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路 那夜的月 by 十心央(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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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路 那夜的月 by 十心央(上)(4)
·刘德婉婷就一口咬定她是被陷害的,什么视频,录音都不她·张口就骂张未明是个废物,如果不帮她,刘德婉婷会把张未明睡了她的事儿一起揭发·还扬言自己男朋友也不是好惹的,会让富原吃不了兜着走。
左佑听了几句,突然心生厌恶··往日躲在角落里行为放荡的是他们,如今当面撕破脸皮的也是他们··他拎着电脑包下楼,想找熟人存放··既然停职彻查,他猜想这姑娘应该回不来富原了。
靠她那个比上帝还牛的男朋友谋个其他生路去吧·前提是,她男朋友不知道自己头上的绿帽子,堪比圣诞树那么高,那么闪闪发绿光··李浣纱在会客区正跟客户算房款和折扣。
左佑最后只能把电脑寄存在前台,让销售帮忙看着··他拿了自己的安全帽,去工程部找何悠··桧柏墙是兴恒老大郭峰的手笔,这人跟小王庄村长一个德行,就喜欢树,高大上的树。
桧柏通常在学校或者大公司楼前看见的比较多,这种树长的浓密且高大,连成片,有种遮天蔽日的感觉··左佑想起他们主教学楼前,有四棵桧柏,据说树龄四五十岁,枝叶从树根就非常浓密,树尖长到四层楼那么高,形态笔直,气势非常。
有多久,没回学校了·九月正式开学季,新的人来了,老的人走了··何悠一嘴叼着煎饼果子,两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一通神敲,抽空还扫两眼来回进出的同事,也不看有没有错字。
左佑从他身后站定,伸手指着电脑屏幕说:“7号楼挖槽,还是哇- cao -,你丫这么交上去,确定不会被臭骂·”·工程部总工程师,用何悠的话说就是“心狠手辣,辣手摧花……”·何悠伸长脖子,脸帖屏幕上仔细看,看清后张嘴就骂:“卧槽~”张嘴的瞬间,嘴里的煎饼果子“啪叽”砸到键盘上。
左佑抬手捂眼,没眼看,智商是硬伤··何悠:“啊~越忙越乱,我要赶紧跟你去园区躲会儿,别捣乱,总工今儿估计大姨妈头一天,逮谁骂谁。”
边说边敲,没一分钟完成,上传·起身拽着左佑就往工地狂奔··左佑被他拽的趔趄,喊他:“你行行好,自己大胆儿的往前蹿,放了我,放了我。”
何悠放慢速度,一边呵斥带喘一边还不忘了往嘴里赛两口煎饼,“怎么样有没有私奔到月球的感觉,哥带你装逼带你飞·”·左佑看他往嘴边递煎饼,抬手拍了煎饼袋子一下,大煎饼糊了何悠一脸。
·何悠刚要抬脚踹左佑,腿抬了一半儿立刻收回,手垂下站直,对着左佑身后毕恭毕敬的打了声招呼:“时总,早”·左佑闭了闭眼,睁开眼,换好表情后转身,也叫了声:“时总。”
时孑城嘴角带笑,但是眼神有些困惑,“你俩大早上,跑什么”·何悠被问的卡住,比起害怕被总工骂,他更不愿意遇见时孑城,这人算得上兴恒老二,又跟总工不对付。
左佑看他噎住,帮他回答:“晨跑有助于健康·”·何悠彻底噎住,嚼着煎饼闭嘴闷声咳了好几下,就差张嘴喷左佑一脸··时孑城今天一大早来工地,是来传达郭峰对近期工作安排的反馈。
他刚迈进工程部就看见工程部实习生拽着左佑跑出了工程部,他没停顿就跟了过来·看两人打闹玩笑的样子,不像只是工作伙伴··他对何悠说:“例会不参加”这小子有点碍事。
左佑知道何悠是实习生,参不参加都是总工一句话,但是时孑城过问就有点多管闲事··何悠正不想跟时孑城待着,但是他也不想留下左佑,最后心一横说:“园林规划两排桧柏墙,我俩过去看看。”
时孑城大步往前走说:“一起吧”他进过左佑身边说:“快走一步·”·何悠:“……”只好落后一步,要搞事情·左佑走到时孑城一旁,指向工程车道说:“时总,我们进工地,您这身,从里面走一遭出来,就没法看了。”
时孑城衬衫西装精致且笔挺,皮鞋锃亮,哪哪都不像是要下工地的人,逗谁玩呢·时孑城顺着左佑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一大早正一辆接着一辆进工程车辆,车队驶过乌烟瘴气,尘土飞扬,他皱眉问:“习惯了多久”·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左佑还真顺着他的话认真想了想,“没多久。”
他唯一记得不适应的是小王庄那条村道,他想起小王庄于是问:“时总,小王庄还拆吗”·时孑城看着他笑,他从左佑说话的语气里能听出,这小子跟他混熟了,有事儿都开始直白的问,“还要一段时间,很多没住处可去的住户,清完这批人,再清打架摆摊那批。”
左佑竖了竖大拇指,心想:慢成这样,我也只能假惺惺的竖个大拇指了··时孑城微微转头打量左佑,上身黑色GAP徽标连帽卫衣,两手揣在袋鼠口袋里,胳膊肘上挂着个黄色安全帽,仍旧是黑色迷彩裤,系带皮靴换成了拉链皮靴,随- xing -帅气,浑身缭绕着清新鲜活的气息。
他又问:“下班从这儿回”·左佑听明白他的意思,摇头说:“不一定·”·时孑城在工程车道的入口处站住,转身正对着左佑说:“带你朋友,去我宿舍吃饭,我请客。”
左佑很想直接拒拒绝,但是他怕自己表现的太敏感,更会引起时孑城的怀疑,最近他已经来者不拒,表现的足够镇定·他挑眉,挤出笑脸说:“谢谢时总款待,我带周孟,何悠过去,酒和饮品我们买。”
时孑城表情没变,眼神也没动过,就那么盯着左佑的脸打量,最后转头,目光放远看着十几层楼上晃动的塔吊,声音放低说:“我快搞不明白你了,左佑·”·左佑呵呵一笑,说:“那是您想多了。”
他说完对后面走进的何悠招手,两人进了工地··何悠余光看见时孑城还站在工程车道入口处没走,一直望着他们俩的方向·他搓着胳膊小声嘀咕:“真吓人,瞅啥呢”·左佑没回头,但是他后背发凉,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挺玄幻,又不是魔幻修仙,怎么就能真的感觉脊背发凉·何悠好奇心爆涨,揪着左佑问:“你怎么认识他”·左佑想了想怎么认识的时孑城,第一次约车,第二次小王庄打架,第三次又约车,然后是约饭,不停的约饭,偶遇,然后信息,电话。
细思极恐,时孑城的目的再明显不过,想想他又开始脊背发凉··何悠推了一下左佑:“问你呢”·左佑回头瞅他,拐弯处的围挡遮住了两人身后的路,已经看不见工程车道的入口,视线回收,他琢磨该不该跟何悠坦白,这事儿周孟都不知道,而且时孑城从来没表白过。
一切也只是他揣测而已··左佑:“工作总碰面,他跟夏总挺好·”编的自己都不信,夏嵬跟时孑城明显也只是工作伙伴关系,不能更好··夏嵬这个人不冷不热的,在左佑认识的这些人里,他好像也没跟谁特别好。
不对,跟他呢,算特别好吗·左佑的思绪又跑偏了,顺着跑偏的思路想了想,两人有没有‘特别好’的证据··何悠也跑偏了,工作碰面都能碰出这种交情是不是他人际交往方面已经弱到无法挽救了心塞,心冷。
做桧柏墙的树,都在三米左右高,先移植,后做型·做特殊形状的成树足有七八米高,而且厚实茂密,绿植公司的吊车进不来,成树又需要吊车栽种,何悠最后还是回了趟工程部去协调建筑单位在工地的吊车,避免不了,还是被来大姨妈的总工给训了一顿。
何悠蔫头巴脑的回来,还没走到左佑跟前就抱怨:“滨河项目缺人,非让我过去,玛德,我要辞职·”·左佑想笑,辞职,这个词,他刚来那段时间,这个想法一天冒出来好几遍。
现在工地糙惯了,跟几个对接单位磨嘴皮子玩也习惯了,一时半儿听见这个词还挺怀念··他哄何悠说:“这个项目有看上的姑娘没”·何悠眼睛一亮,笑着说:“告诉你别说出去。”
左佑点头··何悠神秘兮兮的说:“孟哥媳妇,”他说完又马上重复一遍:“别说出去,告诉孟哥,我就完了,我现在不喜欢,都成嫂子了,长嫂如母啊”·左佑听他胡说八道更想抽他:“周孟要是听见你说他媳妇,什么长嫂如母,你完的更快。”
何悠“嘁”了一声说:“哪来那么多好姑娘,刘德婉婷那样儿的看的我对所有姑娘都心灰意冷了,姑娘家家怎么这么黑心·”·左佑不接他话:“滨河区是个旅游养老项目,销售员倍儿漂亮,放心浪去吧”·何悠眼睛比刚才更亮了,提高嗓门儿问:“真的你怎么知道”·左佑:“我在那边儿开过一次会……”电话在兜里狂震,左佑先接了电话。
周孟上来就问:“我媳妇说你们公告里挂出来‘刘德婉婷被停职’”·左佑“嗯”了一声,他一直想问问何悠建筑单位有没有信儿。
周孟又问:“夏总办的”·左佑:“还没问,不过也就他了·”张未明不指望··周孟沉默一会儿问:“我和莎莎请他吃饭”·左佑心想可别,他说:“你这么明目张胆,张未明会挤兑纱纱姐,他现在也是受害人,刘德婉婷不能把夏嵬怎样,但是她一时半会儿都得折腾张未明。”
周孟:“行,听你的,回来再说·”·左佑挂了电话,跟何悠说:“你注意点建筑单位的动静,刘德婉婷被停职,看看‘死胖子’能怎样。”
何悠兴奋的一拍大腿:“快他妈走,换人,我在项目大门口两边挂两个一万响的鞭炮·”·到中午,太阳太毒,两人躲在树荫里,端着工地打来的大锅饭,吃的还挺香。
饭盆是何悠跟做大锅饭的厨师借的,凑热闹过来看树,也一起蹲树荫下面的民工手里的饭盆,跟他们俩的一个样··左佑感觉自己倍儿有烟火气,还有尘土气,走路都自带扬尘,远看像是仙气缭绕一样。
红烧肉烩土豆粉条,没有红烧肉,幸好还有点肉汤肉渣··五花肉炒尖椒豆片,没有五花肉,幸好还有点碎肉末··强强都市情缘职场·一个人只能打两个菜,何悠打了一份米饭,左佑打了两份米饭。
何悠佩服他这种菜也能吃下两份米饭··左佑没说实话,其实菜不够吃,菜再来一份,他还能吃掉两份米饭·一上午四个样板间,他都爬了一遍,电梯没开,走的临电,没客户工程也没开。
他看了看两旁树荫下的民工大哥大叔们,大家干的活肯定比他多,所以他也不好意思吃的比人家多··这个时候他就很想夏嵬,烤包子从来都是他吃六个,夏嵬吃四个,荤素搭配的菜他还要吃掉一大半,夏嵬也没说过他吃的多。
果真,领导还是自己的好·想谁就来谁,接近下班时间,夏嵬的电话打了进来··左佑正跟何悠从工地往外走:“喂,领导·”·夏嵬那边很安静,声音也很平静:“项目停车场,收拾好就过来。”
左佑顿时高兴了,说话也带着笑意:“好领导什么安排”·夏嵬似乎也在笑:“咱们四个过一遍十一房展会方案。”
左佑心理刚冒出来的愉悦,一下散了个光,顿时蔫了,蔫了吧唧的说:“哦~,我马上出去·”·夏嵬挂完电话,还在笑,心想:不经逗··他给厉阳和张未明发了信息:八点工行集合。
方案一个小时就能过完,明天他要去阳城,晚上不知道赶不赶得回来··今晚,他想跟左佑吃晚饭··左佑蔫了一路,看见快落下的夕阳突然来了灵感··他走到夏嵬车前,绕到驾驶室的窗边,夏嵬刚好把车窗降下,问他:“怎么不上车”·左佑转脸对着将落未落的夕阳,朦胧的橘色余晖里他抿嘴笑的温暖灿烂。
他指着西边落日问夏嵬:“领导,看,像不像咸蛋黄”·夏嵬把盯在他脸上视线挪开,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落日橘红,又大又圆,还确实像……咸蛋黄。
他憋着笑,扭头看左佑的脸,这小子看着夕阳就快流口水了··他摇头说:“不像·”·左佑没想到他不往下接,心理酸苦酸苦的,吸了一天的尘土,中午吃半饱,晚饭没吃,就去过方案,有没有人- xing -·他扁扁嘴,绕回副驾驶上车。
夏嵬看他灰头土脸的样儿,直接把车开回了宿舍··左佑听了十几分钟的歌,越听越伤感·下车才反应过来,是宿舍··他看夏嵬,夏嵬说:“换身衣服,带你去吃咸蛋黄。”
左佑这会儿给自己酸苦成一坦放臭了的老坛酸菜,对多好的诱惑都拒接·刚想说话,兜里电话狂震,他看了来电显,才想起来把时孑城给忘了··左佑:“时总,我们今晚过房展会方案,不好意思,改天请您撸串。”
他才不信时孑城会跟着一帮糙小伙子大街边儿撸串,早晚会发现不是一路人··夏嵬皱眉,有人比他还早·时孑城:“开完会过来。”
左佑:“会开到什么时候还不一定,哎要不您来旁听得了工行32层,营销部·”他就知道时孑城不相信··时孑城也没想到,拒绝他的原因真的是开会,他只能说:“行,改天撸串。”
想了想又加了句:“我家烤·”·左佑心想果真猜对了,笑着把电话挂断,塞进兜里,抬头问:“领导先开会还是先吃咸蛋黄”·夏嵬没回答他的话,问:“什么时候跟时孑城约的”·左佑没多想,说:“早上,在园区碰见他,不单约我,周孟,何悠,我们仨。”
夏嵬突然感觉时孑城对左佑是来真的,否则只是想玩玩,就不会费心把左佑在山海市唯一的两个朋友也一起请去自己宿舍··左佑看夏嵬好像有事琢磨,没犹豫就往宿舍走去。
小区里的石板路,在饥饿的左佑看来,每一块都像烤的焦香的野猪肉··他咽了咽口水,低糖了,洗澡会不会晕··小时候,他跟左肃去大澡堂子洗澡,临出门他妈都会往他俩嘴里塞一块糖。
快到中秋,很想回唐城看看··夏嵬抬头,看前面的人,越走头垂的越低,仿佛越走心情越差··因为开会取消了几个人的聚餐·还是因为他刚才反复的逗弄·夏嵬,也有点失落,他太不会围着人讨好。
从前,一直都是属意他的人围着他,他从来没主动过··也没一个人,想让他主动过··现在有了,哪怕仍旧没主动多少,还是感觉格外艰难·他太不懂怎么示好,也没有时孑城直白。
夏嵬靠近左佑身后听见他小声说:“是开会需要换衣服还是吃咸蛋黄需要换衣服”左佑说完转身回头找夏嵬,结果人就紧跟在他身后,吓了一跳。
夏嵬:“先吃饭,在开会·”·左佑感觉自己跟个傻子似的,一句话就颓了,一句话又笑了,夏嵬的一句话还真他妈够有杀伤力··至少秒他没问题。
他忍着转回头才咧开嘴乐··夏嵬在他身后小声叹了口气··两人就近,在工行对面的餐厅吃饭·一坐下,夏嵬招手把服务员叫了过来,菜单都没看就说:“鸭黄豆角,咸蛋黄鸡翅,蛋黄汤娃娃菜……”·左佑感觉脸有点热,是不是刚才洗澡热水温度高了·还想笑,怎么回事·他赶紧制止夏嵬:“领导,领导……”·夏嵬坚持说完:“蛋黄南瓜,”他跟服务员说完,看向左佑问:“还想吃什么”·服务员头一回见着这么点菜的客人,点的都是咸蛋黄的菜,不怕吃完齁的咳嗽·左佑把菜单往夏嵬面前一放,说:“领导,不用都是,咸蛋黄。”
说完自己都不好意思,他念叨咸蛋黄一路,这会儿又不让点··夏嵬翻着菜单说:“四个够吃了,再来两份米饭,谢谢,快点上·”·服务员带着对两人好奇的目光,抱着菜单走了。
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左佑赶紧拿起杯子喝水,怎么还没吃咸蛋黄,就感觉口渴·夏嵬感觉自己又脱离大脑掌控,幼稚了一次,不过心情舒畅··左佑喝掉一杯水也捋顺了思路,他恍然间感觉自己好像对夏嵬要求太多了。
甚至连带情绪都没处理,就冲着夏嵬放了出来··换成张未明甚至是厉阳他都不会这样··这是恃宠而骄吗·夏嵬‘宠’他了吗或许只当他是个肯吃苦,异地调来的员工。
纯粹体恤员工·他想完,感觉需要道个歉:“领导,对不起”·夏嵬正在心里分析时孑城,听见左佑说‘对不起’他愣了一秒,然后问:“怎么了”·左佑直白说:“我不是,就是,咸蛋黄就是玩笑,哎,我……”·夏嵬抬手打断他:“我也喜欢吃,不用纠结,一顿饭而已。”
他说完,想起了时孑城,又问:“你跟时孑城吃顿饭,也会在意吃的是什么吗”·左佑“啊”了一声,什么意思·跟时孑城吃什么他只在意跟不跟这人吃饭。
他说:“吃什么不在意,跟不跟他吃,吃不吃得下去比较在意·”说完还撇了撇嘴··夏嵬问:“讨厌他”·左佑皱眉认真想了想:“讨厌谈不上,但是也没多喜欢,这人太……怪”他差点说这人太直白,直白就代表他懂了时孑城的意思,怪就怪吧,他可不指望夏嵬能接受大多数人都不能接受的事儿。
夏嵬也顺着他的话想了想··左佑回想了一遍自己说的话,越想越感觉自己也是‘时孑城’··时孑城这么对他,他何尝不是这么对夏嵬··他感觉夏嵬对他‘特别’,他喜欢跟夏嵬吃饭,他甚至不想夏嵬走,就留在宿舍,留在项目。
全都是他以为··那他和时孑城有什么区别··所以,是不是夏嵬也觉得他‘怪里怪气’的·夏嵬假装替他分析说:“国外长大的人,难免比较开放,交朋友的方式有些不同,大可不必在意,”他知道他在模糊时孑城的行为,这很自私,可是不这么做,他又觉得感情不是用来大度的事儿,“毕竟是甲方,言行上注意,有过激行为随时告诉我。”
左佑含糊听了,他一直都在想夏嵬怎么看他,会不会像他看时孑城那样·于是,他问:“那我呢领导·”·夏嵬笑笑,他想了想其他人眼中的左佑,又把自己眼中的左佑拿出来看看,他说:“你,你很好,”他说完特意观察了左佑的表情,果真等着被夸,他继续说:“工作认真,态度积极,完成的不错,又肯吃苦,虽然有时候爱冲动,但是也没作出大乱子,沟通上面欠火候,执行有点死板,以后要懂变通,别拘泥领域,多学多看……”·左佑越听越像员工考核评语,不自觉的嘴角就弯了,但是没听到想听的,眼里期待的神情也熄灭了。
夏嵬慢慢说,却在仔细观察他的脸,最后加了一句:“长的不错,招人·”·左佑自觉‘招人’这个词不是好话,差点脱口而出:招谁了·没出口,气势就没了。
细数一下,时孑城算一个,李浣纱算一个,平时合作单位的姑娘们也不少,哎·但是不甘心的又贫嘴说:“领导,长相不是通常都会给工作带来便利吗这应该是加分项,我带着这张脸入职富原,没让您给加工资就不错了。”
夏嵬仿佛很同意他的说法,笑着点头说:“所以,我每次来都要买好吃的给你,加工资没这条,改成饭补吧·”·左佑听了忍不住的翘嘴角,然后趴在桌子上,仰头问夏嵬:“那,领导,您这长相,也没少从公司大领导那儿,领到饭补吧”·夏嵬有点晕,夸他了吗·好像没有。
但是,怎么这么好听呢·作者有话要说:·寂寞结束了··明天回个眸(*^__^*) 嘻嘻……·第28章 因你的回眸·从工行32楼出来刚好九点半,厉阳急着回家哄孩子睡觉,出了大厦直奔停车场。
张未明的手机从八点前一进办公室就在响,后来被他直接关机,在电梯里开机后,又不停的响起来··夏嵬像是没听见一样,三人出了大厦,张未明说了声“领导,我接个电话。”
说完,消失在夜色里··左佑眼睛跟着张未明的背影,远处夜色幽暗,他隐约看见张未明上了小区正门停着的一辆白车··夏嵬把手盖在左佑脑瓜顶,强行把左佑的脸搬正说:“别看了。”
左佑被板正脸后,又转头看夏嵬,他知道夏嵬也看见了,所以也没讨论张未明,那就是个糟心的人··他总感觉,张未明现在想甩开刘德婉婷有点难,明显正被死缠烂打。
他指着对面24小时药店说:“领导我去对面药店,您先回吧·”·夏嵬抬脚往左佑指的方向走,问他:“怎么了”·左佑用舌尖顶了顶腮内的溃疡,疼的“嘶”了一声,“口腔溃疡,买个喷雾。”
夏嵬有点后悔晚饭点的都是咸蛋黄,又想起左佑嗜辣,叮嘱他说:“忌辣,忌鱼腥,”他想了想没见过左佑抽烟,于是最后加了一条:“忌酒·”·左佑越听越认为什么遵医嘱都是扯淡,他干脆的说:“那还不如让我直接忌吃算了。”
夏嵬笑了,顺着他说:“那你就忌吃·”·左佑瞪圆了眼睛,一副‘惨无人道’的表情,但是碍于夏嵬是个领导也不敢直说,只能改贫嘴:“行,我改吸食日月之精华。”
夏嵬点头,学他抬手指头顶,“快中秋了,咸蛋黄又大又圆,赶紧的·”·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左佑自从下班,冒出句‘咸蛋黄’,这一晚上总被拿这个词说,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现在都感觉不痛不痒,没脸没皮了。
“领导,这事儿能不能过去了您点一桌子咸蛋黄,我也吃了,而且你吃的也挺开心·”他说完撇撇嘴··夏嵬摇头:“过不去了,以后我看见类似今天的太阳,月亮,估摸都能联想成咸蛋黄。”
左佑认命的叹了口气··药店里买了一只西瓜霜喷剂,两人又溜达回宿舍··夏嵬洗漱完出来,就看见左佑一手拿着手机,开着照相功能对着脸,另一只手倒拿着西瓜霜喷剂,喷口正放在嘴里,手机当镜子照却怎么也找不准,看不清。
“噗~”喷剂被左佑捏了一下··夏嵬听声回头,正好看见左佑嘴里跟冒烟了似的,往外冒黄绿色烟雾··“咳咳咳咳咳~~,啊~,咳咳咳咳”左佑把两手的东西一扔,两只手捏着嗓子,侧倒在床上一通咳,咳得好像下一刻肺就能炸了。
夏嵬蹲在他床边把他搬正,又扶起来,看见他脸憋得通红,赶紧给他拍背,另一只手把那只药剂拿起来看··原来药瓶里是粉末,黄绿色的粉末味道非常冲鼻子,夏嵬拿开一些,距离自己远点。
左佑捏着嗓子,咳一声说一句:“领导,救护车,快~”一手伸出,状似垂死挣扎··夏嵬被他逗笑了,打了一下他伸到脸前的手,问:“喷嗓子眼儿里了”·左佑两手捏着嗓子,怪声怪调:“纸笔,遗书,我要留遗书,无良企业雇佣童工……”·夏嵬觉得好笑又好气,小屁孩没一点正经事儿,抬手又把左佑给扒拉到,按回床上,站起来去客厅倒水。
左佑被按到“噗嗵”一声,砸床上,又是一阵咳··夏嵬进来,把水递他面前说:“喝了,笨的你”·左佑“扑棱”一下坐了起来,跟床上有高弹力弹簧一样,瞬间直起上身,双手接过水,一口倒进嗓子眼儿里。
夏嵬伸手要阻止:“哎”·左佑没用一秒,一杯水连牙齿和嘴唇都没沾着,直接倒进嗓子里·随后两手抱着杯子倒床上,又是一阵要命般的咳。
夏嵬拿拇指和食指撑着太阳- xue -揉,他怎么那么想把人拎起来抽一顿屁股呢·熊孩子,太让人- cao -心,烦死了·左佑这次咳是因为水把糊在扁桃体和气管上的药粉,冲掉了,水却呛了他一下,但是比药粉强多了,至少不难受。
他起身,盘着腿,额头垫在床上,双手手心向上放在耳边,给夏嵬作揖,“领导,受我一拜,救命之恩……”·夏嵬大手“啪”的一下拍在左佑弓起的背上,手收回时又扯了一下他耳朵,要不是领导架子还在,他真想上手好好收拾一顿。
左佑貌似很舒服的“哎”了一声,侧脸贴着床从下往上看,没起身,手背到身后指着夏嵬拍的位置说:“领导,再赏两巴掌,舒坦。”
夏嵬笑着一屁股坐在左佑边上,两只手“噼里啪啦”在他背上一顿拍,拍完低头看把脸皱成包子的人问:“够了吗”·左佑皱着整张脸,艰难的吐出一句话:“好功夫,奇经八脉具断,此乃神功。”
大拇指缓缓竖到夏嵬鼻子尖地下··夏嵬控制着没张口就咬,他扒拉开鼻子尖下面的手,把人推起来坐好,好奇的问左佑:“你以前是不是喷一次这玩意儿,就叫一次救护车,写一遍遗书”·左佑皱着的脸上,双眼瞬间睁开,知音难觅的看着夏嵬双眼欻欻放光,“领导,没看出来眼观过去和未来,您这是神功第几层”·夏嵬看着他耍活宝,顺着他说:“九层,马上就能降妖除魔,老实点啊”·左佑抬手捂眼“诶呦”叫了一声,背靠墙上,要往后躲。
夏嵬觉得好笑,伸手点了一下他胸口说:“中招都捂胸口,你捂眼睛有用吗”·左佑赶紧把手又捂在胸口上,解释说:“先防止闪瞎双眼,”他看夏嵬拿过喷剂,示意他坐近点,他抬屁股蹭着床坐到夏嵬边儿上,又贫嘴问:“大师父,那您看看我是哪路妖魔什么时候能得道升仙”·夏嵬一手按在左佑头顶,板正他的脸面向自己,又搬着他的头仰起来,“张大嘴。”
左佑“啊~”一串长音由高到低,最后消音,他双眼只能瞪着天花板的方向,还能扫到夏嵬撑在他额头上的手心,他把眼睛翻成白眼总算看清夏嵬大手有多大,一只手罩住他整张脸不成问题。
左佑心理受伤,身材好,手大,估计打飞机都比一般人快··哎,人比人气死人·夏嵬眼睛扫过他缩在口腔里的舌头,又在腮内侧找溃疡点。
左右抬手,食指伸进嘴里点:“啊啊~~则里,啊~还有则里·”他跟个哑巴和磕巴的结合体一样,张着大嘴边说边指··夏嵬眼睛扫过他说话时跳动的舌尖,和两边因为张大嘴撑薄的嘴角。
牙很白,干净又整齐,但是有一颗蛀牙·以前没发现,上牙槽的右侧还有一颗虎牙,他不自觉的手指已经敲在虎牙上,说:“豹齿,你是头小猎豹,撒个欢儿,耍个宝行,得道升仙算了吧再不老实,早晚有人收了你。”
左佑“啊啊啊,呜呜呜”夏嵬刚喷完一个溃疡点,他又要咳··夏嵬反应很快,单手推着他的下巴往上一合,赶紧提醒他:“憋住,不准咳,一咳嗽,粉末都得吹跑。”
左佑瞪着眼,生憋着没咳,大气不敢喘,给自己憋的泪花晕出来两汪·他抬手擦了一下眼睛,这一擦,小猎豹看起来特别可怜··夏嵬抿嘴笑,食指勾了勾他下巴说:“张嘴,给你可怜的,忌辣吧”·左佑坚决不行:“不忌,打死我吧”·夏嵬大手罩着他的脑袋往后一掰,“那你就接着叫救护车,写遗书,等你挂了,解剖出的肺都是黄绿色的。”
左佑被他这句话给恶心到了,张着大嘴咽了咽口水,“额森”·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夏嵬喷好,又给他合上下巴,问:“没见你吃糖,怎么有蛀牙”·左佑蹦下床,把张着嘴分泌出的唾液吐到马桶里,从里面喊:“我也没见您天天练功,您都神功第九层了,我上哪说理去。”
夏嵬靠在自己床头,闭眼乐··他心想,以后如果有左佑,每天应该都会吵吵闹闹,鸡飞狗跳的过··好像,也不错··中秋这天是周四,左佑眼里的每个人都在盘算着过节。
厉阳跟左佑轮流值班·左佑家是唐城的,厉阳就在中秋这天值班·公告上排班出来,夏嵬就告诉他,自己开车回津市,顺路把他送回唐城··左佑的忐忑和不安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好像是蛰伏已久。
·他不想让夏嵬在这一天送他,不只是夏嵬,周孟或者侯岳,他都不想在距离唐城越来越近的时候看见··于是,他买了火车票··夏嵬很疑惑却没深究,把前一天买了带在车上吃的零食给了左佑,先他一步开车上了高速。
左佑拎着夏嵬买的零食坐公交去火车站·他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牛肉干,苏打饼干,开口松子,咖啡,还有一瓶红牛,他猜红牛是夏嵬给自己买的··夏嵬还真愿意,绕个大远送他回唐城。
从山海市到唐城,最快的火车只要半小时,最慢一个小时也能爬到··左佑从中午在宿舍收拾东西就开始恍惚,大脑跟坏掉信息泄露了一样·不论多么久,久到他三五岁的事情,都开始桩桩件件的往外冒。
还无章法顺序可言,五岁,十五岁,八岁,十八岁……他就这样大脑混乱了一路,全屏几年下来本能习惯,出了唐城火车站,坐上95路公交车,直到站在师大家属院大门前,看见这些年都没换过的保安,他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回家了。
连续四年,只有每年除夕这天他才回来,除夕当晚回,初一一早走,停留时间最长的一次也没超过12个小时·今天距离今年的除夕还有好几个月,他却回来了··进不进去·保安从亭里出来,站在大门口侧面看着门前立定不动的小伙子,防范意识突然加强。
这一个大院里住的都是退休的老干部,老教授,突然冒出个年轻人,眉头深锁,沉着张脸够吓唬人的··两人对站了几分钟,左右被身后嘈杂的马路上一声刺耳的鸣笛给惊醒,抬脚往里走。
保安上前一步,抬手挡住问:“请问,找谁”·左佑笑着叫了声:“苏大爷·”·保安“诶”了一声,开始上下打量左佑,还是没看出来,于是问:“你是”·左佑抬手指着远处一栋四层联排楼说:“我住322,左肃是我爸。”
保安惊讶的“啊”了一声,又打量了一遍,一拍大腿,像是终于知道左佑是谁了,一脸惊奇绕着左佑转了一圈,手指点在空中跟帕金森一样,“花生啊你是左教授家的儿子,你小子上学那会儿白胖白胖的跟颗花生仁儿一样,在哪里搞的,又黑又瘦,快回家让你爸妈看看,要心疼死喽”·左佑心理揪了一下,会心疼·保安又说:“好多天没见左教授和虞教授了,回去吧,中秋正团圆。”
左佑跟保安微笑点点头,往322走··主路直走到头,就是322,这栋四层楼住了三户人家·其实每栋四层都是两户,一二层和三四层分别是一户·他高二那年,他们家为了买市中心的房子,把二层给卖掉了。
他妈当时很高兴能买到唐城市中心那么好的房子,两口子折腾很久脱了关系才拿到的号,五六年前的房地产没有现如今这么供大于求的体量,特别是三四线城市··他爸左肃和他妈虞思彦都是师大的老师,工资待遇都很好,但在当时要买一套市中心房价最高的房子,到最后也只能把家属楼二层给卖掉。
他妈从买了就一直说,那是买给他的婚房,以后不论从哪里上大学,毕了业都要回老家结婚和工作,不能离他们远了··如今,却背道而驰··后来他确实也去住了,似乎也就只有他去住过。
高三被撵出家门那一年,他一直独自一个人住在那里··“笃笃笃,棒棒棒·”·左佑敲了一遍,又用拳头捶了一遍门·耳朵贴在门上听,屋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下了楼梯,出小院,上二楼,去敲邻居家门··他刚爬上二楼,门就开了··左佑赶紧叫了声:“三姑·”·女人五十多岁素净朴素,眯眼看了看上楼来,慢慢走近的小伙子,然后“哎呦”一声,抬手攥拳捶了左右一下,“死小子,跑哪去了这么多年不回来,你还记得有我这个三姑啊”·左佑嘿嘿一笑:“三姑,你还是这么大劲儿,再来一拳,我保证碰瓷。”
朴素的女人抬手又捶了两下说:“快来碰我的瓷,一年到头儿都见不着你个混小子,就你爸妈放心把你撒外面不管,我这成天惦记,是不是哪个漂亮姑娘给我们花生拐跑了。”
左佑笑的一手支撑着楼梯护栏,心想,有姑娘能拐跑他,他就不至于无家可归了··他问:“三姑我爸妈没在家,钥匙留你家了吗”·女人手从门框边儿摘下一把钥匙递给左佑:“说是去南方旅游,没有个把月回不来。”
左佑听后,心理竟然松快许多,“三姑我回家洗洗,一会儿上你家蹭饭·”·女人胡撸左佑的后脑勺,样子不舍又宠爱,“混蛋小子,不来还指望我给你送去。”
左佑开门进屋,站门口又立定不动··所有陈设都没变,这些年,仿佛冷冻了这个空间··越是这样,他感觉离开的时候就是昨天,疼的更加真切,被不理解的也更真实。
左肃端坐沙发正中,厚实有力的手掌一下重过一下拍在沙发扶手上反反复复说那句:不正常,不正常,这不正常··看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眼眶又热又疼,左佑才抬脚进屋,他坐在左侧的沙发上。
这是规矩,左肃坐正中,虞思彦坐左肃右手边儿,而他要坐左肃左手边儿··强强都市情缘职场·旅游,南方,那是虞思彦的故乡··看来,没有他这个不正常的人,那俩人过的也不错。
生活本该如此,没了谁,你都要重新整装上路,瘫死在路边,只能腐化成路上的一滩泥··“叮”·手机提示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声音被放大了好几倍,左佑吓了一跳,赶紧拿出来。
夏嵬:到了吗·左佑脸上有了进屋后的第一个表情,嘴角勾出极浅的弧度,短暂到没有一秒,又消失··左佑:已经在家了【葛优瘫.jpg】·夏嵬:明天什么时候回·左佑:还没看票,不会迟到。
夏嵬没再回信息,左佑握着手机盯着黑屏,感觉手机壳上传来的温度非常暖··中秋节,他还不会没眼力的去别人家蹭团圆饭··他回了自己的卧室,每年回来都是原样,搞的他每次感觉都像是穿越回了16岁那年。
墙上斜贴着几张机车海报,靠近窗边的书架框上挂着他16岁那年最喜欢的棒球帽,床头柜上摆着一个机器人模型··还有杨清远毕业那天送他的礼物,梦工厂动画片《马达加斯加》里的狮子亚历克斯和胖河马格洛丽亚的模型。
左佑走过去摸了摸胖河马的圆肚子,心里晦涩不堪··杨清远那时候说他再胖下去就跟胖河马是一种体型,只不过胖河马是深棕色,他是白胖白胖的··其实,高二时候他不算胖,只是因为骨架小,长的又没什么棱角,皮肤又白,稍微胖一点,看着就比其他人胖很多。
现在可好,晒得黑了不说,肤色还不均匀,他不再是胖河马,他现在是那只拼命活跃自己的斑马马蒂··他拿出手机想把模型拍下来,手机解锁后,屏幕是他和夏嵬的聊天对话框,他直接点开对话框的相机拍了张照片,随后又发给了夏嵬。
发完后,他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正对着屏幕想要不要撤回时,夏嵬也发了张照片过来·竟然也是模型,《龙珠》里的悟空,身后翘着尾巴,手里拿着棍子,眼睛还是斗鸡眼。
左佑握着又升温的手机,“噗嗵”一下趴到床上··床单干净的一点灰尘都没有,他仔细嗅了嗅鼻尖的气味儿,清新,干爽,被褥蓬松柔软·这种感知,让他不自觉的眼泪就留了出来。
时间接近六点,左佑出了自己的卧室,他要去市中心看看他的‘婚房’··去书房撕了张便签纸,他把今天的日期和这一刻的具体时间写在纸上,整张便签纸除了代表时间的数字就只有几个点。
便签条贴在大门里侧,如果有人回来开门就能看见··他没跟楼上的邻居打招呼,如果他上楼打了招呼,一定会被拉进别人家热热闹闹的团圆饭里··是节日,也是假期第一天。
公交车上的人很少,车子离开师大家属院站从大学区经过,呼啦啦上来一群学生,大都是中秋节没回家,成帮结队去市中心玩的··左佑坐在倒数第二排,看着车厢里拥挤却热闹,他突然感觉自己也算过节了。
电话狂震他很少能坚持过五秒,这次是狂震第二遍他才接听,从自己构建的热闹里突然清醒,他慌慌张张接的太突然,都没看是谁··左佑:“喂”·夏嵬:“……”电话那头闹哄哄的,还有报站广播,显然不是在家,他咳了一声。
左佑问完谁,觉得傻死了,赶紧看了一眼屏幕,捂着眼睛,无力的呼了口气,太慌张了,他也清了清嗓子说:“领导,节日快乐”·夏嵬:“不是在家吗”事出反常必有‘妖’。
左佑沉默了几秒,低落的心情,让他根本没办法应付夏嵬·他想了想实话实说,夏嵬也未必能捕捉到什么·“我不住在爸妈家,我自己单住·”·夏嵬从他长长沉默里猜了个大概,左佑应该跟父母的关系不好,是他想的那样吗他既希望是,又希望不是。
“明天早上,我回山海市,过唐城,接上你,别买火车票了·”·左佑低低的“嗯”了一声,又没了话··夏嵬心想这太不像平时见了他就贫嘴,耍宝的左佑,他又问:“吃月饼了吗”·左佑闭着眼仰头,然后又睁开眼看窗外的月亮,说:“不爱吃那玩意儿。”
夏嵬笑着问:“咸蛋黄的也不爱吃”·左佑仰头呵呵傻笑,他想,夏嵬个小气鬼,爱矫情,吃了他四盘咸蛋黄做的菜,还总提个没完。
他笑完,心理的冷气好像散的差不多了,又觉得夏嵬真好,今天要不是有夏嵬的短信和电话,他大概会冷个透心凉··左佑想了想咸蛋黄的月饼,饼皮甜的,馅却事咸的,应该不怎么美味。
他问:“领导,你喜欢吃什么馅的”·夏嵬等他一句话等了差不多半分钟,他甚至都仔细听起了公交车报的站名,他说:“鲜花,火腿。”
左佑听见火腿,胃很配合的给了个信号“咕~”但是他又好奇鲜花火腿配一起是个什么味道,他问:“鲜花火腿这个听起来跟五仁月饼和韭菜鸡蛋月饼有一拼,领导,你爱好够独特。”
夏嵬在电话里一直笑,笑够了说:“去你的,鲜花是鲜花,火腿是火腿,还得是云腿·”·左佑情绪也好了不少,听见云腿才想起来,侯岳好像也爱吃这一口,他贫嘴说:“别不承认,大街上抓一把大老爷们儿,估摸没一个敢承认自己爱吃鲜花月饼的。”
夏嵬:“那你抓的那一把大老爷们儿里,正好落了我·”·左佑头顶在车窗上,公交车就没有避震这个功能,几站下来,他都快轻微脑震荡了,左佑叹口气说:“是呢,怎么就落下个爱吃鲜花月饼的大老爷们儿呢”·夏嵬:“你到家把定位发我,明早爱吃鲜花月饼的大老爷们儿要去接爱吃咸蛋黄的小伙儿。”
左佑几乎没听夏嵬贫过嘴,夏嵬说话通常也很精炼,像这么长长一句跟工作无关,纯为了贫嘴的话,他真是头一回听,头顶着车窗越笑越觉得可乐·顺便脑补出一幅画面:一朵鲜花坐在驾驶位开车,一个咸蛋黄坐在副驾驶位上流油。
这画面,简直了·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夏嵬:“开心了”·左佑笑声一下收住,但是眉眼嘴角挂着的表情没变,他又仰头看了看又大又圆的月亮,“谢谢,领导,到家我发您定位。”
他想到夏嵬要下高速,再上高速,于是又说:“领导,要不我明早打车去高速入口等您”·夏嵬没回他的话,直接说:“发我定位,打车不用付车费吗”·左佑:“领导,我打车是单向,行吧,回家发您定位,回头请您吃烤包子,撸串,羊汤大饼,鱼头火锅……”他报菜名报的,自己直流口水,最后捂着肚子叹了口气“哎~~~”·夏嵬正在笑,左佑是个货真价实的吃货,或许20出头的男孩子都爱吃,他记得他像左佑这么大不顾及身材也爱吃。
听见左佑叹气,他也停止了笑·按理说,一般要是家里的中秋团圆饭,吃的都不会差,甚至大鱼大肉时令海鲜,寓意好的菜要堆满桌··怎么听这一声叹气,像是馋的不行了没吃晚饭·公交车到站,左佑挤开人群下车,跟夏嵬说:“领导我到家了。”
夏嵬挂之前又嘱咐他一遍:“回去发我定位·”·左佑挂了电话,走地下通道过街,出了通道直接从侧门进了天洋小区··经过社区超市,左佑想起夏嵬说的鲜花月饼,进超市找了一圈。
估计是过节前很多天就开始卖月饼,导致现在断货,或者明天也卖不出去了,根本就没多进货··左佑最有挑了两块,一块玫瑰月饼,一块蛋黄月饼··买完出来,往回走,他想自己大概神经了。
以前从来不吃月饼,小时候勉强吃,最近几年都不吃,今天却买了两块··还是鲜花和咸蛋黄··左佑又抬头看了看咸蛋黄,呸,月亮月亮,那特么是月亮。
他站在电梯里想,现在大街上抓一把大老爷们儿,他说不定就是能被抓到,还正好拿着鲜花月饼··荼毒啊他被夏嵬给荼了。
作者有话要说:·回眸回眸……·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11.11】今天更新会很晚,大家不要等了,抱歉·第29章 因你的回眸·夏嵬挂了电话,站在卧室窗边望着远处城市万家灯火,他猜想,每一个光点里面是不是都包裹着一份热闹·隔着一百二十多公里外的唐城,有那么一点微弱的光亮,是独属于左佑一个人的。
那个- xing -格桀骜,长相招人的左佑,大多数时候展现在外人面前都是活泛的一面,如刚才电话里给他那种落寞,清冷的感觉,这是第一次··两个人开车从津市去山海市,又从山海市开车回津市。
这几个月来,来来回回多少趟,夏嵬已经记不清了··但是,每次途径唐城,他发现左佑都会或多或少的紧张,甚至慌张··他多次自私的想,左佑的这份紧张和不安是他希望的那种,可是今天,这个千千万万家团圆和乐的日子,他又不想了,不想左佑区别于旁人,不想……·夏嵬拿着手机快步出了卧室,还没走到客厅就听见他妈季海棠还在念叨给他介绍的相亲姑娘家的财产名单。
“六个人,就养了这一个闺女,去年拆迁还得了三套大房子,现在别墅住着,豪车开着,姑娘还有自己的公司,大三岁多好,抱金砖就是这么来的……”季海棠系着围裙两手端着盛满菜的盘子从厨房出来,屋里其它五个人各忙各的,没人接她的话,她气的拿筷子“噹噹噹”在盘子上敲了三声,“养你们这群白眼狼,没一个听话的,没一个顺眼的。”
夏嵬的姐夫马追勋正在跟老丈人夏不犹下棋,听丈母娘说完,抬头傻呵呵的问老丈人:“爸,我顺眼不”·夏不犹也不抬头,皱着眉盯着期盼思索下一步棋,闻声只是抬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女婿的肩说:“顺眼,倍儿顺眼,比我那个熊儿子顺眼多了,一进屋先杀了我五盘棋,混蛋玩意儿。”
马追勋笑意僵在脸上,心想,果真姜来是老的辣,他这盘再将了老丈人,他就是下一个‘混蛋玩意儿’,估摸过一会儿自己也不顺眼了··夏嵬听见季海棠唠叨也不接话,看着他姐夫和他爸下棋能急死他,抬手帮马追勋拱了车(ju),“将了,老夏。”
夏不犹两手掌“啪”的拍在自己膝盖上,抬头对上自己儿子笑脸,毫不买账,张口就骂:“熊孩子,有你什么事臭揍- xing -,回来就知道将我。”
夏嵬冲他马追勋挑了挑眉,往厨房走,边走边说:“我得爷爷真传,按拜师学艺的规矩咱俩平级同辈,行规算起来我还得叫您一声‘师哥’·”·夏不犹:“去去~~~~”·夏雨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抬手揉额头说:“快点救救我,咱妈在念叨一会儿,我准自杀,你那个腰缠万贯的小护士,怎么就那么招她待见。”
夏嵬靠在厨房门边看似是跟夏雨聊天,实则也是说给季海棠听:“招人待见的是‘腰缠万贯’,其它不重要·”他说完看见侄女从里屋跑出来,抬手冲小姑娘招手说:“来,爆米花,告诉她们舅舅喜欢谁”·爆米花一头自来卷随了爸爸,胖乎乎的跑到餐桌前踮脚够熟食,边忙活边脆生生的喊:“舅舅喜欢帅哥哥。”
夏嵬打了个响指,冲侄女竖起大拇指··季海棠在厨房喊:“别教坏小孩儿,什么能显摆的好事,你不嫌丢人,我们还不好意思说呢,你喜欢,你倒是把那个什么阳天还是- yin -天的给弄回来啊,好歹人家是个富二代。”
夏雨经过夏嵬拍了一下自己弟弟的肩,又抬手想揉脑袋,但是个子不够高,好歹夏嵬识趣低头让她揉了揉··夏嵬想,这才是重点,富二代·他转头问还在炒菜的季海棠:“您除了财力要求,就没点其它的,- xing -别都无所谓是吧”·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当年他出柜,夏不犹差点没打死他,季海棠也伤心,但是听说对方家里很有钱,还不是一般的有钱,然后妥协,帮着一起劝夏不犹。
但是一年后,他和孙阳天分了,他妈闹的却比当时他出柜,他爸要打死他那场面,还惨烈··紧跟着就冒出来无数‘白富美’,他当时都骇然,季海棠到底哪里搞来这么多身价不菲的适龄姑娘。
后来才知道,季海棠当年花了上万入了婚介公司VVIP会员,放跑了他姐夏雨去嫁了个包工头,所以誓死不能放过他··夏雨知道夏嵬这是生气了,这句话说的明显会激怒季海棠,果真季海棠听见这句话,锅铲“嘡啷”一声,撇在灶台上,回身指着夏嵬骂:“有钱怎么了不丢人长大了,能耐了,一个嫁包工头,一个喜欢男人,我怎么生了你们两个,”说罢转回身拿起锅铲继续炒菜,“你们一条街长大的那么多个,谁跟你们俩这么没出息,不往好了混,哪儿穷嗖嗖的往哪儿去,教个破瑜伽能挣几个破钱”·夏雨一听数落自己,也不愿意了,“妈,你行了,孩子还在外头呢”季海棠一心想着姑娘嫁豪门,儿子取个白富美,好让她在这条街扬眉吐气,一吐她当年嫁了个不中用的老公,攒的一辈子的怨气。
季海棠从两个孩子不听她摆布那天起,觉得入豪门无路,就开始折腾家里人,哪儿听得进去这种劝:“孩子,你也是有孩子的妈,你说说我为你们为错了吗一个女人嫁个有钱人家,少受多少罪,什么情情爱爱能当饭吃能当水喝以后爆米花要是嫁个穷小子,有你哭死的时候。”
夏雨白眼都快翻破天花板,她也不想跟季海棠呛了,这个家有人敢反驳季海棠那套理论,季海棠能找出上百个案例推翻他们··夏嵬走到爆米花身边儿,两手捂住小孩儿的耳朵。
爆米花抓了一片香肠塞舅舅嘴里,仰着肉嘟嘟的脸笑的明媚灿烂,夏嵬一瞬间从爆米花的笑里看见了左佑··夏不犹扔了手里的象棋,拍了一下马追勋的肩:“别听你妈乱说,她就是嘴毒。”
马追勋早听习惯了,追夏雨那会儿,家底被季海棠翻了个底朝上,祖宗十八代恨不得都要翻出来看看有没有当官发财的·其实,相较季海棠这种明面上大大方方承认自己虚伪的人,社会上那种耍着心机,那纯善掩饰虚伪的更让人厌恶。
夏不犹坐在正位,拿起筷子“啪”的一下拍在桌面上,语气严肃的说:“吃个团圆饭,都消停点·”·季海棠果真不说了,从厨房解了围裙出来,先瞪了夏不犹一眼。
·饭桌上,总算安静了下来··吃过饭,也刚过八点,夏嵬跟着夏雨一家三口从楼道出来,一起往街边走··二十几年的老小区没有停车场规划,两辆车都停在街边。
夏雨拎着几个保温盒,装的是爆米花爱吃的菜,马追勋抱着孩子走在墙面,夏雨跟夏嵬落后一步,她有点担心的说:“妈,这样有没有可能是,躁郁症”·夏嵬笑笑,安慰他姐说:“放心,肯定不是,躁郁症那都是折腾自己,她只顾着折腾咱俩了,也没顾得上自己,放心吧”他说完揽着夏雨的肩晃了晃。
夏雨也苦笑两声,“什么时候是个头儿”·马追勋回头插话:“穷闹的,没别的原因·”·夏雨白他一眼,急着给自己家正名:“穷这一片儿有几家能赶得上我们家,我爸文化局干了一辈子,虽然没升上去,但是好歹没少了家里什么。”
夏嵬也反驳说:“跟穷没关系,她就是那种- xing -格,就算爸现在是马云,老太太估计也不甘心只当马云媳妇·”·马追勋在前面乐,爆米花回头怕马追勋肩上对夏嵬说:“舅舅,妈妈给我淘了芭比娃娃全套,你去我家呗”·夏嵬伸手捏爆米花胖乎乎的小爪子问:“还想要什么舅舅买给你。”
夏雨抬手拍在夏嵬手背上及时制止他:“别惯她,家里玩具堆满储藏室了,不买,这套玩到过年,新年再买·”·爆米花跟夏嵬扁嘴,示意他看自己妈妈‘怎么这样’。
夏嵬亲了亲爆米花的手,用口型说:舅舅买·爆米花看懂了后,忍不住捂嘴咯咯咯乐··看着夏雨一家三口上车走了,夏嵬坐在车里没动,他不想回公寓,自从上次孙阳天把密码锁换掉,他还没找空换回去,也一直没回去。
他启动车子,车子汇进车流,十分钟后上了高速··看着高速路旁的指示牌,夏嵬使劲拍了一下方向盘,恼自己,却也管不住自己的手脚和大脑··手机导航上显示:127.58公里/1小时57分钟。
车子开进唐城,距离左佑的地图定位越来越近,夏嵬看了看表,时间过去一个半小时,他快了半小时··但是距离目的地越近,他反而开的越慢,速度越慢他高涨膨胀开的心情回缩的越快。
热血冷静下来后,他把车停在了天洋小区门前临时停车位上,熄火,坐着不动了··左佑看见他会是什么反应·左佑正在做什么·夏嵬点开地图看红点标记下面的字:1601。
他抬头看了看小区入口的侧门,这会儿出入的人非常少,侧门有门禁,需要名牌密码或门禁卡··快递送到,都要先按门牌号,等开门··夏嵬往马路对面扫了一眼,有一家羊蝎子店,人满为患。
他下车,走地下通道过街,打算当一回外卖小哥,不对,应该是外卖大哥··他给左佑发了条信息:1601几楼·他点了三斤羊蝎子,配了冬瓜和青笋,外加一斤手擀面。
付完款也没等到左佑的信息,他干脆打了过去··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夏嵬问:“你家几楼”·左佑那边水声哗哗哗响,“领导,明早儿我下楼等您。”
夏嵬又问一遍:“住几楼快说·”·左佑好像叹了口气,水声也停止了:“16楼,1601,16·”·夏嵬等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外卖很快,他刚挂了电话,服务员正好拎着两个大餐盒出来··从地下通道出来,刚好有人从小区侧门往外走,夏嵬快走两步赶在门上锁前,跑了进去·这么一会儿功夫,他感觉比投中全案代理的标都兴奋,拎着袋子的手心都是汗,后背也在冒汗。
强强都市情缘职场·他想,神经病也不过如此吧·作者有话要说:·稍后还有一更,时间稍晚些··想说明一下,大大周六日比平时工作日要忙。
所以,更新字数少,也会不定时··不解释了,跪地不起··第30章 因你的回眸·夏嵬从电梯出来,刚刚跑步带起的兴奋全都随着电梯上升的数字一点点化作紧张。
他站在电梯正对着的门前,把外卖袋子从左手换到右手,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门铃在哪儿,又把袋子从右手换回左手,纠结着是继续找门铃还是敲门··他想找找这层其它门上有没有门铃,结果看了一圈才发现,这个单元的结构是一梯一户。
做了这么多年的房地产,职业原因,他去哪个项目都会先研究研究项目规划,楼座布局,户型设计等·看来今天是真的紧张了,进了单元门都没发现这是一梯一户的构造。
一个人单住还是市中心优质地段··按照常见的户型结构设计,如果是一梯一户,那么户型面积一定不小··夏嵬思索间已经抬手敲了几下门。
里面传来踢踢踏踏的跑步声,还有撞到什么的声音··门打开,左佑头顶着块大浴巾,从门缝里钻出脑袋,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吃惊的一时忘了说话,看了夏嵬三秒他才从震惊中回神儿:“我去领导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门被左佑一把推开,人堵在门口又把好像从天而降的夏嵬上下打量了一圈。
夏嵬从门打开的那一刹那,就屏住了呼吸·左佑浑身上下就一条内裤,深蓝底三角红边,布料还是透气网眼的,噗~,瞬间感觉鼻血要喷··他抬手上下指了指左佑:“你……”·左佑马上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赶紧往屋里退了一步喊:“啊我天,我穿,穿衣服去。”
说完转身往屋里跑,跑了三步来了个急停,猛地回头问:“什么味儿,哇,是肉吗嗷嗷嗷~~~”·左佑甩着块大浴巾,一边往卧室跑一边兴奋的嗷嗷叫。
夏嵬被他这一通嗷嗷乱叫,心理的紧张顿时去了不少,莫名的也跟着左佑的叫喊声一起兴奋了起来··他拎着大袋子迈进屋,听见左佑从里屋喊:“领导,随便坐,不用换鞋,我没拖地。”
夏嵬在玄关扫了一圈也没找到拖鞋,索- xing -也没脱鞋··房子面积确实不小,而且私密- xing -很好,从客厅和玄关站着,看不见主卧室··左佑穿好大裤衩和半袖又“咚咚咚”跑了出来,一个急刹车停在夏嵬面前,端着笑脸看眼前的人,笑容越来越大。
夏嵬把手里的外卖袋子提起来给左佑看,问他:“羊蝎子火锅,有电磁炉吗”·左佑疯狂点头没说话,用行动表示对夏嵬200%的欢迎,全程行动起来都用跑的,没过两分钟,他从厨房抱着电磁炉,还端了他唯一一口锅出来,放到餐桌上喊:“领导,这里。”
夏嵬打量了一遍视野所及的空间,然后拎着东西进了餐厅,独立的餐厅不连接厨房和客厅,而是连接阳台,从阳台望出去,夜景很美··左佑接过夏嵬手里的外卖,一边往锅里放羊蝎子和菜,一边抬头对夏嵬笑着说:“领导,我今天是不是应该买彩票”·夏嵬单手按在餐桌上,看着左佑的侧脸说:“那,吃完饭去买”·左佑又开始拼命恭维夏嵬:“领导,你是从天而降吗”·夏嵬抿嘴笑:“我是买外卖送的。”
左佑状似惊讶:“那可不成,回头满大街小姑娘人手牵一个你,我这就不是独一份儿了·”·夏嵬的心脏快速跳了几下,差点堵在嗓子眼儿卡住,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假傻·左佑说完就转身去了厨房,拿了碗筷出来,给夏嵬摆好。
夏嵬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吃过了,但是没说出口··左佑坐好,抬头很郑重的对夏嵬说:“领导,谢谢”·夏嵬只是笑笑,他没细问,左佑也没解释,仿佛心照不宣彼此不问,刚好也不会尴尬。
左佑挠了挠- shi -着的头发,傻傻一笑说:“怎么办我这里除了自来水,两瓶矿泉水都没有·”·夏嵬也看出来了,这屋子不像是长住人,很多生活必备品房子里都没有,东西很少,都很新,他问:“房子买多久了”·左佑:“我高二暑期买的,买了就是这样,精装带家具。”
夏嵬:“地中海风格”·左佑也扫了一样屋子,眼神里的兴奋少了一半儿,嘴角勾起淡淡的笑,低头说:“领导,我刚才买了鲜花和咸蛋黄的月饼,不好吃。”
夏嵬莫名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伤感,明明是一句带着嫌弃意味的话,怎么会说出这种感觉·他盯着左佑的发顶,一时也接不上话,伸手穿过桌子摸了摸成绺的- shi -头发,然后拿筷子夹了一块羊蝎子放在左佑碗里说:“嗯,知道不好吃,补偿你一锅肉,行了吧”·左佑抬头脸上的笑,又恢复明亮,放下筷子,直接上手,两手捏着骨头上嘴啃,边吃边点头,没嘴说话,只能抬头给了夏嵬一个感激的眼神儿。
夏嵬往自己碗里捞了几块冬瓜,随后又捞了几片青笋,等着放凉··锅子一开,左佑就把一斤面条下了进去·他一边用筷子打散面条一边解释说:“我发完定位,就开始收拾屋子,这屋子估计有七八个月没通风,没进人,我收拾了两个小时,累出一身臭汗……”他捞了一根面条刚想尝尝熟没熟,夏嵬就伸手给夹走了。
夏嵬把面条放回锅里说:“等等,再煮几分钟,中间的心还是白的·”·左佑屁股离开椅面,仔细往锅里瞅,也没看出来面条心的颜色,他又瞅夏嵬问:“面条心是白色的就代表没熟”·夏嵬点头。
左佑又问:“那熟了的面条是什么颜色”·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夏嵬无语,自己挖的坑,放心跳吧,于是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面条色。”
左佑用额头抵着手背,面朝桌面笑开了,“领导,我小,你别骗我,面条色又是个啥颜色”·夏嵬赶紧转移话题问:“你买的月饼呢”·左佑指着餐桌旁一个柜子,他伸手拿下来两个撕开以后各咬了一口的月饼,放到夏嵬面前。
夏嵬看了也皱了皱眉头,还是没忍住问了句:“你晚饭就吃的这个”·左佑脸上的笑一瞬间有点尴尬,但是很快又释然的点头说:“我爸妈去了南方,旅游。
我不知道,如果知道,我就……”·夏嵬想问:不打电话吗但是看见左佑刚才尴尬的表情,有把话咽了回去·把刚才捞在碗里,放凉的菜,推到左佑面前说:“赶紧吃,凉了。”
说完,拿出手机,买些喝的··左佑吃了个半饱,才回过神儿想起来夏嵬是大晚上跑来的,他想问为什么跑过来,又不想问··他就算再不敏感,也会多心想想,同事几个月要不要这么好·就算是侯岳和周孟,也只是发来信息打来电话问问。
左佑低头吃饭,眼神无意识的往夏嵬那边儿多看了几次,夏嵬就已经发现了这小子的心思,他在手机上买着东西,也没抬头,心平气和的说:“我不喜欢太早起来开高速。”
左佑被说服,点头,颇有同感的说:“比起凌晨开车,我也喜欢开夜车·”·夏嵬不知道左佑是真的如此,还是想缓和气氛才这么说··左佑说完发现夏嵬一直再翻手机,他问:“领导,你在找酒店吗”·夏嵬抬头,表情有点愣,酒店对了,匆匆赶来只顾着兴奋和紧张,住哪里还没解决,他顿了几秒,点头,算是承认自己再找酒店。
左佑立刻坐直,推荐似的指着客厅说:“领导,我家也能住,你不嫌弃,……嘿嘿,我挺长时间没收拾了,但是有干净被褥·”·夏嵬听他说完,几乎没多想就说了个“好”·左佑还以为夏嵬更喜欢住酒店,他之前就知道夏嵬在津市分公司管着四十几个项目,虽然不用每个月每个项目都去一遍,但是也有偏重项目,只要外出,夏嵬都会选择酒店。
除了,山海市,夏嵬住宿舍··夏嵬手机响起,接起后,他问左佑:“快递怎么进来”·左佑猛地抬头,快递谁的快递·夏嵬对电话里说:“等着,我下去取。”
左佑去客厅找手机给门口保安打个电话,让人把快递放进来·他打完电话,回来问夏嵬:“领导,你的快递”·夏嵬看着左佑走近,一瞬间又想起进门看见的画面,大白腿大白腿。
他咳了声掩饰面上的情绪,然后说:“水和明早儿路上吃的零食·”·夏嵬一提明早吃的零食,左佑像是想起什么,脸上颇有点自豪的跟夏嵬说:“领导,明早儿我一定要请您吃早点,小区后门有家早点铺,我高三就开始在那家吃早饭,整整吃了一年,真的,特别好吃,馄饨,热面,拌面,老汤,蒸饺,火烧,哎,想想又能再来二斤羊蝎子。”
夏嵬真是特别佩服左佑,回回报完菜名都能给自己馋出二两口水来,“锅里,是三斤羊蝎子,外带两份菜,一斤面,你现在说还想来二斤”·左佑揉了透肚子,摆摆手:“比喻,比喻而已,就是提起那家的早点,感觉胃里消化速度一下快了好多,这是精神催化大法。”
门被敲响,左佑又蹦起来,跑着出去拿快递,然后又一路跑回来··夏嵬:“别蹦,吃了那么多,不胃疼”·左佑把一大袋子东西往餐桌上一放,问:“蹦蹦,说不定还能在腾出点空儿。”
·夏嵬无奈的笑着摇头,他拉开一罐凉茶,递给左佑说:“羊肉上火,喝凉茶试试·”·左佑不客气的拿过来先喝掉半罐,然后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嗝~~~”·夏嵬握着一瓶茶,笑的茶水在瓶里晃荡个不停。
左佑放下凉茶说:“领导,您没女朋友吧”·夏嵬手一顿,抬眼很快扫了左佑一眼,发现这小子就是纯聊天的表情·他觉得这一晚上就他自己瞎紧张,心理一松一紧,一紧一松,很怕超负荷。
他平静的说:“暂时没有·”·左佑一拍桌子,万幸的说:“幸好没有,估摸有了女朋友,你也就没心思关爱我们这帮虾兵蟹将了,哎~”·夏嵬也想叹气,什么跟什么呀,这是关爱虾兵蟹将的方式吗·眼瞎成这样·他佯装思考说:“快有了。”
左佑立刻上身前倾,双眼盯着夏嵬脸看,好奇的问:“真的领导,多快你就说吧,我这个‘孤寡少年’还能被关爱多久”·夏嵬笑着撇撇嘴说:“说不好,失不失宠看是谁。”
左佑“诶”了一声,立刻两手捧花似的捧住自己的脸,眨巴眨巴眼卖萌说:“领导,我可以少吃点,您能隔三差五来山海市给补顿烤包子就成。
您自己说过,凭脸刷饭补·”·夏嵬抬手拿手心蹭了蹭额头,受不了了··他严重怀疑,左佑根本对自己的魅力不自知··如时孑城所说,左佑很迷人,灰头土脸也好,干净清爽也好,都是一副不做作,该怎样就怎样的随- xing -洒脱。
左佑也自觉卖萌可耻,快速吃完面条和最后一块肉,收拾东西,起身去厨房洗碗刷锅··他把厨房的垃圾收拾好,放在门外,准备第二天拎下去扔掉,他这次走了,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屋子里不能留垃圾。
他回来,看见夏嵬站在客厅阳台上,他也走了过去··夏嵬听见身后脚步声说:“这个地段不错·”·左佑趴在围栏上,仰头正好看见夏嵬的下颌的轮廓,他笑着说:“这是婚房。”
夏嵬皱眉低头看他,他看见左佑笑的意味不明,一时间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他只好按照专业素养评价一了一句:“房子不错·”·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左佑趴在围栏上,一条腿向身后伸去,脚蹬在地面,身体拉直后,腰往下塌,像只小狗后蹬腿伸懒腰一样,在夏嵬面前大但放肆的抻了个‘狗狗式’懒腰。
夏嵬视线聚集在左佑的脊背,腰和臀部,一时间忘了收回,左佑的腿绷直后像是会向后无限延伸一样笔直·衣服被胳膊扯了上去,露出一截腰,内裤的红边儿,和深蓝网眼布料露了出来。
红蓝搭配,趁的不常外露的皮肤,格外的白··夏嵬仰头把瓶子里的茶喝光,像是急着浇灭火一样,“咕咚咕咚咕咚~”·左佑听见夏嵬的吞咽声,收回后蹬的腿,仰头看他,正好看见夏嵬喉结上下滚动着,吞咽有力又- xing -感。
- xing -感·左佑赶紧瞪着大眼转头看另一侧··妈呀他竟然感觉夏嵬的喉结- xing -感,真他妈的……- xing -感。
夏嵬拎在手里的空瓶子一下下轻嗑在围栏上,他一手插兜,一手拎着瓶晃荡,眼神放的悠远且迷离·一时的心跳,一时的错乱,夏嵬在这短短的半分钟里,体会到忽冷忽热的感觉,太真实,真实的他平静下来都感觉自己已经无药可救。
左佑寻着瓶子轻磕在铁质围栏上的声音往下看,夏嵬握着瓶口的手背上,血管凸起,不突兀,却看出了力量奇大,宽厚的手掌好像蓄积了很足的力量和温度·但是瓶底磕碰出的声响,却轻妙的像轻扣在皮肤上,撩拨着脉搏跳动。
左右盯着夏嵬晃动的手掌太久,久到夏嵬都发觉··夏嵬捂着瓶口的手上移,左佑的眼神也跟着夏嵬的手掌上移,夏嵬的手背贴近他的侧脸时,左佑几乎成了斗鸡眼。
手背贴上脸颊,蹭了两下,又垂下,左佑才回神儿,他眼神从夏嵬手背上移开,仰头看见的还是夏嵬的下颌··夏嵬问:“困了”·左佑抬手挠了挠被蹭的地方,有点痒,他使劲挠了两下说:“食困,吃多了。”
夏嵬看他挠完了,又抬手背过去擦了一下他挠过的位置··左佑又挠,挠了两下恼了,站直瞅着夏嵬说:“领导好玩吗”·夏嵬笑了,“恋爱还没谈过,就准备好婚房了,着急成这样”·左佑认为夏嵬这句话无异于挑衅。
凭谁对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说“你谈过恋爱吗”这他妈怎么听都是耻辱··二十多岁都没谈过恋爱的小伙子,不是脸不行,就是下半身不行,所以你想承认是上半部分不行,还是下半部分不行。
麻痹,就不能和谐的相处一会儿··如果暗恋不算,那他确实没谈过恋爱,所以不能正面回答,只能同样问题怼回去:“领导,那您准备好婚房了”·夏嵬诚实回答:“没有。”
左佑抿嘴坏笑:“您都快三十了还没准备婚房,我是不是可以猜测您还没有想结婚的对象,如果猜测属实,那只能说明你过往的恋情或者正在进行的恋情,无果的可能- xing -大,对否”·夏嵬看着左佑挑眉,不置可否。
换个说法,无法反驳··左佑也学着夏嵬挑眉,继续坏笑:“您一个谈过恋爱都没能用上婚房的,凭嘛笑话我一个没谈恋爱就准备了婚房的”·夏嵬笑着把头转向一边儿,心想:歪理·左佑说完思路一偏,直接略过刚才的事儿,他有更好奇的好事儿:“领导,您吹了多少个”·夏嵬转头,抬手按着左佑的脑袋把人转了个面。
还多少个·他满脸写着“千帆过尽”·左佑被扒拉的转了个圈“哎哎哎~”了好几声,才转到面对着夏嵬。
夏嵬如是回答:“就吹了一个,怎么,讲给你听听”·左佑一副八卦脸,好想回屋搬个小板凳,再来包瓜子,他点了一下头,感觉不够表达自己的急切,紧跟着又点了两下。
他刚点完第三下,夏嵬已经往回走,“睡觉,不是要早起吃早饭吗”·左佑撒了气似的,瞬间瘪了一半儿,他其实挺想听听夏嵬的感情经历,他都没这么期待过周孟和侯岳的感□□迹,今天却偏偏想听听夏嵬过去。
像夏嵬这样的男人,会跟什么样儿的姑娘谈恋爱,会谈多久,为什么不能走到准备婚房那一步·他仰头看了看自己的‘婚房’,自嘲的笑了笑。
这辈子他应该也就自己一个人住这里了··左肃说,这里开始就是给他买的,所以以后也是他的·没房贷,只有物业费管理费,所以很多时候,他总是遐想他的父母只是一时生气,并不是真的不打算一辈子不理他不要他,否则怎么会在这个城市还留了一间房子给他。
夏嵬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左佑还站在阳台,仰面朝天,从他的方向看过去,左佑整个人又弥漫出淡淡的感伤和不安··夏嵬一步一步走过去,又轻又慢,他很想仔细看看这个人到底怎么了·第31章 因你的回眸·夏嵬刻意放轻缓的脚步,几乎没带起任何响动。
从他的方向望过去,左佑两只手按在围栏上,仰头对着夜空,仿佛正看月亮·待他走近后,他才听见左佑好像在唱歌,低吟浅唱,像夜里的虫鸣般··刚刚离得远没听见,越来越近后他听清了仿佛是一首小调,里面夹杂着像是呢喃的词,浅唱几句后,声调歌词都慢慢变得清晰。
“这夜的风儿吹,吹得心痒痒,我的情郎,我在他乡,望着月亮,都怪这月色,撩人的疯狂……”·调子哼唱的格外懒散,随- xing -,透着丝丝缱绻的味道。
夏嵬感觉夜色真的变得很撩人,心理也跟着肆意起来,他把身体慢慢靠在阳台门边,抬头共赏一轮明月,视线收回独独他一人赏着歌声中左佑的背影,似近似远··他很想开口问:那个‘情郎’是谁·歌曲唱到第二遍,声音也被抬高了些,词意和宣泄的感情似乎听的更真切。
“哦~我要唱着歌,默默把你想,我的情郎,你在何方,眼看天亮……我要~你~在~我~身~旁~~”·强强都市情缘职场·清唱的最后一句,每个字都像是被浇筑了清唱人的感情,变得祈盼和感伤,却格外的情真意切。
夏嵬低头看着木地板,屋里屋外明亮的光线落在地板上,被略去了光泽,最后实木地板反- she -到他眼里的光点只是蒙蒙一点亮·他感觉自己今晚就是找虐来了,他现在的心情还不如地板上那一层亚光。
左佑唱完,心理舒坦了不少,压着嗓子,抬胳膊抻懒腰,使劲下腰,后仰的视线刚好看见夏嵬的黑头发·他吓得猛地一转身,后背“哐”一声贴在围栏上,张口就想骂一句:卧槽但是口型做出来,看见夏嵬的脸,声音又给憋了回去。
夏嵬看着他这一串过激的动作,没想到自己偷听能给左佑吓成这样·只是因为身后有人吓到了·还是,因为唱歌情绪外漏被人听见,吓到了·夏嵬浅笑,夸他说:“唱的不错,”顿了顿,看着左佑骂人的口型又说:“柔韧- xing -也很好,……不是工作时间,说话随意。”
左佑坚持张着嘴,夏嵬最后那句话他觉得不是在客套,所以接着骂了出来:“卧槽,领导,你想吓死谁呀”·夏嵬摊摊手,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做。
左佑瘫软似的,顺着围栏往下出溜,屁股都快着地了,又用胳膊支撑着站直,想起刚才夏嵬进了卫生间,于是说:“哦,洗漱用品是吧好像有新的,我找找。”
他说着往外走·经过夏嵬身边,他抬手挠额头,正好挡住夏嵬一直打量他的视线··太他妈吓人了,唱个歌,差点吓尿了·夏嵬要知道自己唱歌的时候,还想到了他,估计也能吓尿了。
左佑从外间的卫生间储藏柜里只翻出一只新牙刷,找了半天也就只有一只新的牙刷,别无其他·他家不是穷,他家简直就是荒凉,凄惨··夏嵬跟过来说:“没有不用找了,我包放在车里,东西都齐全。”
左佑举着新牙刷转身面对着夏嵬说:“只有一只新牙刷,我晚上回来买了新毛巾,要不……”·夏嵬没等他迟疑说:“行,就这样吧。”
左佑侧身出去,回卧室的里间浴室给夏嵬找东西·想起来他也就只有一双拖鞋,心理很抓狂·几分钟之后,他抱着毛巾,浴巾,香皂,牙膏,大瓶乳液还有一双棉拖鞋从卧室出来。
东西全都堆在卫生间的洗手台上,左佑把棉拖鞋仍在地上自己穿上,然后抬头跟夏嵬说:“领导,您凑合穿我的拖鞋吧,这里一年也就只有我一个人,拖鞋一共就两双,一双棉的一双单的,我洗过澡了,我穿棉的。”
说完拎起换下来的单拖鞋,去浴室冲洗··夏嵬并没有阻止,他让左佑在阳台唱的那首歌搞的心情很不好·看着左佑为自己忙活,才不至于心情更差。
左佑把冲过的拖鞋放在浴室推拉门边儿,转身要出去前,指着毛巾浴巾说:“领导,我刚才用完洗过了,”又指着全是英文的大瓶子说:“乳液,多功能的。”
他没好意思说,自己从头到脚就只用这一瓶,只能换了个‘多功能’的词··夏嵬笑笑,心领神会说:“我也一样·”·左佑看他笑,自己也笑了,他总感觉今晚‘从天而降’的夏嵬,看着比其它时候更让人舒服,是不是错觉·夏嵬等左佑出去,回手把门关上,含着牙刷鼓着腮帮,两手按在洗手池边,瞪着光洁的瓷盆发愣。
今晚情绪起伏太大,心累的程度,好像连着开了一天的会似的··大脑混乱,心也乱,甚至有种四肢都无处安放错乱感··就算是这种时候,他还能疏离出来对孙阳天越来越浓的愧疚。
他现在彻底明白孙阳天为什么跟他作成这个德行,这么多年,这么执着的作妖,折腾的彼此不得安宁··原来问题一直在他··时间回到刚认识孙阳天的那个时候,或者说回到他们关系正好的那一年。
假设他当时有现在一半儿的动情,上心,他猜想分开后,孙阳天也不会如此难堪,和念念不忘··孙阳天念念不忘的不是彼此的感情没了,散了··孙阳天念念不忘的是他从来没真正给过的感情,哪怕如现在他对左佑这般,孙阳天看见应该会疯。
那时候后的他,有太多人喜欢·一面因为- xing -向彷徨,一面因为优质的自身条件高傲··甚至不知道喜欢为何物··有人追,能看得顺眼,有人捧,刚好捧到了心理,所以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夏嵬站直身体,看镜子里的自己··回想那段时光,他没为了谁,如此认真的提心吊胆,莫名其妙,心情忽高忽低,感情忽远忽近··单单如这一晚,他对左佑的悸动,他都没给过孙阳天。
但是幸好,有这么一个人,让他体会了这么一次··原来,痛并快乐是这种滋味··他刚才,甚至在心理盘算,假设左佑跟他不一样,他有多少把握最后把左佑掰弯。
前段时间,他也仅仅只是想试探而已··如今已经不够,他并不想试探了,他需要百分之百的把握得到手··左佑坐在衣帽间的地上,把收纳箱里用密封袋装好的薄被子拿出来,抖开。
最后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第二个枕头,只能拿了个毛毯卷了个筒,暂时将就一晚··夏嵬从浴室出来,直接往卧室走去··左佑听见脚步声,转头冲卧室喊:“在这儿”·夏嵬进了卧室看了看,他发现整套房子除了装修时候送的家具,应该什么都没添置,卧室也只有张床,其余一概没有。
卧室与衣帽间隔着道拉门,左佑正坐在地上,几个收纳箱翻得乱七八糟··夏嵬问:“找什么”·左佑彻底放弃,仰脸看头顶的夏嵬说:“我家没枕头了。”
说完撇嘴··夏嵬往床上看看,单人被子,一个枕头,他说:“这种东西,买的时候不都是成套的吗”他想说床上用品不都是成双成套的吗但是想到床上用品这个词,似乎说出来有点难。
左佑扁嘴说:“我高三买的,也许那会儿我看起来像单身狗,买东西都被歧视·”·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夏嵬笑了:“你现在看起来也像单身狗。”
左佑不服气的说:“对,瞧不起单身狗谁还不是从单身狗过来似的领导,您从小定娃娃亲了”来呀,互相伤害呀·夏嵬看他那炸毛样儿,心想,年轻小伙子单身果真是雷区,他说:“不想当单身狗,就赶紧找。”
左佑叹了口气,给自己扣高帽:“我重质量,不重数量,争取一击搞定一辈子·这事儿吧,是不是挺好神儿领导你是过来人,最有发言权,别吝啬,说出你的故事。”
他抱着被子出来,甩在床上,把原本床上那床被子抱走··夏嵬以为他要出去,赶紧问:“去哪”·左佑没出卧室,而是抱着被子往窗边走,走到窗边“哗啦”一把拉开窗帘。
夏嵬挺吃惊,卧室飘窗设计的赶上一张单人床那么大了,还铺了很厚的榻榻米垫子··左佑把被子放下,拍拍榻榻米说:“我睡这儿,顺便赏个月·”他想起来还没跟夏嵬解释为什么要睡榻榻米,“我家次卧放了张书桌,没床,书房完全空置,所以咱们俩将就住一屋吧”·夏嵬:“在宿舍也住一屋,一样,正好不无聊。”
左佑躺下,把飘窗上的纱帘,拉开一条缝扭头看窗外,忽然又转回头看坐在床头,围着浴巾的夏嵬,正拿着毛巾擦头发··他都忽略了夏嵬没拎包上来,还以为这是宿舍呢。
他坐起来问:“领导,给您找衣服换吗”·夏嵬转头看他问:“有我能穿的吗”·左佑抿嘴笑的看上去有点调皮,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搓了搓额头说:“还真有能穿的,等着。”
一溜小跑进了衣帽间,又从里面喊:“内裤要吗”·夏嵬心又跳了一下,不受控制的说:“来一条·”·左佑拎着衣服从里面出来,回手把拉门关好,手里衣物递到夏嵬面前说:“内裤新的,没洗,行吗”·夏嵬点头接过来,又把他拿来的睡衣打开看看,尺码比左佑现在穿身上的大一码两码的样子。
他抖着衣服问:“你的”·左佑又开始笑,点头说:“高三胖,试试能不能穿”·夏嵬上身光着,直接撑开衣服套了进去,大了两码,穿着像贴身款。
左佑偏开头忍着笑,夏嵬穿上他的衣服,像紧身衣,胸肌型都出来了,不穿还不算明显,穿上跟被塑型了一样··他最后没忍住还是笑出了声,但是没忘给夏嵬竖个大拇指,“领导,你这身材没治了”边笑边倒回榻榻米上,抱着被子笑。
夏嵬一把扯掉浴巾,开始穿内裤,问他:“这么好笑,你没进过健身房”·左佑转身,大胆放肆的视|女干夏嵬的身材,心理感叹:真他妈的好身材,好- xing -感·他说:“没去过,是不是都是肌肉男”他说完摆手,有点接受不了的说:“我受不了那种夸张的肌肉型,周孟那样,都有点过头儿了,您这种刚好。”
夏嵬扯了扯有点紧的内裤边儿,皮筋儿绷弹皮肤发出“啪”的一声,响声在屋里回荡·他扫了左佑一眼,这小子毫不避讳眼神直勾勾的在他身上扫- she -。
最后他自己受不了的抓起大裤衩赶紧套上··左佑:“诶,短裤正好·”他说完,又转身看窗外,诶为啥咸蛋黄上住的不是嫦娥,体型怎么像夏嵬呢·- cao -,他手拍了自己脑门一下“啪”脆响脆响。
夏嵬穿好衣服,也走到飘窗的榻榻米上坐好,一起赏月,时间接近十二点,月亮更圆更亮,大的好像紧贴着窗子,只给窗内的两人看··左佑:“领导,你看见月亮上有什么了吗”里面是男是女·夏嵬把视线从他遮着上半张脸的手上移开,望向窗外,他问:“有什么”·左佑拍在脑门上的手一直没拿开,视线从指缝穿过望着窗外,他感觉脚趾碰到了夏嵬的大腿,隔着短裤的布料,一时间眼睛看见了什么他都没在意,仔仔细细感受了一下脚趾的触感,怎么感受都是布料,还有透过布料传来的体温,和肌肉的硬度。
他勾起小拇指边缘的嘴角说:“你想谁,月亮上就有谁”·夏嵬低头又看了一眼左佑,只能看见嘴唇和下巴,他把后背靠在身后的窗子上说:“那我看见的月亮上谁都没有。”
就在眼前,何苦奔到月亮上去··左佑突然挪开遮住脸的手,瞪着眼看夏嵬,非常好奇的问:“真的”他的语气有点兴奋还有点不可思议,这年头谁没个念想。
夏嵬笑着低头看他问:“你高兴什么”·左佑“啊”了一声,是呀,他高兴什么·最后他也只能含糊其辞的胡说八道:“能不高兴吗您有惦记的人,我就没烤包子吃了。”
说完突然感觉这句话歧义更大,赶紧摆手解释:“哎领导,我的意思是您醉心谈恋爱,就没空儿关爱我们这帮‘孤寡儿童’了。”
夏嵬心想解释的真溜,就知道胡说八道的瞎撩,他顺着左佑说:“我就不能一边谈恋爱,一边关爱‘孤寡儿童’”·左佑又抬胳膊搭在额头上,语气无奈的说:“您,高兴就好。”
夏嵬无声叹气,真傻,完全听不出来··他那一句话,莫名的把自己也说的心里兴奋了一下·左佑没能一下就听明白他的意思,他反而庆幸··两米长的飘窗一个躺着,一个坐着。
左佑侧脸对着窗外慢慢闭上了眼,夏嵬背靠在窗子,半眯着眼,不舍得就这么睡了··夏嵬抓着左佑的脚踝把他曲着的腿放到自己大腿上··左佑被碰触,动了动要抽回,夏嵬按着他的脚踝说:“搭着吧,我再坐会儿。”
左佑把胳膊从额头上拿下来,挠了挠额头上压红的印子,闭着眼声音含糊的问:“你不睡”·夏嵬看着他的脸,一双眼睛已经困的睁不开,头枕着一条卷成筒的毯子,不舒服的用后脑勺不停的蹭着想找个舒服的姿势睡。
他伸手把卷筒毯子正了正,规整卷筒姿势舒服后,左佑彻底不说话不动了··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夏嵬的手从卷筒一边离开,用指背碰了碰左佑的脸颊,很滑,他又碰了第二下,然后停住,没拿开,弯腰看着睡熟的人。
第32章 因你的回眸·左佑睡的迷迷糊糊,感觉被子盖厚了,热的要命,被窝里像是塞了个超级大热宝在不停散热一样,他动了动想把腿伸到被子外面散散热,再睡一会儿。
但是,双腿动了好几次,都像是被箍住了似的,他强睁开眼,朦胧间先映入眼帘的是背靠窗坐着睡着的夏嵬··左佑突然反应过来,用手肘支起上身看向榻榻米另一端,他的双脚都搭在夏嵬腿上,夏嵬的双腿也盖在被子里,难过会这么的热,原来距离火源如此近。
他又试着抽出双脚,这次知道为什么动不了了,夏嵬的双手好像抓在他脚踝上,左佑单手肘支撑上身,抬手捂住脸,这他妈都是什么睡觉习惯,他会乱想好不好·这人,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种生物叫gay·最后单手肘支撑不住,左佑“噗咚”一声又躺回榻榻米上。
这一声把夏嵬吵醒了,夏嵬睁眼正好看见左佑两只手在搓脸,搓的整张脸像被煮熟了一样红··夏嵬:“搓坏了,有眼屎去洗·”他刚睡醒嗓音有点哑,又有点慵懒。
左佑分开捂脸上的双手,双眼瞪着夏嵬,声音……挺带感的再说一遍呗·他清了清嗓子说:“好汉,放手”·夏嵬这才发现自己还抓着他的脚踝,赶紧松手,尴尬的神情一闪而过,他解释说:“睡觉习惯,对不起”·左佑狐疑的看着他,心想:真看不出来你哪里‘对不起’我,明明一脸得意。
他利落起身,站地板上后才发现自己架着杆机|枪,他低头看完,眼神不自觉的往夏嵬那边儿飘了一下··夏嵬从他侧面也看清了他的反应和表情,笑着说:“直走,不许回头,别想扫- she -我。”
左佑被噎到,这句话是很早之前他说夏嵬的·他“嘁”了一声,心想,想被我扫- she -,你还没机会呢知道什么叫挑食吗·夏嵬坐在榻榻米上看着左佑进了卧室的卫生间,才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下地,同样端着枪去了外间洗漱。
夏嵬刷了牙,洗了脸,枪还立着··他自从第一回梦见左佑,这么长时间过去,也已经从抗拒到适应了,有时候甚至还很期待并满足··但是,他低头往下看了看,他感觉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坏了。
他刚想要不要手动解决一下,门“咚咚”被敲了两下··左佑隔着一道门问:“领导,牙膏毛巾和香皂,您用完了吗”·夏嵬提到天灵盖的心脏,“啪叽”摔回原位,打开门把东西递给了左佑。
左佑没乱看,拿了东西,一溜小跑回卧室··夏嵬一大清早不到六点,站在阳台上喝掉了两瓶500ml的水,才堪堪压下身体里的火··他想他应该是被孙阳天给说中了,他现在应该就像之前每一次见到他的孙阳天一样,次次邪火攻心的想撂倒人,大干一场,但是他没孙阳天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儿。
他想的不知道有没有孙阳天多,但是他想到了以后,很久很久以后··如果,就算他和左佑最后都没能有什么,即便是这种以后,他也不想两人互不往来··“哐啷”·夏嵬听声猛地回头,思绪都被打断。
左佑捂着大腿根,在原地上下蹦跶,边蹦边骂柜子:“哎呦哎呦- cao -,早晚拆了你·”·夏嵬把拎在手里的两个空水瓶仍到垃圾桶里,赶紧走过去,问:“磕到鸟了还是蛋”·左佑本来挺疼,让他这么一问又疼又想笑,他低头看自己捂的位置,可不就像是捂着蛋么。
他弯着腰,仰脸看夏嵬说:“领导,您就不能念点好”·夏嵬指他捂在大腿根的手说:“不是吗”·左佑勉强直起腰,不爽的说:“不是”·夏嵬点头,问:“那是哪里”·左佑又伸手揉了揉,扯着自己运动裤腰往里看了看,又骂了句:“- cao -磕破皮了。”
内裤是三角的,大腿根被柜子一角磕破,戗掉一块皮··夏嵬自认为没什么定力,也没凑过去看,站的一步远,只看见红内裤边儿和深蓝网眼布料,以及网眼下刺眼的白。
他偏头瞅着左佑撞上的柜子问:“昨天你给我开门,也是撞的它吧”·左佑把裤子提好,伸手拍了一下五斗柜,“就是它,我回回从卧室跑出来快点,刹不住车准能跟他撞上,我俩估计星座不合。”
夏嵬听着好笑,挪步站到五斗柜一侧,也冲左佑抬了抬下巴,“挪一挪·”·左佑也走到五斗柜一侧,两人同时用力柜子贴着墙平行挪出去一米远。
夏嵬站在客厅中间看了看,布局一下就不和谐了·“整体家装就是这种弊端,不适合挪了换了,整体布局感觉都别扭·”·左佑也站到他身边,两人同一个视角往柜子上面的太阳镜上,以及两侧装饰品上看,最后对视一眼。
左佑:“我一年住不了五天,先这样吧”·左佑只看了夏嵬一眼,眼神就换成目视前方,夏嵬却一直侧头瞅着他,脱口而出:“为什么不回来住”·左佑像是没听见,只是眼睛眨了两下,最后抿紧唇,转头跟夏嵬对视说:“有没有一个地方,它再好,再华丽,再舒适,你就是不想去,不是矫情,是你回不去了。
有没有一个人,他多么好,多么优秀,多么万众瞩目,但是你就是不想要,不是你嘚瑟,是他不适合·”·他的大学很好,天洋小区这套精装公寓很华丽,师大家属楼曾经是他舒适的家,但是他都回不去了,不是吗·杨清远很好,时孑城很优秀,就连周孟都以为他会和侯岳那个万众瞩目的大少爷在一起,不是他傲娇的想嘚瑟嘚瑟,是这些人他打心底里感觉不合适,不是吗·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左佑自觉装深沉不适合自己,说完赶紧补了句:“怎么样领导有没有哲理”他想说够不够装逼但是对着夏嵬这个大领导,他又不能像对着周孟和侯岳一样,张嘴就‘- cao -,靠,擦,你妈,他妈,你大爷,二大爷,你妹,鸡|巴……’这些词,他还真没有胆量张口就能无思想阻碍的说出来。
·夏嵬笑着看他,面上在笑,但是眼里尽是不解,左佑看得出来·他拎起沙发上的包说:“领导,请您吃早点,十八样,咱们今早儿样样都不能落下。”
夏嵬看着他把屋里的垃圾袋子找了个超大垃圾袋,全都装了起来,很显然,每次回来走了,收拾干净还原屋子本来的样子是左佑已经做习惯的事儿··他隐约感觉,左佑也没把这里当做家,最多是个落脚的地方。
早点铺的老板一直没换,味道也没变·店面从之前的三十多平,扩展到一百多平·店面整洁,店员也多了几个,港式早点混搭当地特色早点,非常受这片的居民喜爱。
左佑找了张桌子让夏嵬坐着,自己一个人去点单·店里招牌十八样,他全都点了一份·他很怀念这里的味道,特别是今天他带着夏嵬过来,总想跟夏嵬显摆显摆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他想,如果以后有机会,他还会带着周孟和侯岳过来··左佑付账后,回到座位上刚坐下,推着餐车的服务员就跟了过来··夏嵬看了餐车上下两层的食物,有点震惊,早点要不要这么丰盛“我们吃不完吧”·左佑跟着服务员一起往下端早点,解释说:“很好吃哦”他说的尾音带着诱惑,又有点调皮,他看见夏嵬笑了,又说:“想让你尝尝,平时总吃您请的烤包子,您都接到我家门口了,十八样早点算什么。”
夏嵬看了看大部分早点都认得,只有几样没见过他便让左佑给他讲了讲··左佑指着其中一盘说:“这个叫饹馇,绿豆面做成的薄饼,然后卷了荸荠肉馅炸的,外皮香脆,里面肉质醇香,荸荠清口,快尝尝。”
一盘只有四个,左佑端着小盘子都放到夏嵬面前··夏嵬夹起一个,整个吃掉,美味程度比肉眼看到的要真实太多,他惊喜的竖起大拇指··这时,一个穿着厨师服的胖男人,来到餐桌旁,瞅着两人笑笑。
左佑放下筷子,仰头打招呼说:“大厨师早”·大厨师用鼻子哼了左佑一声,说:“我三点就起来做饭,不早了·”说完把手里拿着的小瓶子放到餐桌上,然后转头看着夏嵬说:“还和胃口吗”·夏嵬点头说:“很好吃”·全天下厨师估计都喜欢听客人称赞自己的食物好吃,大厨师顿时眉开眼笑的说:“谢谢一会再送你们一盘。”
左佑拿起黑胡椒研磨瓶,对着盘子里的烧麦开始研磨撒胡椒·嘿嘿一笑说:“我怎么就没这待遇呢”·大厨师又哼了他一声说:“吃了我好几年的早点,光黑胡椒就吃了我好几瓶,好意思说自己待遇差,一会儿吃完,银台给我交十瓶黑胡椒的钱。”
说完扒拉了一下左佑的头,转头又跟夏嵬笑着点点头走了··夏嵬有些吃惊,左佑吃了人家这么多瓶胡椒·他突然想起烤包子里也有很多黑胡椒,爱吃洋葱牛肉黑胡椒馅的烤包子是因为有黑胡椒吗·左佑看厨师走了赶紧给自己解释:“别听大厨师夸张,哪有十瓶那么多,最多五瓶,不服翻监控,哼”·夏嵬看出来,左佑和厨师是混熟了,否则大厨师怎么还亲自来送黑胡椒。
他问:“你爱吃烤包子,是因为有黑胡椒”·左佑打了响指,抬头给了夏嵬一个笑脸,迎着清晨洒进店里的阳光,这个笑明亮又灿烂··夏嵬心想,自己了解左佑的太少。
相较之下,还不如一个一年只能见上几面的早点铺厨师··再回山海市,左佑没让夏嵬开车,一方面是夏嵬昨晚来的时候说自己不喜欢一早开车上高速,另一方面是夏嵬坐着睡了一晚。
谜一样的男人,有床不睡··车上了高速没多久,夏嵬就窝在副驾驶睡着了··左佑记得他从津市第一次去山海市,后半程他开车时,夏嵬也在副驾驶睡着了。
也许是因为一开始就知道夏嵬所处的高度距离自己有多远,他下意识把这个人放在一定高度去欣赏,专业度,掌控力,震慑力,夏嵬的职业综合能力毋庸置疑··所以他忽略了这个人的- xing -情,样貌,优秀的外表。
但是随着接触增多,能吸引他的反而不只是职业能力,这么单纯··左佑抬手挠了挠眉心,有点烦躁,还有点捋不顺的杂乱感觉··车子停到工行停车场,左佑急着去32层打卡,夏嵬则去了33层找兴恒负责人郭峰。
之后的十多天,左佑都没见到夏嵬·两人工作上的往来太少,幸福城项目的工作一直都是厉阳和张未明直向夏嵬汇报··但是迟钝如左佑也还是发现,夏嵬发信息给他比之前频繁了。
最开始只是问问房展会工作进度,样板间软装进度,后来直接就是纯聊天··9月18号··夏嵬:连城项目的样板间,这个五斗柜,跟你家同款·附图:五斗柜照片·左右:【哇.jpg】·9月19 号。
夏嵬:兴恒在阳城的项目售楼处·附图:售楼处正面照片·左右:全国兴恒项目的售楼处是不是都一个样·夏嵬:对·左右:户型也复制·夏嵬:对吃饭了吗·左右:工地吸尘呢,马上完活。
像这样的信息交流并不是每天都有,并且两人聊的内容大都是无关紧要的闲扯几句,所以左佑并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劲··九月份的最后一个周末,左佑再次从工地遇见时孑城,正好周孟,何悠都在,时孑城索- xing -又要请了三个人一次,去他的宿舍吃饭。
左佑验收过沙盘公司安装的户型剖面模型,签了验收单,三个人坐上时孑城的车,直接去了趟超市采购··周孟在后座问:“屋里烧烤会不会太呛,油烟很大。”
强强都市情缘职场·何悠点头建议说:“吃火锅比较省事·”·时孑城笑着看左佑,问他:“你说请撸串,你决定·”·左佑“啊”了一声,他想了想还真是他说过请撸串,但是那是夏天,现在是秋天。
他纠结说:“怎么都是祸害你家,你决定吧·”·时孑城从后视镜看了后座两人一眼说:“我那儿有从德国带回来的香肠,要不要试试铁板香肠”·三个男生没出息的都有点跃跃欲试的意思,于是时孑城又问:“介不介意我叫个人帮忙”·三个人一听有吃的,还是肉,还不用动手,没意见没意见,不介意不介意,三个人一起摇头又点头。
时孑城的宿舍距离工行也不远,是一处酒店式公寓·山海市原本就不大,中心区也就那么大点·夏嵬和左佑住的宿舍,以及时孑城的公寓,再到周孟和何悠住的宿舍,四个点几乎一公里就能含盖过来。
·时孑城到了家门口,并没有拿钥匙开门,而是抬手敲门··周孟拿手肘分别碰了碰左佑和何悠,三个人一瞬间智商飙到180·这哪是叫个人来帮忙,是帮忙的人一直都在家。
时孑城听见身后布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响,回头看着左佑笑笑,并没有看其它俩人··门开后,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门里冲着门口的四个人打招呼:“嗨”抬手摆了摆。
时孑城抬手跟屋里的男人击掌,迅速躲开男人抓过来的手,没看男人,直接进去换鞋,回手招呼身后的三个人说:“进来·”·三个人一起往里走,发现门不够宽,齐齐收回视线又分开前后进屋,经过男人身边都打了声招呼。
左佑最后一个进去,经过男人说了句:“打扰了·”目光在男人脸上一扫而过,这个人脸上一直挂着礼貌的笑,他也礼貌的回了个笑,低头换鞋··左佑没说‘你好,嗨……’这类词,他看得出男人一副主人的姿态并且落在时孑城身上的眼神不同于他们,他脱口而出的‘打扰了’只是基于自己第一判断,把这人归于是这个房子的主人或者是时孑城的什么人。
时孑城拽着外套袖口的手一顿,抬眼看左佑,又看眼神盯在左佑脸上的男人说:“他叫十一……”后面的话被掐断,他还是没说出口··周孟和何悠按照时孑城的指示拎着袋子进了厨房。
入户门被关上,左佑换好鞋起身要拎袋子,十一先他一步,把袋子拎了起来,说:“我姓陶,陶一·”·左佑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干巴巴的叫了声:“陶哥。”
时孑城向左佑走过来,陶一拎着袋子也进了厨房·两人错身而过,眼神交汇,分开,看似平静,但是,左佑还是看出了时孑城不同于以往的情绪变化··时孑城过来一手搭在他肩上,说:“门口杵着,没饭吃。”
左佑问:“不是我请客吗”·时孑城一笑,表情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笑着说:“对,东西都是你付的钱,那,有我份吗”·左佑摆摆手说:“租你场地,费用给我免了吧”·时孑城:“没问题,合作愉快”他抬手示意击掌。
左佑想到刚刚进门后陶一伸手打招呼,时孑城过去击了个掌,但是陶一明显抓了个空·他笑笑想转身,可是又不想弄得太尴尬,只好伸手过去击掌··“啪”·左佑用四根手指快速碰了一下时孑城手掌,但是时孑城比陶一敏捷很多,左佑伸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是抓握的状态,左佑缩回的手指尖刚碰到他就被抓住。
时孑城很喜欢,可以说是痴迷左佑这一秒钟冒出来的警惕神情,双眼几乎是瞬间眯起,收敛的目光锋利如刃··神色警惕里的嚣张和桀骜是掩饰不住的- xing -情,不自信的人很容易就能看出怯懦,可是左佑没有,甚至一丝一毫他都没发现。
很带劲儿··他要承认,这一点正好撩拨在他神经末梢上,敏感的让他兴奋··时孑城等头皮上电流过去,马上松手,抬手举过肩,示好似的耸耸肩··左佑轻扯嘴角笑的又冷又酷,收起锋利的眼神说:“到此为止。”
这些小表情看在时孑城眼里,全都可以用一个词概括,- xing -感·他低头看着地板笑,然后冲着地板点点头,语气诚恳的道歉:“对不起”·左佑看他抬起头,没说话,歪头,抿唇挤出一个笑,抬手打了个响指。
他不接受道歉,如果不是周孟和何悠也在,他会选择马上离开·时孑城眼里肆意的情绪和手上的动作给他的暗示- xing -太明显,他连胡思乱想的猜测都不用,就能获悉这个人的想法。
其实,时孑城从来就很直白·他猜,恰好这次他进了时孑城的地盘,过分放松才会导致有此行为··左佑一转身,看见陶一靠在厨房门边,胳膊抱在胸前看着两人笑的意味不明。
周孟和何悠紧跟着出了厨房,二对三的站了两秒,时孑城先开口说:“十一做饭,谁打下手”·左佑刚举起手,身后的时孑城就给他按了下来。
周孟看明白,赶紧举起手,他发现这个叫十一还是陶一的男人看左佑的眼神不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何悠也跟着进了厨房··好在时孑城电话响起,最后只剩下左佑一个人站在客厅,才免了两个人继续尬聊的场面。
陶一往客厅瞟了一眼,然后喊:“进来聊天·”·左佑也感觉无聊,又不只是真的来等吃,聚餐聚的就是热闹劲儿,他卷袖子进去帮忙··何悠问陶一:“十一哥,你也是同行吗”·陶一切着香肠说:“我叫陶一,十一是排行,我是厨师。”
相比陶一是厨师,何悠更惊讶排行十一是哪种排行,他问:“排行十一,是我理解的那样吗”·陶一直接解释说:“我学厨时候,排行十一。”
周孟正在削胡萝卜皮,问:“那大厨,我们买的菜能搭配吗”·强强都市情缘职场·陶一笑着扫了一眼三大袋子食物说:“好吃有营养就行,搭配不重要。”
左佑在一旁偷笑,这意思就是说,几个人买的东西根本搭配不了呗·陶一扫了一眼左佑的侧脸,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三秒,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陶一动作很快,铁板香肠,香肠配青菜烤串,大份意面,蔬菜沙拉,水果沙拉,基本上从超市买回来的食材都用上了··时孑城公寓的餐桌在阳台,是长条吧台桌,一面靠窗,一面坐人。
最后几个人排排坐,陶一最右边,然后是时孑城,左佑想坐另一端,经过时孑城身边,时孑城直接把他拽着坐在自己身边,完全不知情的何悠和周孟同样不想挨着时孑城,更乐得看见左佑挨着时孑城·啤酒碰过杯,刚开吃,左佑的手机信息提示音就响了一声。
夏嵬:咸蛋黄·附图:月亮照片·左右看着图片嘴角一直带着笑,他余光看见时孑城转头看他,他赶紧回了个表情:【流口水.jpg】·时孑城对上左佑抬头看过来的目光,抬了抬下巴指着盘子说:“尝尝,吃得惯吗”·左佑叉了一片香肠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他缓缓的点头说:“香料味有点重,肉的质感有点,嗯,粗。”
周孟附和:“大块肉,纹理还在·”·陶一冲两人竖拇指说:“都是吃货,肠是生的,跟咱们肉质细腻的做法截然相反·”他又指了指另一种肠说:“肝泥的,这个口感偏细腻些。”
左佑刚抬手要去叉一块陶一说的肝泥肠,手机又响了一声·他这几天跟夏嵬发信息有点多,凡是下班以后信息提示音响起他都会认为是夏嵬,拿出手机一看也果真是他。
·夏嵬:在哪呢·左佑两手打字飞快,随后又把面前的餐盘拍了张照片··左右:在时孑城宿舍吃饭·附图:一盘摆盘精美的切片香肠加意面。
这条信息发出去有好几分钟,信息提示音都没再响起,平时吃饭左佑几乎不会总是拿着手机看,今天连周孟都感觉他看手机看的有点频繁··左佑思索再三又回了一条:周孟,何悠,我们一起。
夏嵬几乎是下一秒就回了过来:到宿舍告诉我,帮我找些东西··左右:好·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更晚了·第33章 因你的回眸·陶一一直在观察时孑城跟左佑交流时的表情动作,他看见左佑好像终于了了心事,放心的收起手机,才笑眯眯的问左佑:“介意告诉我,你多大吗”·左佑很干脆回答:“22。”
周孟和何悠同时开口:“21·”·左佑抬腿横着踹了周孟椅子一脚,脱口就要骂:“去你……”·周孟和何悠两个猪队友,很开心左佑骂一半儿卡住了,两人欠儿欠儿的拿啤酒分别跟他碰了下杯。
时孑城一只胳膊绕道左佑身后拍他肩说:“不用避讳·”·左佑深吸一口气,差点没给自己憋出内伤,闷头吃了一大口香肠,然后又吸溜一大口面条··何悠嚼着东西嘟哝:“他就是脸嫩,黑起人来可不像22。”
周孟赶忙用手肘碰了一下何悠,何悠瞬间反应过来,发现左佑和其它两个人好像没听见一样,他才收回有点受惊的眼神··时孑城把周孟跟何悠的动作尽收眼底,他问:“建筑单位负责人换了”·何悠僵硬的点头,心想,你他妈还是听见了·时孑城又看向左佑说:“夏嵬投诉人家”他也是从郭峰那里听到的消息,郭峰形容,富原态度很坚决。
左佑一时没明白有什么玄机,其实这句话听起来很平常·他看了时孑城一眼,没想明白也就没着急说话,等吃了好几口才反应过来,时孑城的意思是,夏嵬搞事情把建筑单位负责人给弄走了,听语气和时孑城看他的眼神儿,时孑城误会夏嵬因为他投诉了‘死胖子’·这个误会有点夸张。
周孟在这件事情里,头一回做一个脑袋瓜清醒的旁观者,思考的显然比左佑顺畅,他赶在左佑开口前说:“那人手脚不干净,被抓现行,活该”最后两个字明显带着没消下去的气。
左佑习惯- xing -安抚周孟,抬手拍了拍周孟的背··时孑城放下手里的餐具,转正身体,面对左佑,皱着眉心问他:“他碰你了”·左佑瞪大眼睛“啊”了一声,赶紧解释:“不是我,想什么呢他……”他回手指周孟,想说是周孟他媳妇,但是想想,一个姑娘传出去这种事,脸上难免不好看,所以把后半句给咽了回去。
这件事至今也就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内情,为了周孟他也要压着不扩散··周孟也梗了一下,张了张嘴,把话也咽了回去··何悠仗义的一拍桌子说:“不是具体谁的问题,是这个人看见个漂亮的,不分男女都要招惹,我这样的他都没放过。”
周孟给了何悠一个感激的眼神,左佑也点了点头,默认了自己也被‘招惹’,真是爽死他了,为了兄弟的媳妇··时孑城听完神情还是有些不悦的看着左佑,低声问他:“我怎么没听你说过”·左佑毫不掩饰自豪的说:“我们领导已经解决了。”
时孑城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后也可以跟我说·”·陶一的眼神扫过时孑城和左佑,他的脸上总是恰到好处的带着礼貌的微笑,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变化,他指了指周孟和何悠问:“你们毕业了吗”·周孟:“我们三个都是应届毕业生。”
陶一又指了指左佑:“为什么他比你们小,也毕业了”·左佑看着陶一问:“你没在国内上过学”直觉告诉他,陶一对他很好奇,但那份好奇里带着防范。
强强都市情缘职场·陶一点头,然后食指点了一下时孑城的手臂说:“我跟他一样,一直在德国,他回来的早,我年初刚回来·”·左佑看着陶一把戳在时孑城手臂上的手指拿开后,又用手背垫着下巴,略歪着头看着他,这表情很乖顺,他却看了几分挑衅的意思,左佑没察觉自己已经笑了,笑的释然,他说:“我上学早,小学跳了一级,所以比正常大学毕业的学生小两岁。”
陶一对着左佑调皮的挑眉,慢慢眨了下眼睛,然后看向时孑城说:“好小哦,不过我们遇见的那年,比这个年纪还要小·”他语气里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带着勾人怀念的音调,说完转头看着窗外,眼神似是已经飘向远方。
时孑城似乎也顺着他这句话进入了时光的隧道,怀念起从前··左佑听见那句‘好小哦’差点没噎死,排山倒海的神兽崩腾而过,轰隆隆隆……·他想破口大骂:你他妈才小,你哪哪都小·从时孑城家出来已经过了九点,时孑城把三人送到电梯厅,犹豫了一会儿对周孟和何悠说:“你们先下去,我有事跟左佑说。”
电梯正好打开,周孟看向左佑,左佑冲他笑笑,于是两人进了电梯先下楼··时孑城等电梯关上后,看着左佑坦白说:“陶一是我前男友,我们现在是朋友。”
他说完等左佑给回应,可是左佑脸上吃惊一闪而过后,就没了表情,也不说话,只是一脸平和的看着他·时孑城有点着急眼神飘向其它方向晃了晃问:“你没什么想问的吗”·左佑也挺好奇自己怎么这么镇定,想了想唯一的可能只能用‘事不关己’四个字解释。
他皱眉问:“那我该问点什么”·时孑城连脸上的失落都不想掩饰了,他这一刻的直白要比平时看起来更直白,失落过后就暴露出强势的- xing -情,他问:“你没看出来我在追你吗”·左佑笑笑说:“当着前男友”他问完感觉自己又说了一句歧义很大的话,听着像自己吃醋了。
时孑城马上接过来说:“对”·左佑抿嘴,鼻息轻叹,诚恳的说:“谢谢,我……”·时孑城抬手打断他问:“不要忙着拒绝。”
左佑伸手按了下电梯键,话说成这样,也不必多作停留,他按完手垂落回体侧,思考后还是想一次- xing -阐述明白,不想拖拖拉拉,他说:“不是忙着拒绝,我,不可能,跟你有什么。”
·时孑城脸上的表情沉重又困惑,皱眉盯着左佑看了好几秒才问:“你是,不喜欢我还是不可能喜欢我”·左佑张了张嘴,想问,这两个问题有区别吗·不喜欢·还是不可能喜欢·时孑城看左佑很为难,上前一步,在两人还有半壁距离时停下,倾身上前抱了左佑一下,松开,又退后一步说:“你回答不上来,我就当你还没搞清楚喜不喜欢我。”
电梯打开,左佑低头咬完嘴唇,迈步往里走,进去后按着开门键没松手,两人谁也看不见谁,左佑站在电梯里说:“应该两个都有可能·”·电梯门关上,时孑城从电梯镜面上看见自己,也看见了身后的陶一。
陶一难得看见时孑城脸上有挫败感,打趣他说:“你连他是不是都没搞清楚,白忙一场·”他曲指敲在墙面的瓷砖上,一串愉快的“哒哒,哒哒~~”在酒店式公寓的走廊上回荡。
时孑城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问他:“我的直觉有错吗”·陶一摇头,其实他不知道,他也没看出来,但是脸上有点好奇的问:“他这种是不是,就是社交网站上说的甜菜”他指的是左佑。
时孑城听见‘甜菜’这词,觉得好笑,笑完心情也好了不少,问陶一:“玩够了吗该回去工作了,你师父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陶一一手勾过时孑城的脖子,歪头,发顶抵在时孑城耳鬓处蹭了蹭说:“不回去了,你找不到合适的,咱俩继续过吧”·时孑城推开他,说:“你……”他刚说了一个字,就感觉一只手从自己西裤的后腰处伸了进去,他赶紧反手去拽陶一的手。
陶一笑的咯咯咯,门在拉扯的两人身后关上,他伸脚故意拌了时孑城一下,然后两人交叠着倒在地毯上··陶一一改礼貌得体的笑,双眼精光四- she -,把时孑城笼罩住,用低沉- xing -感声音问:“我们还没离婚,你要在我面前搞外遇吗”·左佑下楼看见周孟和何悠站在楼前等他,两个人没问时孑城跟他说了什么,左佑也没主动说。
- xing -向对于同志群体来说都算是自己的秘密,所以他不打算说什么,说什么都会暴露时孑城是个gay··他不喜欢时孑城,但是也不讨厌··进了宿舍,左佑就赶紧给夏嵬发了条信息。
左右:领导我到宿舍了··这次过了半分钟夏嵬的信息才回过来··夏嵬:早点睡··左右:·夏嵬:晚安··卧~槽~左佑拿着手机瞬间石化,‘晚安’个毛啊·不是说要找东西吗·左右:领导,找什么东西·火急火燎的赶回来,就为了听你说个‘晚安’,逗傻小子玩儿呢·左佑盘腿坐在床上,等信息,等了将近十分钟,夏嵬也没回信息。
他隐约感觉哪里不对··可是哪里不对·想着想着又跑偏了,又开始琢磨时孑城和陶一··那俩个人明显没断干净,还前男友,如果他是瞎子,只凭闻味也不会认为那俩人没关系,只是朋友。
果真,这个世界骗子太多,傻子明显不够用··九月的最后几天,左佑和周孟都在忙房展会的事儿··十一七天,房展会在会展中心室外展出,场地在开展前两天才开放,两天时间用来给参展项目搭展布置各自租赁场地。
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左佑和周孟两个人紧着时间把七天能用到的所有物料都提前准备了出来,并且做出了物料的富余量··厉阳换了所有线上线下的广告内容,全部换成十一黄金周开始认购的相关文案。
幸福城项目全年广告密集期从十月一直会延续到一月开盘,厉阳只会比左佑更忙,所以左佑也只能一个人扛着房展会所有工作··周孟跟他轮班盯搭展,搭展第一天是周孟负责盯着现场。
左佑联系了兴恒合作的租车公司,按照张未明给的客户到访计划,租来两辆13座的考斯特,分别送参展的客户往返于外展中心以和项目售楼处··张未明在外展跟两个销售主管商量十一七天的工作安排,房展会,外展中心,售楼处的销售员排班表出来,张未明也打了一张给左佑。
张未明递完排班表问左佑:“咱们租的车什么型号”·左佑:“13座考斯特,够用吗”加上他们固定的班车,就是三辆考斯特。
张未明点头,又问:“能看看车吗本地公司”·左佑也正想去租车公司看看车,他说:“本地的,跟兴恒一直合作。”
他给租车公司打电话说想看看接送客户的车,租车公司见惯了这种要求,直接把两辆考斯特开到了外展中心门前··左佑,张未明以及李浣纱和王楠一起去看租来的两辆考斯特,其中一辆九成新,另外一辆可以说非常旧。
张未明直接跟左佑说:“这辆换了吧·”·租车公司跟来的一位司机加上一位姑娘,估计是管事的,上来就呛声,女的靠在新车上,眼睛有些鄙视的看着几个人- yin -阳怪气的说:“那可不行,你们只要新的,旧的我们留着租给谁呀”·男的比较和气,但是意思差不多:“我们租车从来都是这么搭配,车也是有新有旧的,其实安全就行,又不耽误接送客户是吧”·张未明不是对接人,自然不会接这两个人的话,而且张未明自认为级别不匹配,满脸的不想搭理这两个人。
李浣纱不乐意了,抱着胳膊怼靠着车身的姑娘:“新车租来多少钱旧的租来多少钱报个数,我们只租新的·”·靠在车门上的女人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好像李浣纱说的话很幼稚,笑的满脸讥讽:“你想租新的就来新的,哎你谁呀,有你说话的份儿吗”·李浣纱刚想开口,左佑拦了他一下直接问男司机:“换不换别浪费大家时间。”
男司机掏出烟想递给几个人,最后也只有王楠接了,他讪讪的说:“哥们儿,十一用车的单位太多,咱们都通融通融,大家伙儿都好过·”·左佑走到就车前碰了碰推拉门,门呼扇着关不严,他指着问:“坏的对吧如果客户在行驶过程中掉出来或者拐弯时候被甩了出来,租车公司负全责吗”·男人刚要开口,张未明立刻说:“不行,他能负责,以后也不会有客户做幸福城项目的看房车了。”
左佑点头,面上抱歉的跟男司机说:“哥们儿,真没办法通融,车我们退了,这趟麻烦你们了·”他心理很着急,只剩下一天,小城市的租车公司就那么几家,但是又不能冒风险用一辆破车。
·男司机还没开口,靠在车上的女人不干了,一下弹起来,踩着高跟鞋走到左佑面前,涂得鲜红的手指甲指着左佑的鼻子说:“你说不用就不用,租车公司是跟兴恒签了一年合同的,你想毁约就毁约,你是谁呀不就是一个破销售代理公司吗”女人又用鄙视的眼神看了面前四个人一圈,双手抱在胸前得意的说:“我是开发部负责证件流程的,租车公司是我们家的,你想好了再说。”
左佑快速思考了一下开发部走证件流程的职位是个什么份量,最后得出,这姑娘应该是关系够硬,所以才留在开发部,房地产开发公司办理五证的员工,通常都会从本地找一些关系户。
所以,面前趾高气昂的姑娘是关系户·左佑笑笑说:“好走,不送”·他说完,张未明带着两名销售主管先一步进了外展中心。
左佑转身过街,要去房展会现场,跟周孟换班··他一边走,一边给兴恒营销部唯一一个走呈批的员工打了个电话,打听了一下关系户··呈批专员赵玲玲说,那位跋扈的姑娘只是个关系户,其他不知。
如果是个有文化又讲理的关系户,事情会很容易解决··坏就坏在,这是一个蛮横不讲理,只想占便宜讲关系的大裙带··左佑刚到房展会外场,时孑城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左佑:“时总·”·时孑城那边停了两秒才开口:“你能给我换个称呼吗”·左佑猜想是关系户的原因,时孑城才会给他打电话,自从上次聚餐后,差不多一周,两人都没联系过。
他没给时孑城换称呼,这会儿他就想狠狠堵时孑城一口气,谁让开发部的员工到处撒野,“时总,我这儿有点吵,您能听清吗时总”·时孑城在电话那头笑,笑完问:“你们十一租车做什么用”·左佑一听谈工作,立刻换了语气:“房展会接送客往返售楼处和外展中心。”
时孑城:“这事儿我帮不了你,你换一家吧,租车公司那边我可以压一压,其它……”·左佑打断他说:“行,这样就算帮了,谢谢,时总”估计是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否则小王庄也不会那么难摆平。
时孑城:“谢我,要有诚意·”·左佑抬头看看正在搭建的展台说:“行,请您和陶哥过来看房展会,等我约了新车,车接车送你俩,这待遇有过吗”·时孑城笑着说:“真没有过,行,就这么说好了,哪天”·左佑闭眼回想了一下排班表说:“前三天我都在。”
两人挂了电话,左佑去跟周孟做交接,待交接好,周孟又要拉着左佑吃晚饭··周孟就近找了家小炒店,“明天我媳妇休息,十一前五天都是她的班,所以明天我俩要去滨河南区玩一天,嘻嘻”周孟说完对着左佑笑的一脸讨好。
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左佑赶紧单手捂脸说:“孟啊,别笑,没胃口吃饭了·”·周孟立刻收起笑脸,拿筷子抽了左佑胳膊一下:“- cao -我媳妇说了这叫憨态可掬。”
左佑非常承认,而且耐心的解释给他听:“你媳妇说的对,所以说恋爱的人或多或少都伴随着傻,瞎,聋,嗅觉失灵……”·左佑还没嘴欠儿完,又被周孟抽了一下,“你这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倒是想瞎想聋想傻,谁给你机会。”
左佑很服气,就是没机会,歧视单身狗咋地·周孟半趴在桌上小声问:“时孑城找你是不是”·左佑抬眼皮看他笑,然后点头。
周孟骂了句:“靠他二大爷的”·左佑:“我没松口,他也没恶意,就这样吧”·周孟想说什么,但是奈何餐馆人太多,都是参展项目来搭展的同行,左佑还遇见了几个相熟的同行,几个人凑一起吐槽各自项目,聊的不亦乐乎。
吃过饭,周孟直接下班接媳妇去了··左佑则要盯着搭展,明天中午过后,展场内停止装修搭建,一切大小型车辆禁止入内,只允许参展项目销售物料和工作人员进出。
坐在工人用的三角梯子上,左佑从同行手里要来不少租车公司的电话,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才搞定两辆车··房地产行业的金九银十,也是一线海景城市的旅游旺季,大小车辆租赁起来格外费事。
然后,他又给张未明打了电话,约好明天上班时间租车公司会把车开去外展,如果可以就定下车··最后给兴恒呈批专员赵玲玲打电话,详细说明了租车事项,让她打呈批,走约车合同,希望总公司尽快批款。
左佑自觉一切安排都稳妥,可是连着一周加班加点又疲又累的情况下,他根本无法通过一部手机猜到有些人的猫腻··一百平的展览面积,三面围墙,正上方做了尖顶。
LED显示屏安装完成,工作算是进行了三分之二··安装人员按照左佑手里的图纸,正在安装项目规划图,鸟瞰图和首期销售楼座KT板··左佑把拎在手里的工具腰挎包甩到肩上扛着,两手扶着KT板,帮忙安装。
他又困又累,想尽早完事,好回去洗洗睡·想到之后的几天只会比今天累,他又冒出来,刚到项目时候总想辞职不干的念头··左佑一走神儿,手里的KT板歪了,打钉器直接打空,“呀”·工人从他肩头的长条腰挎包里抽出一把尖头钳子,把打进胶合板里的钉子□□,扔到地上,钳子又还给左佑,跟他说:“小伙子,在坚持一会儿,马上完事,关键你走了,图纸,我们看不好,喷颗粒漆了,你就可以先撤。”
左佑确实困了,他看了眼手机,已经过了十二点··他又抬头看看天,云遮月,黯淡无光的夜晚··但是此时,整个会展中心乱哄哄的一片,这一整天从来没停过。
尘土味儿,喷漆味儿,汽车尾气,混合在一起,左佑感觉自己还没谈恋爱,就离傻近了一步··“手”工人惊呼,但是晚了··左佑没感觉疼,抽出捏在板子一角的食指看了看,穿破了边缘,出血了,冰凉的手指尖,让疼痛感都减少了。
他把手指尖迅速聚集成豆大的血点甩在地上,对工人笑笑说:“没事师傅,我这刚钉了一根手指,我哥们一上午让胶合板刺了好几回,我看您也没少受伤·”·工人笑呵呵的看不出疲倦:“这是我的营生,指着这个糊口养家,伤不伤的算个啥。”
他看了眼左佑的脸说:“跟我家二小子,一般大,刚上班吧”·左佑跟工人聊着天,浓浓的困意渐渐散去·但是手指尖开始肿胀,发热,可能是因为手指本来就脏,钉子也不干净,应该是发炎了。
·正当他坐在三角梯子上,盯着有点红肿的手指尖看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问:“手怎么了”·左佑回头就看见夏嵬拎着电脑包,站在半个小时前安装好的LED显示屏下面,项目简介和彩图闪过,在夏嵬身上落下彩色光斑。
他又一次感觉这个人是从天而降,身体轮廓边缘勾勒出柔柔暖光,像一个发光发热体,引着他不得不注意··他坐在梯子上没动,看着夏嵬走近后,把手指递过去给夏嵬看了一眼又收回说:“打钉器打的。”
夏嵬把他收回一半儿的手拽了回来,翻转着仔细看了看说:“还要多久收工”握在他手里的几根手指冰凉,海边的夜晚潮- shi -- yin -冷,凌晨的气温不足七八度。
左佑盯着夏嵬的脸看了两秒,感觉更困了,夏嵬说话声音很低很轻,语气也不是平时的语气,暖烘烘的让他更想睡觉·他看了看工人已经要准备给胶合板喷漆,他说:“他们喷颗粒漆,我就可以走。”
夏嵬点头,又问他:“这几天谁跟你换班”·两米高的梯子上左佑弯腰坐着,一脸疲累不堪的样子,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平时干净的脸蛋上青胡茬冒了出来,眼角眼尾都带着困极了的红。
他刚才拉过来手只是扫了一眼,手掌手心都有轻微划伤··刚才左佑听见他的声音转回身看他的那一刻,他就心疼了··但也是头一次,他感觉左佑是一个男人了,而不是个男孩儿或者小孩儿。
左佑确实累的连客气都忘了,平时见面还叫声‘领导’,还用个‘您’,这会儿已经全然不记得了,他说:“周孟我们俩换班,明天中午结束搭展,下午空场。”
夏嵬看着他问:“饿不饿”·左佑点头,点完又摇了摇头·他坐在梯子顶端,夏嵬站在梯子下面,两人都看着搭展的工人沉默。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左佑问:“怎么这个时间过来”·夏嵬挺适应左佑这么说话,把客套话掐头去尾,剩下的他听着很舒服,他仰头看着冒了青茬的下巴说:“不放心,过来看看。”
左佑低头对上夏嵬一双带着笑的眼睛,又亮又暖,他很想伸手指戳戳那两个眼球,是不是真的,怎么那么好看·夏嵬先转开了视线,看着工人带上厚厚的口罩开始喷漆,他说:“下来吧带你去吃点东西。”
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左佑伸脚踩着横撑往下走,可能是太困也可能是夜视受限,他两脚踩着横撑虚晃了两下,刚站稳,夏嵬伸手抓住了他的手,仰头看他,看见他不动了,握着他的手往下拽了拽。
左佑感觉从来没这么飘过,本来脚虚晃就不是事儿,结果让夏嵬这么一牵手,他彻底晃的快晕乎了··一只脚快着地的时候,他腰后被夏嵬拎着电脑包的胳膊揽了一下,吓的他顿时抽出手蹦了下去。
夏嵬在他蹦到地上的时候已经转身往外走了,一切看上去都那么自然··难道不自然的只有他吗·第34章 因你的回眸·夏嵬开着车找了两条街,才在工行对面找到一家24小时药店,左佑下车自己去窗口买药,药店门已经锁了,只在窗户上留了一个A4纸那么大小的小窗口,他把手指伸进去给药店售货员看了看,售货员给他拿了一瓶碘伏消毒水,一瓶云南白药粉末,一卷纱布。
左佑上车后,跟夏嵬说:“直接回宿舍吧·”·夏嵬点头,直接把车开到小区正门··回了宿舍,左佑不管不顾,一路走一路脱,最后身上只剩了条四角裤,困的他一直皱着张脸硬撑着,他抱着一堆脏了吧唧的衣服一股脑的塞进洗衣机,转身进了卫生间。
夏嵬看了眼表,已经过了两点,看左佑的样子是累的太狠了,话都懒得说一句,他也没再告诉他伤口不能沾水··他走到洗衣机前,蹲下,把左佑的衣服又都掏了出来,衣兜裤兜全都翻了一遍,什么硬币,吃饭的□□,房展会搭展设计图,充电线等等,翻出了一小堆东西放在地上。
他把捧着翻出来东西放到洗衣机上,然后把滚筒里的衣服洗上··厨房的冰箱里除了方便面和几罐啤酒,就连一颗鸡蛋都没有·夏嵬端了杯热水,他在阳台和厨房,辗转不过十分钟,左佑已经洗过澡,盖着被子在床上睡着了。
夏嵬把水放到床头,转头看见左佑枕头上- shi -了大片,他去拿了条自己的干毛巾,回来后一手掌着左佑的后脑勺想把毛巾垫在下面,但是手刚碰到- shi -头发,左佑眼睛睁开了,茫然又迷离的对着双眼的焦距。
左佑发现正低头看自己的人是夏嵬,呼了口气又闭上眼睛,抬手划来了两下把毛巾扯了过来,开始在自己头上乱擦一通,他说:“我自己来,想睡觉,……困死了。”
夏嵬听着他含糊不清的话,大多都是自己对自己说的,抓着毛巾的手擦着擦着就停了,最后毛巾遮住了整个头和脸··他蹲在左佑床前,食指中指夹着毛巾边缘挑开,毛巾底下的脸总算舒展开了,嘴唇被枕头挤得半张着,呼出的气息在毛巾的遮挡下都从挑开的出口处洒在夏嵬鼻息间,清凉的薄荷味。
睫毛的末端与毛巾的绒毛混在一起,朦朦胧胧,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夏嵬伸手指,钻进毛巾里碰了碰睫毛,看着他轻颤,像是刷在自己心尖上一样,手指下移他戳了戳左佑的脸颊说:“手要消毒,包扎。”
他以为左佑睡实了,结果他说完等了几秒,左佑竟然轻轻“嗯”了一声··夏嵬定了定怦怦跳的心脏,把罩着他整个脑袋的毛巾掀开,拿来药开始给左佑的手消毒,上药粉,包扎。
手指上半截肿一倍,伤口里很脏,能看见伤口深处钉进去了东西,不是皮肤,夏嵬不敢乱动,只能消了两遍毒后,洒了一层药粉,缠好纱布后整个食指看起来有两根手指那么大。
他让左佑的手摊平在自己掌心,夏嵬就那么托着他受伤的手,看了很久··他在富原这些年,过手的项目差不多有上百个那么多,他历来都知道项目有执行策划这个职位,并且工作内容也大体明了。
可是,今天他后悔让左佑做这份工作,特别是此刻,他甚至想让这个人辞职算了··但是,他以什么身份去干预左佑的生活和工作·他没有权利,他现在只有一个领导和一个隐形追求者的身份。
夏嵬听见另一个卧室的开门声,他把左佑的手放了回去,起身往外走··张未明穿着睡衣站在两个卧室之间问:“领导,你刚回来”·夏嵬恢复往日的神情,说:“刚到,明早再说,先睡觉。”
张未明打着哈欠点头,转身回了自己屋··夏嵬关上卧室门,边解衬衫的扣子边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刚走进去,入眼就是被夹在浴室门把手缝里的红蓝色内裤,是中秋那晚他在左佑的公寓看见左佑穿的那条内裤。
刚刚左右洗澡脱下来的·他把目光移开,快速脱掉所有衣裤,推开浴室门时,他的手离门把手很远,他用的视觉告诉他浴室门把手是烫的,如果摸上去将会烧焦掉他所有意志力。
温水兜头而下,夏嵬仰头让水流正好打在脸上,噼里啪啦的响声在浴室里回荡,他突然觉得这声音像是扇耳光声,不轻不重一下一下拍打在他脸上,皮肤的温度一点一点上升。
他躲开水流,低头睁开眼,想让自己清醒清醒·无法控制的双眼慢慢灼烫起来,他盯着眼前浅咖色的瓷砖,这片瓷砖墙不足三十厘米厚,隔着这么短的距离,有一张单人床贴着这片墙的另一面,床上睡着左佑。
恍惚间他开了透视眼一般,床上趴着的人跟站在花洒下的他中间没了阻隔,他清晰的看见一呼一吸间,搭在左佑身上的被子的起伏,他似乎还看见了另一面,被枕头挤得半张的嘴里,贝齿粉舌……·夏嵬头顶‘砰’的一声撞到瓷砖墙上,瞬息的疼痛没能阻碍一切思绪停当。
他伸长手臂一下抓过门把手缝里夹着的内裤,单手握着揉搓了几下拿到眼前,深蓝布料的网眼里透着他手心的红肉,当他看见布料上的毛发时,大脑“轰”的一下炸开了花,血液沸腾,兴奋。
夏嵬慢慢把手里的东西靠近鼻间,他隐约记得孙阳天曾经过分的拿rush想放倒他,却没成功··现在,他感觉手里握着的柔软,鼻尖嗅到的味道,是对他最管用的rush,他自甘沉沦,用那片柔软裹住自己,……压抑沉闷的低吼在几平米的屋子里久久弥漫不散。
夏嵬喘息未止,盯着水一点点冲走内裤上的白浊液体·最后又用香皂洗了一遍,疑心的总是能闻到自己的味道,最后又用浴液洗了一遍,冲了好多遍,才挂起来晾干。
强强都市情缘职场·折腾自己到半夜三点,才睡下·夏嵬感觉他刚睡着,左佑的手机就响了,他迷糊着听见左佑接了个电话,就起床,五分钟内穿衣洗漱好,跑出了宿舍。
他上床后特意背对着左佑睡,现在左右一走,夏嵬转过身改成面对着左佑的床··算起来也就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他瞪着双眼怎么也睡不着了·可能以前,他都没这么喜欢过谁,如今总算有了如此喜欢的人,他却不敢近前,活生生把自己给憋成了变态,拿着一条内裤都能把自己折磨得欲生欲死的。
夏嵬仰躺瞪着天花板,他要做些什么·他得做些什么,两人才能靠的近一些,然后再近一些,如果左佑可能接受他……·会吗·手机在床头响了一遍又一遍,这个铃声是孙阳天的专属,什么时候设的都不记得了,他拿过手机先把铃声给换了,才接电话。
夏嵬单手搭在额头上,声音闷闷的:“喂·”·孙阳天:“起了吗我想你了,要看看你·”·夏嵬叹气,这个人从来都是这么直接,从来不懂得拐弯抹角,他说:“没别的事,挂了。”
孙阳天在对面尖叫了一声“啊~~~”·夏嵬把手机拿的远了点,等他叫完刚想挂电话,就听见孙阳天说:“你出来,还是我进去”·夏嵬把胳膊从额头上拿开,皱着眉坐起来问:“你在山海市”·孙阳天:“世纪逸城,正门,凯迪拉克,XT5,617XW,你的吧,不出来,砸车了。”
说完,电话挂断··夏嵬把手机砸到床上,看着手机弹了几下后,心理的火也没了··孙阳天斜靠在夏嵬车门上,宽松高领白毛衣,黑色休闲裤,深色休闲皮鞋,身材不比夏嵬差,个头跟夏嵬差不多高,但是长相要比夏嵬精致很多。
夏嵬是男人里长的比较爷们儿款的那种,宽阔粗犷,棱角分明,有种刚毅的坚硬感,给人的感觉严肃,沉稳,绝对不算温和的那类男人··孙阳天的- xing -格跟夏嵬正好互补,他属于男人里长相精致甚至是精美的那类。
夏嵬沉稳,他却比较疯狂轻佻,开始只是胡闹,后来就演变成作天作地··夏嵬迈出大门,按了车的解锁键,孙阳天拉开副驾驶的门,还没上车先皱着眉喊了句:“我天呐,你拉民工了,这座位脏的。”
夏嵬上了车,看也不看他,丢了句:“爱坐不坐·”·孙阳天抬头瞪他,强压着才没让洁癖症发作,上了车,扣安全带时任- xing -的说:“我要去海边儿看日出。”
夏嵬一大早火气上了头,怎么都下不来,看不见快速路限速80迈,对孙阳天的惊呼也不闻不问··车速始终在120到140迈之间游走,滨河南区海滨栈道入口,车子停好,夏嵬先一步下车。
一口潮- shi -的带着海腥味的空气吸入胸腔,夏嵬顿时垮下了肩头··清晨五点半,这片海域有不少人来看日出··十一黄金周的前一天,很多人都赶在高峰期来临前开始出游。
有人端着□□短炮,有人拿着手机,DV··松松散散的人里,夏嵬发现有一个人的背影有点像左佑,但是看清那个人牵着女生的手,他又感觉那个背影跟左佑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是他眼太瞎。
孙阳天估计是从来没这么糙的出门旅游过,身边没伺候的人,环境又是纯野生,刺眼的金光,晃动乱窜的人群,没有节制呼喊声··夏嵬转头看见孙阳天一脸的好奇,一脸的莫名其妙,有些不解的也看向他。
他问:“看见日出了吗”·孙阳天用鼻子哼了一声,过了会儿说:“你心情不好”·夏嵬这次也选择直白:“本来挺好。”
孙阳天不在意他的话,顺着他说:“我来了就不好了,真巧我本来心情不好,但是现在看你这样我心情立刻就好了,这一刻开心值最高。”
夏嵬没打算跟他大清早打嘴炮,他问:“你先前的约定算不算数”·孙阳天一下站直了,但是白色毛衣刮到木质围栏上,扯出一段线头,他瞬间黑脸骂了句:“Shit!”线头挣扯时断了,这件衣服算是废了,他不高兴却也没在夏嵬面前甩疯,夏嵬的话他听明白了,他讥讽的笑问:“这么快吃到嘴了”·夏嵬瞥了眼挂断到围栏上的白色毛线,又抬头看孙阳天:“不热吗”他问完突然想到,昨晚他握在手心里的指尖冰凉。
孙阳天一直盯着他的脸,看见他走神儿,终于忍耐不了踢了他一脚,问:“你来真的”·夏嵬脸上的表情比之前疯狂飙车平静了太多,他看着已经完全从海里升起的太阳,金光笼罩着宽广的海平面,白色的沙滩,雀跃的人群,这茫茫人海中,却没有他想见的人。
·这么想着,心情又急切起来,很想跑回车上,再飙车回中心区,想念来的猝不及防,砸的他气息都跟着紧蹙起来··夏嵬迎着光,双眼眯成一条缝,肯定的说:“真的。”
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他越来越喜欢,越来越放不下··孙阳天呵呵一笑,看起来非常不信:“那你这是什么表情”·夏嵬自知孙阳天算是比较了解他的人,他也不打算避讳这个话题:“我还没追到,但是,不是他,也不会有别人。”
孙阳天侧脸迎着光,另一半脸却仿佛藏在- yin -翳里·认识夏嵬这么久,他内心是矛盾的,他既希望拥有夏嵬,哪怕夏嵬跟他除了朋友已经没了多余的情愫,可他又希望夏嵬有自己的归宿,这个人可以很克制,没有那个想要的人就有可能克制一辈子。
所以他的心一半在光明里,一半在- yin -翳里··孙阳天很想再问一遍问什么不能是自己,可是答案很多年前夏嵬就公布了·他只能问:“为什么是他”·夏嵬平静的脸上也有了疑惑,为什么是他·因为他是左佑·仅仅这样吗·孙阳天突然笑了,笑的不甘痛苦还有报复不爽的意思,“你现在就是这些年的我,什么滋味”他说完又趴到围栏上。
强强都市情缘职场·夏嵬还在想为什么是他现在又问他求而不得是什么滋味,他认真想了想说:“很好,滋味不错·”·孙阳天低头看着细白的沙滩,好一会儿过去,像是想开了一样又问:“我还能再见你吗”·夏嵬没回答,抬手在他头上揉了揉。
孙阳天猛地一下站直,转身张开双手抱紧夏嵬,脸埋进他肩窝,低声说:“我没想到,这么早……”他的声音哽咽住,没再往下说··夏嵬僵着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有人看他们,他并没有把孙阳天推开,肩头- shi -了,他抬手拍了拍孙阳天的背,手刚碰到孙阳天的背,孙阳天突然两手捧着他的脸亲了起来。
夏嵬抓住孙阳天的胳膊没怎么用劲,把人推开后,他压着火说:“别闹了……”他推开人刚开口,就看清了满脸泪水的孙阳天··孙阳天把脸转开,躲着夏嵬的目光,甩开他的手往出入口走,说:“司机在外面,我走了。”
夏嵬紧走两步跟过去,看着孙阳天上了自己的车,才返回自己车上·坐在车里,心理还是乱糟糟一片··他只希望,今天的坦白,即使伤了孙阳天,如果能换来他的清醒也好。
周孟开着手机照相功能,一直看着屏幕黑了才回过神儿··他没看错吧·卧槽夏嵬和一个男人,海滨栈道上亲嘴儿·李浣纱从海水里跑回来,生气的捶了周孟一下:“哎你看哪呢拍了吗”·李浣纱一把夺过周孟的手机打算看照片,不想周孟又一把夺了回去,力气大到,差点把她拽倒。
周孟把手机装进兜里,半搂着李浣纱哄:“媳妇,拍了拍了,可美了,日出再美都没有我媳妇美·”·李浣纱抬脚踩在周孟脚上,周孟假装疼的原地蹦高“哎呦哎呦~~”不停叫喊。
李浣纱转身不搭理他,回了帐篷··周孟又往栈道出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人越来越多,已经看不见夏嵬的身影,他转身也回了帐篷··他要赶紧把照片转移,一会儿李浣纱翻他手机看见了,还不得反天了。
夏嵬一边开车一边接上蓝牙给左佑打电话··左佑:“领导,什么指示”听声音又恢复了平时打了鸡血的状态··夏嵬这次没在飙车,还特意看了眼限速牌,他问:“在哪吃饭了吗”时间刚过六点。
左佑好像在喝水,封闭的车里都听得见“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夏嵬不自觉的跟着滚动喉结··左佑:“领导,您要看展厅最好下午再过来,上午我们要运沙盘,桌椅,接待前台和物料,没地儿站也没地儿坐的,下午空场您再来……”·夏嵬慢慢呼出一口气,左佑以为他要过去看搭展布置进度,回答的事无巨细。
他这一瞬间感觉到两人中间横亘着的距离像是不可跨越,不能直达那么艰难困苦,如果左佑不主动走向他,就算累死他,只凭他一个人的意愿也走不到左佑身边··他说:“行,中午……我过去找你。”
再艰难也要走,他管不住自己的腿,已经走出去很远··左佑:“领导我有电话进来,稍后我再回您电话·”·左佑刚挂了夏嵬的电话,赶紧接起周孟的电话,“干吗为了谈恋爱撇下兄弟的人,还有脸打电话……”·周孟急吼吼的没让左佑说完,赶紧说:“兄弟,听我说,大事儿,贼他妈大的事儿,照片传你,回去跟你说说,我媳妇一会儿要看我手机,你先存着。”
左佑想问清楚什么“贼大的事儿”这么火急火燎的,但是他还没开口,周孟直接挂了,这一大早,都怎么回事儿·紧跟着周孟的信息发了过来,三张照片,左佑点开先看见周孟最后发的一条信息:太他妈刺激了·左佑抿嘴笑,什么刺激玩意儿他也想看看。
点开照片缩略小图,看了半天,视线略过沙滩上一片人海,从照片边缘栈道上发现了亮点··两人拥抱,还是俩男人,一黑一白衣服,看照片是距离很远拍的··但是下一秒左佑看清了照片上的背影,妈呀夏嵬·他把眼睛凑近屏幕,真的是夏嵬·他马上又点开一张。
卧槽·左佑感觉手机带刺,又尖又厉,瞬间想把手机扔了··接吻照看样子很激烈·真是……非常刺激了·估计周孟换了拍照的角度,同时也拉近了场景,第一张两人拥抱是在人海里被他摘出来的,这次全图只有两人。
第三张照片就没那么刺激了,还有点温馨,温馨这个词纯粹是画面感带来的效果··白色衣服的男人偏开头,两只手被夏嵬抓着,一副我生气,我需要被哄的样子,照片上夏嵬后侧身对着镜头,但是也能看出来好像是在哄或者在说话。
左佑赶紧把手机屏幕关了,甚至连聊天界面都没退,直接关屏··心脏“咚咚咚”跳个没完没了,活跃度要爆表··这刺激,他是受不了了··平复了很久,直到工人喊他,喊第二遍他才听见,刺激到失聪这么严重·他抬着沉了一倍的双脚往展厅里走过去,按照图纸指挥工人摆放沙盘,桌椅,接待前台。
紧跟着送销售物料的来了,后面销售员也来了,过来看着物料,还带来了张未明几句话,左佑听没听见他自己都忘了,最后只能打电话又问了一遍张未明,问完还是忘了。
·直到中午一切工作结束,主办单位开始清场,下午要空场,左佑跟着人流往外走,看见夏嵬的车,他一瞬间紧张的差点嘎嘣过去··他站在人流中格格不入,看着夏嵬的车停在街边。
夏嵬坐在车里正在打电话,目视前方,头后仰在椅背上·脸还是那张脸,握着电话的手,昨晚还牵了他一下··左佑抬起被包扎的手看了一眼,原本今天他想跟夏嵬说声谢谢,谢谢他凌晨还来现场看他,谢谢他陪着自己满大街找24小时药店,谢谢他把手指包扎的跟包子似的……·他转身往展场里面走,他怂的要走后门,办公区有一个主办方工作人员走的后门。
强强都市情缘职场·保安拦下左佑,因为他没有工作牌不允许进工作区,左佑跟保安混熟了,磨了会儿嘴皮子也让他进去了··从后门出来,左佑一屁股坐在后门台阶上,拿出手机,解了锁就是最后那张照片。
夏嵬跟男人拥抱,接吻……夏嵬·左佑把三张照片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就是夏嵬··他抬手捂脸,骂了句“- cao -”·电话打给周孟,打了两遍都没人接,左佑猜周孟可能跟媳妇下海游泳去了。
他仰头闭眼,心想,全世界都他妈谈恋爱,连夏嵬都有男朋友,时孑城有个前男友,就他妈虐他一个人··为什么虐的这么……难受·就算这些人,有女朋友,有男朋友,干他屁事·他是嫉妒别人,嫉妒的疯了吗·没出息·左佑起身,隔着四五节台阶,“砰”的一声蹦了下去,双脚跺在地上灰尘四起。
第35章 因你的回眸·左佑站在台阶下,低头盯着自己的鞋看,等着双脚和小腿上的麻劲儿过去··早上被工人电话叫醒,匆忙穿了双白色帆布鞋就跑了过来,一上午过去,鞋面上落了一层灰。
他抬脚顺着后门小路漫无目的往前走,仰头艳阳高照,他反手遮住刺眼的光线,视线穿过手指缝隙,好一副秋高气爽的景象··会展中心坐落在中心区边缘,展场后身是一片平房区。
半熟的柿子压弯了枝头,斜出院墙,叶片随秋风翻动,油光的叶片反了光正好迸进左佑眼睛里,他闭眼低头从柿子树下走过,回头又看了一眼果实满枝丫的柿子树··柿子树的主人家,房顶是红瓦片,暗红的瓦片像鱼鳞,它让左佑想起小时候的师大家属院。
他记事儿起就住在三层楼的红砖房里,房顶也是红瓦片,……杨清远是他儿时最要好的小伙伴儿··左肃和虞思彦会在节假日的时候跟杨清远的父母一起出游。
那时候,两家人凑一起,尤其热闹··左肃和杨清远的爸爸喜欢钓鱼,只要出门一定会带着两个小孩儿··杨清远喜欢把蓝白的校服铺在河边儿的草地上,躺在上面晒太阳,他有样学样,但是最后他一定会蹭到杨清远的校服上面两人挨着并排躺着晒太阳。
他感觉自己是先喜欢上杨清远的校服,才喜欢上他的人··左佑仰头闭眼狠狠的吸了口秋天的空气,一股子装修喷漆味儿,是从会展中心飘过来的··记忆里,杨清远的校服总是洗的很干净,每次凑近都能闻到香香的洗衣粉味道。
他那时还没明白自己的行为是怎么回事,只是一见到杨清远就想往他身边凑,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很喜欢听杨清远训人,喜欢看杨清远给他改作业,偷偷拿了杨清远的校服藏在自己的衣柜里,后来人走了,那股味道似乎也消散了。
那段时间,他喜欢的万分小心,藏着掖着写满杨清远名字的草稿纸,因为有他的名字,甚至不舍得把那张草稿纸撕掉··很怕自己眼神和心思会暴露,最后连人都躲着不见。
一切的蛛丝马迹都被他锁进抽屉,藏在心底··那是份小小的窃喜,也是他的揣揣不安··这世间对待感情的方式有太多种··时孑城的感情直白,热烈,似是求速度。
夏嵬的感情隐晦,不畏惧··侯岳似乎和他是一种,他们是不是太小心·左佑越想越觉的心慌,回想这段时间夏嵬的种种行为,摘掉他扣在夏嵬头上‘直男’的帽子,其实夏嵬的行为和时孑城的行为,目的很相似,只是一个隐晦,一个直白。
他到底当时凭什么认为夏嵬是个‘直男’·他一条胡同一条街道的走过,听着院墙内猫狗打架的动静,余光里电动车载着放学的孩子从他身边穿过,一辆三轮车迎面骑来大喇叭不断重复‘收旧家电旧家具……’·电话在兜里狂震,左佑拿出手机没看屏幕就接听了,他大概知道是谁。
夏嵬:“喂,我在会展中心出口,还没忙完”·左佑:“……”他感觉快把自己矫情死了,他能拒了时孑城,为什么就不能拒了夏嵬·夏嵬又“喂”了一声。
左佑深呼吸后说:“领导,中午我请搭展的工人吃饭,您……”·夏嵬打断他问:“谁”·左佑心突突跳到嗓子眼,听语气夏嵬应该是不高兴了,他又说了一遍:“请搭展的工人吃饭,上午我忙不过来他们帮忙卸车,所以……”他实在编不下去了,希望夏嵬能自行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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