天……”·“不回,”左佑立刻开口打断夏嵬的话,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说的太生硬,赶紧又补了一句:“约了人力周五回公司上五险一金。”
·回家,回哪门子家,大年三十都会被撵出来的人,这个熊样回家,估计会被鞭炮齐明锣鼓喧天的庆祝一番··夏嵬认为左佑情绪外漏的太明显,刚才在医生面前,只是几句闲扯,这人情绪就不对,一提回家更不对。
左佑第一天来山海市的那天上午开车经过唐城,明显情绪很复杂,或者直白点猜测,他可能对家或者家人有抵触情绪··他没习惯深究别人的私事,被生硬的堵了回来,也不会真跟一个受伤难受的人计较。
“我下午回,带着你·”·“谢谢,夏总·”左佑后知后觉有点心虚,不知道是不是伤到背连累了大脑,说话总不走脑子,他选择闭嘴。
直到,吃完整顿午饭,俩人也没说多少话··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临时出了趟远门,有存稿都没来得及更新就走了,抱歉,实在抱歉·第12章 因花落·出了餐厅,左佑又去超市买了两瓶咖啡,听说咖啡有阵痛作用,刚才吃饭拿筷子,有好几次都差点把筷子掉在餐桌上。
现在想想,他想把时间倒回到小王庄挨棍子那一刻,躲不过那一棍子,至少换成左肩也成·现在受伤的右肩连带着右臂和右手都不太利索,又麻又胀,止疼片吃下去,两个小时就失效了。
疼的想在地上打滚哭··左手拿着咖啡,右手拧了好几次,也没打开··本来已经拉开车门的夏嵬,大步绕过车前,伸手把咖啡拿了过去,拧开又递过来。
左佑扯着嘴角笑了笑··“先回项目开个会,赶在晚高峰前,上高速·”夏嵬上了车,扭头扫了一眼,左佑脸色不太好看·“需要回宿舍休息吗”·左佑:“不需要。”
车开进项目停车场,保安见证了一半的打架斗殴过程,主动上前问了问左佑的伤怎么样··夏嵬听着左佑装的没事儿人一样,还闲扯皮两句,也不知道吃饭时候,筷子都拿不住的是谁,心理想笑,脸上一派平静。
项目周边道路状况很糟,自然到访量低的几乎为零,所以周六日项目外展场开车拉过来的客户就变得尤为珍贵珍稀··厉阳说:“周末两天,现场都有暖场小活动,餐点和饮品由活动公司和物业提供,这边执行都由活动公司全权负责。
有问题,张经理随时提,可以直接沟通活动公司对接人,也可以联系我·”·张未明问:“好历姐,有没有随手礼”·厉阳说:“随手礼可以有,现在,只有一批给二次到访客户的。”
张未明转头看向夏嵬请示说:“领导,可不可以申请一批礼品,作为首次到访谢礼”·夏嵬没有直接回答张未明,而是问后台工作人员:“兴恒走呈批的人,到岗了吗”·富原后台叫谢美静,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妹妹,“没到岗,一直都是我在走呈批。”
夏嵬又问:“批复,下款,最快多久”·谢美静笔尖点在笔记本上几下,略作思考后抬头说:“差不多一个月,算快了·”·左佑心想一个月才下来款,再买礼品,第一批到访客户说不定都已经在别的项目买完房了。
张未明明显有话想说,但是夏嵬还没开口给决策,他也不好先开口··三五秒过后,夏嵬转头跟厉阳说:“走富原的款,先采购·”·左佑很想问一句,如果兴恒总部把呈批打回来,不批复呢·显而易见,这个决定有风险,但也有利于销售。
厉阳拿出几张彩图,先递给夏嵬一张,又递给张未明一张,“市内展示中心选址,按照兴恒总部给的装修方案,最终也只有这三个位置合适,葛总的意思是让您最后定一个,装修团队就可以开工了。”
夏嵬指着一张照片问:“这旁边是龙城”·厉阳:“对,距离不到五百米·”·夏嵬大笔一划:“去掉。”
然后指着剩余两家问:“这两家,咱们三个之前都去看过,但是没测过自然客流量,让销售员挑不同时间去站站,根据幸福城客户定位,看看自然客流量,哪个合适定哪个,周一之前务必把结果给到葛石峰。”
张未明和厉阳都把工作应下··夏嵬又问:“销售必读和百问百答发我一份·”·左佑突然抬头看向夏嵬说:“好”·夏嵬点了点头,又对张未明说:“销售副经理被调去了兴恒滨河区养老项目,公司会抽调其它人过来替岗。”
张未明面上愣了一瞬,很快恢复从容淡定,点了点头,看不出高不高兴··左佑抬眼看向张未明,不知道他看的准不准,他感觉张未明开始不太高兴,这会儿看上去有点高兴,什么情况·他又扫了一眼夏嵬,夏嵬像是有眼部扫描感应一样,正跟厉阳说着话,突然眼神换了个方向看向他,四目相对,左佑感觉后肩一抽,疼疼疼·他眼角抽抽的低下头,皱眉桌面摊开的笔记本,夏嵬也皱了皱眉。
会议结束,左佑拿了张未明和厉阳要交给公司的报销单,就跟着夏嵬开车离开了项目··“很疼吗”刚关上车门,夏嵬就问左佑。
“是疼,但是比上午好多了·”左佑还是用左肩抵着椅背,把上半身整个右侧空出来··强强都市情缘职场·“那开会,龇牙咧嘴·”夏嵬说。
“龇牙咧嘴”左佑重复一遍四个字,想了想什么时候自己龇牙咧嘴了,他不自觉的已经瞪圆眼睛看着夏嵬的侧脸,想着想着就想偏了,刚毅的男人,线条太过冷硬,没什么温度,谁看了不得刺啦咧嘴。
夏嵬余光看见左佑侧身面对他坐着,“你就这样坐回津市”·左佑有点恹恹的问:“没有更好的姿势了吧”就连睡觉都要左侧躺。
夏嵬回手指了指后座说:“后面趴着·”·左佑点了点头,咕哝着说:“行,等左半身不遂了,就换成趴着,幸好不是女生,没胸·”他说完才后知后觉,后半句说的有点尴尬,平时跟周孟和侯岳信口胡诌惯了,可得改改。
夏嵬抿着嘴乐,乐完了瞥了左佑一眼说:“现在,右半身已经不遂了,吃饭的时候我看你舌头也有点不遂·”·“嗯,是·”左佑小声回答。
“怎么打架,上嘴了”夏嵬问··“棍子震得,上牙打下牙,”左佑说着,张大嘴,上下牙“咔咔咔”碰着,然后突然伸出一截舌头,假装咬到,两排贝齿间被咬住的舌尖漏出一小点,瓷白,肉粉对比鲜明,“就这样,咬破了。”
·夏嵬扭头正好看见这一幕,赶紧转回头,口水像是堵在嗓子眼,他等了一会儿才无声的咽了咽,喉结缓慢滚动,他感觉自己跟做贼一样,不对,这形容不确切。
他清了清嗓子问:“回宿舍拿东西”·左佑浑然不知自己做了什么,提高声说了句:“谢谢,领导·”他听张未明和厉阳都这么叫夏嵬,听起来比“夏总”好听。
夏嵬实在不想再看左佑,一直目视前方开车,两人偶尔就项目和市场说上两句··他感觉自己是越大越没定力,也不知道是身边的年轻人太过无所顾忌,还是自己太过敏感。
话说回来,还是他的问题,很平常的相处环节,蓝图喝了酒还总跟他勾肩搭背,拉拉扯扯··孙阳天,比这更甚··他没忍住又扫了一眼左佑,这人正在玩手机游戏,厮杀的屏幕上一片金光四溅。
如果,左佑像蓝图一样跟他拉拉扯扯,勾肩搭背,他是不是也能像对待蓝图一样对待左佑,更或者,左佑根本不敢跟他有那种动作,这小子,到目前都是对他恭恭敬敬的模样。
车停在工行大厦,两人一起去了宿舍··夏嵬在宿舍参观了一圈,最后进了左佑住的那间屋子··东西少的,跟没人住过一样··他冒出了一个念头:左佑没打算常住。
夏嵬突然有点失落,这房子虽然是宿舍,但是如果打算常住的人,会打理的一应俱全·像张未明的那间小屋,虽然乱七八糟,但是什么都有,甚至盆栽都有几盆,更别说到处乱放的生活用品和衣物鞋袜。
反观左佑这屋,两张单人床,一张还是空床板状态,新床,没床垫,也很干净·另一张床,也没床垫·左佑只买了一个单人床褥,薄薄一层的床褥上铺着浅蓝色床单,跟床褥长宽一样大小,枕头一个,枕头下面叠着一张薄毯子,整张床上就这四样。
敞开的大衣柜里空荡荡的,左佑把衣物和随身携带的东西打包好,整个大衣柜就处于空置的状态··“你,你的东西不多·”夏嵬脸上没什么表情,心理确不是这样,说不上的滋味,他对左佑做这份工作很满意,厉阳也表示左佑学东西很快,很能吃苦,这是很多温室里出来的孩子,受不了的苦。
“嗯,都在朋友那儿放着,一周回去一次,东西太多显得乱,这,”他指着旁边的空床说:“还要住销售副经理·”·“嗯,应该没那么快来。”
夏嵬说完出了卧室,在客厅站着等·他其实没明说,销售副经理应该不会有了,最多项目忙的时候有人过来支援,有可能是别人,也有可能是他··毕竟在别人看起来,最忙的是他,最闲的也是他。
左佑背着来时带来的包,包里带走了几乎所有来时拿来的东西,卧室除了一床被褥,几乎没剩下什么··夏嵬站在客厅阳台上看着窗外,楼间距够宽,私密- xing -很好,园林设计非常人- xing -化,这个小区他还挺喜欢,倘若支援住这里,不用住酒店,想想也不错。
他听见脚步声扭头看卧室门,左佑背着包从卧室走出来·上午在医院临时买的病号服换成白T恤,黑牛仔裤换成宽松过膝短裤,看着干净清爽不少··两条小腿笔直修长,一看就是不常漏在外面,皮肤比胳膊上的白一些。
裹着泥的深色马丁靴换成了第一天来时穿的白帆布鞋··夏嵬第一次感受到,这小子是个学生,还没有毕业的学生··此时的左佑就是一个学生的样子,阳光青春,活力满满的男孩子。
还是个,长的不错,好看又帅气的男孩子··胡乱洗了一把的脸还挂着水珠,脖颈边上的圆领T恤- shi -了一块,若隐若现能看见里面包扎的绷带··短头发茬上也挂着的水珠被左佑边走边甩,洒了一路,夏嵬想起来他姐家那条洗完澡也要抖上几抖的金毛。
左佑从冰箱里拿了瓶水,又吃了一片止疼药·刚才洗脸弯腰,动手臂捧水,牵扯肌肉带起的那股疼劲儿,差点让他把洗手池给掀了··“凉水吃药·”不好,夏嵬提醒他。
“没有热水·”左佑咕咚几口喝掉半瓶,然后走到阳台,站在夏嵬一边,把手里的水瓶伸到有阳光的地方说:“晒晒,一会儿就热了·”·夏嵬鼻腔喷出的气息带着笑意,大手伸到左佑后面,推了一下他的左肩,说:“晒肚子,现在肚子凉。”
左佑转回头,一脸肯定的冲夏嵬竖起大拇指:“领导说的对”·夏嵬笑着转身往外走,左佑也不晒肚子了,跟着一起出了门··车子开上高速,时间已经过了五点。
“应该吃了饭再走·”夏嵬上了高速,感叹说·中午还是左佑吃的多,受了伤,也没少吃,这就是年龄的差距·下午开会太费脑,这会儿饥饿感没上来,但是胃里多少有些空荡荡的。
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左佑听见夏嵬的话,开始翻包,牛肉干,小饼干,巧克力派,牛板筋,掏出了一堆小零食,这些大多都不是他买的,除了肉都是销售员给的··他把- cao -控台上的一堆零食往夏嵬面前推了推说:“您吃哪个,领导”·夏嵬看着那堆小包装的零食,又想看左佑的脸,但是到底是制止了,他伸手指着牛肉干说:“就它吧。”
左佑拿过牛肉干说:“我也爱吃这个·”他说着就去撕包装袋,边动手还边吧嗒了两下嘴,感觉很好吃,快流口水的样子··夏嵬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左佑。
右手劲儿小,左手用足劲儿,扯了好几下才扯开,嘴唇还配合着吧嗒几下,下唇沾了口水,润泽又晶晶亮··左佑左手把牛肉干递到夏嵬右手边,自己的右手去- cao -控台上拿了一包饼干,用牙扯着要撕开,撕了一半儿,他的左手手腕被抓住了。
夏嵬抓着左佑的手腕,还说了一句:“拿住了·”然后就着他手,低头把袋子里的牛肉干都叼进了嘴里,然后自然而然的松开左佑的手腕,继续目视前方,边嚼边开车。
左佑把手收回,把包装袋扔进车前的小垃圾桶里,冲着垃圾桶表面的花纹眨了好几下眼睛,心理咆哮:玛德,手残吗,会不会吃零食·夏嵬胡乱嚼了几下,就把牛肉干咽了,多咸多辣都没尝出来,就知道这一块儿牛肉干非常管饱,一路上都没再饿。
左佑内心咆哮完,还是不太痛快,又把大部分的零食都拆开吃了,最后剩下两包牛肉干,他扭头问夏嵬:“领导,您还吃吗”·夏嵬目视前方“嗯”了一声。
左佑:“牛肉干·”·夏嵬仍旧目视前方:“不吃了,十多分钟下高速,吃晚饭,少吃点吧·”·左佑只顾着吃了,再抬头看路标,果真已经到了津市。
他装好两包牛肉干,跟夏嵬说:“领导,您把我放在公交站就行·”·夏嵬问:“住哪儿”·左佑差点秃噜嘴说了他们学校,转念想已经搬了出来,于是说了二四五的地址。
夏嵬有点好奇,他从小就在津市,怎么没听过左佑说的那片地儿有住宅,“那片儿有住宅”他想起蓝图带他去过的酒吧就在那片儿··“都是商业和建筑保护群,”左右说,“我朋友在那有个店,我住他那里。”
他说完抬眼看向夏嵬,没看出什么情绪变化,好像心安了一些··有家不回,住朋友店里,听起来很奇怪··“嗯,……好地方。”
夏嵬隐约明白了怎么回事,“先吃饭,想吃什么”·“水煮鱼,麻辣小龙虾,九宫格火锅,辣子鸡……”左佑拿着手机,看着美食团购网站页面,读了一串麻麻辣辣的菜名,说的自己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才停下,然后抬头冲夏嵬笑着说:“不能吃,念出来过过瘾。”
夏嵬听他念第一个菜名就对着前挡风玻璃笑,“别停,我听着食欲都上来了·”·“口水挡不住,哎,自虐”左佑含着口水叹了口气,他爱吃辣,黑胡椒,辣椒,麻椒都爱。
但是,他要遵医嘱,直到肩胛骨长好才能吃·“领导,我团购一家,请你·”·夏嵬:“好,你请·”这么大的小伙子都很爱面子,你请就你请,反正你吃的最多。
“您吃什么”左佑刚问完,夏嵬的手机就响了··夏嵬:“喂,嗯,刚下高速,到狮子桥了,你在哪接你”·左佑低头翻美食团购,余光看见夏嵬看他,他抬头对夏嵬笑了笑。
然后关了手机,把自己的在车上的东西都收拾好,屈指敲了敲车窗,夏嵬刚好挂断电话,转头看了眼车窗外,是公交站··左右说:“领导,把我放这儿吧,这里有直达公交。”
他不是扯谎,确实有到二四五附近的公交车·而且,他听出来夏嵬约了人吃饭,这点眼力他还有,这年头谁没个亲戚朋好友对象··夏嵬直接把车开过了公交站,没停,“不请吃饭了”·左佑还扭头看着公交站,直达二四五的那辆公交车就跟在夏嵬车后面,此时下车还能赶上,距离公交车越来越远,左佑叹了口气说:“领导,改天再请您。”
您都他妈约了人,还瞎特么往哪开·“我接人,就在你去的那片儿,顺路·”夏嵬能感觉左佑有点敏感,其实他也不想让左右跟孙阳天一起吃饭,确切的是,不想让左佑看见孙阳天跟他一起吃饭,也不对,反正就是不想三人碰面。
孙阳天那人太不顾及场合,平时他自己肯定不在意,但是这小子,他拿不准会不会被吓到··左佑从车上下来,站好后还没开口说再见,夏嵬就先开了口:“明天换药我……”·左佑听出了他的意思,赶紧说:“这边有诊所,我自己去就行,领导再见。”
夏嵬明显被噎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开车走了··左佑回到二四五,跟楼下的人打了声招呼,直接去了侯岳那屋,这个点侯岳应该在做饭··门没关,留着条缝,左佑开门进屋,听见厨房有声响,换了鞋,包仍在地上,直接去了厨房。
一开厨房门,差点没吓的掉了下巴·“你,你谁”·闻声转过头的人冲着左佑一笑:“诶回来了,洗手吃饭。”
“卧~槽~”左佑用非常震惊的语气低喊了声,然后又上前扯了扯小五身上的纯黑色围裙,围裙里一丝未挂,下身只穿了条阔腿短裤。
“五哥,你干嘛呢”·“型男诱惑,”小五回头又冲左佑笑了笑,笑的眉眼生色,“这么不明显”·“日了你全家了,不要太明显。”
左佑震惊过后开始回客厅找侯岳,“猴子,赶紧出来,猴子窝里进了只狐狸精·”·厨房了小五说:“他去超市买黑胡椒,知道你回来,黑胡椒没了。”
“哎~~~”左佑拉长音,叹了长长一口气,舒坦又熨帖的趴到沙发上,嘚瑟说:“亲生猴子啊”·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刚说完一只拖鞋直接飞到左佑脸上,侯岳站门口提着一个购物袋子喊:“生,你丫现在给我生一个看看。”
小五笑着从厨房走出来,“你俩这辈子,别想了·”·侯岳瞪了他一眼说:“你行,你生·”·“我想,我就能,你们不行。”
小五说完,拎袋子进了厨房··左佑看侯岳走进问:“怎么个意思,五哥玩型男诱惑呢”·“嗯,对·”侯岳把茶几上的半杯水,一仰头灌了进去。
“对你二大爷,诱惑一屋子空气”左佑拿抱枕扔侯岳,他和侯岳曾经都交换过想法,不会乱玩,他们不混什么所谓的圈子,有伴儿没伴儿对他们俩来说日子都是这么过。
“别瞎- cao -心,你这,战绩够辉煌呀,拯救银河系负伤归来,牛逼的能闪瞎我的猴子眼·”侯岳说完食指戳了一下左佑的肩头,避开了包扎的最厚实的位置。
“村霸,屌不屌,没见过吧?哪天带你见见世面,这世界,太多牛逼哄哄的地儿,咱都没见过,震惊的我多吃了六个包子。”左佑脸埋在抱枕里,闷声说··小五在厨房接话:“村霸你待的什么地儿啊,不行赶紧回来,看你晒得,比老板还黑,以后别唱歌了,门口镇场子得了。”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左佑直接睡了过去··西餐厅,夏嵬刚开门进去,手机又响了,孙阳天就是有这种魄力,只要不接,能打到天荒地老的劲儿头。
还特么回回搞这种事儿,俩大男人,吃什么法国菜,一进餐厅他就想转身走,但是孙阳天已经看见他了,骚包的粉衬衫扬手冲他拼命的挥舞着··“行了行了,放下手吧”夏嵬无奈的说。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情调呢,让你看看为了见你我买的新衣服,怎么样”孙阳天看见夏嵬坐到他对面,自己赶紧起身坐到夏嵬一旁,把脸伸过问。
夏嵬上身往后撤了撤,在孙阳天身上迅速看了一圈,不知道什么细节让他突然想起背着包站在宿舍卧室门口的左佑,一个妖娆妩媚,一个青春阳光··孙阳天看见夏嵬出神,伸食指戳了一下他的嘴角问:“问你话呢”·夏嵬赶紧说:“料子不错。”
孙阳天白眼一翻,扁了扁嘴:“嘁”低头饭菜单,翻了两页又说:“我妈来了,在我家住·”·“嚯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到了,行吗”夏嵬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不行,所以我说我出差,小薇跟她在家,小薇白天上班,就她老人家一个人,用不了两天,就能打道回府·”孙阳天头抬起来,对夏嵬眨了几下双眼,电放的他自己都感觉后期电量不足了,才停下。
夏嵬一直微蹙着眉头看着孙阳天卖萌耍贱,对面停下了,他才开口:“有屁赶紧放·”·“吥~~~”孙阳天鼓起腮帮,嘴贴着手背,放了长长一串“屁”直到隔壁几桌都看过来,他才咯咯咯咯笑的停下来,一头埋进夏嵬胸前,把脸遮住,留夏嵬一个人被人行注目礼。
“孙阳天,你几岁了”夏嵬无奈又生气,两手使劲推了孙阳天肩头一把,孙阳天被狠的一下推到椅背上··孙阳天仰头对着头顶橙色的灯低声笑,笑着笑着就没了声,但是脸上的表情还是再笑。
“还是这个味道,我怎么就忘不了呢”·“又犯病,吃不吃,不吃走·”夏嵬抽出一根烟叼着,这里不让吸烟,他只能叼着,破地方。
“去你家躲两天·”孙阳天坐正后打了个响指,服务员从不远处走过来··夏嵬没说好,也没拒绝,他对孙阳天最狠也就这样了··你追,我拒绝,你再追,我再拒绝,你不放弃的追,我不停的拒绝。
为什么不行,时间长的他都快不记得了··也许,两个纯1根本就是扯淡玩,或许,这也是借口··也许,道不同,孙阳天选择形婚,他选择不隐瞒··也许,只是感情还不到位,所以有了诸多借口。
第13章 因花落·夏嵬是被豆浆机吵醒的,机子玩命儿似的嗡嗡嗡,爬床上感觉整个屋子都在共振·夏雨陪他买的时候,售货员说是低噪的,这声音都赶上工地钻机了,低噪个毛线球啊。
反正孙阳天在他这儿,早起,晚睡,已经成了规律,幸好这孙子一年住不了几天·他这儿,屋子小,还没人伺候·反过来孙阳天还得伺候他,孙阳天的妈妈在媳妇小薇那儿住不了几天,同样孙阳天在他这也住不了几天。
受不了,自己就得走了··“早哇吃早饭·”孙阳天从厨房出来端着两个盘子站在餐桌旁,看见夏嵬已经穿好衣服从卧室出来,定睛打量着夏嵬。
“吃个早饭,用得着这么大动静”夏嵬洗漱完还是不怎么清醒,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表,才七点多点··“穿这么帅,勾引我”孙阳天把豆浆从壶里倒出来,推到夏嵬面前一杯,“其实,勾引我不用穿衣服。”
“大清早,能收收您的神通吗”夏嵬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站着的孙阳天,皱着眉,满身的起床气··孙阳天完全不惧夏嵬能杀死人的起床气,反而笑的心满意足,牙齿咬着下唇一角,挑了挑眉说:“知道么就你刚睡醒,又懒,又拽,又- xing -感这样,”他绕过桌子一端,距离夏嵬还差两步站定后,毫不避讳的扯了扯自己睡裤裆部,“看见没,硬了。”
夏嵬头疼,眼睛哪里也没看,抬手捏了捏眉心,吃个饭被意|- yín -,还怎么吃·他起身,拿了盘子里的三明治,转身往外走··“干嘛去”孙阳天紧跟在他身后追问,“不逗了,吃完再走。”
夏嵬冷冷的说:“支援西部·”·孙阳天问:“多久”·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夏嵬拿起车钥匙和钱包:“半个月。”
“哐当”一声,门在孙阳天面前关上,他紧闭起双眼,眼珠在眼皮下不停的滚动,喉结也上下耸动着··他自言自语:“现在好了,软了。”
说完,自嘲的笑了笑··他不能不结婚,他没有夏嵬那么优秀,他是寄生虫,他想住大房子,想开豪车,想吃香的喝辣的,但是也想要夏嵬··左佑是被夏嵬的电话吵醒的,第一次没接到,接着又打了第二次。
“昨天下车的路口等你,去换药·”夏嵬说完就挂断了,干净利落,不容反驳··左佑烦躁的想把房顶掀了,抬手捶了一下床,但是没听见响,睁开眼看身下,原来睡在侯岳的沙发上。
肚子一阵咕噜咕噜咕噜……没完没了的叫出好几重奏··左佑才想起来昨天晚饭没吃,姿势也没换过,趴着睡到现在··过了一夜右胳膊已经不是疼那么直白了,现在是又麻又肿又疼,灵活度大不如昨天,简直可以用残废来形容。
今天要去富原跟人事一起去办五险一金,也不知道需不需要穿的正式一点·现在这个熊样,衣服自己都穿不利索·左手捧着水洗脸,跟弱智一样前胸衣服- shi -的惨不忍睹,费了半天劲才脱掉半袖,找了件宽大无袖T恤,也没再费劲往身上套,就下了楼。
一楼,小二在收拾吧台,小五在门口拿着水管冲台阶和过道··左佑出了二四五,迎着六月的朝阳,光着膀子用左侧身体抻了个懒腰··“啊啊啊啊,嗷嗷嗷~~~~”·懒腰抻一半儿,就没敢继续,挤到后背刮伤的位置,非常疼,火辣辣的疼,疼的他嗷嗷直叫唤。
“哎,我天”小五被左佑仰天长啸吓的拿在手里的水管子抖了抖,一转身正好呲了左佑一脚··“哇喔”左佑双腿灵活的原地蹦了两下,“再冲一遍,正好昨晚没洗澡,趁有人伺候赶紧洗个脚。”
小五把水管递到左佑手里,一把拿过他手里的上衣,抖开看了看反正,“什么破工作,远看像要饭的,近看像逃难的,玩命儿也不用这么紧凑吧”·“五哥,说的都对。”
左佑就是这个意思,自己已然是个半残废,得找个人伺候穿衣服,“猴子看见你穿这件围裙了吗”左佑扯了扯小五围在身上的荧光绿的围裙,图案是八块腹肌和流畅的人鱼线,人鱼线收边,下面正好是小五裤腰部位,围裙图案上人鱼线底部恰到好处,不多不少的小腹毛发,看着骚气满满。
“今早上第一次穿,”小五抓着左佑残废的右胳膊往衣服袖子里套,边说边冲左佑眨了眨眼睛,“怎么样”·左佑“哎呦”一声,水管一扔,赶紧扶住大门边儿的墙,“骚气冲天,”左佑冲他竖起大拇指,然后左手麻利的伸进另一只袖子里,“完胜你那个闹心的红点点领结。”
·小五边笑边弯腰捡起水管继续冲洗门前路,左佑下台阶往路口走了两步又想起昨晚小五在侯岳厨房做饭的事儿,他停下想了想,还是转头问:“五哥,你和猴子……”·小五听见他说话,一直挂着笑的脸,笑的更加明媚,打断他说:“如果我和老板有点什么,也是我该走的时候了,你想我走吗”·朝阳在小五身后四- she -开来,明晃晃耀眼,这是一个谜一样的男人,来自哪里,要去哪里,小五经常说,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些答案,左佑抬眼看向东方升起的暖阳,金黄遍地,熠熠生辉。
他对小五笑的同样明媚,只是面上明媚,心理依旧疑惑,“猴子是亲生的,五哥也是亲生的·走了,拜”·小五叉着腰呵呵笑,水管对准左佑的后脚跟呲过去。
“啊~五哥,亲生的,不带这么玩的”左佑前后上下的蹦跶着躲避水流,人字拖- shi -了没事,大裤衩底边也- shi -了,这特么就挺- cao -蛋,怎么看怎么像是撒尿没瞄准或者瞄准后反弹回来造成的。
夏嵬从车里翻出墨镜戴上,路口东西走向,此时他面对正东方,朝阳太热情,睁着眼容易晃瞎双眼··他隐约看见左佑从门里出来,门前冲洗台阶过道的服务员,帮他抬起那只伤了的胳膊穿衣服,俩人聊天打闹,走走停停,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依依不舍。
夏嵬嘬了嘬腮帮,望着背光走来的人··带着清晨醒来的慵懒,也有年轻人身上的桀骜,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一个人·走路的过程只有左臂随身体摆动,右臂完全是木讷罢工的状态,松垮的无袖T恤,宽腿大裤衩,人字拖。
如果不看脸,这人手上再拎个购物袋,就是赶早市场的大爷大妈队伍中的一人··糙汉子一头··夏嵬勾了勾嘴角,自认为自己的观察够仔细,但还没到精确的地步。
现在还是拿不准··“大爷,您今儿晚了·”左佑跟骑着小黄三轮从他身旁经过的清洁工大爷打招呼··“怎么着我不来,你们几个难受是吧”大爷的大烟枪嗓子一笑起来,呵噜呵噜的。
左佑面朝东倒退着走:“是小五,小五马路牙子上叉腰等您半天了,说您不来,都不算天亮·”·大爷哈哈一笑:“我是大公鸡怎么着”·大爷骑在三轮上,身后车斗里放着一把大竹扫帚,就跟大公鸡散开的尾巴一样,左佑憋不住笑喷了,大爷回头瞪他,他还嘴欠儿的开始唱:“大公鸡,每天早起,对着我窗口高给高给地……大公鸡,每天早起……”边倒退边唱路口,左佑一个转身立刻禁声,立刻毕恭毕敬的来了句:“领导,早上好”·夏嵬看见左佑一转身,立马换了一副腔调,也忍不住想笑,“大清早,给你贫的。”
夏嵬的手从兜里掏出来一半,又放了回去·他想伸手把左佑两个肩上不对称的衣领拾到拾到,明显是左侧后穿的,大咧咧的衣领挂在肩头··“你住的这地儿,可够豪的。”
夏嵬上了车又往二四五门口扫了一眼··“这地儿是挺豪,可是跟我真没一毛钱关系·”左佑拉过安全带扣好,翘着右侧肩费事,于是双手抓着安全带扯松一些。
强强都市情缘职场·“你不是住这儿吗”夏嵬问··“嗯,朋友的店,之前一直在店里帮忙,毕业搬出来,还没找房子,暂时住着。”
左佑忽悠夏嵬说,他可没想找房子,钱不够用,如果找房子侯岳又该让他和周孟搬去他们家,那就非常麻烦了,侯岳的母亲,热情似烈日般,没谁能招架住,他和周孟就不行。
夏嵬目视前方,心想这小子是真没打算在山海市长住,还要找房子··“领导,”左佑把贴在腿上的- shi -裤子扯了扯,呼扇了两下继续说:“出了五大道,有好几个医院,其实您不来,我自己去就行。”
“知道,顺路·”夏嵬顺嘴说··左佑心想:顺了两天的路,您是在评中国好领导吗,那您稳赢··夏嵬转头看了一眼左佑又说:“你今天要回公司办保险。”
左佑:“嗯,对·”·夏嵬:“我也回公司·”·左佑对着空气眨了眨眼睛,他就- cao -了,这特么也叫顺路,那他岂不是和津市整个富原的人都顺路,太他妈顺路了,一顺,顺几百号人,真是没谁了,领导。
尬聊不下去,左佑换了话题:“领导您吃早饭了吗”·夏嵬想了两秒把车停在路边麦当劳门口说:“一起吧”·左佑赶紧打开安全带下车,饿的前胸贴后背,没什么力气,就差没匍匐前进。
三人份的早餐摆在桌上,双人桌上满满一桌子食物··夏嵬后悔没说实话,这一桌子,看着就非常有气势··左佑吃东西话少,只要桌子上有人,就不玩手机,这是夏嵬几次跟他吃饭,发现的。
三人份的食物几乎都进了左佑的肚子里,最后还带了一杯咖啡走,“镇痛,很管用·”·夏嵬说:“不利于伤口愈合,少喝·”·左佑抬头眯眼看了看越来越烈的太阳想说:这种天气,闷热闷热的,没捂烂,溃脓就很不错了,愈合且等着吧。
两人找了就近的医院换药,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一看见伤口先抑制住惊呼,低声说了句:“乖乖”·左佑深深的感受到这位大姨有多心慈手软,动作慢的他都要睡着了。
夏嵬站在医生一侧,能清楚的看见左右的伤处·右侧半边背部,比昨天肿的严重,青紫一片·如果只是骨裂,固定好适当休息,时间长自然会恢复好·现在后背被树干断面刮掉的皮肉,因为天气闷热,包扎的纱布和涂抹的药,粘连着皮肉,黏黏糊糊一片,远远没有春秋或者冬天恢复的利索。
医生嘱咐说:“室外炎热,尽量在凉爽通风的地方休息,现在要固定就要包扎,闷着捂着,时间一长容易化脓,勤换药,清理·”·左佑把前胸的衣服一来就卷起来,叼在嘴里,后面全都堆到脖颈上,空调的凉风吹的肚皮凉飕飕的,但是后背伤口上却火辣辣的。
处理好,包扎完,左佑没动,静静的坐着等疼劲儿过去··夏嵬抬手把堆在左佑后脖颈的衣服放下去,手上动作轻缓,他站在左佑一侧能看见这人额头都冒了汗·手指尖扫过左佑的皮肤,疼的一直静坐思考的人没什么反应,夏嵬自己倒是惊了一下。
伤口附近的皮肤发热,腰侧的皮肤却冰凉··左佑松开牙,被咬的皱了吧唧的衣服掉了下去,小腹平坦,若隐若现有腹肌··这次是左佑自己交的医药费,他出去的时候,看见夏嵬正在倚着车门上抽烟,脚边还有两个烟头。
夏嵬扭头正看着一边儿,脸上表情有点……疑惑或者是纠结,左佑没敢搭话,跟夏嵬一起拉开车门,上了车··车停在富原楼下,还没到上班点,左佑在车上给人事大哥打了电话,他穿成这样不方便上楼,跟人事大哥约好楼下等,然后在一起走。
“医院单子留着,问问叶莺怎么报销·”夏嵬扭头看左佑,“我,”出差半个月,夏嵬把话咽了回去,没等他再开口,左佑先他说出口··“领导,明天周末,我自己换药就行,真不用天天麻烦您。”
他一脸诚恳的说··夏嵬点了点头,看左佑下了车,他开车进了停车场,车子熄火后,他一直坐着没动··什么也没想,那不可能,乱糟糟的想了一火车皮,但是具体想了什么又说不准重点在哪里。
他张嘴吹了吹仍旧有点热的指尖··电话一直在兜里震动,从他离开家,就开始震动,不用想也知道是孙阳天··他从兜里拿出手机没看就接了,递到嘴边儿说:“你消停一会儿能死啊”·一个御姐音儿惊讶的“啊”了一声。
夏嵬赶紧把电话递到面前看了看,是夏雨,他又说:“姐,没看手机,以为是孙阳天那个妖孽·”·“呦,大清早就骂人家,人家热脸贴你冷屁股,贴了好几年了,你也行了,高身段也没你这么高的,怎么说人家也是个富二代,你就不能态度软乎点”夏雨的御姐音带着调侃的调调。
夏嵬干脆的回答:“不能·”想了想又补了句:“道不同·”·夏雨哼笑一声:“哼,少来,你俩就是一条道,当初……哎,算了。
我和老马要出趟远门儿,下午去学校接了马冉,送妈那头去·”·夏嵬额头抵着方向盘说:“行,放心去吧”·夏雨:“哎,什么狗屁话,呸呸呸”·夏嵬赶紧挂了电话,从医院出来原本有点焦虑的情绪,让夏雨那句吞吞吐吐的话整的更焦躁了。
当初,……去他妈的当初··做都做了,人不对而已··下午办完保险,左佑不敢挤地铁,赶上下班高峰期,他怕把自己左半边身体也给挤残废,心理滴着血叫了辆出租车,到二四五,付了钱,顿时人生都灰暗。
一抬头看见周孟斜靠在二四五门口,叼着烟,眯缝着原本就不大的一双眼看着他,情绪立刻又高涨了几分··“卧~槽~,”左佑指着出租车屁股骂了一句,“五十六呀五十六。”
回头冲周孟说··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周孟蹦跶着下了楼,抬脚踢了一下左佑的膝盖窝,在左佑马上单膝跪地的瞬间又一把把人扶起来··“哎孟啊,是不是特别享受这种‘我谁都不扶,就扶你’的意思”左佑被扶起来以后说。
“别,别服我,扶老太太就行·”周孟说完绕着左佑走了一圈,跟狗撒尿绕着树根转悠一样··左佑看不下去,立正站的笔直,用下巴指了指自己脚跟处说:“来吧,撒一泡,做个记号。”
周孟把烟捏住,狠狠撇到地上,骂了声“- cao -”,紧跟着绕到左佑身后,屈双膝,一下顶在左佑两腿膝盖窝上··“噗通”左佑连摇晃都没晃,直挺挺的就跪在二四五台阶前。
正赶上侯岳和小二开门从店里出来,被左右这一跪,吓的都向后退了半步··侯岳瞥了一眼左佑身后笑的一脸邪- xing -的周孟,最先反应过来,赶紧从兜里掏出所有的零钱,一把撇到左佑膝盖前,摆了摆手说:“可怜见的,拿着街口买个馒头。”
小二恍惚间明白过来,赶紧掏了掏兜,随后三个钢镚扔到左佑腿边儿:“同事一场,别找了·”·周孟抱着胳膊立在左佑身后笑的浑身乱颤··前后不过两三秒,左佑只顾着膝盖疼了,他左手撑着地,直起身,迅速回身踹了周孟一脚,又狂奔上台阶追已经转身往店里跑的侯岳和小二。
“脸脸脸,别打脸,明天照毕业照,怎么见人·”侯岳被左佑按在桌面上,霹雳乓啷一通捶打,抱着头嚎叫,没一点老板样··左佑停手,低头问侯岳:“毕业照”·周孟走过来,抬手把侯岳贴在桌面的脑袋扒拉下去,坐在椅子上桌说:“班群,没看”·侯岳指了指周孟:“孟,说的。”
随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揉肩揉胳膊,表情愤愤的说:“我俩早把群屏了,一群人太贱,没几个嘴里干净的·”·周孟把手机掏出来点开群,往桌上一放,说:“看吧,我早让他们闭嘴了,谁在逼逼,我一准儿让他对我念念不忘。”
侯岳拿过周孟的手机看,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左佑,又冲周孟竖起大拇指··左佑凑过去一看,没几条信息,最上面一条是他们搬出宿舍那天晚上九点多,周孟在群里发的信息。
周孟:我自己的兄弟,我没说话,都他妈的给我憋着,谁想说,站我周孟面前说,爷爷我陪你彻夜长谈,再让我听见谁逼逼个没完,苏景洛那逼的下场,只是标配版,还有豪华版和超豪华版……·下一条是指导员:请周孟同学注意言辞。
中间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任何信息··最后一条就是今天下午两点的信息还是指导员发的信息:本周六上午,于新闻系……·左佑看完三条信息,也抬头给了周孟一个“感激大哥罩着”的激动眼神。
三个人闹完,开始商量晚上吃什么,商量明天怎么过·即使一直翻着手机还兼顾着聊天,左佑却总走神儿··周孟这么做,无遗会得罪很多人,这样的行为是周孟会做的出来的事儿,为朋友没二话,从来不论对错,只凭一颗护犊子的本心。
不论是扬汤止沸还是釜底抽薪,其实左佑都很庆幸大学遇见了周孟和侯岳··毕业,离开学校,那个群,那个生活了四年的地方,虽然不能完全彻底的从他生活中立刻脱离出去,但是毕竟就要成为过去。
他的雨季花季结束时的难堪和慌乱,至此他都记得··他的青春……·22岁应该已经不算青春,严格来说应该算是青春期晚期··左佑听着旁边俩人胡扯,笑了笑,他们三个已经晚期了。
青春期晚期结束的也够慌乱,不过幸好,他还有身边这俩··那些日子,一去不复返··花以落,花落无声,终归于大地··污人的口,诛心的舌。
纵使,荆棘避路,他也要一往无前··直到繁花乍现,于万紫千红中取得一片新绿··作者有话要说:·“因花落”章节完,下章节“因寂寞”·一个人叫做孤单,心理有了人才叫寂寞,对么·所以有了:·寂寞难耐,寂寞难耐,爱情是 最辛苦的等待,爱情是 最遥远的未来……·第14章 因寂寞·周一早上八点,兴恒总部的营销部视频例会就已经开始了,过了十点才结束。
左佑和厉阳收拾电脑赶紧出了会议室·他们两人今天都约了合作单位,厉阳负责线上广告投放,左佑负责线下活动和项目现场包装·具体工作并没有细分的特别明白,左佑这个新手上路,离不开厉阳的指导,而厉阳这个“奶妈”也少不了要左佑帮忙,才能错开时间照顾孩子。
厉阳先左佑一步,跨进办公室,办公桌上电话铃声刚停,她快步过去,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夏嵬的号码,于是赶紧回拨过去··厉阳:“领导,我们刚结束例会。”
夏嵬那边听着风很大,声音却沉稳:“葛石峰定了一家广告公司,马上到场,对方跟葛石峰关系不错,你看看进场的AE和设计怎么样,指挥不动,提早换人。”
厉阳瞥了一眼左佑说:“广告公司左佑以后接触的会多一些,我找空闲时间跟他聊聊,不行,我带也可以·”·夏嵬顿了顿,“嗯,左佑的伤怎么样”·厉阳没想到夏嵬问了这么一句,她虽然跟左佑一直共事,却没见左佑因为伤怠慢了工作,她满意的同时却忘了这小子的伤好像不轻,“领导,我疏忽了,抽空我带他去复查,看样恢复的不错。”
也只是看样,毕竟她没仔细问过··左佑正在收拾包,要跟着物业和工程的车去工地,听见“复查”什么的,抬头看厉阳,厉阳冲他笑的不太明朗,他就知道说的是自己,于是指着右肩点了点,又摆了摆手,示意已经好了,没事了。
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厉阳笑容渐渐开朗起来,他转身出了办公室··电话那头是中国好领导夏嵬吗·上了车,左佑跟保安队长打了声招呼,保安队长抱着一个大箱子,看箱子表面像是夏季保安服。
左佑走到车最后一排,坐好就开始打电话给包装公司,“师傅,您下高速了吗”手机里动静很大,左佑把手机拿的距离耳朵远一点,“您从高速北出口下来,绕道项目南面进工地,西口地道桥洞不要走,那儿有个人收费。”
司机好像很惊讶,什么叫个人收费,于是左佑又把村霸占道,横行乡里的事迹讲了一遍,才说服包装公司的人走南口进项目··保安听见左佑挂了电话,回头冲他一笑,说:“听开发部的人说,小王庄就快平了。”
左佑听见这个消息,心理隐约有点雀跃,但是又觉得不解恨,就这么简单一句平了就完事了,麻痹的·这半个多月,他不是每天都能蹭到物业和工程部的顺风车,每次一个人打车从小王庄经过,下班后站在村路上等约车,多少都让他有些不安。
那条路旁歪七扭八,骂骂咧咧的人,颓败的村子,恶臭的下水,随处可见的垃圾等等,那些让他不舒服,不适应的,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是让他不舒服不适应,没有半分减缓。
他说:“平了吧,否则,真怕他们平了咱们·”·保安嘿嘿一乐,递了他一个“你说对了”的眼神,“售楼处刚建成使用的那几天,他们天天开着大小三轮车和一辆租来的挖掘机,要碾压平售楼处,还要把挖的槽给填平,牛哄哄那样,真当自己是天兵天将转世。”
一车人,有工程部的,有物业的,针对小王庄那群“天兵天将”,顿时聊的火热朝天··左佑心理说不上什么滋味,这段时间,他听了很多版本的小王庄拆迁事迹。
平时跟销售员去周边吃饭,也听了周边的人嘴里的版本·每个人嘴里的小王庄都是不一样的·有愤慨,有无奈,有迫不得已,有同情,各种各样不同的情绪和讲述的画面充斥着他的大脑,一时间根本判断不出到底是谁对谁错。
“那个养猪场,开口要这个数·”工程部何悠是实习生,说着竖起食指晃了晃··物业一个姑娘说:“妈呀,真够闹的·”·保安队长问:“养猪场,是一号楼紧挨着的那家”·工程部何悠点了点头说:“之前是自己家养了几头猪,后来看我们在那片地上测量规划,又开始挖槽,下管道,麻痹的,速度比我们工程车还快,没出三天,一个前后院不到三百平米的宅基地,扩建成一千五百平的养猪场,大哥你就说牛不牛逼,惊不惊喜”小伙聊嗨了转过身,拍了拍保安队长腿上的箱子。
保安队长有点疑惑:“猪哪来的呀”·副驾驶坐着的工程部大哥抬手拍了一下车窗:“这是个谜呀,我们当时也困惑,猪哪赶来的一夜间,从天而降几百头猪”大哥语气里充满了迷之疑惑。
工程部何悠两手抬起在空中大幅度摆动:“你们是没看见,那场面,乌泱泱,满眼都是猪,一早起开工,没给我们惊傻逼喽,养猪场直接延伸,顶到我们一号楼工地边上,渣土车都没办法通行。”
物业姑娘恍然大悟说:“我说呢,2-16号楼都盖到五六层了,一号楼怎么还是一个坑·”·左佑特别想笑,但是看见车上工程部的人都满脸愤懑,怕笑出声挨揍,于是转头看着窗外,冲着街景,无声的笑。
他前些天也注意到那个小型养猪场,一直以为是原来就有,还没来得及拆迁搬走,结果是后成立··果真是,人民群众智慧多·岂止多,简直是牛气冲天。
工程部大哥说:“只能停工,只要动工就能把养猪场埋一半儿,厂长可说了,他们家每头猪都上了保险,陪得起,随便埋·”大哥说完摊了摊手··保安和物业姑娘终于忍不住笑了,左佑也憋不住笑了。
能给猪上保险,还是每一头猪都上保险,亲儿子都没这待遇吧·这股死磕到底的劲头,让左佑佩服的五体投地··包装公司很省心,两辆车都没从小王庄里过,最后时间上迟了一个多小时,这一天,左佑半个上午,加整个下午都泡在工地。
售楼处门前有两根罗马柱,兴恒营销总部给的包装方案是把两根柱子用金黄的菠萝布包起来,要的就是金晃晃光芒四- she -,距离再远都能被闪瞎人双眼的效果··售楼处两旁安装四棵铁树,装饰在罗马柱两旁。
铁树上的叶子和花都会发光发亮,所以需要接电网·左右找工程部协调电工,又找建筑承包单位借了一辆吊车,把六七米高的四棵假树安顿到位··工程部的何悠是个杂工,同样负责协调各部门,两小伙子一直凑一起忙活。
一整天,左佑基本就上午在空调房里待了两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户外,背后的伤口,摩擦过度又捂了一天,临近下班,汗水腌渍的感觉没爽死他··下午四点一过,太阳的毒辣消减了几分,何悠拎着两瓶冰镇的水来找左佑,“从第一回见你,到现在,换好几个色调了。”
左佑接过冰水,赶紧喝了几口,“白,米白,小麦,麦棕,棕,深棕,”左佑说不下去,转头问何悠:“悠哥,还差哪几个色”·何悠笑着跟收拾工具撤退的电工打了声招呼,转头上下打量左佑说:“差一个,死黑死黑,就这个。”
最后走的一个电工,一边往肩头绕黑线缆一边说:“大小伙子,黑点健康,白了显的娘们儿唧唧的,不像个爷们儿,我看你们售楼处里,接电话那几个小伙子,就太白了,都该拉出来晒晒。”
何悠问电工大叔:“叔,抹油不”·电工大叔嘿嘿一笑:“混小子,抹油来我这抽二两机油,不用晒,抹上就能死黑死黑的。”
左佑在一旁笑,对电工说:“叔,您这肤色,没少抹吧”电工大叔是那种黄种人里肤色最深的一类,黑黄黑黄的··电工扛着一捆黑电缆边往工地走,边高声喊:“咋地,羡慕我媳妇贼喜欢,管不着。”
强强都市情缘职场·何悠转头问左佑:“吃饭”·左佑嘴上笑着,眉头却皱着,说:“包装公司完活,我要验收签单,改天吧,请你吃饭,今儿谢了”·何悠摆了摆手:“你就是奴隶主家的长工,明天撸串,二姑那儿。”
左佑跟包装公司一直忙活到六点,才签了验收单,送走包装公司的人··给收拾妥当的精装展示区拍了照片,又给装饰完看起来豪的不行不行的售楼处大门口拍了照片,上传到项目群里,左佑才走出工地,准备打车回宿舍。
不,应该先去诊所··左佑站在保安亭前,给约的车打了个电话,车子从北面过来,还是辆私家车··跟保安闲聊了几句,车子就到了,左佑开门上车后,跟司机又确认了一遍修改后的诊所地址。
“这边诊所关门都早·”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提醒左佑说··“哦,”左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山海市岂止是诊所关门早,就连餐馆,沿街商业和超市都关门很早,一般过不了十点,“先去看看,我没有诊所电话。”
司机转头看了一眼左佑的脸问:“受伤了”·左佑认为司机有点话多,但还是“嗯·”了一声··司机继续说:“我们宿舍旁边有个诊所,平时八点关门。”
左佑说:“谢谢师傅”·司机继续问:“你在幸福城上班销售员”他说着看了左佑一眼,明显不像销售员,灰头土脸的,但是不难看出来小伙子长的非常不错,他又问:“工程部的”·左佑实在是难受的不想说话,平时打出租车,他会做后座,然后侧身坐着。
刚才这辆车,正好停他面前,副驾驶的门对着他,他也就直接开门坐了进来·上了车,才发现如果左肩抵着椅背,他就要正面对着司机,这姿势在外人看来应该挺怪的。
他扭头看向叨叨个不停的司机,啧司机大哥是型男啊,穿的也不错,扫了一遍车里,简直干净的有点洁癖·还拉脚几个意思,还拉工地的脚,不怕拉个浑身泥土的工人。
左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和鞋,跟工地工人没什么区别,泥里水里躺了不知道多少回,早看不出原样了··左佑避开司机的问题,说:“师傅,您这车太干净了”·司机笑笑说:“也就干净今天,明天就毁了,我也总跑工地。”
左佑问:“您哪个项目的”·司机爽快的说:“跟你一样·”·左佑感觉这哥们儿非常能忽悠人,聊大天,侃大山谁不会,“那您这车洗这么干净,糟践了。”
车子经过小王庄地道桥洞,车内突然黑下来,只有仪表盘上还亮着,司机说:“之前没见过你·”·左佑听着车胎滚过桥洞里浑水的声响,身边的声音不是特别明显,但是也忽视不了,他说:“我也没见过您。”
出了桥洞,他感觉有道视线一直盯在他的侧脸,左佑转头看过去,却看见司机正好转头躲开了他··这他妈就非常尴尬了··搞事情,讲明白··诊所刚要关门,就被从车上冲下来的左佑制止,大夫被一声喊吓的长呼一口气,很不情愿的表情的说:“怎么不早来,门关了一半儿,钻进来吧。”
左佑回手要关门,又跟司机说了声:“谢谢师傅”·司机看着左佑弯腰钻进诊所里,面上和煦的表情收起,手指敲着方向盘,目光一直盯着放下一半的推拉门。
这小子提防他跟堤防骗子一样儿,但是对一个不知情的诊所,半拉着门也敢钻进去,这到底算不算有防范意识·他不是没见过左佑,但是没成想这么难聊。
非常妙,有难度,才有趣味儿·他拿出手机,把约车打进来的电话号码存好,又把手机号码复制到微信搜索里,还是这个号,申请好友,接下来就是等。
左佑跟着急下班的大夫一起从诊所出来,还跟大夫一起走了一段路·大夫从拆了他的绷带就一直叮嘱他各种要注意,各种要小心,直到两人分开走,大夫还在不厌其烦的扭回头嘱咐。
左佑心想:今天碰见的大哥大叔们怎么一个一个都这么爱唠叨·扛着黑线缆的电工··不知目的为何的司机··关了一半门被他制止的诊所大夫。
这么热情的一群人,还有这份不停忙活的工作·但是在夜色渐浓的夜晚,他还是觉得四处都空荡荡,身体外,身体里都一样空荡荡··张未明的时间,跟他完全没有交集,这个人的应酬也比较多,工作范畴跟他天差地别,两人的交集更多的是售楼处打个照面。
每一天下了班,就是他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换药,一个人闲逛··从地下商场穿过,商场里有个不算大的电影院·站在大屏幕前看上映的片子,左佑很想看最近新上映的科幻片。
但是一个人去看电影,想想他就没勇气去买票··以前也不经常去看电影,有时候跟周孟,有时候跟侯岳,有时候是三个人,更多的时候是一个宿舍的人加上周孟。
一年里看不上两次电影··可是此时,一个人就显得格外清冷··仿佛一个人去买票,一个人进场,他就会被人群放大,成为目光的靶子。
从地下商场出来,他在人民广场下沉喷泉的台阶上坐下··夜空很干净,比津市清亮很多,繁星点点··广场外围有几波跳广场舞的人群,还有腰上挂着呱噪音乐暴走的人群。
热闹,又繁华··喷泉突然一柱擎天,足足持续了半分钟,周围打闹的孩子们一下都围了过来,水洒下来,又是一阵惊呼打闹··左佑拍了张照片,发到了他们三个群里,他,周孟和侯岳的群。
他没等回复,收起手机,又进了地下商场··怂的这么莫名其妙,让他感觉非常不爽··这是病,得治·买了张电影票,科幻片开演了十几分钟,昏暗中他一个人走近了影厅。
强强都市情缘职场·他猛然间感觉到,这个时候进来,比大家一起进场更尴尬··因为,昏暗中只有他一个人猫着腰进来找座位,身前身后都没第二个人··坐下后,他才发现,来看电影是有多傻逼,他要侧身坐。
他左侧,隔着三个空位,是一对儿正在腻歪的小情侣,他总感觉这么侧着坐到电影放完,这对小情侣得分手··因为离他比较近的姑娘,已经在拒绝自己男朋友搂抱,以及喂爆米花和饮料。
左佑左肩支着整个上身坐到肩头发麻,又前倾整个上身,结果前面的人太高,坐的笔直,字幕被挡住,单纯听英语对话,他根本理解不了哇··日|了狗了·电影演了一半儿,左佑离开了。
这个养生的城市,夜里十点不到,市中心广场跟被清场了差不多,暑天也给人一种冷冷清清的感觉··感谢24小时连锁快餐店,坚|挺到整个养生城市都睡了,它还亮着灯。
将近十点,夜游神一样的左佑,灰头土脸的进了快餐店,店里有人,可是他总想悄么声的走,因为整个店里寂静无声,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没滋没味的嚼着东西。
高中毕业,去津市上大学,有段时间也像现在一样,人群再密集,城市再喧嚣,商场超市再热闹,都跟他没关系··那个时候是被迫离家的慌张和不安··现在呢·是形单影只,还是寂寞难耐·宿舍里,张未明已经回来了,在自己屋里打电话,听着像在哄女朋友,什么“宝贝,亲爱的,香香,么么……”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儿往外冒。
左佑回屋,脱了个精光,除了鞋全部扔进洗衣机里清洗··从伤了肩胛骨以后,他一直都是,下半身清洗的喷喷香,上半身擦擦算了·镜子里,被晒黑的皮肤太扎眼,捂白的肚皮和大腿更扎眼,简直跟摸了亮粉一样,不能直视。
他把床褥从床上拽下来,拖到卧室阳台上铺好··主卧室的阳台占了卧室三分之一的面积,三面落地窗外是大树稍,窗纱很轻很薄,拉好后,打开三面窗户,不开空调,晚上睡觉也会很凉快。
海滨城市,夜里凉风习习,比空调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这一周左佑都是在卧室阳台睡觉··直到,一周后,其它生物入侵他才搬回了自己床上··一大早,左佑定的闹钟还没响,手机铃声先响了。
“喂,”左佑迷迷糊糊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三十五分,再看来电人,夏嵬,“领导,你好”·夏嵬声音听起来倒是很干脆:“开门。”
左佑坐起来,看了一眼卧室门,一秒反应过来,挂了电话往外走··大门打开,夏嵬拎着包,站在门外,左佑往旁边让了让,说了句:“领导,早”·夏嵬:“早”说完,他把包仍在沙发上,转头问只穿了条大裤衩的左佑:“你自己在宿舍”·左佑扭头看向张未明的卧室,能看见门开着,但是看不见床上的情况,很显然张未明不在,如果在,就夏嵬进屋的动静早把人吵醒了。
他又不知道,张未明是早起走了还是昨晚没回来,所以干脆说:“不知道”·夏嵬没在继续追问张未明,他指着左佑的右肩问:“伤怎么样了”·左佑把后背闪出来给夏嵬看,比以前包的简单了,只贴了纱布:“差不多好了,怕衣服磨,才贴了纱布。”
夏嵬点点头问:“去吃早饭”·左佑懵了一秒,才过五点半啊领导,他顺从的点点头回了个“好”·夏嵬把包扔进沙发上没管,跟着左佑出门去吃早饭。
左佑边走边问:“领导,这附近有羊汤,包子,豆腐脑油条,还有快餐,您”·夏嵬问:“你平时吃什么”·左佑想说:都没怎么吃过,可是为了保险起见说:“快餐。”
夏嵬看了他一眼,很快转过头看路,说:“少吃·”油炸不健康··左佑对着空气眨了眨眼,心理翻江倒海,面上却一片平和··职场呀职场,领导呀领导,伺候好了,好好伺候,麻痹的·于是,两人早饭吃了看起来很健康的包子和粥。
左佑以为夏嵬消失了半个月,再出现无非就是来项目开个会,关心关心各部门进度,解决一下难题··哪知道,会开完了,部门关心过了,堆成山的难题也解决了不少,结果下班了,夏嵬却要回宿舍住。
张未明坐在副驾驶位上说:“领导,您住我那屋,回去我收拾收拾,搬去左佑那屋·”·夏嵬:“不用,我不常住,你不用搬·”·张未明说:“两个项目兼顾,您不是说要支援到年底吗”·左佑冲着车窗瞪圆了眼睛,年底,赶紧搬,跟大领导住一屋,空气都会变得稀薄,不行,受不了。
夏嵬给了张未明一个极其肯定的眼神,然后说:“嗯,先这样·”·张未明“嗯”了一声,没在继续说服夏嵬··左佑心想:就哪样有没有人问问他想怎样·作者有话要说:·同居,同住,同啥,这个梗呀,被嚼烂了的梗啊·(ˇ?ˇ)~·第15章 因寂寞·夏嵬驱车从工地往市中心开,经过小王庄村路,不知道是他半个多月没来,还是真的如兴恒的人说的那样:小王庄要平了。
一路走过来,人群有,三五成堆儿,几堆儿几堆儿聚一块,只顾打牌赢钱,没人管来往车辆,这让夏嵬很惊讶··流氓突然对姑娘不感兴趣了,地痞无赖突然不看地盘儿了,这就非常不正常。
副驾驶坐着张未明,同样看着窗外,上下班的时间跟这个村子没什么关系,这里没有着急上班下班的人·再往西也就只有几个待开发的项目,这里跟他在南方,开发商改造过的任何一个项目都不同,他看着窗外说:“看来时孑城回来,能管点用。”
·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夏嵬问:“什么时间回来的”·张未明说:“好像是上周一,我跟开发商吃饭那天是上周二,他自己说他刚到一天。”
左佑食指中指敲打着车窗边缘,他不认识时孑城,也没见过,他只想这辆车赶紧开过小王庄·路边追着孩子打的彪悍女人,扒了墙重新盖的男人,路旁吐黄痰的老人,哪一个看多了都让他心情不太好。
夏嵬和张未明就兴恒开发部时孑城这个人探讨了一下··张未明继续说他的小道消息:“已婚,媳妇住国外,时孑城回来给父母养老送终,跟郭峰关系好像不错,后来进了兴恒。”
夏嵬点点头,这些他多少都听过,但是没这么详细:“聊过吗”·张未明点着头撇着嘴说:“玩的开,海龟做派,否则郭峰也不会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大小王庄多少人没啃动的骨头,他能撬动一点,整个圈子,都得高看他一眼,有点邪- xing -。”
夏嵬笑笑,不予评价··左佑坐在驾驶位后面,夏嵬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明显没跟上他和张未明的步子,自己一个人出神儿呢··于是他问:“吃什么”·张未明说:“领导请客,领导决定。”
左佑这句话听见了,但是这事儿是他能决定的吗他想煮方便面,回家歇着·一整天他都在样板间站着盯软装,园区里走了几百个来回盯围挡,如果允许,他还想躺着吃方便面呢。
不对,躺着后背疼,那就趴着吃··夏嵬看见左佑单手支着脑袋,脸冲着窗外,叫了他一声:“左佑”·左佑坐直回了句“领导,”想了想说:“领导,明哥,你们去吃吧,我要先去换药。”
张未明打了个响指,一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一起,换完药一起吃,落单多寂寞·”说完,张未明又转头对左佑笑笑问:“诶弟弟,一直没问你,有女朋友吗”·左佑瞬间感觉头皮麻了一下,维持住面上镇定说:“没有。”
张未明打趣说:“也对,长的帅,条件好,都要挑一挑·没事儿,你还小,不急·”·夏嵬从后视镜又瞥了一眼左佑,跟刚才一样表情,转头继续看着窗外。
夏嵬看张未明又看向自己,他挑眉跟张未明对视··张未明把没问出的话,痛快咽了回去··左佑电话来电是急促的震动,狂震不停·“喂,何悠。”
何悠跟着工程车回的市中心宿舍,比左佑早半个多小时,他问:“回来了吗二姑,撸串”·左佑看了眼前面的两人说:“明天,今儿有约。”
何悠哈哈一笑,刺激他说:“给你能耐的,还有约,你是约了电工,还是包装公司,还是设计量尺寸”·左佑没忍住笑了,随口来了句:“去你二大爷的,明天就明天,不服憋着。”
张未明是见惯了这帮刚毕业的小孩闹,见惯不怪,但是夏嵬明显没张未明这么适应··左佑跟电话对面的人聊天比跟他们几个聊天自然熟络多了,语气都带着欢快的调调。
张未明见左佑挂了电话,开他玩笑说:“何悠天天跟你腻歪一块,工地里你俩都逛遍了吧,下了班,这小子也不放过你·”·左佑说:“跟我没二两关系,他就是没脸一个人去二姑。”
张未明哈哈一笑,还没说话,夏嵬先开口问:“二姑,餐馆”·左佑解释说:“人民广场后身步行街上的一家烧烤店·”·张未明眼睛一亮说:“领导”·夏嵬点点头,从后视镜跟左佑对视说:“叫上你的小伙伴,需要提前订个位子吗”·左佑有点心惊,但还是实话实说:“领导,露天烧烤,小板凳小桌子一摆一大排,街边,树下……”·夏嵬打断左佑说:“就那儿。”
何悠去诊所找左佑,两个人从诊所溜达到二姑烧烤,夏嵬和张未明也才停好车过去··张未明指着左佑的后背问:“怎么样,还溃脓吗”·左佑扯了扯汗- shi -后紧贴在后背的T恤说:“没贴纱布,不包了,否则早晚烂成骷髅。”
他说完跟何悠介绍夏嵬说:“我们领导,夏总·”·何悠说:“夏总,你好,工程部何悠·”·四个人站在烧烤摊前,夏嵬没伸手握,而是很自然的拍了拍何悠的肩,顺便指向最里面不靠街边的空桌子。
白色塑料圆桌,蓝色塑料圆凳子,六人桌,四个人坐下正好满员,张未明和夏嵬明显比其余俩小伙子块头大,气场足··气场也是占地的东西··爆炒海鲜,烤菜,烤肉,冰啤,冷饮,小摊上有的东西,他们都点了一些,最后整张桌子堆满食物。
“海鲜,辛辣,少吃·”夏嵬坐在左佑右手边,提醒他说··“嗯嗯,谢谢领导·”左佑嚼着东西,含糊应答,口吃不清,所以最后送上一个眉开眼笑。
夏嵬看见他笑,愣了一瞬,转头喝了口冰啤酒··“我能告状吗”何悠撸着串,转过脸避开左佑,看着张未明小声说:“上周几忘了,他自己,在这儿,吃了五个大蒜烤生蚝,是不是辛辣,是不是海鲜明哥,怼他”·张未明呛了一下,低头冲着桌子下面猛咳了一阵,抬头脸红脖子粗的笑着说:“唉你们,咳咳,”他指着左佑和何悠,“这年纪都是火力最壮的时候,大晚上烧烤吃就吃了,还不讲究的吃生蚝,就不怕半夜爆了”·何悠笑的塑料桌子都跟着一起抖,他一拍桌子指着左佑说:“说吧,爆没爆”·夏嵬也抿嘴笑,看着左佑左一口右一口肉串往下撸,一副不想搭你们的意思。
服务员端着一盘四个烤生蚝正好要往桌上放,左佑麻利起身抢过盘子,往自己面前一放,大大方方的说:“忘了爆没爆,等我吃完,看看今晚怎么样吧,明早汇报,有战绩拍照上传。”
说完一手拿生蚝,一手拿筷子,就要往嘴里填··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夏嵬眼疾手快,一手抢盘子,一手抢生蚝给夺了下来,随后又递给张未明说:“记得明早汇报,拍照上传。”
左佑被抢也没怎么样,继续吃他的肉串··张未明端着盘子哭笑不得,说:“领导,咱都是过了这个年纪的人了,别说四个,估摸十四个,也爆不了。”
夏嵬低头拿起一串肉,瞥了他一眼说:“那是你·”·何悠一看老家伙们怼上了,顿时两手拍着桌子煽风点火的喊:“哎呦哎呦,明哥·”·张未明抬手拍了一下捣乱的何悠:“去去去,参合是吧,你吃喽,明早你汇报。”
何悠一把接过盘子,爽快的说:“这都不事儿,给你们录下来,让你们欣赏一下年轻火力壮的暴击场面·”·左佑桌子底下踹了一脚何悠:“吃不吃了”·何悠还不消停,继续小声跟左佑嘀咕:“真的,我有合集,自己录的,不服来战”·左佑咬着一块板筋,咽又咽不下去,吐出来又不太好,但他确实让何悠这个变态的爱好给惊到了,还有点不知所措。
- cao -- cao -- cao -·他知道周孟有大早起,拍自己威武雄壮小弟弟的爱好,这个他可以接受,周孟曾经也给自己做过合集,每天每天的,一年365天,除非某天早上没立起来,否则绝不落下。
这就让他和侯岳够震惊的了··可是,万万没想到啊·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何悠这个撸管合集显然比周孟威武雄壮合集,牛逼出好几百座山那么高远,简直是到了高处不胜寒的地步。
左佑把肉串用牙叼着,两只手慢吞吞的竖起拇指,伸到何悠两只眼前,停了停又倒了过来·“牛逼都不能形容你,悠哥,你该叫个啥呢”左佑含糊不清的说。
何悠抬手抽左佑的手没抽到,“牛哄哄,牛叉叉,牛……”·左佑摇摇头:“放过牛吧,他不适合你·”·何悠摆出一副深思的表情,在他所有的词汇想找出一个比牛逼更贴合他行为的词。
左佑拍了拍何悠说:“先吃,饥饿影响了你的智商·”·张未明和夏嵬又聊起来大小王庄的事儿··夏嵬一边跟张未明了解最近项目拆迁发生的事儿,一边听着旁边两人互损。
他一手撑在大腿上,一手拿着杯子,左佑面对着何悠说话,他发现左佑的身后的T恤被汗水打- shi -了·六月末的夏天,没有空调,只要在户外动一动就会汗流浃背。
他和张未明穿着衬衫西裤工作装,同样热··左佑上身穿了轻薄的浅色T恤,裤子是宽松的深色迷彩裤,脚上穿着工作鞋,翻毛皮轮胎底的大头鞋,工地上的人都叫它劳保鞋。
抗造,耐穿,进出工地不怕扎坏,磨损··如今,这小子晒得跟他差不多黑,看着结实了不少,但是那张脸依旧显小,还是见了谁都要叫一声哥,姐··左佑感受到身后的目光,回头看见夏嵬正看他,他也努力挤出点笑,附带眨了一下眼。
然后转回头继续听何悠叨逼叨他们总工大战建筑承包单位负责人··“卧槽,我看见那大哥,从来都只有一句话刷屏,真的·”何悠为了彰显自己震惊还端起冰啤猛地喝了一口,状似压下自己的震惊。
张未明听见何悠抬高声,也看向他们俩问:“说谁呢”·何悠扭头问张未明:“明哥,就建筑单位那哥们儿,你别说你没见过,看见你们售楼处里一帮妹子,跟他妈从空中监狱刚放出来似的,他他奶奶的,还掐过我脖子,就这样,”何悠说着右手伸到左佑后脖颈捏了一下。
“- cao -- cao -- cao -”左佑往后猛地一躲,何悠猝不及防的这么一捏,吓的他手里的烤蘑菇都掉了,“往哪捏,悠哥,想死您吱声。”
何悠很配合的把脸凑到何悠面前“吱”了一声··左佑把手里的蘑菇一扔,拳脚相加的招呼了何悠一顿··何悠被打完,还没忘了跟三个人继续说建筑单位负责人:“对,不叫掐,这他奶奶的叫捏,一个大老爷们儿,他奶奶他这么捏我,哎呦,吓的我差点没从售楼处一楼蹿四楼塔尖上去。”
夏嵬又想笑又有点担心,一个项目又太多合作单位,牛鬼蛇神什么样儿的人都有,太杂,沟通困难,沟通的人很重,同样也存在危险··他下意识的看向左佑,左佑感受到他目光也扭头看他,还是眨了下眼睛,就一脸蒙圈的表情,一秒两秒……然后对他摇了摇头。
他没问,但是左佑大概明白了,因为这小子摇头了··左佑摇完头又马上解释说:“我没见过这人,真的,领导,不过我会跟李浣纱他们提个醒儿·”·夏嵬在心理叹了口气,行吧,这也算是变相知道大家,加上这小子都安全。
张未明用竹签敲了一下桌子说:“就他,见过,胖,壮,估计打架是把好手·”·何悠说:“嗯,‘春风十里,吹不动你’说的就是这哥们儿,那眼神粘谁身上,抓死不放。”
左佑问何悠:“他后来又怎么你了”·何悠摆摆手:“来者不拒,他还真怎么不了我,外强中干,先不说我不喜欢男的,我他奶奶的就算喜欢男的,哪怕全世界最后只剩下我跟他,对不起,那我选自宫,然后再切了他。”
一桌子人都笑了,左佑刚开始听见这事儿的紧张感,就跟他第一次看见苏景洛和李潇知道他和侯岳是同- xing -恋时的反应一样,同一种紧张和心慌··没有过度的把浑身皮肉都绷紧了,像是等待宣判一样。
就算什么都没发生,只是玩笑话一句,在放松开全身,却还是觉得没那么自然了··但是,毕竟认识何悠不算长,慌起来没那么明显··他只是对夏嵬刚才看过来的眼神有点捉摸不透。
难道他谨小慎微的慌张在另一个人眼里那么明显·夜风卷着闷热的空气,身边迎来绕去的烧烤味烟尘,路上牵手走过的情侣,笑容在街灯下鲜艳明亮,大胆放肆。
强强都市情缘职场·鼻尖嗅到的,耳旁听到的,指尖感受到的,都不够让他驱赶孤独··这里再热闹,再繁华,好像都跟他没关系··来就来了,哪一天,走就走了·时间越晚,步行街人越少,很正经的城市,很正经的街。
张未明说要去见个人,大家都没多问··何悠不同路,一个人回了宿舍··左佑跟夏嵬两人,沿着步行街往宿舍走··很久都没人说话,左佑甚至忘了身边有人。
他踢路边儿的石子,蹦上马路牙子再蹦下来,如此反复,加快步伐的时候,他才想起夏嵬还在身后··他站住路灯下转头,看向身后慢慢走的人··夏嵬一手插兜,一手拎着轻薄的笔记本电脑包,看着左佑问:“你这么蹦回去,是不是还要吃顿宵夜。”
左佑摆了摆食指说:“会胖,不吃·”·夏嵬上下打量他,说:“开盘前,一直都会这么忙,十月以后会更忙,你,胖不了·”·左佑问:“领导,您不买被褥吗那是一张裸床。”
夏嵬停下,站定,然后看了看四周问:“还有超市开门吗”·左佑指着广场的方向,又拿出手机看了看:“快,还有半小时超市就关门。”
两人匆匆赶去超市,没顾得上挑选,直接买了左佑现在用的同款床褥,枕头和夏凉毯·推购物车去银台付账的时候,理货员已经从卖场里往外哄人了,广播里也在一遍一遍播放打烊闭店时间。
回去一边收拾床铺,夏嵬一边问左佑:“跟津市不太一样,习惯了吗”·左佑仍旧光着上身,但是没彻底脱个精光,他拿了条大裤衩往浴室走,回头说:“养老城市,挺好。”
夏嵬回头看了一眼,左佑背上的伤,现在看面积很大,外围是新长出来的粉肉,中间还有没愈合的伤口··长期暴晒的皮肤和一直被衣服包裹的皮肤,两种肤色的差别就跟牛奶和巧克力一样。
左佑- shi -着头发顶着毛巾,穿着人字拖出来,浑身冒着热气··夏嵬问:“伤口沾水了”·左佑抬头,毛巾遮到眼皮位置,他把毛巾往上撩起看了夏嵬一眼,然后转身,用后背对着夏嵬问:“下半身洗的,上半身擦的,没- shi -吧”他自己也看不见,每次都是洗漱完拧巴着上半身,照镜子,回回都给自己能拧巴岔气,最近也不看了。
夏嵬弯腰在左佑床头扯了两张纸巾,走到他身后,“头发擦干,水流到伤口上了·”他说着拿纸巾轻沾着伤口上的水,左佑低头拿毛巾擦头,颈椎骨清晰的呈现眼前,一节一节胳膊有动作就会牵动背部肌肉,身材非常不错。
左佑几乎感觉不到纸巾擦没擦到他后背,因为没接触感,估计是夏嵬太轻了··多么贴心的领导··等他擦好头发转回身,夏嵬已经转身往客厅走去··他赶紧说了声“谢谢领导”·夏嵬站在客厅沙发前,从行李包里找衣服,翻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最后烦躁的捏了捏眉心,拎着包回了卧室。
左佑已经趴在床上闭上了眼,耳朵里塞着耳机·侧脸被枕头挤得变了形,上下唇合不上,还嘟着··夏嵬笑了笑,很想伸手给他把两片唇捏上··也许是白天太累,左佑此时已经打起了呼噜。
左佑对他,或者说对一个第一次同住的男人,毫不避讳··好像,这才对,像他面对何悠,面对张未明时候一样··夏嵬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想证明点什么。
他这种神经病式的思维,就跟他有这个特殊癖好,也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同样有这个特殊癖好的人一样··但,也不完全是这样··夏嵬从浴室出来,左佑已经换了个侧躺的姿势,只是枕在脑袋下面的枕头改成抱在怀里,脸对着他这面,耳机一直都没掉。
他弯腰把左佑的耳机拿下一只,放到耳边听了听,睡眠音乐·更像夏雨平时放的瑜伽音乐··他把耳机重新给左佑带好,拎着包走到衣柜前,衣柜里叠了两条裤长裤,一条大裤衩,挂着一件工服衬衫,两件T恤,剩下就是一个小整理箱,盖子半开着,里面是内裤袜子之类的。
夏嵬把自己的西装挂在了另外一边儿,他从西北寄过来的东西,还没到,东西很少,但是跟住了快一个月的左佑比,数量差不多··侧躺在床上,夏嵬用手机收了几封公司内网邮件,用眼睛描了一会儿左佑的脸,听着小呼噜声没一会儿他也睡着了。
一大早,闹铃还没醒,何悠的信息把左佑给吵醒了··“我靠你全家”左佑用语音回复何悠,那家伙给他发了小视频,没点开的画面是打飞机图片,看不清人,只有一只手好像握着枪,他骂完还没来得及看得更仔细,手机没握好“砰”一声砸在了地上。
夏嵬平躺着半眯着眼半台头看向左佑,左佑是趴着,同样也半抬着头看他··夏嵬问:“什么掉了”·左佑感觉自己要死,这大早上双重碾压,何悠电话那头撸,夏嵬躺床上盖着张夏凉毯还顶的如此坚|挺,作为男人,他最近总趴着睡,一直都没好好的升过旗,请问,用不用看男科·他又瞥了一眼夏嵬的帐篷,视线挪到夏嵬睡眼惺忪的脸上,手指向地上说:“手机,我手机掉了。”
夏嵬的头“噗”的躺回枕头上,挪动整个身体往床边去,然后伸手盲捞左佑的手机··左佑趴着,伸手也去捞自己的手机,突然被夏嵬指尖扫了一下,猛地抬起头说:“领导,我……”·那边儿,夏嵬已经捞到他的手机,而且屏幕亮着,夏嵬触到了何悠发的视频,一时间卧室里回荡着慷慨激昂,粗|喘带喊的呻|吟声。
左佑脸冲下狠的砸进枕头上,只露个后脑勺在外面··“诶”夏嵬被呵斥带喘的呻|吟给惊醒了,先是扭头看闷在枕头上装死的左佑,没说话,随后又扫了一眼他整具身体,腰窝很深,屁股很翘,想啥呢·强强都市情缘职场·视屏声音很假,完全是假装音,画面更掺假,一个Q版西瓜小人模仿打飞机的动作。
他把手机扔到左佑枕头边儿上问:“看这个不会痿了”·左佑一把抓过手机,看向屏幕,西瓜人就一个动作不停的挺胯·关了视频,他又把脸埋在枕头上,想了想说:“我没看,也没痿,谢谢”·夏嵬起身站在地上笑,左佑一直没有抬头的意思,他伸手扒拉一下漏在外面的后脑勺问:“不起”·左佑闷声说:“不,您举着个枪,我怕被扫- she -。”
夏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他怎么感觉左右那句话说完,莫名让他胀了胀,错觉错觉绝对是错觉··他往浴室走,边走边扫了一眼趴着在床上的人,深陷的腰窝,挺翘的臀,蹭到大腿根的裤腿……然后丢下一句:“那你得多等一会儿了。”
左佑听见浴室门关上,突然抬起头,冲墙瞪着眼睛··多等一会儿,几个意思·敢不敢出来解释一下·能不能,不要这么明目张胆的瞎嘚瑟。
第16章 因寂寞·夏至这一天太阳几乎直- she -北回归线··左佑走出楼道,晨光迎面洒下,异常耀眼,大脑里冒出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其实让他说北回归线,北纬具体是什么多少,他还真说不上,对不起地理老师。
夏嵬站在他身后被堵在门里,两人隔着一道门槛,一里一外站着,他问:“礼敬完了吗”·左佑一出来就把左手抬起来在额头上搭了帐篷,对着太阳仰头45°,可不怎么看怎么像敬礼,还是对着劈头盖脸热情满满的朝阳。
他赶紧往前走了一步,把路让出来,让‘中国好领导’走在前面··夏嵬走过左佑身边说:“好学生,出了校门还不忘本·”·左佑牙疼似的抽了抽气,他前面走的人,如果是周孟或者侯岳,他早一脚踹过去了。
不踹飞五米,都算他残废··这个小区,最大的特点应该就是绿化做的太贴心贴肺了··园林如果评个级,左佑觉得这个社区的园林应该跟迪拜帆船酒店同级。
就是这么牛逼·左佑低头迈步,走着曲遛拐弯青石板路,他的视线边缘一直都是夏嵬的后脚跟,皮鞋后跟擦得这么亮,有嘛用·用你锃亮的鞋后跟,照亮后面人的前路吗·高尚。
左佑问:“领导,咱们宿舍租金很贵吧”·夏嵬略停了停,扭回头,看左佑没打算住脚,他赶紧往旁边让了让,左佑正好一步迈到他身边站定,两人就这么不期而遇在同一块青石板上。
夏嵬的目光在两人中间扫了个来回,他大概比左佑高一拳这样,他说:“张未明第一个进项目,宿舍他租的,问问他·”·左佑做了个请的手势,狗腿的让夏嵬先走,“随便问问,广告公司的设计前两天到了,去了一趟工行32层,他们好像从津市来了三个人,也要租房子。”
夏嵬问:“AE到了吗”·左佑说:“没有,只有两个设计到了·”·夏嵬说:“新手老手”·左佑想了想,他看过那两个的设计,分辨起来不难,“不新不老,……呃,就是,经验有,不长。”
夏嵬扭头看了他一眼,“做好沟通,富原跟广告公司配合,全都是策划在负责,线上线下广告,都要经过我们手才算终版,所以最终责任人是富原,细心点,别再沟通上给本职工作添乱。”
他说完,等左佑消化了几秒,又说:“借鉴富原其它项目跟广告公司来往方式,空口最是无凭·”·左佑缓慢的点了点头,夏嵬说的太笼统,不像厉阳,这个姐姐说什么事儿,就是说具体哪件事,而夏嵬现在说的战略战术级别的问题。
他需要理理,于是仰头眯着眼冲着太阳挠了挠头,睫毛缝隙中乍现一片红,鲜艳跳脱的红··“又到凤凰花朵开放的时候,想起某个好久不见老朋友,记忆跟着感觉慢慢变鲜活,染红的山坡道别的路口,青春带走了什么留下了什么……”·青石板上,两人又是一前一后停下,均仰头,半眯着眼,望向头顶的天。
夏嵬说:“南方五月过后,凤凰花开·”·左佑心里一直哼哼着那首《凤凰花开的路口》,笑了笑说:“咱们这边儿冷,不知道这棵树怎么活过冬天”凤凰木零下十度就会冻死,华北平原靠北边的城市,冬天肯定能达到十度以下,存活下来真是奇迹又惊喜。
惊喜过后,他还是想那些人了……·津市的人,谈不上好久不见,确实他的老朋友··细算的话,也是有那么一个人,算是好久不见·他应该能看见五月凤凰花开,而他自己就要隔一个月,六月才能看见凤凰花开。
所以,时间带走了什么·大四上学期末,一个宿舍四个人再加上同班的周孟,五个人商量着毕业了去哪里旅行·如今,除了各奔东西,有两个甚至这辈子都不会再见,更别说联络。
他不知道感情这种东西,或者不是东西,就是感情,跟一个人的原则或者说是坚持,抵触起来,杀伤力一直一直都是这么大这么惨不忍睹吗·不能两全。
决不妥协,最后导致两败俱伤··从前是,现在也是··夏嵬低头,正好看见阳光笼罩着左佑整张扬起的脸,皮肤上的绒毛看的非常清晰,一侧耳廓仿若透明般,耳骨隆起的地方粉红。
他不知道他捕捉的对不对,这小子脸上有点感伤,他说:“它的夏天刚来,你就替它担心冬天·”·左佑垂下头,看着地面适应了一会儿光线,随后抬头对夏嵬说:“我本心善。”
左佑话落,夏嵬接他的话继续说完:“却遇恶魔吞天·”·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左佑瞪圆双眼一瞬,随后解释说:“领导,我可没想说后半句。”
夏嵬笑了笑没接话,问:“今天什么任务”·左佑乐得他转移话题,否则后半句听起来,像是他有多大怨言一样,他说:“项目中心湖区,今天下管道,何悠,就是昨晚那小子,我俩去看看怎么把开工的地方挡起来。
现在客户好奇心太大,前天一个任- xing -的老大爷,还进了湖坑里,说去看看夯的实不实,他们家看中了16号楼,一层带小院的户型,说是怕以后湖渗水,把他们家泡了,哎”说了一半儿左佑叹了口气,“销售也没拉住人,结果就表演变成一帮人跑湖底遛弯去了。”
夏嵬没感到惊奇,他在这行久了,什么奇葩客户都见过,“地下室千万不能参观,我会跟张未明再重申一遍,你让制作公司尽快加做围挡·”·左佑大概知道兴恒前段时间发生的地下室事件,他听何悠说过。
兴恒在其它成的住宅项目,客户买房连带买了地下室,工程还没完工,房子没封顶,客户自己溜进楼里想看看他们家地下室,结果从一层直接掉到负二层,伤重不说,兴恒还因为这事儿吃了大官司。
夏嵬去了32层,说是要去见见开发部时孑城··左佑直接拎着早点上了工程和物业通往项目的班车··何悠坐在车上,看见左佑上车,提高嗓门说:“早~上~好~”·左佑听见何悠的贱音儿,顿时想起早上手机被夏嵬从地板上捞起来,满卧室呻|吟声的画面,火腾的冒了出来,一手早点,一手电脑包,只能抬脚踹。
“嗷~~- cao -,轻点,轻轻,你媳妇的,再踹抢你早点·”何悠被踹的一直在两个坐椅上来回蹦··左佑听见抢早点,赶紧捂着自己的煎饼果子往最后一排走。
何悠屁颠屁颠跟了过去,“别捂着,脆皮一会儿捂的不脆了,我吃了11个包子,你现在给我看看煎饼果子我都能吐,绝对能吐够你中饭的量·”·左佑:“……”胃里拧着翻腾,他赶紧咬了一口煎饼果子压了压,然后抬脚蹬在何悠的胯骨上。
何悠:“嗷嗷嗷~~,你他妈的不能换个地儿,有没有道德,一直踹一个位置”·左佑放下电脑包攥拳打在何悠肩上,说:“闭嘴,我吃完煎饼果子前,你敢再说话,我保证今天,是你今年最难忘的一天。”
何悠立刻抿紧嘴,还给自己上了个拉锁··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左佑拿出来给屏幕解锁,何悠伸头也看,左佑也没躲,何悠就是嘴欠话多,其实人不错。
·周孟:把你们项目定个位给我,准备接驾,等着爷爷我,还有大猴子··何悠突然抬头,看着左佑使劲眨眼,用眼神问:谁·左佑抬头对着闭嘴的何悠嘚瑟的说:“同学,朋友,哥们,歃过血,磕过头,睡过觉的俩男- yín -。”
何悠突然张大嘴,张的很圆很圆,但是没出声,硬生生给声音咽回肚子里,只做了个口型:卧—槽—·左佑很满意何悠震惊的表情,张大口咬掉三分之一的煎饼果子,感觉今天煎饼果子里的薄脆特别脆,嘎嘣脆的,何悠的大门牙倍儿亮,贝壳白,欻欻闪,凤凰花红的堪比昨天包子铺的油泼辣椒段,欸班车司机大哥的后脑勺怎么都能这么帅气·感动天~感动地~·左佑嘴角一路都带着笑,笑着把煎饼果子吃完,笑着过了桥洞,笑着到小王庄村路。
最后还是路边莺莺燕燕的大姐大姨们让他回过了神儿,他怕自己再笑下去,小姑娘大姑娘老姑娘们该破车门而入,拉他入红尘,翻翻滚滚滚··瞬间收笑,顺带给自己吓了一个哆嗦。
班车前面是辆工程车,班车跟在工程车后面开的慢吞吞,村路颠簸,又窄,看了看窗外,路边一众花枝招展的姑娘,光着膀子的大汉,乡村重金属的小年轻们··何悠瞥了左佑一眼嘿嘿一通傻笑,说:“接着笑呀,你他妈再笑,咱们这车男- yín -就都牺牲了。”
左佑拍了拍心脏,面带疑问的说:“话说这帮大中小号的姑娘们今儿起的可够早啊”·何悠拍了拍两人另一侧的窗户,示意左佑看过去,说:“多稀奇,这帮人,有热闹管它白天晚上,起的比大公鸡早也要凑个热闹。”
左佑看向另一侧窗户,面上一惊,小王庄里有挖掘机张牙舞爪的在拆墙扒屋子,他磕磕巴巴的问:“这,这是,要拆”·何悠伸出食指老神在在的晃了晃,“别太乐观,昨儿下午开发部跟总工申请挖掘机的时候,我听了个头儿,意思是瓦解了几家,要马上拆,赶在反悔前,霸不霸道,混不混”·左佑用舌头打了个响,看着原本的断壁残垣,在大铁爪子落下后,只剩灰突突升起的尘土,几分钟前被煎饼果子填满的胃,好像突然空了一些。
为什么·左佑眼尖的发现,大彪和几个混混拎着铁棍和木棒站在尘土飞扬中··大彪歪着头,手中是木棒还是铁棍已经分不清,但是能看见他指着一个老头在咒骂,那张狰狞可怖的脸在腾腾升起的浓尘中都看的格外清晰。
虽然没上手,但是老人低头的头,佝偻的背,让左佑猛然间很讨厌开发部,连带那个一直没见过的时孑城都讨厌··挑软的捏,后果就是如此·何悠显然也看见了这帧画面,大清早见面就互掐的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好像越沉默越沉,沉的整个人都要贴到了屁股下的椅垫上,生怕车窗外有人一抬头看见车里的谁。
随着大彪扔了手里的木棍,抬手一巴掌呼在老头发顶,佝偻的身体摇晃着跪倒在地上,何悠猛地从座位上蹿了起来,“- cao -”他起身太猛,头撞到车顶,“啊~~~”·工程部总工就坐在副驾驶位上,转回头,表情凝重的跟后座两个年轻小伙子说:“坐好”·这句话,让车里原本情绪有点激动的几个年轻人,一下都泄了气。
左佑咬着牙,把头扭开,不再看··这一刻,讨厌的更讨厌了··无奈到无以复加,他才知道无奈也能让一个人这么……这么不舒服,不痛快。
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左佑自认为,他比大多数人都知道冷眼旁观比推波助澜更可恨··他终于,活成了他讨厌的‘人’·车窗外四处流窜的浓尘,像极了干烧的热锅白醋倒入后,沸腾的一瞬间蒸发出的酸气,扑鼻,入口,灼心……腐蚀了弥漫之处所有的人和物。
半上午,左佑和何悠干活都出奇的快和利索,连嘴皮子都不欠儿了,十点结束围挡尺寸丈量,两个人在湖坑边儿上,一堆钢筋上坐了下来··何悠拎着瓶可乐,灌了几口,打了一串响嗝:“嗝~~嗝嗝~~~~”随后瓶底往钢筋上一磕,骂了句:“草他个妈的憋死我了。”
左佑接了句:“好屁”还拍了两下手··何悠连回一句都没心情,面朝北,两手在身后的钢筋上支撑着,仰头望天说:“没毕业,想着外面都是花花世界,任兄弟们儿放飞自我。”
左佑笑了笑,不过还不如不笑,“你现在天天工地放飞还不行,这么大场地,哪拘着你了矫情”·何悠嘿嘿一笑:“小左呀,这不是矫情,这是哥的梦啊,以前幻想多牛逼,多璀璨,现在就他妈的多么露骨,多现实。”
左佑没幻想过,也许一切没到更糟,他算是得过且过了,能进富原他还感觉很幸运,但是来山海市伺候幸福城项目,这就不是幸运,这得是上辈子坑了全宇宙的黄花大闺女,才让成了gay,再来伺候幸福城项目。
他扭头跟何悠说:“来,说说你的梦想·”·何悠:“哎呦,梦想导师啊”他说完叹了口气,仰天长叹,感觉跟上天对不起他一样,“我学了五年建筑,做梦都想,高端写字楼里一坐,画画图,工地坐坐指到,看着自己的图纸变成金角银边儿,眼看高楼起,再看梦成真,最后踩着我笔下一座一座的牛逼建筑,攀上我人生的巅峰,最后的最后赢取白富美……”·左佑正拼尽所有脑细胞跟着身边这个傻逼放飞,直到最后一句,秒弹回现实,他抬手抽了何悠一下。
何悠:“靠你妹啊,正说到娶媳妇呢,能不能让人把梦做全”·左佑刚要说话,手机就在兜里狂震起来,他赶紧接起来,否则放裤兜里,半分钟准能给他震成帕金森。
左佑:“孟啊,哪儿了”听清周孟说的话,左佑“砰”的蹦到地上,何悠看左佑一脸的杀了谁全家的表情,也紧跟着蹦了下去。
左佑拧着眉说:“等着,别下车,一帮畜生·”·何悠看他挂了电话,急忙问:“怎么了你朋友”·左佑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想给谁打个电话,但是想了想,这是私事,不是项目的事儿,他也没跟谁关系硬到,有人肯为了他去得罪小王庄那帮鬼畜,犹豫了两秒,他又把手机放回了裤兜里。
他转头跟何悠说:“我朋友来了,被堵在地洞桥口不让上来,我去看看,你……”·何悠抬手打断他说:“你什么你,走走走,班车上要不是总工说了那句话,说不定我就冲出去了,麻痹的,憋了我一上午,总算找到出气口,走走走。”
·左佑见何悠比他还急,俩人也没再说什么,一溜小跑出了项目··保安队长看两个小伙子一副要去干架的脸,急忙拦住两人问:“怎么了”·何悠:“朋友车让小王庄那帮畜生给堵地道桥口了。”
两人说话时,左佑已经跑出去一段,何悠见状赶紧追了上去··保安队长回手跟身后的两名保安说:“带电棍,跟过去看看,别人不管,看好他俩·”说完拿出对讲机跟物业经理说:“经理,工程部的何悠和富原的左佑去了小王庄,地道桥口又给堵了。”
对讲机没回话,但是保安队长的电话响了··保安队长:“经理……嗯,跟过去了俩,好”·夏嵬坐在副驾驶位上,手指敲在车窗边缘一串轻巧的“哒,嗒嗒嗒,哒,嗒嗒嗒……”·时孑城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拨通电话:“鹏程兄,在项目”·王鹏程:“时总,什么吩咐”·时孑城讪讪一笑:“地洞桥口堵了,是咱们的工程车吗保安岗有没有接到电话吗”他说的含蓄,没当着夏嵬的面,直接指使物业经理赶紧让保安过来看看。
王鹏程:“时总,保安岗反馈是外地车,咱们这边儿有两个保安过去了·”·时孑城了解完挂断电话,紧跟着拨了另一个电话,“王哥,大上午的您这小王庄就禁止通行了,看来哥哥最近不太痛快啊。”
电话对面敞快的哈哈一笑,“时老弟,哥哥我痛不痛快还不是老弟你一句话的事儿·”·时孑城:“哥哥,您可别逗我,我要是能让您开心,我天天往您跟前凑,你只要高兴了,我们整个项目都跟着痛快。”
电话对面的顿了顿,好像是在说话,随后传来:“兴恒速度够快的,这就拆到我们家门口了,听说,村西头我那颗百年老槐树,连根给崛了,怎么招老弟,痛下杀手,崛我祖根呐”·时孑城笑的和煦说:“哥哥,您真抬举我,给我几个胆儿,我也不敢,一颗槐树,你看这事儿整的,”时孑城装样子苦恼了一下,“郭总往滨海区那边儿新运来几棵小叶紫檀成树,那玩意儿五年一轮,我上回数了数怎么招也有二三十轮,哥哥,这么招,我亲自给你送一棵过去,消气哥哥。”
电话那头又是敞亮的一串笑,浑厚有力,随后撂了一个字“行”电话挂断··夏嵬扭头看时孑城说:“下去看看”·时孑城笑了笑,一直都是一副温和礼让的表情,说:“行,看看去,村里应该过来人了。”
夏嵬开门下车,黑咕隆咚的桥洞里堵得都是车,车灯都亮着,桥洞里也暗的让人不舒服,而且臭气熏天,一脚踩实,像是踩在软泥里,抬脚的时候还能感觉脚底粘腻。
时孑城一开车门,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低声骂了句“玛德”·强强都市情缘职场·两人顺着桥洞两侧往外走,越接近洞口,吵闹声越清晰。
当夏嵬和时孑城从洞口里出来时,刚好看见一个举着弯成曲别针一样细钢筋的混混,被从身后跑来的左佑飞起一脚踹在后腰上··“嗷嗷……砰”混混前裆正好被踹在车头上,贴合度100%,这一脚让他上身急速后仰,又惯- xing -前趴,最后整个人贴着车前身滑到地上。
曲别针形状的钢筋“嗖嗖嗖”飞出去,最后砸到夏嵬脚边上,砸起的泥水溅了他一腿,他也没躲,反正从桥洞走出来鞋已经废了,裤子一起陪葬吧··“治不了你,我他妈还当什么兽医”·夏嵬还没抬起头,仔细看一眼,眼下的状况,就听见左佑吼出这句,他皱了皱眉头,什么时候他的员工改行了·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更,抱歉·临时有事,今天才得空儿,再次说声抱歉·第17章 因寂寞·一辆白色牧马人Rubicon,熄火停在桥洞口正中,挡住了所有来往车辆。
从西面正往东行驶的车辆,见状都倒了回去,不想卷入村霸与外来人口的混战·堵在桥洞里的车辆,不是非要西行的也都退了出去,另选路走··车内,侯岳坐在驾驶位上叼着根没点燃的眼,扬着下巴看着左佑从远处越跑越近,他取下嘴上叼着的烟,两手指夹着烟指着左佑和他身后的何悠以及两名保安说:“啧啧啧看看,这小子还混上保安护驾了。”
周孟两手枕在脑袋后面,瞪了一眼拍车窗的混混,看着左佑笑:“黑的掉在地上都找不到,一个城乡结合的地儿,给他美的·”·侯岳想抬脚踹周孟,但是地方不够大,伸不开自己的大长腿最后骂了句:“- cao -你不也一样,说他干个屁。”
周孟两手攥拳假装握刀插在自己肋上,说:“我哪样这不是为兄弟插自己两刀么,感不感动”·侯岳拉开车门站在车里伸头出去刚说了句:“感动死我了”话刚落地,小跑快进似的左佑,蹦起来一个飞脚就把挡在车前举着钢筋的混混给踹飞到牧马人前车盖子上。
“砰”的一声,震的车晃了好一会儿··“哎呀,我去你二大爷的左佑,车车车,我车呀”侯岳站在车里,拽着车边扶手探出身子,伸手指着趴车上慢慢滑下去的混混,痛心疾首的喊。
站在牧马人车后方的时孑城蛋疼的挤着单侧眼“嘶”了一声,随后歪头跟夏嵬说:“好身手”·夏嵬皱着眉,没搭理他··周孟率先下了车,特意大开车门把刚才拍车窗的喽啰给撞了个趔趄,双脚一落地就踩了一脚泥,他嫌弃的皱着一张脸骂:“干你娘的,滚下去”说完把扒着车前保险杠上的人拎着甩回人群里。
大彪愣了两秒,反应过来,扬起手中的家伙就要砸左佑··何悠推了一把左佑,顺手抓过保安手中的电棍,没打开,做样子冲大彪一指,正好停在大彪身前,“别动,消停点。”
大彪被夏嵬电过一次,胳膊麻了一整天,知道电棍的威力,两手举着根铁棍,高过头顶,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姿势很像佛前跪拜的前奏,就是脸不怎么虔诚··侯岳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这次烟点着了,抽了一口,指着围在车周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对左佑说:“你他妈,哪根筋不对,跑这地方来,傻逼吧你,这他妈都什么鬼地方,今儿就走,跟我回去,”他说完又指向周孟,“还有你。”
周孟看了一眼左佑,一脸无奈的冲他摊了摊手··左佑没工夫搭理侯岳的大少爷脾气,这个人从小蜜罐子里泡大的,小王庄这种地方,平常人看也就看了,来也就来了,但是放在侯岳眼里,这估计就是魔窟一样的存在,他的原则是:不舒服即不合理。
·左佑向人群里走了一步,把刚才周孟甩出去的那个混混又揪了出来,问:“记得我吗”·周孟一听,有故事,要搞事,他问:“谁……不会是”他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左佑瞥了他一眼,没否认,就算是承认,这一眼让周孟彻底炸毛了··周孟:“松手,给我·”·左佑抓在混混胳膊上的手刚被周孟扒拉开,那边儿大彪把手里的铁棍使足劲儿往地上一砸,故意制造出特别大的动静,然后一步绕过何悠,伸手迅速抓过被左佑踹的那人,扯到自己身后。
他跟被踹的人算是亲戚,别人他可以不管这人,这人不行·“干什么,光天化日想打人”·左佑被他一句光天化日给逗笑了,他还没开口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车后面传出来。
夏嵬:“光天化日,劫道拦车的是谁光天化日举着棍棒刀枪的是谁光天化日,这个词儿,真不适合从你嘴里说出来·”·左佑看见夏嵬和一个男人,还是有点眼熟的男人,从侯岳的牧马人后面走出来,先是怔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惹事了,但是这事儿他不得不惹。
骂就骂,开除就开除··大彪只是小王庄听吩咐,烧抢打砸的混混头,他既不认识时孑城也只是跟夏嵬见过一面,完全没有惧怕的根源·他张嘴就骂:“哪儿来滚回哪儿去……”·他还没骂完,左佑猛地一转身,学着大彪早晨在浓尘中打老头的手法,回手“啪”的在他发顶抽了一下。
大彪虽然被抽懵了,但是当着这么多小弟的面被抽,要面子这一条让他反应尤其的快,左佑巴掌还没落下,他抬脚就要去踹··周孟几乎是同时,一脚蹬在大彪高抬起的大腿根部。
这一脚让大彪横向踉跄出三四步远,一众小喽啰,赶紧凑过去搀扶。并且多数人抄家伙,这架势,看着马上就要开干。·时孑城看状况越来越乱,扯了一下夏嵬说:“别管了,村委会马上就过来人了。”
夏嵬没回头,甩开他,几步走到左佑身后,把人一下拽到自己身后,抬手对着冲过来的人甩了一巴掌,手没落下,就被不知道那个喽啰砸下的棍子,正好砸在臂弯。·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场面一度失控,保安开了电棍,夏嵬,左佑和周孟一人夺下一根棍子,时孑城站在后车门的位置,没动,开始打电话··侯岳一个箭步蹿出去,要去拽左佑,但是左佑身边的男人一直护着他,这就让侯岳非常恼火,周孟不用他护着,左佑有人护着,他蹦上前车盖子,掏出钱包,胡乱抓了一打钱,冲着混乱的人群扬手一洒,喊道:“傻逼们,看招。”
左佑的脚从夏嵬的腋下踹出去,刚碰到人的胯骨,这人跟耍无赖似的,突然蹲地不起·随后他感觉自己后脑勺被什么东西蹭着刮了一下,不轻不重··转回头一看,我的亲妈呀·漫天红票票。
何悠抓着一个混混的胳膊一拧,“嗷嗷嗷……”混混嚎叫了一半,突然禁声,何悠赶紧松手,他怕自己下手太狠给人拧死·结果哪知道刚一松手,混混一跨步就往他身后跑,何悠转身一看,被两张纸糊了一脸,他拿下来一看,- cao -哪来的钱·两个举着电棍横扫千军的保安也傻了眼,电棍扫在衣服上带起的电,粘了不少钱,就像静电一般也会粘纸一样。
夏嵬还抓着左佑的胳膊,茫茫然也回头看··正午十一点将近,太阳不算毒辣,但是足够阳光把前车盖子上站着的侯岳,渲染成金黄璀璨的财神爷··“捡了爷爷我的钱,都他妈给我住手。”
说完接起手机来电,“喂,大爸爸……嗯,你亲儿子让人家给堵村里了,正在这儿救灾扶贫呢,怎么样响应组织号召了没行,你赶紧打,要不然你亲儿子今儿估计得跟村长家老姑娘拜堂成亲……”·周孟把散落在自己肩头的红票票拿下来,一把拍在前车盖子上,说:“早他妈干嘛了,才撒。”
时孑城走到夏嵬身边,先扫了一眼左佑,才看向夏嵬说:“这真是个好办法·”·夏嵬扭着身子看向侯岳,他认出这人是蓝图常去的那家酒吧的老板,也是刚才冲着左佑喊‘赶紧跟我回去’的那个人,怎么看怎么不待见,太高调。
左佑挣开夏嵬抓着他的手,不管不顾的扒开蹲在地上捡钱,抢钱的人群,走到车前,仰头吼侯岳:“你丫傻逼,把钱给这些人”·侯岳一听被骂了,果断挂了电话,站在机盖子上缓慢蹲下身,伸手盖在左佑头顶,搬着脑袋转悠,把脸上下左右的看了一遍,除了颧骨有擦伤,其他地儿完好,他松开盖在左佑脑袋上的手,攥成拳砸了左佑的左肩一下,问:“这他妈什么破逼地儿,你要死要活的非得在这儿,上次伤好了吗”·左佑气势弱了半分,说:“上次是偶然,这次是为了你俩,”他顿了顿问:“他们从来不截小车,你们怎么回事儿”·这时夏嵬和时孑城,以及何悠和周孟都一起凑到车前来了,时孑城扫了一眼侯岳脚下的牧马人,限量高配,百十来万,别问为什么截他们,再看看侯岳和周孟,这俩小伙子哪个都不是善茬,估计之前有口角摩擦。
周孟站在一旁嘀咕:“让你坑死了·”·左佑扭头皱着眉瞪他问:“干我什么事儿”·侯岳用下巴指了指周孟:“你们AE,我护送,够意思吧”·左佑和夏嵬都有些吃惊的看着周孟,周孟抬手贱兮兮的冲俩人“嗨”·夏嵬扭头,一脸没眼看,这个广告公司AE,满脸写着‘搞事精’,换人换人。
左佑还装样儿伸手到周孟面前,握了握说:“AE先生,让我们好等”说完踢了周孟一脚··周孟躲过,赶紧解释:“对待工作伙伴要和善,和善懂吗”·侯岳蹲在前机盖子上又接了个电话,笑着看左佑和周孟闹。
左佑想起夏嵬还在身后,说:“领导你的车被堵桥东里了”·夏嵬“嗯·”了一声,又扫了一眼周孟和侯岳··左佑会意,于是介绍说:“侯岳,周孟,”他分别指着两人,“我朋友,刚到这儿就被他们堵了。”
时孑城点了点头说:“正常·”他扫了一眼侯岳大少爷的派头和侯岳的车··左佑也看向时孑城,总觉得这人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是谁。
夏嵬在一旁说:“兴恒开发部,时总·”·左佑:“时总,您好”·时孑城看着左佑笑的意味不明。
这时大彪骂骂咧咧的挤开人群走近喊:“车,留下,人……”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从村子里跑出来的三个人给挤开了··三个人跑的气喘吁吁,看着时孑城点了点头,又毕恭毕敬的扫向其他人,为首的中年男人问:“请问,哪位是侯,候先生”·侯岳刚点燃第二根烟,还没吸,听见这人的话也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悠哉模样,把打火机放进兜里,偏着头眯着眼很享受的吸了几口,也不说话。
左佑和周孟在一旁憋笑,侯岳这幅二大爷样儿他俩见惯了,实在品不出除了装逼以外的味道··为首的人对时孑城讪讪一笑,他也就认识时孑城,村长这个土皇帝跟时孑城喝酒,吃饭的时候他们见过,但明显时孑城这会儿也帮不上忙。
时孑城对着三个人挑了挑眉,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夏嵬摇了摇头,转身跟保安说话:“没事了,回去吧”看样子,酒吧老板关系够硬,应该不用打了。
保安两人走了,留下何悠在一旁看热闹·他拿手肘碰了碰左佑,想问问什么情况··左佑凑近何悠小声说:“安静,侯岳装逼需要气氛·”他说完瞥了一眼已经抽了半根烟的侯岳。
何悠也看向侯岳,知道这尊神应该挺大··“请问……”·“行了,闭嘴吧,你没第二句话”侯岳把半截烟撇到车前的泥汤里,随着一股青烟升起,烟被侵灭。
“天高皇帝远的,搭台唱戏,还得我找人给你们凑场子是吧”·为首的人被这话吓的一哆嗦,他不知道,前车盖子上蹲着的人是津市那位领导的什么人,但显然关系不错,王璜这个土皇帝还没赶来,只能他上,但是他也怕死,哪个土皇帝不怕真的。
强强都市情缘职场·“您担待,我们……我,大—彪—”他磕磕巴巴的说不下去,余光看见大彪于是想出个下下策,找个人给姓候的出气不就得了。
大彪仿佛怕这个人,耷拉着脑袋走近,抬眼皮怯怯懦懦的样子仿佛是另一个人··“侯先生……”·侯岳惊讶的一指叫大彪的人,问:“干嘛几个意思你是想让我动手打回来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可别逗了,”他哈哈一笑,“我还要不要回津市,我大伯不扒了我的皮。”
这话他说的够假,全家估计没人舍得扒了他的皮,大爸爸更不舍得··为首的人瞪圆了眼睛嗫嚅:“大伯,您是侯……侄子·”他的话是肯定句,并不存在疑问,这人是侯华的侄子,桶了大篓子了。
他又怕又气,转头一脚蹬在大彪的膝盖窝上,大彪“窟嗵”一下跪在车前的泥泞里··侯岳像是被吓到一样,从前车盖子上立刻跳到左佑和周孟中间骂了声“- cao -”然后指着站着的三个人,又指向地上跪着的大彪说:“别整这一套,怪他妈吓人的,滚滚滚,别瞎跪,我认孙子也挑人。”
他嫌弃的冲四个人摆手··为首的人笑的殷勤,把大彪扯起来,甩到身后,笑着说:“我们村长王璜往这儿赶呢,您要不……”·侯岳抬手制止:“停,我现在,要过这条路,有没有意见”·为首的人头摇成拨浪鼓,连声说:“没意见没意见,您过”·侯岳一手扯着左佑,一手推着周孟往车上推,回头说:“起开起开。”
看热闹的,搞事儿的,顿时让开村路··左佑对身后的何悠招了招手,示意他上车·他扭头又找夏嵬:“领导,您……”他刚开口,夏嵬也转头看时孑城,跟对方说了一句话,然后就往项目走。
左佑把何悠推上车,跟侯岳说:“直走,保安亭那等我·”说完关车门,跑着去追夏嵬··左佑追上夏嵬,呵斥带喘的叫了声“领导·”·夏嵬第一眼就看见他颧骨的擦伤,本来之前感觉左佑晒黑了,现在鲜红的伤痕趁的这张脸格外的白。
他问:“还有哪伤了”·左佑一顿,说:“没伤啊”他抬起两只胳膊翻着看,真没伤··夏嵬抬手,食指点在他颧骨擦伤处的边儿上。
左佑立刻缩着脖子“嘶”了一声,“我都没感觉到,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夏嵬听见这句话很想说一句:惹事的也是你·但是想想具体每一次都不是左佑先挑起来的。
侯岳开车经过两人身边,按了声喇叭,然后开了过去··夏嵬问:“朋友”仅仅……是朋友·左佑想了想,刚才不是已经介绍过了吗他又说了一遍:“大学同学,很铁的哥们儿,”他顿了顿又问:“这边儿是这么说吧,很铁”·夏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听见这话想笑,于是他就笑了,说:“对,铁子。”
左佑把脸扭向另一边儿,心想:对就对,笑成这样,要干什么·他想起侯岳,赶紧转回头跟夏嵬说:“领导,那个,侯岳他,就是,能不能说他是客户,来看房”·夏嵬点了点头,他也在思考,左佑这个朋友—侯岳,显然来路很大,不只是他注意到了,时孑城也注意到,这就说不准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说:“你和广告公司AE,你们俩统一好说法,再告诉我·”·左佑有点感激夏嵬,这个人,不管心里对侯岳怎么想的,至少面上没表现出来··侯岳这次来,这种出场方式,显然会给他带来不变,先不说时孑城会不会想走他的关系平了小王庄的拆迁事件,单看小王庄后来出现的几个人和那个还未来得及赶到场的村长王璜,就知道这事儿以后也会很麻烦。
左佑心理开始有点犯嘀咕,总觉得是自己把事儿办坏了··夏嵬看见他低着头,眉头皱着,嘴抿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说:“别想太多,以后别这么莽撞,小王庄这帮人多少都有案底,无论男女老少。”
他说完等着左佑消化··左佑心理咯噔一下,问:“会报复吗”·夏嵬摇了摇头,安慰他说:“单论你这个人,他们还不会,但是说不好,他们脑回路太奇怪。”
他想起来刚才左佑特别针对一个人,问:“举着钢筋的那个人,是上次拿棍子砸你的”·左佑“嗯·”了一声,随后说:“我没忍住,疼了一个多月,看见人,我就忍不住上脚踹。”
夏嵬笑了笑说:“该打·”·左佑很惊奇夏嵬这么说,他问了另一件惦记的事:“领导,我,有处分吗”·夏嵬好像没听明白,重复了一遍:“处分”这孩子以为自己在学校打架呢·左佑小心的看了一眼夏嵬,说:“接我朋友是私事,结果搞成这样,扣工资吗”·夏嵬憋着笑,说:“说不好,贿|赂我吧,我帮你打听打听。”
左佑眨了眨眼问:“领导,你是老大,还问谁呀您给句痛快话·”·夏嵬昵了左佑一眼,“你翘班出来打架,惹了一堆钉子户,态度还这样,我看……开了你正好。”
他说完,状似深思熟虑的开始考虑这件事儿··左佑顿时目瞪口呆,傻眼了,“我,领导,我,还能拿到这个月的工资吗”·夏嵬憋着坏说:“试用期没过,没有。”
他遗憾的摇摇头··左佑顿时颓了,臊眉耷眼的落在夏嵬身后走··夏嵬回头看了一眼越走距离自己越远的人,回手一拽把人拉到身边儿,问:“刚才打架的冲劲儿呢横了吧唧的,没钱拿就蔫了英雄就这么气短”·左佑这会儿也不顾什么上司下属了,反正都要被炒了,他鼓着脸没好气儿的说:“英雄也有没钱饿死的一天,所以都气短,羡慕去吧”·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夏嵬挑了挑眉说:“是羡慕,”如果跟左佑差不多大,他应该也会如此,“你没做错,为朋友。”
左佑像是得到大赦,猛地抬头看着夏嵬的脸,此刻他感觉夏嵬的侧脸非常的帅,人也倍儿正直,为朋友是没错,他问:“为工作呢”·夏嵬想了想说:“无故翘班,算旷工,这一天白忙活了。”
左佑瞪着他,心理来了个急转弯,他一把抓住夏嵬的胳膊,有点紧张的问:“领导,您哪句话算数啊”·夏嵬停下转头看他,扫了一眼自己的胳膊,笑了起来。
左佑松开他,打了个响指,高兴地说:“旷工,旷工,就这个吧,旷工好”·靠在车边儿的侯岳跟周孟说:“你发没发现,这小子打架越来越溜了,……也越来越傻了。”
周孟也看着左佑,这小子在他们领导旁边一惊一乍的样儿,怎么看怎么呆呆傻傻的,有问题·第18章 因寂寞·左佑带着侯岳和周孟两个人去了售楼处二楼办公室,办公室外正好遇见张未明,左佑只是含糊介绍说“广告公司过来人了。”
三个人坐下后,左佑把小王庄拆迁的事儿跟两人讲了一遍··周孟:“拆迁,截外地车有病吧”·侯岳手指敲着下巴,没说话,似笑非笑,不知道他的人,能看出一副装腔作势,知道他的都知道他现在走神了。
左佑:“外地车不假,但是你们是拉风的外地车和外地人·”说完他瞅了一眼侯岳,问周孟:“他又怎么了”·周孟:“说是送我,顺道看你,其实纯散心。”
侯岳敲着下巴的手指停下,瞪了周孟一眼··但是周孟也没放弃,继续讲完:“小五要走,他估计有点什么想法,嘻嘻”·左佑瞬间瞪大双眼,小五会走,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儿,风一样的男- yín -,四海为家,满世界飘荡。
可是,侯岳有想法是怎么个意思·侯岳视线放的悠远,但是也知道那俩人正看着自己,他清了清嗓子说:“没想明白,捋明白,再跟你俩说,”他坐直了,揉了揉肚子,“早饭没吃,能提前吃中饭吗”·左佑:“跟你说的你都记住了客户,你是客户知道吗”·周孟:“你别替他瞎- cao -心,这个地儿,还真没谁敢动他一个城管的亲儿子。”
侯岳这会脾气消了,听见周孟打趣他也只是嘿嘿一笑··左佑叹了口气,早晨那会儿想他们俩,中午就到了,到了先组团打了一仗,仗是打爽了,可是越打越麻烦。
侯岳总是跟二四五这些人说他大爸爸是城管,所以他是城管的亲儿子,二四五开了四年从来都是顺风顺水,左佑和周孟也不是真傻,如果只是城管的亲儿子,估计二四五开不起来,恐怕津市的城管见了侯岳的大爸爸,都要像流窜摊贩见了城管一样,瑟瑟发抖。
左佑把周孟和侯岳又郑重的跟夏嵬介绍了一遍,并且打了声招呼要提前走一会儿··三个人一字排开,从售楼处二楼走到一楼,迎来不少注目礼,周孟个子最高193膀宽腰圆又壮实,左佑181,侯岳182,两人差的一厘米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体格上周孟完胜,长相上左佑完胜,要论气场谁也比不过侯岳,左佑曾经给过侯岳一句精准的评价:天生拽·侯岳:“眼熟·”·左佑问:“夏嵬”他看侯岳看了好几次夏嵬。
周孟:“肯定去过二四五,否则你上哪能见过他去·”·周梦一句话说的轻巧,说完三个人像是嚼了高浓度薄荷糖似的瞬间清醒··如果夏嵬去过二四五,而且侯岳还客套的聊过天,那必然是老客户或者是老客户的朋友。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夏嵬有没有在二四五见过左佑·左佑拍了拍两人的肩说:“别紧张,整的跟我干了什么不法的事儿,见不得人一样,发现了再说,就算发现了,说不定还觉得我多才多艺呢”·周孟撑开大手掌盖了一下左佑的脑瓜顶说了句:“没心没肺。”
侯岳也在思考,一个酒吧驻唱如果不是去什么央|企国|企,不入什么组织,应该影响不大··李浣纱见左佑从二楼下来,看他颧骨上贴着创可贴,创可贴边上还有没盖住的红痕,她从接待前台走到楼梯口,仰头问从楼上下来的左佑:“左佑,你又受伤了怎么搞的”·左佑对李浣纱笑笑说:“没事,客户在小王庄被堵了,我们去了一趟。”
李浣纱紧接着说:“我包里有碘伏,给你擦擦吧”她说完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左佑身边的两人··眸光潋滟,似有春水荡漾,这一眼当时就让周孟钉在了地上走不动了。
侯岳这位拽上天的客户,视所有人如无物,径直走到沙盘跟前,对一旁走过的销售员招手说:“麻烦,给讲讲·”·左佑余光看见周孟停了,心想:这小子果真最爱大白鹅。
李浣纱白的都能发光了,这姑娘再加上一个销售员刘德婉婷,这俩人是项目里最漂亮的俩姑娘,平时做个接待,给上面考察的领导讲解都是她们俩的任务··左佑摆摆手拒绝说:“别麻烦了,我马上回市里,找个诊所消消毒就行了,你忙吧,纱姐。”
李浣纱有点不高兴的撇了撇嘴:“都说了,别叫我姐,跟我大你一轮似的,还正了八经的叫声姐,讨厌不讨厌·”·左佑傻傻一笑,把身后的周孟往身边一拽,介绍说:“这位是广告公司的AE,周孟,以后也常来项目。”
周孟终于走的动路,说得了话了,赶紧伸手过去握手,说:“你好,时风广告周孟·”·李浣纱感觉跟个同龄握手挺有意思,笑靥如花回了句:“李浣纱,项目销售。”
左佑添了句:“纱姐,我们这里颜值担当·”·强强都市情缘职场·李浣纱扬起小拳头捶了左佑一下,状似恼怒的说:“真烦人,让你别叫姐啦。”
说完,扭头走了··周孟笑的一脸- yín -|荡,学着李浣纱的温软小调,捏着嗓子学舌“真烦人”·左佑搓着两条胳膊的鸡皮疙瘩骂了句:“卧槽浪死你得了。”
侯岳回头问:“聊完骚了为了聊骚,饿死兄弟,道德沦丧哇”·左佑跟侯岳并肩往外走,周孟三步一回头的往外走,时不时回头瞅一眼李浣纱。
三个人回了市中心,左佑先让周孟去工行32层,跟兴恒营销部仅有的一个呈批专员打了声招呼,又跟历姐打了声招呼,三个人才去吃饭··下午,周孟被设计带着去制作公司,左佑一个人陪侯岳逛了逛又一个人送侯岳上高速,回津市。
车上,左佑问:“这次,五哥是真要走”·侯岳听见五哥这俩字,不掩饰烦躁的皱起眉头,没好气的说:“别提他,攒了一天的痛快,一句话灰飞烟灭。”
左佑呵呵笑,心想侯岳也有今天,他问:“留得住吗”·小五之前跟他们说过自己一个人走过的城市,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不知道什么原因小五出不了国门,所以只能在国内逛荡,如果哪天这个风一样的男- yín -能出国了,世界这么大,就算到那时候岳开了窍,想找人,手再长也伸不到国外去。
左佑一方面替侯岳着急,另一方面也替侯岳开心·这个大少爷估计是天生拽的原因,是个gay却从来没有喜欢的人,不像他至少花季雨季还曾恋过那么一个人,悄么么也算恋。
侯岳思考了很久,好像非常不能理解的问:“为什么留”·左佑有点差不多能懂侯岳的傲气,从来都是别人上赶着他,如今让他上赶着风一样的一个人,随风而动,这不仅仅是被动,听起来也不怎么爷们儿。
他问:“那你现在皱成个八字眉,干嘛呢随他走啊慌什么慌”·侯岳一听八字眉,不乐意了,提高嗓门儿在车里吼:“你快跟我回去吧,在这个破地方,审美都他妈废了,这叫八字眉这他妈是剑眉虎目,器宇轩昂。
懂不懂”·左佑被他一声吼震的都耳鸣了,赶紧堵着自己耳朵说:“懂懂懂,剑眉是吧,好贱一道眉,好贱”·侯岳被他说笑了,松开握着方向盘的一只手,握拳打在左佑肩头,“说真的,差不多得了,回津市,也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左佑点点头,放下手,也攥拳敲了侯岳肩头一下,说:“知道了,看看吧,再说·”·侯岳突然转换话题问:“这四年,你不回家,是不是”·左佑扫了侯岳一眼,会心一笑,“是,真聪明。”
侯岳:“滚”顿了顿又问:“所以干嘛又跑这儿来,我和周孟都在津市,咱们,哎,不说了,我上高速,你还不下去”·左佑笑的有点干,侯岳和周孟大概是他上辈子以及上上辈子做的所有好事儿积下的德,才换来的。
左佑在新疆餐厅门口下车,跟侯岳介绍说:“就这家,烤包子,贼贼贼好吃·”·侯岳听这句话,一脸的蛋疼,“你他妈都学会方言了,还贼,你这灰头土脸破衣烂衫的样儿,就是个贼样儿。”
说罢,驱车离开,留贼一样儿的左佑望着车影笑的一脸傻气··左佑回头看那间餐厅,下午四点,餐厅里还没有人,只有服务员和厨师的身影··他想起了夏嵬。
上午闹哄哄打起来,夏嵬出现以后一直护着他,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从来都是个专业能力极强的领导,不论是管人还是解决项目各种难题,都是手到擒来··他想给夏嵬买一兜烤包子,表示感谢。
但是想想,谁表示感谢,会送一兜包子·傻逼··周孟和侯岳说对了,他这段时间果真让小王庄那群人给传染了,脑袋都不灵光了··左佑站在新疆餐厅前,足足有好几分钟,直到店里服务员出来,对他说:“你好先生,现在是打烊时间,五点开业。”
左佑尴尬的笑了笑,大步走去餐厅旁边的超市,买了两瓶星巴克··这个时间他去不了项目,只能去市内外展中心看一看,然后晚饭跟周孟一块儿吃··可以吃二姑烧烤,然后把何悠叫上。
三个人,烧烤摊,吹牛逼,周孟和何悠应该比较吹得来··更何况,周孟应该会利用所有时间去打听李浣纱··来了山海市将近一个月,左佑感觉今天是他在山海市最高兴的一天,坐在公交车上一路都保持面带微笑。
外展中心,硬装部分已经完工,今明两天收尾完成,就可进行软装,销售物料可以安装,尤其大型物料沙盘,精壮展示柜等··左佑给周孟和何悠打电话,约晚饭,结果两人都没回市中心。
周孟被时风两个设计拉着去制作公司,结果在镇里,五点半三个人还没往回赶,何悠因为工程车在项目工地出了问题,正在协调车队,调配其它车进场,所以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于是,左佑拎了两包方便面,和一小兜鸡蛋回了宿舍··回宿舍,刚一开门,他就被一股中药油的味道给呛了一口·环顾客厅,没人·他把手里的方便面和鸡蛋放在餐桌上,往卧室走。
左佑进屋之前先提高声叫了句“领导”听见有人“嗯”了一声,他才加快脚步走进去··左佑终于看见那股气味儿的来源,卧室两张单人床中间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瓶跌打油。
夏嵬坐在床边儿,看样子是刚洗过澡,头发没干,光着上身,下身也只穿了条睡裤··左佑走过去,坐在自己床上,跟夏嵬面对面,他把脸伸过去看夏嵬的胳膊问:“领导,你挂彩了是上午打的吗”·夏嵬抻长右胳膊,去揉左上臂的青红痕,臂弯也是一片青红,因为是臂弯,血管脉络聚集,皮肤薄没什么肌肉,青肿带红的位置看上去比上臂更严重。
左佑转身往卫生间走,扔下一句:“领导,我洗洗手,帮你揉·”·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夏嵬抬头就看见他一个背影,呼了口气,把两只手手背搭在膝盖上不动了。
自己揉,姿势别扭,确实累··左佑出来,坐到夏嵬对面,拿起跌打油倒在手心搓热,动作熟稔看样子不是第一次搓跌打油··夏嵬看着他熟练的样子问:“是没少打人,还是没少挨打”·左佑一手抓着夏嵬的手腕往自己面前拽了拽,另一只手贴上青紫的地方开始揉,他抬眼看着夏嵬,笑的有点不好意思还有点得意,说:“都有。”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来山海市以后好像只有挨打的份儿·”·夏嵬让他这句带着怨气的话给逗笑了··左佑的手瘦长,抓在夏嵬的手腕上,感觉刚够用,夏嵬的臂膀宽厚彰显着十足的力道,左佑心理很受打击,但还是诚实的夸了句:“领导,身材真好”他说完抬头给了夏嵬一个艳羡的眼神。
夏嵬问:“你来这儿以后,瘦了几斤”·左佑歪头想了想说:“三四斤,不能更多了·”他说完又倒了点跌打油在手心,问夏嵬:“怎么样领导热了没”·夏嵬咳了一声,他很想直白的回答,但是终归是个要脸的人,他说:“刚搓热了点,再搓一遍。”
左佑点头说:“好嘞看我小能手·”·夏嵬抿嘴笑,双眼看向他垂下的眉眼·自然的眉峰让左佑原本就棱角不太分明的脸部,看上去线条竟有五分柔和感。
下眼睑的眼睫毛好像比上眼睑的还长·泛着一点光的鼻尖,细看才发现鼻尖有一道沟,很浅,他记得,这种沟好像说明这个人肠胃不太好··左佑单侧脸颊的颧骨上贴着最常见棕色皮的创可贴,显得脸颊很白,擦伤的地方又透着红。
手上用了力道,两片唇跟着紧抿起来……·夏嵬偏开头看着墙,看了会儿墙忍不住又低头看左佑··揉搓在自己臂弯的手指瘦长,手掌很薄,他估计左佑用了很大的力道,只是瘦长的手揉在他胳膊上,还不如他最初揉的那几下狠,但是出奇的舒服,浑身上下哪哪都热乎乎的。
他问:“吃饭了吗”·左佑没抬头,没吃饭干力气活,额头都冒了汗,手酸胳膊酸的,“买了两包方便面,还有鸡蛋·”·夏嵬:“多吃蔬菜,水果。”
他说完这句话,左佑的两只手都僵住了,两秒后又恢复动作·夏嵬认为自己说的这句话非常平常,哪里有问题·左佑轻扯嘴角,不像笑,更像敷衍,随后“嗯”了一声。
这句话,放在四年前,他每天都要听上几遍,说的人不厌其烦,唠唠叨叨,听的人左耳朵出右耳朵冒,一脸应付··只是这么多年,同样意思的话,也有人说过,但是没人说的完全相似,100%相似。
他抬头看夏嵬,正好对上夏嵬一直望着他的眸子,他定睛看了几秒,两只眼睛来回扫着夏嵬的两只眼,突然像是发现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好奇的提高声音问:“领导,你的瞳孔,不是黑色的”·夏嵬已经快顶不住被左佑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了,刚想转头就听见这么一句,他无奈的笑着问:“那是什么颜色”他说完把眼睛瞪大,脸往左佑面前凑近。
左佑没躲,很认真的在研究夏嵬的眼睛,然后中肯的评价:“桃花眼,还是眼尾带桃花,领导你这样很招姑娘喜欢啊,瞳孔不是纯黑色,深棕,但是也不够深·”他说着又倒了些跌打油在抓着夏嵬手腕的手上。
夏嵬越笑越大,还特意眨了下眼睛··左佑“诶”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垂下眼不再看夏嵬,小声嘀咕了一句:“犯规·”·然后,赶紧推着夏嵬的肩说:“领导转身。”
夏嵬上臂后侧也有一条青紫伤痕,“这是棍子抽的,才能是这样吧”伤痕大概有三根手指并排的宽度,中间红紫,两边发青··夏嵬动了动伤到的胳膊说:“没什么感觉,偶尔碰到肉会疼。”
左佑赶紧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乱动,现在夏嵬背对着他,他眼神更大胆了,仔仔细细的把夏嵬的肩背和腰看了一遍,心理服气:好身材·夏嵬拿过床上的手机点外卖,说:“方便面改天吃,我点外面。”
左佑一听有好吃的,脸擦着夏嵬的胳膊,伸过去说:“领导,这是工钱吗”·夏嵬扭头,低头看他,两张脸一上一下,左佑略显期待的眼神闪着光,他还没说话,左佑又说:“何悠说我是奴隶主家的长工。”
他说完头缩回去继续揉搓··夏嵬心想:这么说我,我要是奴隶主,你这个长工早就渣都不剩了·“嗯,也对,那这顿就算是给长工的补助·”·左佑登鼻上脸问:“领导,那个,长工这顿补助有肉吗”·夏嵬让他彻底逗笑了,索- xing -问他:“请问长工,想吃什么肉”·左佑嘿嘿一乐说:“长工不挑食,是肉就行。”
夏嵬一边翻餐厅的菜谱一边学着之前左佑那样儿报菜名:“红烧肉烧蜜斗鱼,花椒肉,京酱肉丝,蛋黄鸡翅,番茄牛腩……”·没几个菜,左佑就受不了了,赶紧喊停:“哎领导,停”·夏嵬依旧在报菜名,这次换了菜系:“水煮肉片,水煮鱼,辣子鸡,毛血旺……”·左佑双手攥拳,转回身捶了一下自己的床喊:“啊啊啊啊……惨无人道”·夏嵬其实早就点了两个荤菜一个素菜,现在手机上显示:骑手派送中。
他转回身坐正,看着左佑笑,伸手过去揉了揉趴在床上的脑袋,左佑闷在自己的枕头上还在哼哼唧唧念念叨叨的说个不停:“奴隶主家的长工没人权啊……惨无人道,画饼充饥……望梅止渴……”嘚啵的典故张嘴就来,驴唇不对马嘴一通嘚啵嘚。
夏嵬视线胡乱扫过他的身体,揉在他后脑勺的手顿时停住,眼睛瞥向左佑漏出来的半截腰··刚才左佑张牙舞爪一通捶床,抬起胳膊牵扯衣服跟着蹿了上去,半截腰漏在外面。
强强都市情缘职场·“你好毒,你好毒毒毒……”·夏嵬被这一句歌词整的,大脑里什么旖旎的画画立刻散了个干净,他盖在左佑头顶的手下移,把蹿上去的衣服往下拽了拽。
顺手拍了一下手心下的腰背处,说:“行了,肉已经到了,长工赶紧起来领补助肉·”·左佑腾的一下跳到地上,转身往后看,夏嵬已经出去了··玛德,是幻觉吗·夏嵬拍了他一下,吓死他了。
他反手在夏嵬拍的位置使劲挠了挠,直到挠出红道子,太痒了··什么毛病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第19章 因寂寞·夏嵬感觉有两道上千瓦的探照灯一直盯在自己背后,高光高温,都快把他洞穿了。
谁让他心虚,水池前洗着房东留下的碗筷,状似淡定自若,实则不敢回头··左佑开热水,还是高于平时洗澡水的温度,认认真真的冲了好一会儿,才把后腰的刺痒感觉,给烫没了。
他胡乱套了件背心,换了条大裤衩,就去了客厅··行走时,浑身冒着热气,跟从蒸笼里刚捡出来的大白馒头似的,热气走到哪儿散到哪儿,一股腾云驾雾的牛逼哄哄劲儿。
站在餐桌旁,拿着自己的杯子一口喝光一杯水,然后又接了一杯,口渴的劲儿过去,他就立在桌边,端着水杯慢慢饮,然后盯着夏嵬的背影看··怎么回事·还是他太敏感了·可是,一般的男人,大糙老爷们儿谁会这么干·也不对,他和周孟、侯岳,闹兴奋了,还互相扒裤子呢。
但是也没人,拍后腰啊·到底拍没拍过·不行,他要问问那俩拍没拍过,在下定论··一杯水喝光,左佑也没想明白,最后直接概论自己太矫情,太事儿了,普通人谁会这么敏感谁碰了谁哪里。
上下班高峰,公交地铁上拥挤的时候,人挤着人,恨不得前后左右全身心的紧贴着四个大活人,这算什么·夏嵬端着碗盘出来,一转身,目光刚扫上左佑的脸,就被他吓了一跳。
左佑漏在外面的皮肤都红彤彤的,夏嵬确认是变了颜色,于是问:“开水直接烫的澡”·左佑“啊”一声,抬起两只手递到眼前看了看,是非常红,解释说:“嗯,看看我怕不怕开水烫。”
夏嵬笑而不语,餐盘碗筷放到餐桌上,然后指着左佑擦伤的颧骨问:“消消毒再贴个创可贴·”·左佑指腹轻擦过伤处,疼的“嘶”了一声,缩着脖子说:“就这样吧,刚才高温消过毒了,不能捂着,跟后背一样,一个多月好不了,还落一大块疤,我这脸以后也没法看了。”
夏嵬:“还挺臭美·”·左佑不服气的说:“哎,领导,这怎么能叫臭美呢我也不混道上,不需要刀疤开路……”·正在这时,门被敲响,左佑连蹦带跳的跑去开门,接外卖。
拎着一兜外卖回来,左佑脸上称得上是笑逐颜开,看的夏嵬都止不住跟着期待,跟着笑··夏嵬平时去项目接触的大都是像蓝图,张未明,厉阳这样的员工,基本上在职场混到这个层面的人,都不会跟上面的领导,像左佑这么放得开说笑。
人顾及的多了,聊天说话很多时候都不会尽兴,全都是客套话,听多了反而乏味·更何况大家都各司其职,真没太多时间闲聊闲扯淡··夏嵬想,也许是因为他和左佑在职位上相距甚远,在工龄上同样相隔更远。
再或许,只是因为左佑的- xing -格使然··外卖装盘,整理妥当,左佑拿起筷子,抬眼看了夏嵬一眼,问:“领导,开吃吗”·夏嵬逗他:“你还要先祷个告”·左佑偏头笑,“哎,领导,你知道吗你挺幽默的。”
夏嵬挑眉点头,说:“知道,看你表情就知道了·”·左佑在夏嵬动筷子夹了根白灼菜心后,筷子直接奔着红烧肉烧蜜斗鱼去了··大块红烧肉,炖的软烂醇香,夹起来颤颤悠悠,左佑顾不得吹,直接扔进嘴里,仰头闭眼,脸对着头顶的餐灯一脸享受嚼了两口,就半囫囵的咽了,随后就是呲着牙倒吸气,给口腔注入凉气。
左佑烫的咬完舌尖,又嘬腮帮子,没出息劲儿尽显在夏嵬面前,有了美食,也忘了做作,紧跟着就夹了块辣子鸡··夏嵬其实很喜欢看左佑吃饭,全心全意的吃饭,不说话,不玩手机,不聊天,一心就是吃,“这顿吃完,你该口腔溃疡了。”
左佑没回话,左手直接扯着自己的左侧嘴角,翻着腮肉里侧给夏嵬看,然后马上松手说:“就没好过·”·夏嵬看清了,左佑腮帮里侧和下唇里侧有两处溃疡点,他说:“买些药涂。”
说完,他眼睛扫过左佑被油润泽的下唇,他不禁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左佑这会儿功夫已经吃下半碗饭,筷子指着两盘肉菜说:“什么时候我把肉忌了,不上火,肯定就不溃疡。”
夏嵬听见他说上火,突然感觉刚才被左佑抓过的手腕又一阵热乎劲儿往外冒,他笑着说:“年轻火力壮,跟肉没关系·”·左佑点点头,算作承认。
哪个男人敢开口否认自己没火力,那不跟承认自己天天硬不起来一个道理吗于是他顺应着说:“没错,领导,就是这么回事·”说罢,还抬头给了夏嵬一个惺惺相惜的表情。
夏嵬端着碗偏开头,冲一边儿笑,笑够了才开口:“你们这么大的,都这么……诚实”·左佑填了个半饱,也不急着吃了。
几次跟夏嵬吃饭他看出来这人吃饭爱聊天,既然领导喜好,那就陪聊吧他反驳说:“对,就是这么诚实,别说我,您不也天天早上扛着鸡关枪,到处扫- she -吗。”
他最后一句不是问句,是直观陈述··夏嵬呛了一口,咳了好几下,咳得面红脖子粗··左佑自觉说错了话,赶紧给夏嵬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有点胆怯的说:“领导,错了,您喝水,消气,趁热赶紧吃。”
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夏嵬咳完喝了半杯水,抬眼皮看左佑,对面的人正悄么么的拿余光瞅他,也不再狼吞虎咽了,吃的小心翼翼,一副察言观色的架势··夏嵬想笑又忍住了,刚才让左佑那句话说的他有点不自在,不是尴尬,是感觉身体有鼓劲儿横冲直闯的不知道往哪里撒。
但是,看见左佑这会儿吃的小心翼翼,他又泄了气,不想说什么,怕这小子以后都不敢这么跟他聊天了··他其实挺喜欢左佑跟他瞎诌胡扯的说些有的没的,没人这么跟他说话,所以有点想珍惜的感觉。
他叹了口气说:“别斜眼瞅了,眼白大的吓人·”·左佑听见夏嵬这句话,提着的心一下掉回肚子里,赶紧保证说:“领导,我跟我朋友他们胡说惯了,以后我会注意,保证下不为例,清除脑内一切不该看的。”
夏嵬没接他的保证,而是问:“不该看什么”·左佑抿嘴笑,眉眼笑弯,笑不露齿,上唇唇珠都抿出来,笑够了问:“闭口不言和畅所欲言,领导您选一个”·夏嵬嘴角带着浅笑,视线扫过他的眉眼,最后落到他的唇珠上,然后夹了一筷子菜停在嘴边儿,说:“先说说看。”
左佑仍旧抿着嘴笑,只是这会儿笑容渐收,正在思考怎么开口,他想了想先竖起大拇指,羡慕的说:“领导,您身材倍儿好,”他拿着筷子的手伸到自己后背,随后侧身让夏嵬看见他指的肩胛骨位置,问:“斜方肌对吧周孟一直练,没您的型好看,我见证过了,”他说完又竖起大拇指,“以后你们俩可以切磋一下。”
夏嵬正夹着菜往嘴里放,听完筷子一抖,菜差点从嘴里掉出来··他现在有点茫然,他分明看见左佑伸手指的是他自己的斜方肌,为什么他的后背却火辣辣的热呢·已经不是简单的热乎乎感觉了,升级成火辣辣,感觉像是被亲手摸了一遍似的。
他还没来得及嚼嘴里的菜,囫囵就咽了下去··左佑那边儿那没完,筷子换到另一只手上,反手又去扒拉自己的上臂后侧,指给夏嵬看,然后又指着夏嵬之前用跌打油揉搓的上臂说:“这是肱二还是肱三”·夏嵬扫了一眼左佑漏在外面的整条胳膊,有肌肉,薄薄一层,太瘦了,型是有,不太明显,他回答说:“肱三后侧。”
左佑激动的打了个响指,这次不单是羡慕,两只眼里还带着崇拜,上身前倾,两手轻扶在桌边,一脸崇拜的说:“我刚才给您揉跌打油,感受了一下,带劲儿,周孟看见估计得哭死,他练了很久。”
夏嵬想放下碗筷,赶紧走人,但是对上左佑崇拜的小眼神,又不自觉的挺直了脊背,一股傲然正气悠然而生,生生把他撩拨起来的欲望小火苗给压了下去··是个男人都爱显摆自己的好身材,特别是这种有对比有伤害的显摆。
自尊心这东西,夏嵬一直都认为是自己给自己的,但是今天左佑给他的快把他美上天了,嘴角上扬到吃完整顿饭··左佑说了一通,拼命的夸了自己领导一顿,没得到同样的赞美,有点失落,他不要脸的问:“领导,怎么没见您夸夸我呀”·夏嵬跟他一起端着碗筷往厨房走,转头看他的侧脸,耳廓还是那么薄,灯光下又成了透明状,他说:“说的不错。”
左佑把手里的东西“哐啷”往水池了一放,两手按在水池边儿,对着一堆没洗的碗筷盘子笑,心想:不要脸的再明显点呗·夏嵬转身往外走,抬手摸了一把他长长的头发茬,已经不扎手了,他说:“你才21,增肥,再练。”
左佑回头就喊:“22·”·夏嵬:“年尾生日,现在就是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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