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后悔来得及+番外 by 麻辣烫多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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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后悔来得及+番外 by 麻辣烫多醋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何宵花了十年时间,终于摆脱了那个疯子,但他后悔了,前方已无路可走,如果真的能够重新遇见,他想,自己一定不再逃避,不再恐惧,不再彷徨,但那个人还会一如既往地信任他,包容他,并爱他如初吗·来一起炒冷饭洒狗血嘛(* ̄3)(ε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重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何宵、徐朗┃ 配角: ┃ 其它:·☆、徐朗是个害人精·扣下扳机的一瞬间,何宵听见刺耳的枪声和男人沉重的闷哼,他的手在抖,唇在抖,浑身都在发抖。
男人那一身万年不变的黑西装,被子弹洞穿的胸口处晕出大片漆暗的血,何宵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男人那双注视了他十年,疯狂的,空洞的,沉默的双眼……·他觉得自己应该高兴地放声大哭,却不受控制地伸手抱住了面前缓缓倒下的躯体,抱住了那个十年之中一路拖着他走进地狱的人。
男人茫然的眼睛一点一点变得暗淡,空洞的神情似乎直到现在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无辜地拧着眉头,像是突然意识到这由他最亲爱的人狠心造成的疼痛一般,委屈得像个孩子。
“何宵……何宵……何宵……”·似乎生怕会忘记,男人一遍一遍喊着他的名字,那不安的表情就跟从前他们每一次四目相对时一样;那急切的声音仿佛是在担心,从此以后再也无法开口呼唤他;那痛苦的眼神更像是忽然之间明白,分离已近在眼前。
何宵一直都知道,不对的爱情会让人发疯,更何况,徐朗本就是个疯子·他看着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的海船和船上荷枪实弹的警察,艰难地扭动起僵麻的左手,可那只手腕被人结结实实握在掌中攥了太久,并且还将一直紧紧地攥住,永远也不可能放手。
他低下头,拿下颌蹭了蹭怀里人锋利的眉梢,忽然失声笑道,“混蛋……你他妈都死了还这么霸道·”·十年无休止的恐慌,已使伤害成为一种本能。
何宵知道他来不及后悔了,因为手里握着的那把枪,枪口已经顶上了自己的心窝·他想他一点也不后悔刚刚对怀里人所做的事情,病入膏肓的徐朗早就没有未来了,而几乎已经被徐朗逼疯的自己,根本无法想象在疯人院里守着一个将死之人的暗无天日的恐怖生活。
两个不会爱的人撞在一起,若不是有缘无分,那便人仰马翻,所以去他的爱情吧,谁会跟这疯癫的王八蛋害人精有爱情·何宵从前很肯定,上帝刻意将人类分出男女,就是为了要他们互相结合,也认定只有这种依存的方式才是天赐的完美。
因为无论什么样的男人,对女人总会存有怜惜;无论什么样的女人,骨子里也总会藏着柔情,所以再激烈的冲突,怜惜碰上柔情,一定有办法化解··可徐朗不是女人,何宵也不是,两个骨子里一样刚强的雄- xing -动物,永远不明白该如何妥协退让。
他恨了徐朗十年,靠着这顽强而又偏执的恨意熬过人生最惨痛的十年,可直到全无希望地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仍旧说不出,到底谁该来为这出即将落幕的悲剧负责··这世上总有太多意外无法预料,大学毕业以后,他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挤在一群经验比他多,学历比他高,能力比他强的竞争者中间,最后得到那份工作,用后来同事的话说,那张还算顺眼的脸占了很大一部分优势。
作为一个财经类期刊的执行编辑,工资不高,但工作时间还算稳定,虽然时常加班,一天里却还能在家吃上两顿热饭,对他这种没有什么追求的人而言,简直再满意不过,而惹上徐朗,实在是他一辈子最狗血的乌龙。
恒远集团是近几年刚在A市崛起的金融企业,不过几年光景,凭借雄厚的资本,极富策略的灵活经营,很快后来居上,一跃成为A市该行业的佼佼者,而恒远集团的董事长徐曜更是传说中少有的青年才俊。
为这个徐总安排一期专访,是何宵工作以来接到的最有分量的任务·他不敢怠慢,可初次接触新领域既没有经验,也缺乏人脉,几乎没有可能跟这种大人物搭上边,后来费尽周折,尝试了各种渠道,也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找到这位徐总的电话。
他像个傻瓜一样想了无数种开场白,连电话稿都打了厚厚一摞,才忐忑至极地拨出了那个号码··第一次,那边过了很久才接听,他调整好语气,将准备好的说辞一股脑全部倒出后,电话那头却始终一声不吭,他反反复复问了好几次,电话明明通着,却就是没人答话,于是第一次通话在拨错号码的怀疑中,被他崩溃挂断。
再三确认号码无误后,他这种初入职场的愣头青,自然是不知天高地厚再接再励地打了过去,可奇怪的是,以后的每一次电话都能接通,却仍旧如同第一次一样,无论他说什么,那边的人从没答过他一句,别问他为什么知道那边有人,因为听筒里偶尔会传来浅浅的呼吸,有时候他甚至怀疑,难道传说中的徐总其实是个哑巴·或许是那该死的好奇心在作祟,又或许是这号码总“一拨就通”,反倒令他更加锲而不舍,到后来,几乎已经懒得再提专访的事情,全把这从不出声的私人电话当成了二十四小时情感热线,有事没事就打过去吐槽唠嗑。
那边也不烦,不论白天夜晚从来不会先挂他电话,何宵觉得这感觉既温暖,又奇妙,他是个典型的宅男,离开学校以后,几乎没正经交过什么朋友,有个人愿意听他说话,简直窝心极了。
就这么把人家当免费垃圾桶用了三个月,那天他正吐槽自己被主任刻薄的糟心事,那边冷不丁传来的声音吓得他几乎从椅子上翻下去··他听到男人低沉的嗓音,“明天,好吗”·“什……什么”他愣了半晌,才一头雾水地憋出这两个字来。
“你要的专访·”·他不清楚自己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去见的那个为自己无偿服务了一百天,温情满满的最佳听众,那段时间,他是真的认为,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像电话另一头的那个人一样,不仅有耐心在白天里的任何时候听他讲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愿意在凌晨四点听他描述一场刚刚做过的噩梦。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前几次通话过后,他就猜到电话也许出了问题,所以后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可是这么久以后,对方突然接受访谈这件事,又让他变得不确定起来··但那天走进陌生偏僻的私宅,看到简约沉闷的高级会客厅,还有厅外负手而立面无表情的黑脸保镖,以及一身黑西装,谈判一般端坐在会议桌后的男人时,他才是彻底窘了,默默在心里把那个给他找电话的家伙骂了个狗血淋头后,他无比忐忑地看眼身前带路的保镖,几经犹豫,还是没敢照实说他其实搞错了。
·同行的摄影师在大门处就被拦了下来,除了一支笔和几页白纸,他什么都没能带进去··隔着一条实木办公桌坐到男人面前时,他简直哭的心都有了,弄错了人不说,连被他弄错的人的身份背景也全不清楚,别提访谈,话都无从说起,而电话里耐心听他唠叨的一点温情,也在男人一身上位者的气势中立时消弭于无形。
男人和电话里一样沉默,他憋了好半天,既怕坦白这个误会让对方难堪,又怕坦白之后会被外头膀大腰圆的保镖拖到小黑屋里批评教育,脑子一糊,干脆就拿出了访谈内容,将错就错地问开,鸵鸟地以为,也许自己一张口对方就能发现他认错人了,然后皆大欢喜say goodbye。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人有问必答,条分缕析,几乎连他觉得应该是机密的内容都全不隐瞒如实相告··男人用自己的视野,头脑和眼光很快就征服了他这只嫩到不行的小菜鸟。
晕晕乎乎结束了访谈,他只觉得自己眼里的崇拜几乎能把自己都晃晕过去,可冷不防对上面前人那一点也不懂得掩饰的灼热目光,他终于还是乱了手脚,落荒而逃,连道谢都忘了说。
回去之后,那篇稿子不仅上了头条,被多家高级别报纸杂志转载,他得了不少奖金不说,还一下成了业界的红人·直到那时他才知道那个听他电话的男人是怎样一种他无法想象的存在。
晏海的办公区是这座城市的标志- xing -建筑,不是因为它在A市数不清的摩天大楼中显得多么高大宏伟,也不是因为它的造型更加现代别致,而是因为它代表了这座城市,乃至以这座城市为中心,连绵数个省份的整个经济区域的繁荣。
他肯定自己跟那男人的交集就像这栋他每天路过,却永远不会走进去的高楼一样,止于一个- yin -差阳错,令人哭笑不得的误会·虽然每每想起男人的眼神,都叫他不寒而栗,但后来的水波不兴,也叫他慢慢放下心来,不再多想。
电话乌龙过后,他知趣地没再去骚扰对方,无数前赴后继扑上来攀关系找门路的人也叫他疲于应付,他更无从解释自己攀上徐家大少只是因为打错了电话的事实··可没想到,很久以后,那个他几乎都要忘记的电话号码竟然主动拨了过来,电话接通,那人只说了一句,“你……很久没有给我打电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究竟哪里敏感了嘛……哇呜(ó﹏ò?)·☆、不闹了,上医院吧·他那时并不知道徐朗是怎样的一种状态,更不知道除了过分优秀之外,他和其他人还有什么不同,对方过于直白的态度叫他恐慌焦躁,他宁肯相信是自己太过敏感,也不愿意承认跟一个男人之间存在什么荒唐的暧昧。
他断定这种关系是危险而错误的,少年时期的误解已经叫他吃尽苦头,更何况,他亲眼见过大学同寝室那个乖巧的男孩子在丑闻曝光之后,被父母毒打,被朋友疏离,被所有听到流言的人嘲讽奚落,最终受不住压力从顶楼跳下来摔得面目全非的样子。
对的爱情是不是一定会让人幸福,他不清楚,但错误的爱情只会是一场悲剧,他遇到徐朗,正是悲剧的开始··带着腥气的海风扑在脸上,子弹撞进胸膛的一瞬间,他缓缓将头颅靠上怀中人的肩膀,徐朗的肩已不似他们初次见面时那样宽阔结实,常年的病痛早将他折磨得不成人形,何宵低头看着自己被对方攥在掌心的手腕,笔直的骨头外只裹着一层铅白干燥的人皮,十年的互相折磨,你我究竟都得到了些什么·何宵不怕死,他已经熬过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十年时光,死亡几乎变成了一种恩赐,但他害怕徐朗不在身边。
他看到另外一个自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静默中,一边奔跑,一边痛哭,一边发疯一样呼喊那人的名字··他走过去冷静地对自己说,“别哭了,也别再喊了,没有人带走他。”
面前的自己瞪大双眼,惊慌失措地抓住他的手,“你骗我如果没人带走他,他一定会死缠着我,为什么我见不到他是那些人一定是那些人他们带走他,折磨他……不我要去找他,我得找到他”·他按住面前人颤抖的双肩,“你冷静点没有人带走他,也没有人再折磨他,他已经死掉了,你亲手开枪打死的,难道你忘了吗”·“我没忘啊……可就算是死了,他也是跟我一起死的就算死了他也绝不会跟我分开他到哪里去了他那副样子,我怎么能叫他一个人走丢呢”·何宵眼中滚出热泪,他紧紧盯着眼前这个魔怔的自己,“你疯了吗你不是一直想逃吗十年里你不是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逃脱吗现在你成功了你甩脱他了他再也不能缠着你了”·“去你大爷的你他妈知道个屁”那人骂完,重重推开他,转而又大喊着同一个姓名朝更加黑暗的前方狂奔而去,“徐朗徐朗你别怕我在这儿我在这里你快回来”·他站在原地望着那个不顾一切远远跑开的疯子,在漆黑一片中,泪流满面。
蓦然转身,眼前却意外地铺展出一条宽阔的长路,十年的光影划出这条时光逆流的暗道,左右都是那人的影子··他其实一直都知道,两个人之间,自己才是先动心的那一个,他真的很容易被打动,容易到似乎只要对方愿意不敷衍不厌烦地听他发几句牢骚。
胡思乱想大概只是因为心虚,否则向来大条的他,不会在第一次见面就疑神疑鬼,落荒而逃·也许是他将对方想象得太过美好,也许是从一开始就对“错误”存在种种顾虑和抗拒,也许是徐朗对自己问题的刻意隐瞒,才让一切越走越偏。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他回过头去,最后看了一眼自己葬送在黑暗之中的一切,转而擦干眼泪沿着面前那条回路拼命追赶过去,就让他朝前去一点,再去一点,一直去到所有伤害还来不及发生的那一天,如果真能重新遇见,我将不再逃避,不再恐惧,不再彷徨,我的爱人,也请你信任我,包容我,并……爱我如初。
睁眼的一刹那,胸口弥留的疼痛不受控制地蔓延到全身,何宵觉得几乎身上每一块骨头都在打颤,他抬起那双茫然的眼睛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男人额角开了个大口子,伤口里溢出的血挂了一脸,正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颚滴在胸前的衬衫上。
对方面无表情地捉着他的手腕,他攥着男人敞开的衬衫领子,那只被面前人捏住的手还握着一把恨不得要杀人的水果刀,简直是一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干仗的架势··眼前的男人似乎还是十年前的样子,十年中,他们动手的次数数不胜数,他记不起这又是哪一次爆发冲突,看看脚下碎了一地的烟灰缸,再看看男人额上的口子,不用想也知道是他干的。
下身无法言说的剧烈疼痛,还有从后面缓缓流出来正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滑的不明液体,外加一个□□出镜的自己,何宵在意识到眼前的状况时,重生的喜悦还没顾得上品尝,又立马咬牙切齿真心实意想捅了面前这不要脸的混蛋。
他瞪着男人隐忍不发的冷脸,心中五味杂陈,半晌,终于还是认命地将手里的凶器松了开去,不论是不是一场梦,好不容易能够重新开始,难道他还要再同归于尽一回吗更何况,就算杀了他,这人恐怕连为什么都还不明白。
全凭一股怒气支撑,如今心气一散,叫人往死里干了不知道多少回的人也不再逞强故作凶悍,何宵松了对方叫他捏皱的衣领,两手径直环上面前人的脖子,垮下身子,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男人有些迟疑地搂住他瘦削的腰身,何宵抹花他脸上的血,偏头贴上他冰凉的侧脸,“不闹了,上医院吧。”
电话铃响起的时候,乔予就知道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作为徐家的养子,他一向清楚身上的使命,也将自己的位子摆得很正,那就是辅助徐家目下的掌舵人,也就是他亲爱的侄儿——徐朗。
他没有多余的心思,也不会做出僭越的蠢事,这正是他在徐家地位反而要高出许多嫡系子孙的原因·依照徐朗的状况,知道内情的人都认为老爷子太过冒险,可他却清楚极了,徐老爷子最大的魄力便是让有用的东西发挥出最大的价值,所以那人尽管掌握着最大的权力,却永远无法真正接手徐家,无论如何,徐家不会交给一个病人,或许徐朗自己也很明白这一点,这些年他就像个机器一样,兢兢业业为徐家开疆扩土,听话至极地发挥出他的全部价值。
乔予这个小叔其实当得辛苦极了,除了在集团内部的工作之外,跟徐朗的心理医生做定期的汇报与沟通也是他的分内之职,不得不说,跟这样一个自闭偏执,- yin -郁沉闷还时不时狂躁一下的家伙一起共事,真是既困难又劳神。
他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见到这个比他只小两岁的孩子时,他几乎叫这死小孩儿- yin -森森的鬼脸吓尿··徐朗没有去过学校,也没有朋友,除了工作几乎无事可做,每当乔予看着那人下班后回到住所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一言不发枯坐到睡觉时间,他就会既惆怅又庆幸地松上一口气,至少他终于可以真正下班了。
至于这人的问题,心理医生都解决不了,他一个便宜叔叔那就更加无能为力,但直到有一天那个奇怪的电话打进来……·若无必要,徐朗不会跟任何人联络,徐家也禁止任何外界的事物来影响他,当然也没人会联系这家伙,就算逼不得已非要联系,也会通过他这个代理人进行沟通,因此他家boss的手机,自从有这个东西以来,就只是一个摆设。
能够知道他手机号码的人并不多,他也调查过那个打进来的电话,确认真的只是打错了,便也没放在心上,可是那个打错电话的小子似乎一点也不知趣,第二天竟然又不屈不挠地打过来。
渐渐地,他便发现出不对劲来,他家boss以前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工作,现在却变成了两件,工作加等电话,而那个该死的骚扰电话,后来简直嚣张到极点,完全不分时段,不论早晚,想打就打,想拨就拨,连吃到一条刺格外多的鱼都要打过来跟人说一下,他家boss竟然也邪乎得很,即便正在开着最重要的会议,也会停下来先听电话。
他问过徐朗的心理医生,对方却表现得相当乐观,认为自己的病人正在学着接纳别人,并开始乐于与人交流··他听医生都这样讲,自然也高兴看到这个好现象,所以立即授命其他参与帮助治疗的人积极尝试,可惜无一例外,旁人的电话只能产生负面的刺激。
第N次听到那人恐怖地挂断了其他号码,并在第一时间让他跑去调查占线期间有没有其他电话打进来时,他这才心有余悸地叫停了这种试探- xing -的实验,退一步采取不很道德的监听模式。
可惜这种小伎俩,怎么能够瞒得过,那是两人一起工作以来,第一次爆发冲突,乔予每每想起都觉心有余悸,他其实知道,允许他定期向徐家老爷子,向他讨厌的心理医生汇报他的情况,已经是那人的底线,说同情也好,无奈也罢,他终究还是违反了原则给徐朗留出了私人空间,不再过问那个电话,却没想到后来竟会一发不可收拾。
☆、谁TM教你这么干的·他从没想过,那个几乎从不在人前露面的家伙会愿意接受所谓“专访”,会耐心地回答那些简直无聊幼稚到百度百科里都能找到答案的笨问题,会对一个人露出那种诡异的温柔又恐怖的眼神。
乔予先是被这一连串的意外事件搞懵了,又忍不住暗暗猜想是不是boss的春天来了,可对象怎么是个男人虽然长得还不错,但比他好看的也多了去了,他家这个极品怎么就在这么一个人身上春心荡漾了·那之后,那人倒是挺知道分寸,没再把骚扰电话打进来,识趣的表现也让自己对他多出两分好感,能够接触到徐家的核心人物,要么背景雄厚,要么很有门路,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给自己争取很多利益和机会,可那个年轻人不仅没泄露徐朗的任何事情,尽管没有人相信,他却还是对每一个上去攀附的人清清楚楚解释他和徐家大少的关系,可见他并不是那种势力投机的人。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何宵不再打电话过来,徐朗却仍旧等,乔予察觉到事情似乎不太好,因为他发现那个习惯了枯坐到天黑的人,傻傻盯着手机屏幕等电话的时候,看起来竟然是那样的孤独和落寞。
乔予头一次遇到这种超出掌控的难题,除了如实上报,别无他法·他虽不指望老爷子能提出什么好建议,却也没想到,杀伐果断了一辈子的徐老做出的第一个决定就是让那个可能影响到孙子的人彻底消失。
好在有惊无险,徐朗似乎也早有准备,将那人保护得很好,但不知他跟老爷子究竟谈了些什么,从主宅回去的那天夜里,还是犯了病,七八个保镖才将他制住,打了几次镇定剂才让他安静下来。
从那以后他似乎又开始彻夜失眠,陷入可怕的紧张状态,仿佛认定了全世界都想伤害何宵一样,几乎无意识地将那种笨拙的保护一层一层加固,到最后竟发展到无可救药的地步——非要那人在眼前才肯相信他是安全的,以至于他根本不顾何宵自己的意愿,强硬地将他锁在家里,而那栋别墅的二楼也从此成了徐朗的禁地,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乔予不清楚这两个人能够怎样相处,但想来不会好,至少他认为,是个人都受不了那样的对待··他站在医院走廊的拐角处,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过去。
他不太确定他的好侄子干了什么令人发指的出格行为,以至于病房外穿着一身白大褂的医生,需要如此语重心长地跟他“谈天”··“人是很脆弱的,每一种器官都有它的作用。”
“这本来就是一件与生理结构相悖的事情,怎么能这样硬来·”·“那个部位虽然总被忽视,可过度损伤,也是会要命的·”·“年轻人做事要有分寸,个人的事情处理不好,就会变成法律的事情。”
……·乔予见自家boss万年不变的僵尸脸上比火星撞地球还要难得一见的无措神情,还是很贴心地招呼了一个小护士喊走了看架势没完没了的良心大夫。
不得不说,他是真的很意外,徐朗讨厌医生,也从来避免到任何公共场所,从小到大,就算迫不得已必须要治病,也只会请家族里的私人医生,所以乔予电话里听说徐朗不顾阻拦,亲自开车将人送到医院来时,想也不想就立时赶了过来,与其说是来关心状况,不如说是来亲自验证电话里得到的回报究竟是真是假。
医生被人止住话头,匆匆走开,站在走廊上丝毫没将自家叔叔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放在心上的人,转而又恢复了一副面无表情的神态,无视了来人,默默转进身后的特护病房。
乔予刚要跟进去,却被那个极度护食的家伙- yin -森森的目光给定在了门外,他郁闷地摸摸鼻子,停在门口瞧见床上挂着点滴面无血色的人时,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可惜他这个特别助理对这种糟心的问题也是一知半解,爱莫能助。
徐朗立在床前,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安睡的人·自从见过面之后,全部都不一样了,何宵再也没给他打过电话,他控制不住回过去,对方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和他说话,他听得出何宵说话时的退避防备,也看得到他眼神里的排斥抗拒,但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所以这些全都没有关系,只唯独没想到,当他克服一切想握住何宵朝他伸出的手时,何宵却甩开他说自己认错了人。
何宵是以这辈子最难堪的姿态被人抱进医院的,等他搞清楚具体日期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只觉得老天爷一定是在故意跟他开玩笑··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这一年的这一天,跟强X没有任何区别的- xing -事几乎折腾掉他半条命,他本来就是第一次,再加上心理生理上的双重抗拒,就算对方是个老手也不一定能制得住他。
更何况徐朗那家伙连启蒙教育也是一片空白,就疯子一样强制- xing -地来实战,何宵觉得自己没死在他床上才真是件意外的事··这是两个人的关系真正恶化的开始,此前不管怎么说,何宵认为自己闹出乌龙,本来就是第一责任人,也并不清楚徐朗的问题,心里始终还存着一点他老人家要不了多久就丧失兴趣,会大发慈悲放了自己的鸵鸟心思,所以尽管心里厌恶,面上却能不显便不显。
可是这一场赤/裸裸的羞辱,终于将两人本就僵持的关系彻底推向了冰点··如果没有那十年的了解,他保证自己会和当初一样愤怒,如今重来一次他知道徐朗是真的努力过,认识他之后,对方也试过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进他的生活,也曾学着从自己的空间里走出来去接触外面的世界,可是这个不懂表达的死硬派,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根本找不到方法,只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些不着调的电视节目。
何宵睁开眼睛时,隔着一大步站在床前的人,正居高临下,像审视一件尚待处置的物品一样,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他突然觉得很胸闷,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坐在床边抓着他的手,做出一副我已经守了你几天几夜的惨相,然后把他感动得一塌糊涂才对吗·何宵压根儿就不指望这个有智商没情商的家伙主动示好,他现在虽然疼得要死,心里却还是开心又庆幸的,至少他还没来得及竖起浑身倒刺像仇人一样拼命刺伤对方,徐朗也还未彻底对他丧失希望,所以美好的一切就像窗外的阳光,正在温柔地向他招手。
何宵盯着离得老远一动不动立在床前的男人,有点郁闷道,“你站那么远干什么”·男人微微一愣,很久才迟疑地朝前迈了半步··何宵叫对方这举动气得眼晕,他瞪着男人跟病床之间空出的那一米多,想起这人糟心的洁癖,顿时气急败坏道,“你过来下这么困难吗床那么大不够你坐吗你是嫌这床上病菌多,还是觉得我看起来像污染源”·男人脸上露出挣扎的神情,他望着对方苍白的面孔和带着几分委屈焦躁的眼神,仿佛是在确定在发生这一切之后,何宵是真的在叫他过去。
床上的人耐心地看着男人迈出艰难的脚步,动作僵硬地挨着床边坐下,这才很琼瑶地朝他伸出那只扎着点滴的手··男人的目光在床头柜上摆放的一堆应急物品上搜寻了一圈,这才语气生硬地问了一句,“要……什么”·何宵两眼一怔,这TM真是恋爱的节奏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眼见男人完全没有抓住重点,他终于又急又气地吼了一嗓子,“逗我吗除了你,这儿难道还有别人”·男人在沉默中显出一丝警惕,又在警惕之中犹豫地抬手碰上他的指尖,何宵够到他的一瞬间,立刻绞紧五指将人牢牢抓住。
徐朗看着他手腕上回流的血液,急忙托住那只还在输液的手,“回血了·”·虽然对方的表现叫人挫败极了,但何宵抓住他的那一刻,心却终于落了地,徐朗抓了他十年,这辈子他想主动把手送进对方掌心里,只要徐朗不放手,他就能将从前用于抗争的力气都拿来经营他们的生活和爱情。
坐在床边的人小心翼翼地压着他那只总想乱动的手,眼神中带着歉疚与迷惑,何宵知道他在迷惑什么,但昨天之前的一切他都已经不记得了,就算记得也不愿再去提及··他只是十分不情愿地想了想眼下这件事情的经过,老半天才脸色愁苦地开口道,“你老实跟我说,昨天看什么了”·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动物世界》。”
何宵额上的青筋一阵狂跳,心里也紧跟着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哪一期”·“《动物的交/媾与繁/殖——草原雄狮》”·☆、这家伙真好哄·“……我- cao -”饶是他已有心理准备,在听到答案的一瞬间还是忍不住满脸通红地爆了粗口,他的第一次,感情就被这家伙脑补成了一头母狮子难怪从头到尾狂野不羁的背入式XXOO不知道多少回连个姿势都不会换,尼玛·“何宵……对不起……我不知道……”·他听着男人低沉压抑的声音,在心中为自己默哀了三秒钟,任命地哀叹一声,- cao -都- cao -了,他要道歉有个屁用·“以前的事情不提了,往后我们好好相处行吗”·“你愿意……和我好好相处”面前人难以置信道。
何宵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说姓徐的,你别恶人先告状好不好是谁不跟谁好好相处的差点没叫你弄死还好意思说”·徐朗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似乎终于又鲜活起来的人,他不确定到底是什么令何宵发生这样的转变,而这转变又究竟能够维持多久,但不管多久,至少这一刻他喜欢的那双的眼睛里,并没有他已经习惯了的伪装跟厌恶。
何宵想了想,他得趁着这人心里的那点歉意没消下去之前,尽可能把问题都提出来,不然只会越拖越麻烦,他重又冷静地看向对方,“我得回家,我还要工作·”·闻言,面前人果然拧紧了眉头,“你非要离开我的视线吗。”
“你看,你看,又跟我急眼你从前听我电话的耐心都哪儿去了” 何宵不着痕迹地给人顺了一把毛,眼见对方果然强忍着缓和了面色,忙又再接再厉道,“反正你那屋子大得跟座殡仪馆似的,我真不喜欢,你要愿意,就过来跟我住,只要别嫌我那又小又破就行。”
他在那栋空落落的别墅里做了十年的噩梦,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回到那个地方去··似乎这颗糖果递得很及时,男人听到这番话眉头果然缓缓舒展开来,但说到他提出的另外一个要求,仍是显出了为难和抗拒,“何宵……非去工作不可吗”·何宵又叫他气乐了,“丫,不工作,老子的房贷,水电费,伙食费打哪儿来啊”·“我的难道不都是你的吗”·何宵眼神复杂地摇摇头,他丝毫不怀疑徐朗的诚意,也相信他说出的那句“我的都是你的”比任何人都要认真,他上辈子也的确这么做了,可惜没等何宵领情,便已令所有人指着他的鼻子在骂,所以,尽管重来一次,不代表他会抛弃自尊,不顾一切地跟他在一起,他知道很多抵啎并非出自对方的本意,因此他会学着去理解去迁就,但那并不意味着他就没有底线。
何宵知道这种事情一时半会儿跟他讲不清楚,也没指望一次- xing -完成万年沟通大计,“我好像看到你小叔在外头,你叫他进来吧,我有事情想跟他说·”·徐朗固执地坐在他跟前没有动,何宵一看那眼神就明白了,可不就是无声抗议——为什么有事情不跟他说,反而要叫一个毫不相干的别人·何宵换了心态,只觉得他这样子又傻又可爱,但正事要紧,只好又耐着- xing -子好声好气拜托了一遍。
乔予被人黑着一张脸叫进门的时候,虽然认为这个晚辈上司一肚子槽点,却还是很好地维持住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翩翩风度,礼貌地问候了一声,“何先生·”·何宵微微一愣,有点别扭地笑起来,“您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乔予点点头,“好,要是不见外,你也可以叫我一声小叔·”话刚说完,他就发觉身旁有人的脸色又黑了三分,乔予对自家侄子这情商立刻就有了全新的认识,他好心帮着试探未来侄媳妇儿的心意,这人不感谢他就算了,居然还给他脸色看。
上辈子最后的那几年,徐朗的精神状态已经太糟了,身体也跟着一天天被拖垮,何宵作为他唯一的行李被徐家打包送进疗养院,乔予那时的确是帮过他们很多的,何宵听他这么说,也不矫情,大大方方说道,“小叔,折腾一天了,麻烦你给他叫点吃的吧,他胃病经不起饿,另外额头上的伤口肯定又是他自己胡乱贴的,还是找个医生看一下吧,我一时冲动手重了,看着口子挺大的。”
乔予意外地瞟了眼边上比他还要意外的人,不动声色点头答应,“好,我去安排,另外你想吃什么我叫人送来·”·床上的人难为情地看了他一眼,“我现在这样,什么也吃不了,不用管我了。”
他看了眼点滴架上那一大瓶还没插上的营养液,“我叫人熬点粥送来,你这不是一两天就能出院的事,光靠输水不行的·”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房门被知趣离开的人轻轻带上,何宵又听见这人很不高兴地喊他的名字。
他知道对方想说什么,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可千万别说你要照顾我,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拿药丸子照顾自己,我敢叫你照顾我吗你这个人形机器外面看着哪哪儿都管用,谁知道零件坏几个了,床头一抽屉乱七八糟的药,一个礼拜不到叫你吃干净了,我都懒得嫌弃你”·徐朗知道何宵在生气,何宵总是和他生气,可是这一次跟以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他想告诉对方,他发现了,却又陷入了不知道该怎样表达的焦虑中,半晌,只做出了一个对方眼中越看越傻的举动,抓着他的手,无比认真地说,“何宵,我很高兴。”
何宵忍不住斜了他一眼,“骂你你还高兴,抖M吗”·何宵的嘴唇颜色很浅,淡淡的粉色很漂亮,薄薄的两片,说起话来一开一合,格外的诱人,徐朗看着特别想亲他,今天的何宵很柔和,这种柔和就像一种鼓励,鼓励他听凭心意去做点什么。
何宵搂住他的脖子,笑盈盈地任由伏在身上的人像只大狗一样舔他的嘴,对方生涩笨拙的样子成功取悦了他,但一想起惨痛的初夜,跟记忆中的那十年,这人脱裤子就上,横冲直撞简直烂到家的床上功夫,他还是心有余悸地说道,“抽空找一个T的成人动作片看看吧,再看动物世界,你下半辈子就真跟母狮子交/配去吧”·徐朗拧着眉头答应他可以继续回去工作的时候,何宵脸上在笑,却在背对他的一瞬间红了眼睛,他对自己说,你看,只要你愿意,这家伙可真好哄。
“副总早”·“早·”·“副总昨晚没睡好吗”·“嗯,有点失眠·”·“副总一定是最近太累了,要好好休息啊”·“我知道了,谢谢。”
……·一路招呼过来热情的美女同事,乔予揉了揉自己难看的黑眼圈,天知道他昨晚一夜没睡,他这个特别助理,手下管着公司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还要照顾天天顶着僵尸脸的工作狂顶头上司,如果只有这些就算了,可是让一个直男搜集GV和男- xing -色/情读物,这种事情真的不会太强人所难了吗·他看着自家boss面无表情地接过他递上去的色/情小光碟,然后无比淡定地放进驱动,眼看着鼠标指示已经点在了播放按钮上,乔予崩溃万分地开口提醒道,“那个……你确定要现在看吗”·坐在办公桌后的人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不可以吗”·乔予尴尬地咳了两声,“当然……可以。”
他说完,连忙默默转身朝外走去,他就不该多此一问,从小到大,这世上没什么是徐朗干不出来的事情,比如大白天在办公室看片儿什么的,完全就是小case吧果然他带上门的一瞬间,就听见音响里传来一声诡异的娇喘。
贴心的乔叔叔刚交代完下属们不要去打扰想必正在认真学习的人,就看见后勤部负责人带着工人匆匆往楼上的办公室去,他忙尴尬地将人拦下,“不是说了不要去打扰徐总吗”·模样干练的年轻人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副总,李秘书说徐总办公室的电脑出了问题,通知我们立即重装一台。”
乔予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交代他们稍后处理,已自己抢先上去··踏进办公室,他一眼就看见那台壮烈牺牲的电脑已可怜兮兮从显示器到主机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听着休息室后密闭隔间里隐隐约约的流水声,他几乎想也不想便大力踹开了里头反锁的门,果然看到男人正趴在盥洗台上,顶着水龙头中大开的冷水,吐得揪心··那人听到背后的响动,慢慢转过- shi -淋淋的头脸,露出那张青白的面孔,“谁让你进来的。”
乔予脸上显出了担心,却并没有上前,“怎么了”·男人低喘两声,“你为什么……给我那种恶心的东西·”·他只觉这无端的指责很没有道理,也对这问题感到莫名其妙,更对这人近来给他添的很多麻烦丧失了耐心,他突然有点讽刺地笑说,“恶心吗你不是才对何宵做过这种‘恶心’的事情”·☆、神奇的话痨·男人茫然地看着他,神思恍惚地怔愣了很久,竟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真恶心。”
对……我真恶心……·他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和镜子里那个恶心丑陋的人,眼中浮现出狰狞的厌恶和恐惧··乔予拧紧了眉头,他现在要不要给何小子去个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对方强完了他又嫌他恶心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自由之日有望了·没等他找回耐心继续扮演知心叔叔,只听一声脆厉的巨响,眼前的镜子又或者说是镜子里的人,已被一口玻璃杯砸得四分五裂,破碎的镜面中,男人那双躁狂眼睛里几乎无法自控地涌出两团漆黑的风暴,乔予心头一跳,不出所料,下一秒便看到那人神情扭曲的面部又出现了痉挛的症状。
他急忙冲过去一把将人按到墙面上,可还是晚了一步,男人像是一头突然受到攻击的野兽,挣扎着拗开他的胳膊,抢先一步发起反击·乔予躲开那只朝他脸上砸过来的拳头,稍一晃神,就被人大力掀开,狼狈至极地撞上身后的白墙。
他又急又气地瞪着踉踉跄跄走出去的疯子,暗骂一声,连忙拨通了外头的应急电话,这个样子的徐朗绝对不能走出这层楼,否则他不仅没法儿向外头的员工交代,到不了明天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就会铺天盖地地冒出来。
何宵看着自家两室一厅堪堪八十平的小窝,捋起袖子把空了一个多月的地方彻彻底底打扫了一通,平时自己住,他还嫌自家房子太大,从徐朗那栋空荡荡的别墅里出来,他才算是真正知道了,为什么都说穷人的家还没富人的厕所大了,丫,可不就是么想来一起住,还真是委屈徐大少爷了。
徐朗也提过那栋房子何宵不喜欢可以换一处,何宵没同意,既然决定在一起,他也并不是一定要和对方分得那么清楚,只是现在才刚刚开始,在他还没能得到徐家认可的时候,必须分清楚,不然他一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何宵刚把屋子收拾好,手机就叮叮当当响了起来,看见乔予的号码,他忙不迭按了接听就听对方急急忙忙说道,“何宵,徐朗他状态有些不太好,上个月他是不是把药停了”·何宵心里发苦,所谓的上个月对他来说早就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他哪里还能记得,但徐朗的身体至少有一大半是坏在那些副作用很大的药物上。
想起这些,他有些烦乱道,“怎么回事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早就该停了,难不成要吃死他吗”·乔予发现这俩人一条心,既为自家孩子高兴,又觉得这下事情似乎更加难办。
他打理好自己,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不知死活往外撞的徐大少已经被外头训练有素的保镖手脚并用死死按在了楼梯间里,男人浑身抽动的肌肉看起来很吓人,贴在地上的额头汗水已将地面濡- shi -了一大片,掉在一旁的手机在响,而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上亮起的名字。
乔予看了眼一旁待命的手下,“拿给他听·”·摁着自家少爷半点也不手软的保镖对这种事情经验已经很足,所以直到电话拿到这人耳边时,也没有一个人肯疏忽大意将人放开。
手机没开外音,但楼梯间里很安静,就算话筒里的声音并不高,却也能叫人听得清清楚楚··尽管所有人都很知道窃听隐私是件尴尬的事情,可是自家少爷似乎从来也不被允许有隐私这种东西,更何况,他们也实在好奇,那个被自家少爷另眼相看的人究竟有什么特别的本事。
“在干嘛呢”·男人强忍住喉咙里蹿荡的剧烈喘息,艰难地压出最正常的两个字,“没……事·”·“今天不忙的话,晚上早点回来吧”·“……”·“陪我去趟超市,家里得添点日用品。”
“……”·“再买点菜,我给你做好吃的·”·“……”·“那你晚上想吃什么”·“……”·“不说话,那我可准备买芹菜和苦瓜了啊。”
“……”·“还好意思说不挑食·“……”·“你想我了吗·“……”·“今儿你可偷了大懒了,家里都是我一个人收拾的,下回你必须得帮忙。”
……·乔予服了,他没想到何小子长得有模有样的,居然是个神奇的话痨,徐朗就说了两个字,底下就再没开口,那边却能对着一个死不开口的人,自得其乐地整整聊上大半个小时,真是又把他的世界观给好好刷新了一遍。
对话内容,更准确地说,是电话那头的自言自语真心很无聊,但也许是偷听的感觉很爽,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被七手八脚押在地上的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恢复平静的。
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投- she -在走廊的地面上,乔予感到很不可思议,因为他竟然觉得这一刻的徐朗仿佛变成了一头驯兽,竭力为他认定的主人表现出最温顺柔和的模样··而何宵似乎也很奇怪,他早就查过他的底细,那只是一个不会为任何事情冒险的普通人,怎么看都只会在他安稳的壳子里按部就班,从生到死。
最初的最初,他对这两人是根本不抱希望的,短短的一月之间,除了日复一日愈演愈烈的冲突外,这两人没有任何妥协回缓的迹象·感情没培养出多少,反正仇怨越攒越多,正当他担心指不定哪一天两人会闹出你死我活的事情来,没想到何宵会选择先退一步来扭转两人的关系。
何宵是聪明的,至少眼下这个谁都治不了的疯子已经从费力不讨好的单向强制,变成被人牵着走而不自知了·虽然老爷子有吩咐叫他提防着那人,可是他觉得似乎并没有这个必要。
他曾听说,感情是这世上最无法隐藏的东西,一举一动,一言一语,甚至一个眼神都能泄露出来·何宵不是那种心机满腹,会为了其他目的而隐忍屈从的人,他虽然始终没发现徐朗这麻烦至极的死变态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喜欢,但是何宵那小子看起来似乎真的恋爱了。
乔予很确定,他这个糟心的晚辈上司不是跟金鱼一样只有七秒的记忆,就是天生的无耻到家,所以当他不情不愿地将地上狼狈的人拖起来时,对方看着他,只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几点了,你还在那里愣着干什么通知各部门开会。”
他早习惯了这人变脸跟翻书一样神技能,当即没好气地答道,“是,我这就去安排·”·那人冷飕飕刮了他一眼,“昨天就决定好的事情现在还没做安排,小叔,如果你觉得工作不顺心,我可以随时批准你提前退休。”
乔予郁卒地盯着对方径直朝会议室走去的身影,强忍住破口大骂的念头,丫总裁了不起啊是谁大早上在办公室看G片,砸电脑,又和小情人甜言蜜语一小时,那时候你怎么没记得早上要开会万恶的资本家·手里式样普通的黄铜钥匙常年使用凹齿边缘已经被磨得十分光滑,圆圆呆呆扁平的上端,还刻着钥匙原模的品牌和产地,真是又旧又难看,可是指尖摩挲着质地坚硬的黄色金属时,却又似乎能够奇异地感受到那人掌心的温度,何宵说,新钥匙不趁手,就把随身的旧钥匙给了他,自己拿了那把新的。
傍晚时分的小区里很热闹,坐在花坛上的老人跟着收音机里的戏曲咿咿呀呀有腔有调地小声哼唱;背着书包疯跑笑闹着穿过花园的小学生,正抱怨着今天数学作业似乎特别多;草地上遛狗的中年女子握着手机好像正在数落又要加班的丈夫;手牵手往家走的青年男女正商量着晚上去看刚刚上映的电影;三三两两走出棋牌室的邻居正招呼满面红光明显是赢钱的那位晚上请客……·这样嘈杂的环境,徐朗觉得自己本该反感急躁,可是出乎意料的,他却感到很踏实,这里的确很吵,但是很安稳。
楼道不宽,大概只能并排走两个人,墙上贴着疏通管道、紧急开锁、食品外卖、商场打折等各类乱七八糟的小广告,居民楼很低,只有五层,没有电梯,他要去的二楼,眨眼就到。
左边的防盗门上倒贴着大红的“福”字,字下面还附带着某通讯公司的二维码贴纸,一看就知道是商家做宣传时的廉价赠品,左右春联都已经褪色,唯有门楣上“招财进宝”四个字看起来格外喜庆。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何宵在电话里说过,外面的防盗门老早就坏了,他家里没什么值钱东西,也就没有找人修·果然,轻轻拧下门把手,外面的门就开了,掌心里已经捂热的钥匙插进内门的锁孔,很契合也很顺手。
☆、把灯关了·客厅不大,只有一套沙发,罩着浅咖色带花纹的绒面布罩,看起来很软,沙发上东倒西歪扔着几个大大小小的毛绒布偶,电视尺寸不太大,但款式很新,似乎刚买没多久,电视墙上贴着浅色带花的壁纸,跟地板瓷砖的颜色很搭,电视柜里塞着各种零碎的小物件,沙发前摆着一只木质茶几,几面下几个拉开的小抽屉放着抽纸,几张CD跟过期的杂志,靠近厨房的地方摆着一个圆桌,面积不大,吃饭的时候两个人似乎怎么坐都可以伸手够到对方,窗台上两盆小巧的植物挨在一起,枝叶相缠,看起来格外亲昵。
何宵听见开门声跳下床踩着拖鞋从卧室里探出头来就看见徐朗杵着个大个子站在客厅里发傻,他睡眼惺忪地揉揉睡了一下午鸡窝一样乱糟糟的头发,“你回来了,傻站着干嘛呢,坐那歇会儿,暖瓶里有热水,喝的话自己倒,量杯里我晾的有冷开水,太烫的话兑一兑,等我收拾下,我们一起出去”·徐朗的视线跟着对方转进卧室,双人床,窗户很大,清早的时候拉开窗帘,阳光就会落在床上,衣柜敞着,放得很满,有一大半衣服是新的,坠在下面的标牌,好像是他穿的尺码,床头柜上暖黄色的台灯,看起来很温暖。
从卧室到卫生间再到客厅,小得几乎一眼就能看过来,所有日用几乎都是同款不同色地成对摆放——这是已经打过标记的两个人的空间··听着卫生间里的洗漱声,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有些好奇地抓过歪在手边的毛绒玩具,那是一只金黄色的狮子,刻意夸张的面部神情本来十分威严,可是凸起的鼻子配上脑袋外面那一圈支楞的毛发和人形化的奇怪四肢,显得十分可笑,棉料很充实,捏起来很软。
何宵匆匆忙忙把自己收拾好从卫生间里出来,就见一身正装脊背笔直身姿僵硬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神情严肃地对着那只大狮子发傻,狮子的表情很神气,男人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冷硬专注,男人抱着毛绒玩具的动作明明很郑重,何宵却觉得自己莫名被戳中了萌点,似乎被猫爪挠了两下的小心肝儿,奇异地跳快了两拍,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吗脑子比行动慢了足足有两分钟的何宵,等自己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挤开了毛绒狮子,扑到他家男人面前,两手并用揉上了那张表情僵硬的脸,“买萌可耻你知不知道啊”·看着男人轻轻蹙起眉尖,眼里露出几分懵懂,何宵很不争气地脸红了,凑上前去对着那张俊脸亲了一口,笑眯眯地说,“我是说你今天特别帅。”
这句话徐朗听懂了,眼里跟着亮了两分,神情轻快地吻了下他还沾着水珠清清爽爽的侧脸··妈的,何宵揉了揉速度没减下来反而越跳越快的心,丫,这家伙一把年纪做出这种纯情的小动作真的不会有犯罪感吗他有点郁闷地把人拉起来,床上狂野床下纯情,长得英俊身家无数,幸好这人没有社交,不然他真不知道,带出去还能不能带得回来“这会儿快到饭点儿了,超市人不多,我们赶紧的。”
何宵选的房子地段很好,左拐一条街有个菜市场,右拐一条街有个大型超市,小区附近还有个大学,大学旁是A市的一个军区所在,不仅方便,还很安全·何宵一身浅灰色的运动装,一双式样简单的帆布休闲鞋,头顶睡觉时压翘的一撮呆呆的乱毛还固执地支楞在脑袋上左摇右晃,模样像个年轻的大学生。
徐朗终年不变的黑色西装,从头到脚古板僵硬,看起来和周围几乎是两个世界·超市里人的确不多,琳琅满目的商品整齐地摆在货架上,何宵似乎是准备大干一场,进门时兴致勃勃拉了个购物车,徐朗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得益于老妈的言传身教,他选东西很仔细,几乎每一样都要从生产日期、保质期、配料、产地看上一个遍,同一种物品,一定要几个牌子比过来才决定买哪一种。
徐朗开始花了不少精神用在和来往的行人以及热情过分的导购保持距离上,可是后来渐渐的,目光就只围着那一个人打转了,而那辆本该被万分嫌弃的购物车也被他不知何时主动接过来推在手里,有了帮手,何宵也不用再花精力顾着身边七歪八扭的小推车了,只一个劲儿挑拣,时不时和身后的人抱怨某样东西上次打折时买得太少,某样东西似乎涨价了,某样东西哪个口味更好吃。
临出门前,两人提着四个满满的大袋子,徐朗听着那人一脸得意地对他说,“我厉害吧,这么多才花了两百块”·徐朗掂量着手里分量不轻的购物袋,默默点了一下头,看着对方一脸得意的小模样,还是把嘴边的话吞了回去,这家超市好像只是他弟弟早年投资的一个分店,似乎只要刷购物卡就可以了。
得到赞许的何宵,也十分开心地打开了话匣子,乐呵呵地讲起了自己这些年满满的购物经,偏头看对方尽管对这些不是非常熟悉却仍旧听得十分专注,何宵脸上的笑意也越发明显。
他当然知道这家超市跟徐家的关系,也感激身边的这个人没有一语说破,以后的路还有那么长,或许他已经足够富有到永远不会为生活担忧,但是平平淡淡的日子里,还有那么多细微的快乐,何宵想跟自己的爱人共同分享。
“徐朗,我很开心·”·徐朗看着身边人灿烂的笑脸,默默在心里记下,他好像很喜欢逛超市,以后要经常陪他去··何宵做的菜卖相不算好,味道却很家常,徐朗没有夜生活,何宵也基本是个死宅,电视里播着本地的都市新闻,XX路丢了井盖,XX路公交司机拾金不昧,XX小区物业与户主吵嘴干仗,XX电动车又撞了宝马奔驰,XX街大车挂断了电线,XX笨贼又偷窃不成反被热心群众逮个正着……许是主持人恶意搞笑,明明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何宵却总能笑得前俯后仰,然后仰头看着身边人一脸不明所以,幽默细菌死绝还不自知的傻样儿,忍不住笑得更欢。
家里两间卧室,反正都同居了,何宵也没打算太矫情,分什么一人一间,可是滚到床上的时候才觉得问题来了,明明放了俩被窝,上床没一分钟,就被对方有意无意掀成了一个,对着睡,对方那里顶他前面,背着睡,对方那里顶他后面,上一回搁医院里挺尸挺了好些天,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赶着再来实战,他可没这胆子,今早上听乔予说,估计这人也没看成那些“成人教育宣传片”,上辈子他被这家伙当了十年的母狮子,本就不带“技术”俩字儿的,加上他又死命反抗,回回暴力得惊人,他没有一回能享受到,照他想,这种事最好能不来就不来,太TM受罪了·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何宵心想着这么一直忍着也不是事,叫他胡乱蹭蹭地自己这也冒汗了,刚打算任命扭身上手先来一回把今晚上应付了,谁想那人却自觉地移到外侧背过身去了,何宵松了一口气,却又忍不住有点憋屈,徐朗上辈子把他往死里逼,叫他恨得牙痒,如今他心里敞亮了,打算好好学着爱护一个人,结果反倒是这人对他百般体贴,真真叫他心疼得肝儿颤。
何宵咬着背角,纠结着要不要主动献身,叫他再试一回,正天人交战呢,却听身旁传来男人低哑的嗓音,“何宵,不关灯吗”·叫他一打岔,何宵那点底气顿时彻底泄干净了,再等等,再等等吧,才从医院出来没两天,再因为这种事儿进去了,他还哪有脸见人“开着吧,我记得你都是开着灯睡的。”
徐朗怕黑,一到黑暗的环境里就容易紧张,何宵上辈子没少因为这骂他,但这辈子他什么都愿意顺着他··那边没再说话,就在他以为对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那人却伸出手摸到床头开关,按灭了卧室里的灯。
“怎么……”何宵诧异地扭头看过去··那人低低地喘了两下,几乎是无意识地拽紧了被子,“开着灯你会睡不好。”
他知道正常人都不会开着灯睡觉,黑暗的环境更有助于睡眠,何宵跟他不一样,他是个正常人··何宵从背后搂住他,对方的身体一瞬间的僵硬过后,又缓缓松弛下来,何宵拿下巴蹭蹭他的肩膀,“也是,我这可不像你那一样,有应急电路,偶尔停电免不了的,我抱着你,以后天黑的时候我都抱着你。”
“何宵,谢谢·”·那人没动,两人那里都有点兴奋,徐朗没有像言情剧一样转过身来跟他来个深情拥吻什么的,那样只会让两人更加尴尬,只是用他总是无比认真的语气,这么告诉他,何宵,谢谢。
☆、美男求深扒·何宵觉得肝儿颤地更厉害了,谢个毛啊,他都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歉疚对方,可是这么久以来,好像还是徐朗迁就他的比较多·这样也好,也许哪一天,这人的病真的就好了,可以彻彻底底走出- yin -霾,这么想着,何宵觉得未来充满希望。
长久以来养成的生物钟准时将睡梦中的人唤醒,意识到身处陌生的环境,床上的人眼中不自觉地闪过一丝暗光,听到厨房里盆碗相碰发出的细微声响时,那双漆黑的眼眸又悄无声息地归于平静。
他本以为昨晚一定是个不眠之夜,那样亲密的距离,几乎每次呼吸里都有对方的气息,完全不受控制的身体和死死克制的冲动欲望,是除那次之外,从没有过的煎熬,可是一想起那一晚何宵被他折磨的惨样,他又不得不采取一切措施来控制自己的身体和情绪。
关不关灯其实他都没打算睡,失眠对他只是常事而已,可是何宵贴上来死死搂着他睡着以后,他终于也忍不住转过身来抱住了身旁的人,怀里八爪鱼一样缠着他的人,却出乎意料地让他觉得安稳,最后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并且,一夜无梦。
·何宵正搅着锅里的南瓜小米粥,听见卧室里的人起来了,他有点尴尬地拿手背蹭了蹭鼻尖,早上一睁眼,俩人已经鼻子对鼻子了,昨晚上就兴奋的俩东西,早上起来更是亲密无间地抵在一起,何宵那叫一个窘。
早餐时分,俩人都没提昨晚上的事,却各怀心事对未来的“- xing -”福生活忧心忡忡··何宵给对方夹了一筷小菜,“徐朗,你现在还吃药吗”·对面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沉默地点点头。
何宵拉着凳子从对面挪到他身边,有点焦躁地看着他,“吃的什么是……”·“都吃·”·何宵闻言,看着他一脸不当回事的样子,几乎就要从急躁变成暴躁了,“那个,非要吃吗你现在明明一点毛病也没有,不能停了吗是药三分毒,吃多了不好”·“你觉得……我没病”徐朗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明明不久之前对方还在一口一个骂他神经病。
何宵急得放了碗,“你有毛线的病啊至少把精神类的药停了吧,我看你好得很,谁再说你有病,老子跟他急,胃药能不吃也不吃了吧,那是得靠慢慢养的,光紧着药吃不是越吃越坏吗实在疼狠了咱再吃。”
何宵见他不说话,两手并用环住他的腰,“我可看过你的体检报告了,你的胃不能再坏下去了,徐朗,我是认真的,我打着主意将来跟你一起变成老头子呢,你得长长久久地陪着我,别糟践自己的身体了,你不心疼我心疼成不”·四目相对,彼此眼里都有一个自己,何宵听见他说“好”,一字,重如千斤。
虽然何宵最近给了他太多的惊喜,可是这天临出门前,看见对方手里的衣服,徐朗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何宵看对方那一脸嫌弃的表情,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我说,你要相信我的品位好吗当年哥我应聘工作的时候,要不是这个工资高点,我就去另外一个时尚杂志了,再说了,我眼光就算再不好,肯定也比你那一身万年黑强点吧,放心放心,这些都是我看好了款式,叫乔予小叔派人去拿的,保证都是洗过打理好干干净净的。”
尽管有点不习惯,徐朗还是安安静静地叫他摆弄了一通,万年不变的古板绅士头不知道叫他胡抓乱揉成了什么样,细条纹蓝西装颜色有点扎眼,衬衫领子也有点奇怪,好像何宵似乎连领带都忘了准备……·可能是常年吃药的副作用,徐朗的头发偏黄,是那种不用染就很正经漂亮的发色,也不太硬,很容易塑形,随便抓一抓就很- xing -感帅气,偏偏他固执地非要有板有眼,生生把自己弄老了好几岁,暗蓝色的竖条纹西装,衣摆处独特的弧形设计,使得板正拘束的正装多了一点英伦休闲的风格,配上非正统的蓝色,是今年最潮的样式,白衬衫衣领处的独特剪裁,使这款衬衫更适合开扣穿,何宵给他开到第三个扣子,张扬地露出清晰平直的锁骨线条和紧实精壮的胸肌轮廓,堪堪显出这个年纪的男人该有的浪荡不羁,何宵觉得自己几乎要被对方帅瞎了,想了想还是把衬衫扣子多扣了一颗,他家男人走光走得太多,吃亏的貌似是他才对。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临出门前,何宵抓起沙发上霸气侧漏的毛绒狮子一把塞进对方怀里,“把它带办公室去吧,累了枕着垫着歇歇·”·知道男人从头到尾都在无声反抗,但是仍旧干什么都由着他,这种被纵容的感觉,何宵觉得,如果可以,他真想一辈子珍藏。
从没有过的新奇打扮让他感到不适,早上小区里的人不算多,可是从楼道口走到车库,身上莫名其妙的好奇视线还是叫他不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坐进车里,将反光玻璃全部升起,他才略感安全地舒了一口气。
上班时间,公司门前正是三三两两进门打卡的员工,徐朗坐在车里抱着怀里的毛绒狮子,很久才打开车门走出去,从车库到公司门口,没有多少步,他却觉得自己几乎已经被各种奇怪的视线谋杀了无数遍,平时看起来矜持端庄的女员工,正表情丰富地说着他听不懂的语,不少还傻兮兮地举着相机拍来拍去。
“哈天哪快看我就知道今天早上会交好运,竟然看到这么养眼的帅哥”·“你看你看他竟然抱着毛绒玩具好萌好可爱抱着毛绒玩具的男人简直萌化了有木有”·“NO!NO!NO!我看到了什么那身衣服是我男神在今年的巴黎时装秀上秀过的没想到东方男人穿起来更帅呀啊啊啊啊啊”·“大长腿好迷人嗷嗷嗷嗷嗷~好- xing -感,他是我们公司的吗好像在往这里走哎”·“那头狮子是礼物吗是来找女朋友的吗天哪,谁来救救我的粉红少女心”·“哎呀,你这样只能拍到侧脸啦,凑近一点啦,一会儿帅哥都走了”·“侧脸就不错了,跟太近万一被当成花痴怎么办才不要”·……·硬着头皮走到公司大门口的人,一步还没来得及往里去就被门口一身灰蓝色制服的保安拦了个正着,“这位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这里是办公场所,如果没有的话,是不能随便进入的。”
面无表情的男人沉默地看了他半晌,最终一言不发地抱着怀里的金毛狮子转身走开··有点愣神的保安大叔看着不一会儿从自己面前飞驰而去的黑色轿车,伸手拍拍边上的同伴,“哎,你说我是不是眼花了,我怎么看着那好像是徐总的车啊”·正看排班记录的同伴心不在焉地摆摆手,“可不是,你老花眼了,人没来车怎么会来。”
“可是”·乔予点开今日公司bbs首页最火爆的贴子——《清早公司外惊现帅瞎我24k金金火眼的萌系花美男求深扒》·看着几张只有侧面和背影的照片,想想今早上班整整迟到了一个小时的徐总,乔予觉得他好像知道了什么……·没等憋在肚子里的笑爆发出来,桌面上已经吓死人不偿命地砸过来一摞文件,他回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站在他身后的事件男主角,脸上来不及收起的笑硬生生扭曲成了惊恐+囧+兴奋+我其实知道真相。
“看来副总最近真的很闲,这次的深海能源开发提案就由你来负责好了·”说完,“砰”得一声带上了办公室的门··尼玛这是赤果果的报复有木有丫,你不上头条我能有机会看你笑话吗T_T·“小何啊,那个……你看……我们杂志本月的主版……”·浏览着电脑里一堆待审稿件的何宵抬头看向桌前挺着啤酒肚笑得有点渗人的主编,抽出手边打好的几份文稿:“主编,这几篇文章写得都不错,做本月主题我看行。”
“何宵,你少跟我装傻卖愣”刘主编推推鼻梁上的黑框眼睛,一脸郁闷地道··何宵欲哭无泪地叹了一口气:“我说主编,你真以为给徐总做访谈是说做就做的我上次完全是走了狗屎运好不好再说,上篇稿子已经让我们从一个三流杂志升级成了一级刊物,您就知足吧。”
“就是因为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全新的起点,正应该乘胜追击啊,要是现在停步不前岂不是让业界看笑话吗”·何宵把审过的稿子塞到对方怀里,“主编,您老人家就别难为我了行吗,上次真是巧合,要是徐总那么容易接受采访,岂不是所有媒体都扑上去了吗再说我们杂志也不能光靠他做头条啊”·刘主编有点不甘心地道:“话是这么说,可是就算访谈没有,连点花边儿新闻都没有吗”·☆、你哪儿来的教程·“主编我可不想改行做娱乐记者”边上摆弄相机的年轻记者闻言,连忙一脸惶恐地道。
刘主编嘴角抽了抽,眼见何宵从头到尾一副“我真没办法”的衰样儿,半晌还是气哼哼地走了··上司一走,一屋的人都忍不住长舒一口大气··“我说何宵,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刚刚还没说完呢,徐总到底长得什么样子啊”听到脚步声走远,几个女同事又热情地围了过来。
何宵在心里哀叹一声:“不都跟你们说了嘛,高富帅不掺假·”·“那哪儿算说啊,多高多帅啊身材怎么样年轻的还是老的”·何宵扫了眼巴巴看过来的美女同事,一脸沉痛地道:“姐姐们,你们饶了我吧”·“一群花痴,想留下来加班就直说啊”·眼见满肚子好奇心的女孩子不情不愿地结伴离开,何宵忙对帮他解围的组长道了声谢,“张哥,谢了啊”·“客气什么,女人就是难缠,你非得用加班吓唬她们”他顿了顿,又接着道,“小何啊,我上次跟你说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家侄女儿可是个好女孩儿。”
何宵微微一愣,这才想起上回组长给他介绍对象的事儿,这两个多月变故太多,他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这会儿听对方提起,一时也有点尴尬,那时他还没遇到徐朗,组长又一直很照顾他,开始听见那事儿,心里还挺高兴的,虽然没有一口答应,却也说了会考虑,“组长,对不起啊,我已经有对象了,我俩现在挺好的,我可能没这福气了。”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人家一番好意,何宵知道自己那边儿还没说清,这边儿就有人了,挺不地道,硬着头皮说完之后,果然就见对方沉了脸,“小何,自打你进单位以来,我对你还不错吧,我以为你是个稳重的,人也不错,才想着把好闺女介绍给你,年轻人,往后做事还是周全点儿好。”
何宵知道自己理亏,自然好话说尽,待人走后,这才麻溜奔到车棚推出自行车,往家去了··徐朗到家的时候,何宵刚把一大勺香油淋进滚开的面条里,满屋喷香。
他循着香味踏进厨房,正被迎面而来的人抱个满怀·何宵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五颗剥好的花生塞进对方嘴里:“饭前吃几颗,我听楼下李奶奶说的,这个好,虽然是生的不太好吃。”
何宵盯着他吃下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刚准备扭身收拾锅里的面条,才发现他这一身儿不太对,“哎难道是我记忆错乱了早上走的时候穿得不是这一身儿啊出什么事了”·眼看他双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一副闭口不答的样子,何宵一时更加担心,连忙上手在人身上摸了又摸:“怎么了路上出什么事儿了连衣服都换了”·面前人沉默良久,见他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这才缓缓开口道:“真的没事。”
何宵甩给对方一个“相信才怪”的眼神,想也不想就拨通了乔予的电话,那边乔副总水了一天论坛正满肚子八卦没处说,电话一接通,两人就热火朝天地聊上了。
何宵听着早上发生的事情,倒在沙发上几乎笑岔了气儿·因为太帅被自家保安拦在公司外,结果灰溜溜跑回家把自己扮丑再若无其事跑回去上班的霸道总裁,这世上还有这么奇葩的物种吗笑归笑,可是看着一旁有气不肯发,无辜装鸵鸟的男人,半晌,何宵哭笑不得地上前搂住对方的脖子,“你不喜欢,下次要告诉我。”
“不是不喜欢,只是……不习惯·”·……·“徐朗·”·“嗯·”·“徐朗。”
“嗯·”·……·“徐朗·”·“嗯·”·何宵歪在沙发上看着身边坐得笔直的人,懒洋洋地凑过去,“我都这么叫了你半个小时了,你不烦吗”·“不。”
何宵将头靠上对方的肩膀,这里很宽阔,很结实,也很安稳,和上辈子最后一刻穷途末路时的感觉完全不同,那时这个人已经完全疯了,也是这样不停地叫他,有时甚至一叫就是一天,喉咙都喊出血来了也不肯停,他那时又绝望又害怕,他想不起自己做过什么,却绝不会像这样不厌其烦地回应他。
重来一次,他觉得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幸福珍贵··大概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波动,那人有些担心地看向他,“怎么”·何宵看着那双里面只有他一个人的眼睛,亲吻拥抱在不自知的情动驱使下发生得很自然,滚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头发乱了,何宵搂住对方的脖子被他压在身下,不一会儿就被人亲得气喘吁吁,两眼发黑。
稍稍侧头,勉强分开,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才没让自己丢脸地在下一秒晕死过去,他一张脸憋得通红,这人上次还没章没法地咬破了他的嘴,怎么才没多长时间吻技就这么厉害了·没等他反应,又被对方下一轮攻上来的唇舌亲得头晕眼花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等他脑子稍稍清楚了一点的时候,身上的家居服早就没影儿了,而自己正光溜溜地被人抱着朝卧室走去··被放到床上的那一刻,脑补到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时,何宵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毕竟以往的经历都太惨痛,这家伙人高马大的,扯掉内裤的一瞬间,那里的尺寸叫何宵看着都想哭,尽管心里铺垫了一千一万种自己今晚的悲惨下场,可是在对方分开他双腿的时候,何宵还是忍住没反抗,就是俩小腿肚子哆嗦个不停。
意外的是这人没像他印象中那样提枪就上,反倒是又一轮无比温柔的亲吻爱抚,男人粗糙的指腹,温热的掌心,力道不轻不重,几乎恰到好处一点一点将他从身到心的渴望尽数点燃,何宵觉得自己叫他搞得简直浑身都在发颤,就差底限全无地吼一嗓子“你他妈倒是进来啊”·何宵虽然脑子里是乱的,但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总还没忘了要提醒他一下润滑的问题,正凶残脑补时,那人却已经伸手从床头摸出了一管润滑剂,最后一层顾虑也在对方的万全准备下被完全打消。
即便上帝就在面前,也无法让我忏悔,我们如此贴近,但愿从此永不分离……·何宵清早醒来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天竟然还没有全亮,他扭身的一瞬间,将他抱在怀里的男人也睁开了那双漆黑的眼睛。
眼眸里和昨夜全然不同的温柔平和,看得何宵心里一阵发虚,他记得自己好像半途晕了过去,也不知道最后他怎么解决的,实在是这人在床上太TM野了,次次把他往死干,弄得他全无招架之力。
窝在对方怀里动了动,身上有点酸却并不软,前戏做得很仔细,那里也不疼·深入交流之后,无论从身体还是内心,似乎真的更加亲密了,时间还早,何宵大大方方靠在对方身上,瞥见那人床头的手机,他还是忍不住拧起眉头,连忙伸手拿过来,“说了睡觉不要把手机放床头,怎么忘了”他下意识地按亮了屏幕,屏幕上意外地显示着电子书的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何宵指尖轻轻一颤,触屏相当灵敏地一连滑过数页,都是关于按摩的内容,一瞬间不单单只是感动所能形容的复杂情绪从心内缓缓流淌出来。
有些好奇地翻起徐朗的手机,这人日常生活太单调,手机里的应用程序几乎都是出厂配置,通话记录只有他,短信记录也只有他,连照片也全是他的,在看见电子书里相当占内存的两个大文包时,何宵的脸绿了……·一个文包里是《人体器官分解图》、《人体构造解析图》、《人体经络- xue -位分布图》、《神经末梢与条件反- she -》……《人体皮肤敏感- xing -深度分析》。
何宵觉得胃疼,妈蛋感情昨晚上他被搞得欲/仙/欲/死,自己在他眼里其实就是一具练手的人体标本,卧槽还能爱吗·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万分沮丧却仍挡不住好奇心的人还是点开了第二个文包,看到目录时,何宵几乎一个忍不住就要把手机砸到床底下,《后/庭花纪事》、《龙阳十五加三式》、《基情二十四小时》、《男男爱》、《邪魅帝王的第一百零三个男宠》、《饲养傲娇小受》、《欲海生波》、《卧室里的秘密》、《天王巨星的霸道情人》……·何宵窘迫万分地翻完他手机里的一堆小h文,“这……这些你……你都看完了”·“有些太夸张,参考- xing -不强。”
被疼爱了一晚上的人第二天精神还不错,虽然早上被徐朗手机里的那些“参考资料”给雷得囧囧有神,那人看的东西不靠谱,好在自学能力超强,才第一次,何宵就真正领教了什么- jiao -床笫高手,就是转变太快有点不适应啊,同是菜鸟起步,为啥那人看了几个小h文,就跟身经百战了一样,不公平啊啊啊啊啊·☆、你不会……杀人吧·A市这两天天气不错,何宵正在校对本期的精品文章,鼠标点得啪啪响。
他瞥眼对面的空桌,随口问向邻桌的同事:“小赵,组长今天怎么没来啊”·年轻人拿下咬在嘴里的笔帽,小声道:“你不知道吗辞职了。”
“哈辞职为什么”何宵有点愣神道··同事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道:“我告诉你,你可别跟别人说,我一哥们儿跟组长是表亲,昨儿晚上正一块儿喝酒呢,就叫人给带走了,可能是得罪人了,我听说,他们家昨天夜里就搬走了,不仅他们家,连他家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也全部都搬走了……”·毕竟共事一段时间了,何宵对这个组长也算有点了解,虽然市侩了点,却也不是什么坏人,不会跟谁都相处得来,却也不至于得罪什么大人物。
何宵觉得自己有点卑鄙,明明知道不该这么想,他脑子里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人的影子,昨天夜里,那样的温柔相待让他没有半点心力去探究那双深沉炽烈的眼睛里究竟隐藏着什么,何宵胡思乱想神经衰弱地靠着自我安慰捱过了一天,几次给对方打过去的电话,到嘴边的询问都被他吞了回去。
尽管有所怀疑,但他还算冷静,直到吃过晚饭才看似随口地说道:“我们组长好像辞职了·”·“嗯·”沙发上的人低低地应了一声。
何宵拿过遥控器,无所事事地将节目调了一圈,似乎也没找到合心的台·他把遥控器扔到一边,如同往常一样,挽住那人的胳膊偎到他身边:“哎,我听人说,我们组长好像得罪人了,全家都不见了……”·那人眼睫轻颤了颤:“听谁说的。”
“这么大的事情,总会有人知道啊,你说会是谁呢,我们组长平时人不错啊,怎么会出这种事情呢”·“你觉得他人不错,是因为他要把亲戚的女儿介绍给你”那人缓缓侧过脸,明明平静无波的眸子却让何宵觉得带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怎么知道的”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徐朗,他虽然平时爱跟对方叨叨单位里的事情,可是怕徐朗不高兴,这件事他一个字也没提过··“因为我让你没有福气和她交往了对吗。”
何宵觉得胸腔里蹦蹦跳的心脏震得耳膜轰轰乱响,脑子里几乎已经被证实的猜想,叫他无法控制地产生荒乱,如果对方只是调查他,不可能连他在办公室里的对话都一清二楚,唯一的可能,他其实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对方的监控之下……·想想一双眼睛在无意识之时已经捕捉了自己的一举一动,何宵就觉得心里一阵发毛,他原以为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却竟然一切都是他在自欺欺人,上辈子只是失去自由,这次却是更可耻的偷窥与监视。
·“徐朗,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何宵盯着面前近在咫尺的男人,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真的是一个多月来和他朝夕相对的人吗·“我说的不对吗他想要你和别人在一起,想要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可我已经拒绝了啊”何宵抓狂道··面前的男人两手握住他的肩膀,将人死死固定在面前,面上强硬霸道的神情,简直就像一个居高临下冷酷zhuan制的帝王,“他根本不该动这种念头。”
何宵心里咯噔一下,这副样子跟前世真的一模一样,他以为的重新开始难道其实只是噩梦的觉醒吗何宵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要冷静,冷静,他颤抖着放缓了声音,“你……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闻言,男人神色赫然扭曲起来,“难道你还想把他们找回来”该死的那个女人根本就是坏的,上学时期就不检点,交往过好几个男人,还流过两个孩子,以后也无法再怀孕,他们家就是看中了何宵条件不错,也没有父母亲人在身边,好拿捏得很,根本从来没有用过好心·“找你能悄无声息地让人监视我一个多月都不让我发现,你能一手遮天把那么多人一夜之间清理出A市,我就是想找你能答应吗”·何宵自嘲地摇摇头,“徐朗,我还以为我做得够好了,幸好我知道你不喜欢,平时一直注意着和其他人保持距离,要是我没这么做,是不是碰下手勾个肩,你也会无声无息地把人清理掉,然后把我拖回来消毒”·何宵见他不说话,更加火大,他一把推开面前的人,无处发泄的失望与烦闷几乎把他憋炸了,他气急地捧起茶几上的马克杯就要往地面砸下去,然而正要松手的时候却听见那人出声道,“那个八块钱。”
何宵心里一抽抽,放下手里的杯子,抬脚就要踹向脚边的茶几,却又听那人道:“那个八百·”·“我- cao -”他大骂一声还是收回了伸出去的脚,左顾右盼,他扭脸扑向了沙发上的毛绒狮子,却又被人抢先一步拿了过去,他听见那人说,“这个不能踩。”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何宵从小就知道气得再狠不能摔东西,摔坏的都是自己的钱,可是他现在气坏了,那人却连这都要破坏·屋子里转了一圈也没摔掉任何东西的人最终还是扑向了那个唯一不花钱的,俩人一路从客厅打到卧室,却都十分默契地注意着没有弄坏家里的东西,最后狼狈不堪地滚到了床上。
不同于前一晚的你情我愿,这一晚却夹杂了些暴力成分,发泄过后,两人多多少少都挂了彩,何宵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jing液糊了脑子,还是被那家伙- cao -得神经错乱了,才几个小时,他就可耻地消气了,并且脑子也清楚了些,首先,徐朗让人监视他这件事是肯定的,组长一大家子因为他被人弄走也是真的,但是,后来他气急了瞎猜的那些就没道理了。
一个办公室里的人,有男有女,有时候无意之间的肢体接触,根本就是免不了的,碰个手勾个肩肯定是有的,有一回办公室里的张姐打扫卫生差点滑倒,他还做好事搂了人家一把,徐朗连办公室对话都能搞到,这些细节估计他知道得更清楚,可是他从没提过,更没做出什么针对别人的疯狂事件……·想到这里,何宵忍不住自我唾弃,真没出息,上过床就开始给他开脱,连原则- xing -问题都靠边站了,靠,真是疯了·大片青紫破皮的地方叫身上的汗水蛰得生疼,奶奶的,他一个人就能搞出案发现场也真是本事了。
何宵看向背对他坐在床边的人,那人好像也好不到哪儿去,汗水淋漓的背上,被他抓咬得也是伤痕摞伤痕··何宵吃力地爬起来,挪过去从身后抱住那人的脖子,下鄂靠进对方颈窝里:“你到底把他们弄哪里去了”·“你还在担心他们”·感觉到男人身上的肌肉似乎又有张紧的趋势,何宵忙双手并用拢住对方的肩膀,“我靠,我担心的是你好不好徐朗,你……你不会杀人吧”·那人背上僵了一瞬,神情古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何宵见他不说话,急得冒了一头的汗,“应该也……不……不会绑架吧咱不能犯法对不对这……这这都是案底啊查不到咱得担惊受怕,万一真查到了怎么办哪也不知道同案给不给关在一间,到时候我俩就要在牢房里共度余生了balabala……”·徐朗盯着何宵脸上百变的神色,他有点不太明白对方脑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几乎贴在他脸上的一双嘴唇正说着听起来似乎很悲惨的未来,粘着汗水的鼻翼- shi -漉漉的挨着他的侧脸,徐朗觉得自己心里的那一点闷气也在对方毫无根据的胡思乱想中消失殆尽了,因为无论未来再怎样糟糕,这人脑子里好像都没有要跟他分开的念头,这样,很好。
于是心情大好的人顺理成章地推倒了不知死活贴上来的人又大刀阔斧地做了一次··事后,何宵瘫在对方怀里听他说,“我只是问他们愿不愿意移民出国,我没用强。”
“我靠”何宵崩溃地瞪着这个败家子,内伤极了,“你钱多的没处花是不是啊还送楼送车解决全家的工作你脑子进水了啊”·认认真真听着数落抱怨的人一边给怀中人按揉酸软的后腰,一边面无异色地垂下眼帘,他是问过对方去还是不去,只是没给他们选择去哪里的机会罢了,不过这个似乎没必要告诉何宵。
知道这件事情算是打住了,何宵也没再纠结,他也不是圣母,紧张无关紧要的人,既然是你情我愿也就不用再有心理负担,旁人怎么着也没他身边这位来得重要,只要不是违法犯罪,何宵就不怎么担心了,现在还是另一件事比较重要,“以后别让人盯着我了行吗”·“这之前……不是一直很好吗”·☆、真是受够你了·何宵看着对方脸上茫然的神情,虽然不忍心,可这种事情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妥协的,“这之前是我不知道,可我现在知道了啊”见他又是一副沉默的样子,何宵抓住他的手,放软了语气道,“徐朗,这是不对的,这叫监视你懂吗”·“……”不懂,乔予是这样对他的,爷爷是这样对他的,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过来的,为什么对何宵不可以·“徐朗,你想知道的事情,我什么都告诉你,何必还要叫人来看着我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你瞒了我那个女人的事情。
“徐朗,我也需要我的空间,就算两个人在一起,你也不能要求我的世界里全是你啊”·“……”可我的世界里都是你。
“徐朗,我以后每天都跟你打报告好吗做什么都告诉你好吗不要再让人来监视我了”·……·“徐朗,你这样我真的难过极了。”
何宵苦口婆心说了半晌,对方都是一副拒绝交流的沉默姿态,他本就累坏了,这件事又给了他一个太大的打击,一时心里也有些郁郁,眼见说不通就爬下床一瘸一拐朝卫生间去了。
床上的人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起身拿起窗台上的手机,拨通了乔予的电话,“这周末去见心理医生·”·“竟然愿意去看心理医生”栗阳湖畔一身春衫把着钓杆的老者,听得手下来报,有些意外地抬起了垂耷的眼睑。
“是的,老爷,还是阿朗主动要求的·”他身后高大健硕面容刚毅的年轻男人神色恭顺地点头道··“那个何宵最近表现得如何你觉得他怎么样”老人抿嘴道。
“挺安分的,也很会照顾人,两人住在一起之后,阿朗的气色好多了·”·“转变这么大,真的不是别有用心开始的时候,可还不情愿得狠哪。”
老人双眼微眯,意味深长地道··“我们调查过,何宵的底子很干净,没有存疑的地方,交际圈几乎没有,平时不是上班就是在家里·他大学期间,寝室里两个男生在一起,其中一个被家人送到国外,另一个受不了压力跳楼自杀了,大约是因为这个,他一开始非常抵触。”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邢锋,找机会把那人带来我看一看·”·闻言,男人脸上闪过一丝为难的神色,“自从上次动手失败以后,阿朗一直很警觉,我们的人根本靠近不了他。”
老人呵呵一笑,“不急,总会有机会的,阿朗太紧张那人了,却不知道过犹不及,没有哪个正常人受得了被人二十四小时监控·”·何宵觉得自己真是栽了,上辈子十天恨不得有十二天都在冷战,现在只是几天没说话,他就觉得全世界都不好了,白天上班总觉得被人盯梢整天搞得自己神经兮兮,晚上回去家里还有一尊移动冰山,一屋子都是冷的,冷战了五天后,何宵终于还是动笔写起了辞职信,他坚持工作是为了保持经济独立,将来能够堂堂正正心安理得跟徐朗在一起,现在因为这个,反倒让两个人都不舒服,这样僵持下去也实在不是办法,辞了工作,他找个网上兼职什么的,在家挣钱应该也是可以的。
辞职信写到一半,就见主编颠着一身肥肉,顶着一脑门子汗走进工作室,气喘吁吁两眼放光地盯着何宵,“我说你小子,藏得够深啊,晏海的乔副总找你,在外面呢,赶紧的”·何宵按在键盘上的手僵了一瞬,屏幕上立即多出一串乱码,乔予亲自来找他,难不成是徐朗出事了他心里一慌,也管不了办公室里炸开了锅在说些什么,踢开椅子便大步跑了出去。
何宵赶到单位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乔予坐在他那辆奢华低调的豪车里冲他招手·他三两步奔到车旁,“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是不是徐朗他出事儿了”·乔予摘下脸上骚包的墨镜,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心急火燎满头大汗的人,微微一笑,“上车,他没事,我带你去见徐朗的心理医生。”
何宵有些犹豫地皱皱眉,“是他让你来的吗”·乔予摇摇头,“是徐朗的心理医生要见你·”·“那徐朗知道吗”·“不知道,所以我赶在你上班时间过来。”
何宵神色复杂地摇摇头,“打电话跟他说一声吧,他找人看着我呢,不然他知道了,晚上回去我俩又得吵架·”·乔予一脸不相信地挑起眉梢,“他会跟你吵架我才不信。”
何宵苦笑道,“他不会跟我吵架,可冷战也不得了啊”·乔予感同身受地揉揉眉心,“别提了,你俩什么时候能和好这几天整个公司都快成高级冻库了,你也别膈应了,你俩吵完架,监视你的人就撤了,只剩下几个跟从保护的,他也没再让人汇报你的行踪。”
何宵微微一愣,这才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的位子,乔予见他一副沮丧的样子,不觉好笑道,“怎么他没跟你说吗是他主动要求去看心理医生的。”
何宵心里有点委屈,有点难堪,还有些说不出的无能为力,“他什么都不会跟我说的·”·“我还以为他什么都不会瞒你,不过你问过他吗我和他的心理医生都认为你是唯一能和他进一步交流的人。”
“你刚才说跟从保护,我好像并没得罪什么人,也没有几个人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为什么他这么紧张”·乔予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你们刚开始的时候,老爷子就知道了。”
何宵觉得自己本来应该紧张,却意外的,心里轻松了不少,他原本一直以为,徐朗的所作所为全然出于病态,现在知道事情的原委,虽然不能说没有他的心理原因在作祟,但情况至少比何宵想象中好得多。
跟着乔予来到一家有些冷清的私人诊所,医生是个十分风趣的外国人,对方中文说得还不错,何宵在封闭的看诊室里静坐了两个小时,从头到尾都在听徐朗看诊时的录音。
男人在近乎强制地进行心理剖白,声音时而低沉,时而急促,时而压抑,时而颤抖··“我不知道……怎么办,他不跟我说话·”·……·“我不希望他不开心,但我控制不了。”
……·“我不想回家,可又想看见他·”·……·“我在克制,但是……”·……·“啪”得一声,录音被切断,一身白大褂,双手插在口袋里的金发男人,靠在何宵面前的方桌上,“亲爱的,透露病人的治疗过程,虽然在中国,哦,上帝,这也是违反规则的事情,但是,我需要你的配合,你也听见了,你几乎是话题的中心,这真不可思议对吗虽然这只是录音的一部分,根据我的判断,当然,你得充分相信瑞克医生的职业技能,在徐的人生中,应该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经历,这段经历,嗯,应该非常,哦不,相当的糟糕,这是一切的根源,但是他根本半个字也不愿意透露,那简直是一个禁区,没人可以触碰,包括他自己,我想,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必须知道那段记忆的真相。
当然,这件事不那么容易……”·乔予看着回程路上一言不发的人,有些担心地道:“你还好吗”·何宵揉了揉自己那张神情凝重的脸,“我没事。”
“徐朗的情况,跟他在一起是会有些辛苦,你……”·没等乔予说完,何宵已经坚定地打断了他,“不,小叔,我们之间辛苦的那个从来都不是我。”
徐朗下班走出公司的时候,就见何宵站在大厅门口跟保安唠嗑,见他出来,那人忙一脸阳光灿烂地冲他招手··他有些诧异地走上去,“怎么站在这里。”
何宵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怎么你公司我不能来啊”·“为什么不上去”·“我来的晚,看着你也该下班了,就搁这儿等了会儿。”
几个身穿制服的保安,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年轻小伙子一脸随意地跟他们总裁闲聊··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自家boss冷飕飕扫了一眼,“下次请他上去。”
大摇大摆拐走晏海总裁的何宵,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各色目光的洗礼,他拉拉身边人,“我骑车来的,我载你回去吧,这个点儿都下班呢,开车路上肯定堵·”·徐朗愣了一下,看了看停在一边那辆不新不旧的自行车,还是默默点点头。
何宵推着车和他并肩走了一段,“哎,你五天没理我了·”·那人闻声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却明明白白写着“是你不理我”。
看着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委屈之色,何宵几乎当场就想扑上去亲他·“是不是我一直不跟你说话,你也一直不跟我说话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何宵拉拉对方的手,几乎刚一碰上就被人反手抓住,徐朗牵手的方式很霸道,从来只会直接去抓他的手腕,将主动权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牵手是两个人的事情,两个人一起用力,手才能牵得牢。
看来自己还是没能让对方有足够的安全感··“我什么你不说,我说,以后不许不跟我说话就是我不理你,你也要先理我知道吗”·☆、老同学·拐出路口,何宵看了眼身边高大的男人,还是自觉地把车子交给了对方,就他这个头坐后座不得窝憋死了。
徐朗上车后,何宵也麻利地跨上后座,两手齐齐搂住前面那人的腰,“坐好了,走吧”·扶着车把的人蹬开自行车前,低头看了眼紧紧环在自己腰上的那双手,暗自决定,可以的话,以后没有急事的话,都不要开车了。
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脚上一尘不染的镜面牛津鞋,严肃整齐的古板发型,骑车的男人从头到尾都跟座下的旧自行车没有半点合拍之处,何宵牛仔裤长袖T恤衫,帆布鞋踩在后轮轴上,搂着身前的人,舒服地把下巴搁在对方后背上,身边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何宵有些担心地问他,“徐朗,你还好吗”·以身体为介质传入耳中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尽管掌心已经粘了一层细汗,发根也被汗水浸- shi -,傍晚时分浑浊的空气带着让人极不舒服的飞尘和汽车尾气,他还是认真地答了一声,“好。”
把车停在菜市场门口,徐朗正要跟他进去,却被何宵拉到一旁··他抬手给面前人擦擦额头上的汗,“在这等着我,顺便看车,也省得我锁了·”说完,又极为认真地握了握对方的手,“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来。”
快到饭点,市场里人不少,从蔬菜到生鲜,各个摊上人满为患,害怕徐朗等太久,何宵难得豪气了一回,没有费劲地跟人讨价还价,提了大兜的东西就匆匆往外走,没料差点叫一个胖子给撞到身上,许是边上有一个洁癖症患者,闹得他也有意无意地与人保持距离避免多余的肢体接触,免得招他家那口子嫌弃。
侧身避开来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却听对方语带惊喜招呼道:“何宵真是你”·何宵一脸诧异地看向来人,半晌才认出竟然是他大学同学,“贺佳”·“哈哈,好你个何宵,在A市竟然都不来找我”男人一张胖脸,笑起来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倒还是从前的老样子。
“别抱怨,别抱怨,我哪儿知道你在这不是”·“呵,好意思说,你何大才子早早把工作签了就离校没影儿了,谁有本事找你啊”贺佳打趣道。
何宵苦笑道:“你就别数落我了,那是你们有本事挑,我首先得考虑养活我自己不是”·贺佳长叹一声,他跟何宵大学时关系一直不错,也打心眼儿里佩服这家伙,学费生活费,没有一个子儿不是自己挣的,自从毕业以后也有快一年没见了,一时高兴,当即就要拉着何宵吃饭去,“走,今儿我请,好不容易逮到你,今晚咱哥俩得好好喝一杯”·“别,胖子,今儿不行,改天吧,改天我请你”·贺佳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啧啧笑道,“你这是有情况啊”·何宵也不否认,贺佳想起什么,将人拉到一边儿,“何宵,你知道吗张炀回来了……”·何宵没说话,贺佳见他脸色有些不太好,也有点郁郁地道:“当年的事儿,谁都没想到,江逸……我没想到他会……要是我知道,那天打死我也不会出去约会,就该好好看着他……”·何宵拍拍他的肩膀,“都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你见过他了吗”·“见过了,估计他这回是打算留在A市不走了,他跟朋友开了间酒吧,这两天就开张呢,就在三禾巷,在A市的老同学都通知了,前几天还问你呢,我回去就跟他说,到时候你得来啊”·何宵想了想,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出了菜市场,看见等在外面的人,何宵有些烦乱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张炀和江逸的那件事对他冲击太大了,加上上辈子跟徐朗同样的悲剧收场,男人之间的爱情,到底需要经历多少风浪,才能看到未来……·“等久了吧,刚刚在菜场,遇到一个大学同学,很久没见就聊了两句。”
“嗯·”·香喷喷的米粥熬得很浓很糯,剁成碎末的青椒搅在鸡蛋里,热油炒得格外够味,鲜嫩的白菜心过道水,清炒一下淋上几滴香油,再加上一道肉沫煎茄子,两个人的晚餐,就算做得再随意,只要不是一个人吃,就绝对不会叫人没有食欲。
·一直就知道他家这只脾气绝对不能用好来形容,何宵都做好准备今晚不能善了了,结果碗都没来得及刷就被人按在橱柜上这样那样收拾了一通,疯到大半夜,好不容易把这位大爷给安抚好了,那边何宵的电话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仰头亲了亲被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扰到的人,何宵这才按下了接听键,“喂”·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好啊,你小子,还记得兄弟不我都回来多少天了,你小子在A市都不来找老子”·“张炀”·“难为你还听出来了,怎么着听着迷迷瞪瞪的,这才几点,你小子不会已经睡了吧”·何宵有些郁闷地揉揉眉心,这都一点多了,还才几点要不是徐朗按着他非要再来一次,他早就在做梦了好吗“那可不,为了接你电话,特意爬起来的。”
“行,够意思27号晚上八点,三禾巷12号,那是我的场,说好了都,哥几个聚聚,迟到罚酒啊·”·……·挂掉电话之后,何宵想了想还是组织了一下语言,原原本本交代了他们的关系和刚才电话里的那些事情。
“我能去吗我们大学的时候关系一直都很好,而且很久没见了……”何宵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问完觉得自个儿又矫情了,他刚电话里都答应人家了,这会儿又回来问他,怎么看怎么没诚意。
将他死死搂在怀里的人并没说话,他知道,一旦自己开口,他们刚刚才融洽的关系,一定又会变冷,这个世界可真讨厌,总会时不时冒出那么多不相干的人来打扰他们的生活,真想把他锁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27号晚上,何宵是打车去的三禾巷,那一片在城市的中心,不过巷子却是条老巷,比起一般开在繁华地带的娱乐场所,这里反倒过于僻静了,七拐八拐了几条街,何宵才找到地方。
酒吧名字露骨得很,门口的牌子却格外低调,大牌子周围只布着几盏昏暗的LED蓝光灯·被一身浅蓝色制服的服务员引进店里的时候,何宵几乎被五颜六色的炫光灯晃得睁不开眼,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轰得他心里直发慌,舞池里衣着暴露的年轻人扭腰摆胯的夸张姿态几乎叫他一下子就臊红了脸,他连忙收回视线,老老实实被服务生引向角落里最热闹的那一处。
“何宵快来快来”贺佳头一个瞧见他,忙热情地喊了一嗓子··何宵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坐下,面前就被一溜摆开七八个杯子,身后走来的人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怎么着,当哥哥我开玩笑是不说了来晚了罚酒,我可不玩假的”·何宵扭头就瞧见张炀顶着一脑袋夸张至极泛着银光的头发,上衣的深V领开到几乎整个胸膛一览无遗的地步,愣了半晌,他才憋出一句,“张炀,你怎么搞成这副德行了”·对方俊脸黑了一瞬,“觉得碍眼,你也走,我保证不拦。”
“张炀,你够了啊,人没来,你惦记得跟个傻逼似的,来了你又装什么X”坐在一边尚城没好气地骂了他一嗓子··尚城何宵以前听说过,也是他们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没想到竟然和张炀认识。
他骂完起身对何宵伸出了手,“说来咱们也是校友,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和炀子认识的·”·何宵跟对方握手,算是认识了··贺佳将他一把扯到身边坐下,低声道,“别跟炀子一般见识,今儿老同学来了不少,结果好多人见他这副鬼样子,知道这是什么地儿之后,都找借口走了,他气得不清。”
“这是什么地儿啊不就是……酒吧吗”何宵有些不解地道··贺佳尴尬地轻咳一声,“是酒吧不错,但是……是gay吧。”
何宵微微一愣,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觉得张炀这人太固执,也太胆大,被父母送到国外教育这些年,脾气没改不说,反倒更放肆了··张炀见他没反应,脸色更不好看了,“你他妈不说话什么意思啊”·何宵不动声色地给自己拿了杯果汁,刚才刺眼的炫光灯已经停了,重金属音乐也换成了舒缓的蓝调,大厅里亮堂了很多,何宵这才看清酒吧的格调,装潢十分精致大气,舞池,吧台,卡座简约舒适,服务生也个个帅气,“你想叫我说啥你这里装得还挺好的。”
听他这话,张炀顿时被刚喝进去的一口酒呛了个半死,“咳咳……咳……咳咳,我说何宵……咳,你好得很”·☆、我那口子也是个爷们儿·何宵懒得看他抽风,喝果汁听音乐,这种地方他还真是头一次来。
贺佳给他介绍了一圈熟人,何宵认识的也没几个,有印象的也几乎都是点头之交,因此话也并不多··“炀子,我今儿是真舍命陪君子了,我妈要是知道我来这种地方,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贺佳一脸夸张地卖了声好··“今儿来给我捧场的,那是真朋友,真兄弟,我都记着呢·”·“炀子,你这是真扭不过来了真打算找个男人过一辈子”·“哼,扭”张炀只是笑笑没说话。
叙叙旧,说说近况,交换了联系方式,明显人在这里,心里膈应的,张炀也没留··虽然老同学见面开心,但何宵看看时间,也有点心不在焉,出门的时候,徐朗特别正常,正常得叫他心里有点发慌,只是交代了到家前给他打个电话。
“先生,那边那位先生请你的酒·”服务生端来一杯色彩艳丽的酒水··何宵一脸不解地四下看了看,“请我的”·侍者微笑着点点头,张炀替他伸手接下,吩咐侍者点了一杯同等价位的送过去,他看着何宵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错啊,头一回到我这儿来就有艳遇。”
贺佳看了眼那边儿打扮得特别风骚的中年男人,一头雾水地道,“炀子,啥意思啊这是”·张炀看了何宵一眼,笑得贱贱的半天没说话。
尚城若有所思地看着同样一脸莫名的何宵解释道,“这是圈里的一种交际方式,送酒代表他对你有兴趣,想要进一步发展,接受了你们今晚也许就可以深入交流,如果不接受,回敬一杯,对方就知道你的意思了,炀子刚才已经帮你拒绝了。”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何宵点点头,看了看那杯酒,心里有点膈应地别开了眼··贺佳故作幽怨地叹了口气,“长得帅就是不一样,男人女人都喜欢”·张炀笑骂一句,“你这儿说风凉话,一会儿何宵揍你,我们可不拉。”
尚城也打趣应了一声,他是个隐形弯,张炀已经出柜了,贺佳一看就是个直的,何宵不动声色一时倒也看不出来,不过他这长相,的确容易招人待见··“何宵才不会揍我,我俩谁跟谁”说着贺佳伸手就往对方肩上揽过去。
何宵一脸嫌弃地扭身避开,“这可是gay吧,注意你的举动,我可不想被人误会找了个体重250的男朋友·”·“我靠,何宵你丫嘴够毒啊”·笑翻了一群人,贺佳皱着鼻子呵呵爆料道,“何宵,别老挤兑我,啥时候也把你对象带出来见见啊。”
“- cao -,何宵你有了”张炀跟着起哄道··“你才有了·”何宵白了他一眼··“真的真的,有了就带出来见见呗,自家人咱哥们儿也帮你参详参详”·何宵有些迟疑地应道,“有机会吧,我回去跟他商量商量。”
“我说张炀你就别起哄了,叫一女孩子见你这种变态,万一人家误会了,你不是害了人何宵吗”尚城很是好奇地试探道··张炀愣了愣,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也是,当我没说。”
何宵跟他碰了一杯酒,大大方方道,“没事儿,我家那口子也是个爷们儿·”·入秋之后,中午尽管还热,夜里的气温却越来越低,冰冷的水从头顶发梢一路冲到脚下,房子里没开灯,从里到外一片漆黑,瞒着所有人去做了一个下午的心理疏导,才在晚上不动声色地送何宵出门,他以为自己可以,以前的每一天他不都是这样一个人待到天黑然后一个人乖乖睡觉吗·可是今天不行,怎样都不行,他甚至想过不顾一切地去抓他回来,一想到何宵置身于充满了各种情色眼光的环境中,被人肖想,被人觊觎,他就觉得自己简直要发疯,不敢碰东西,砸了何宵回来一定会发现,他做了那么多努力,才让自己表现得正常了一些,不能功亏一篑……·- shi -透的衣服贴在身上,放在盥洗台上手机,屏幕准时亮起,三个小时的冷水浴效果比他想象得要好那么一点。
“睡了吗”·“嗯·”·“睡着了我把你吵醒了”·“没有。”
“我马上就到楼下了·”·“好·”·顺手关掉淋浴,脱下- shi -衣服丢进洗衣机,换好睡衣躺回床上,闭眼的那一刻,开门声响起,跟计算的时间一分不差。
何宵跟他打了一声招呼就麻利进了浴室洗澡,“天,怎么这么多水徐朗,你洗完澡忘关水了吗”·“嗯,不小心忘了。”
卧室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应答··何宵听见也没多想,这种蠢事徐大少爷也没少干,他好好洗了两遍,才吹干头发爬上床,小心搂住睡在床边的人··已经把身体捂热的人不动声色地回抱住对方,“玩得开心吗。”
“嗯,你都不知道我跟他们说我对象是个男人的时候,他们那表情,哈哈”·黑暗中那双眼睛闪过一丝亮彩,却又在对方兴高采烈地讲述今晚的各种乐事时,渐渐归于沉寂,没有他,何宵一样可以很开心,这样……很好,可是为什么……很难受……·徐朗想通了,何宵也没真狠心把工作辞掉去做家庭主夫,几个朋友见过面之后,联络也多了起来,何宵虽然有点奇怪徐朗反应太过正常反而显得有些反常,可是又说不上来究竟反常在哪里,也只有当做是最近一周一次的心理治疗起了效果。
他本来觉得他跟徐朗你情我愿,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有男朋友,没什么不好的,除了觉得世界都崩坏掉的贺佳,张炀和尚城只是开始有些意外,后来也都很坦然,也许是因为既是同道中人,又是熟人,反而跟何宵越发熟络起来,隔三差五就要何宵带男朋友出来,何宵有苦难言,天知道他多想把自己男票介绍给朋友认识,可是徐朗……就算他现在看起来情况一直很好,何宵却还是不敢轻易冒险,只能绞尽脑汁地想托词拒绝,让他烦不胜烦。
乔予大摇大摆去找了他一回,让刚刚相信他跟晏海没有关系的杂志社领导又像打了鸡血一样地重视起来,何宵不愿意提高自家男人的曝光率,只能厚着脸皮去求乔副总,也算应付交差了。
A市的秋天很长,可是一眨眼冬天还是悄无声息地到了,何宵考虑家里要不要装台空调,可能是一个人睡真的有点冷了,他晚上被张炀他们叫出去玩,每次回来,徐朗身上都是凉冰冰的,他得抱着捂很久才能热起来。
何宵觉得生活越发叫人满意,爱人虽然还在进行心理治疗却并没太过影响他们的生活,朋友不多却都很仗义··“我说何宵,你他妈到底什么时候把男人带来老子都快好奇死了”张炀搂着一个身形纤瘦的男孩子,灌了一肚子酒又开始扯这话题。
“你这里都是狼,带出来带不回去了你负责”何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何宵你至于”·“何宵你是不方便吧”尚城看着他为难的神情,有些了然地道。
“算了,算了,炀子,你也别好奇了,何宵是干媒体的,说不准把的不是个大明星,也是个有来头的,人家不方便见,就别勉强了·”贺佳帮腔道··张炀仰头灌了半扎生啤,“你他妈懂个屁,我就是看他天天一副我男人最大的夫奴样儿不放心,他要是真找个能过日子的,我也不说他了,要碰上个只是玩玩的,像他这样掏心掏肺的,哪天分手了,虐不死他”·何宵知道这几个朋友是真心为他考虑,他何尝不想大大方方地跟所有人说,这我男朋友,帅吧人该知足不是吗比起上辈子,如今已经好得太多太多,可是要真那么容易满足,这世界不就美好了吗·甜文重生都市情缘·街上的夜风凉得透骨,何宵裹紧了身上的棉外套,晚上喝了点酒,今天玩得又有点晚,何宵掏出钥匙开门进屋的时候,家里黑得吓人,唯有浴室里的水哗啦啦流得欢快,他以为徐朗又忘关水了,拉开浴室门差点被淋浴下黑漆漆的影子吓得叫出声来。
“为什么……不打电话·”·低沉沙哑的嗓音在狭窄的空间内混杂着水声,透着一种惊悚片里才有的诡异··何宵伸出发颤的手摸到墙上的开关,灯亮起的一瞬间,他才看见本应该在卧室睡觉的人,此时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站在淋浴下面,- shi -透的衬衫长裤贴在身上,脸色白得像鬼一样,溅到身上的水冷得像冰。
何宵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人从冷水下拽出来,逼他重新去洗热水澡,然后失魂落魄地跑进厨房去煮姜茶,折腾到半夜,被那人裹进被子里的时候,何宵终于咬着被子掉下了眼泪,难怪要他回来的时候打个电话,这样他才能若无其事地在他到家前回到卧室装睡,扮出一副我很正常,你不用担心的姿态,难怪平时暖得像个火炉的人总在他外出回来时浑身发冷,他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方式来克制自己的情绪,更没想到他竟然蠢到现在才发现……·☆、我哪点儿配不上他·那晚上的事情,两个人都没有多提,只是何宵虽然还会时常与贺佳他们通电话,晚上却是再没出去过,他明白做人不能太贪心,他既然已经选择了这个人,就要接受他的一切,哪怕真的要将自己锁进对方狭窄的世界中,也是拥有这份重新拾得的幸福必须付出的代价。
“小何,你就去一趟吧,真不行当面说清楚也好,天跃公司一直是我们杂志广告的大头,你这样三番五次拒绝天跃老总,领导们也很难做·”·何宵烦躁地看了眼又在喋喋不休的顶头上司,认命地道,“有奖金吗”·“有有有这个月给你加薪”·……·赶到约定地点的时候,何宵看着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厅,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果然土豪,A市最奢侈的地方,秦王宫当排第一,不同于传统星级酒店的服务设计,这里无论从建筑装潢还是菜品服务,几乎全部改自于古典宫廷,大厅里只有大气的黑金二色,黑色大理石壁上镶着璀璨夺目的琉璃灯,何宵浑身别扭地坐在大厅一角,看着面前精致的糕点与考究的器具,脑子里来来去去都是“这些东西要不要钱啊我- cao -”也没人问他要不要,就一股脑地上,靠待会儿别想叫他付钱·不一会儿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何宵有些拘谨地起身问了一声好。
男人约摸四十出头的样子,一身装扮十分考究,虽然已经人到中年,但是看起来仍旧风度翩翩,只是何宵觉得对方看人的眼光叫人不太舒服··赵志航的天跃公司在A市电子业也算是排得上号的大公司,最近晏海从国外引进了最新的智能芯片,并且正在寻找合作伙伴,天跃自然也想分一杯羹,可是想实现高层对话并不容易,而这个年轻人能够三番两次获得采访机会,可见必然也有自己的渠道,赵志航约见对方,原本是为了这个,可是一番交谈下来,对方却颇有点油盐不进的意思,看来今天是谈不拢了,不过倒也不是没有收获,小伙子干干净净的,长得还挺对他胃口。
何宵觉得自己简直是如坐针毡,他不知道是他没说清楚还是对方根本就是在装傻,当他家徐朗是菜市场的白菜吗说见就见,说谈就谈,你丫有本事递名片去晏海预约啊自己听他说话都费劲,还能叫他去折磨他家那口子吗·勉强坐了半小时,何宵实在忍不住起身道,“赵先生,真是对不起,帮不上你的忙,前几次关于晏海的访谈都是以杂志社的名义进行的,跟我个人没有关系,您还是再想想办法吧,单位里还有事,我也不耽误您时间了,先回去了。”
他刚准备转身就走,对方竟快一步走到他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小何,别忙着走嘛·”·耳边中年人的嗓音不高不低,话中别有深意的语气叫他背上发麻,手腕上属于陌生人的体温让他有点恶心,刚准备抬手挣扎,对方却适时加重了力道,“小何,别紧张,你是干媒体工作的,该知道这种地方,如果闹出什么事情来,对你对我都不好,只要你懂事,好处那是少不了的。”
何宵让他恶心坏了,可是对方的话却提醒了他,他倒是不怕出丑,反正比起赵志航这种成功人士,他的脸面可没对方值钱,但如果真的爆出什么不好的消息,徐朗肯定也会立刻知道,晏海总裁发起火来,恐怕就不知道会怎样了。
这种人渣拉到角落里揍一顿就好了,没必要客气··何宵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成,那赵总我们就找个方便的地方好好谈一谈吧·”·跟在何宵身后的两个保镖,看着出了秦王宫刚走到停车场就把赵志航按在地上往死里揍的人,有点神经衰弱地对视了一番,“这……还用我们出手吗”·另外一个吐掉嘴里的口香糖,“你忘了吗今天少爷跟德国公司代表谈什么技术合作,地点就在秦王宫,何先生一出现估计少爷就知道了,你看着吧,姓赵的这回准完蛋”·“你们两个最近可是清闲得狠哪。”
两人听见背后传来的低沉男声,不约而同打了个激灵,两个保镖扭过身来,瞧见不知何时出现在俩人身后的黑脸男人,忙低头喊了声,“锋哥·”·邢锋看了二人一眼,又看向背着一辆黑色面包车把对方打得鼻青脸肿的年轻人,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这小子胆子够大的,这样就敢动手,当秦王宫的安保是废的,还是真当天跃老总出门不带人·“老爷子要见他。”
邢锋知会了一声,怕对方不放心又好心地补了一句,“有我在,保证他少不了一根汗毛·”·两个保镖面面相觑,“锋哥,这……少爷恐怕不会答应。”
“这么说,你们两个是要跟我动手了”·“锋哥,我们哪儿敢哪”·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不敢就一边儿待着去。”
邢锋不耐烦地道··他话音刚落,两只力道不轻的拳头就迎面招呼过来,几乎条件反- she -一般把这俩不知死活地揍倒在地,邢锋听见身后手下的低笑声,顿时明白了,这俩孙子是故意的,怕在徐朗面前不好交差,干脆装死,够孬的啊,邢锋忍不住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上去一人补上一脚。
何宵打累了,也不准备再在一个人渣身上花力气,拍拍手刚转身就被一个高大健壮的黑脸汉子给堵在了面前·何宵心中一沉,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上辈子邢锋是徐朗的贴身保镖,何宵是认识的,如今他应该还在老爷子那里。
邢锋的出现说明他终于要见“家长”了·关于自己的安全,何宵并不担心,因为徐朗不会让他有事,就是不知道老爷子脾气怎么样,就算不能得到老人家的认可,留下的印象也不能太糟糕啊。
·“跟我走一趟吧,何先生·”·“我要是不去你会绑我去吗”·“会·”·“那走吧。”
邢锋没想到对方这么容易就范,自个儿威逼利诱各种手段一样没用,这就完了“你都不问问我要带你去哪儿”·“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邢锋:“……”·徐家老宅并没何宵想象的那么隐蔽,一路上他也没受到什么蒙眼上铐的特殊对待,比徐朗那别墅还要大出好几倍的房子依山傍水倒挺清净。
何宵被引到二楼的观景平台上,就见一个满头白发的高瘦老头正气定神闲地品茶,他身后站着衣着得体的老管家·石台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和正在煮水的小泥炉,老爷子精气神不错,乍一看起来跟公园里打太极的老爷爷也没什么区别,虽然年纪大了,但腰背挺拔,仍旧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帅气。
老爷子不说话,何宵也不敢先开口,他犹豫着想说点什么,至少打个招呼,可对方压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他也怕多说多错,弄巧成拙,索- xing -还是闭了嘴··也不知道老老实实傻站了多久,座上的老者突然露出几分和色,“二十分钟,够警觉的。”
何宵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拉花铁门外,男人一身黑西装正大步朝园中走来,没走几步,却被园子里的两个保镖拦住了去路,那人利索地脱掉西装外套,解开领口时时刻刻都扣得整整齐齐的衬衫扣子,挽起袖口,二话不说便与两个拦路的人动起了手。
何宵目瞪口呆地看着拦路的保镖从二个变成四个,从四个变成八个……最后他也数不清多少个了,这种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没让何宵太吃惊,毕竟徐家大宅没几个看家护院的也不科学,可是为啥从来没人告诉过他,他家那口子身手这么厉害太他妈帅了·没等何宵继续发花痴,冷落他半天的老爷子终于开了腔,“我是徐朗的爷爷。”
“爷爷·”何宵忙回过神来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老爷子微微一愣,摆出一张臭脸,“你倒是不见外·”·何宵有点尴尬地耸耸鼻子,“爷爷你希望我见外啊”·“我可还没同意你们的事儿。”
何宵见老爷子也不像他想象中那么难说话,加上他一直还挺有老人缘的,一时胆子也大了起来,“干嘛不同意,我俩过得挺好的,您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那种古板的家长。”
老爷子冷哼一声,“你小子哪点儿配得上我孙子·”·何宵一听,也没等人吩咐就自顾自坐到了桌边的另一张椅子上,“我哪点配不上他了我在外能挣钱,在家会做饭,碰到他之前,连朋友都没处过,清清白白一个人,除了不能生孩子,哪一点配不上他再说您都已经子孙满堂了,那么大一个家又不单指望徐朗传宗接代。”
“你明明知道他不正常·”老爷子往炉中添了两块炭火,毫不避讳道··“您不是也知道吗是个人都有几个臭毛病,他要是真不正常,您会把偌大的家业交给他吗”·老爷子呵呵一笑,“小子,还说你不图什么,我可从没说过要把徐家交给他。”
☆、见家长要给红包·“您……不打算把徐家交给他”·“小子,要撑起一个家族,你以为光有智商就足够了吗”老爷子摇摇头,拿壶里煮沸的茶水涮了涮托盘中精巧的杯子。
“那为什么……要把他摆在现在的位置上给他那么大的权力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未来的一家之主”·老爷子瞧见对方失神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失望吗押错宝了吧,小子以他的能力,最大的权力才能有最大的发挥。”
“那你准备……让他发挥多少年”何宵颤声问道··“那要看他的状况了,好的话,十年八年,到那时他的兄弟辈也基本成长起来了。”
何宵脑子里“轰”得一声,有什么东西正呼之欲出,他将目光遥遥投向花园中已经和邢锋斗在一起而丝毫不落下风的男人,眼眶突然间热得又胀又疼,他一直以为上辈子都是他不好,是他一直刺激徐朗,一直伤害他,才让他的精神状况每况愈下,直到最后被徐家放弃,从未来的一家之主沦为弃子,没想到……·徐朗掌家近十年,掌握了那么多东西,新任家主视他为眼中钉,其余尚有野心的徐氏子孙也不安分,无一不想方设法控制他,最后的那几年在疗养院的日子,何宵简直不愿去回忆,徐朗不仅受着病痛的折磨,还要隔三差五被各种以“探病”为名的亲戚带出去,每一次回来他的情况都要更糟糕一些,何宵记得甚至有一次,他出去了一天一夜,而回来时头上却带着伤,何宵找了医生来检查才知道,那些人竟强制对他进行了开颅手术,用极其残酷的物理方式直接刺激大脑意图唤醒他的神智,从而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甜文重生都市情缘·“然后他就可以自生自灭了是吗”何宵缓缓从座上站起身来,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状似和蔼的老人,“他现在的地位有多少人嫉妒他的个- xing -又会得罪多少人将来他不再是徐朗了,还会有活路吗徐家都是些什么样的人,您不会不清楚,这样对他,您觉得公平吗”·老爷子渐渐沉下脸来,双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徐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何宵知道自己没能力,也不应该,可是想想上辈子徐朗受的苦,他就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徐家的事情,我管不着,可是徐朗的事情,我必须管,他从没欠谁什么,凭什么要任人糟践”·“你说我徐家的当家人被人糟践笑话到现在为止,糟践了我孙子的,也只有你这个一无是处的臭小子吧”老爷子似乎又恢复了一团和气的模样,眼里隐隐还带着笑意。
何宵不信对方不懂自己的意思,“他是您的亲孙子,您真的不为他的未来考虑一下吗”·“我是一家之主,我考虑的自然是整个徐家,你刚才不也说过,老爷子我子孙满堂,亲孙子多得数不过来喽……”·何宵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眨眨赤红的双眼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他看眼楼下一前一后正往这里来的人,小心翼翼地给面前的老人斟了一杯茶。
·邢锋跟徐朗虽然没大伤却都显得很狼狈,何宵看到对方关切的眼神,轻轻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不过是请你的小情人来坐坐,至于这么紧张吗爷爷还会吃了他不成。”
“他站着·”·老爷子有点愣神,倒是邢锋听懂了,咧嘴笑道,“老爷子,您说请来坐坐,结果人家可是站着呢·”·老爷子瞪眼这个吃里扒外的孙子,气哼哼地放下杯子,“怎么着站一会儿就心疼了金贵得不是”·“红包。”
听他没头没尾蹦出俩字,老爷子眉头一皱,管家忙上前贴心解释道,“老爷,上回表少爷带李小姐回来,老爷可是给了一个大红包·”·老人一听,顿时气乐了,他这孙子倒真给这臭小子制服帖了,“去,他姚叔,拿个大红包来。”
何宵窘了一个大红脸,他又不是女人,来新媳妇儿上门这一套,要什么红包啊……他看眼老爷子臭到不行的脸色,这哪是给红包啊,别给他炸弹就不错了·一头雾水地接过老管家笑吟吟捧来的锦盒,身边的男人拿过来径直打开,看着锦盒里的白玉观音,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不动声色地给面前人把东西带上,看着何宵一脸的懵懂,男人伸手摸摸他的发顶,低头旁若无人地亲了亲他的眉心,饶是何宵脸皮再厚,此时脸上也几乎爆红。
送走二人,老爷子看眼眼观鼻鼻观心的老随从,“挑来挑去,挑了这么一个”·“老爷,您就别给自己添堵了,您要是不满意能把那东西送出去吗”老管家呵呵笑道。
老爷子长叹一声,“要是那小子真有本事让阿朗好起来,我就不用再- cao -心了·”·“那孩子不错,少爷有福气,老爷放宽心·”·虽然没有被为难,甚至还受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红包”,但何宵还是直到返回两人自己的小窝时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他摸着胸前的小物件,抓住男人的手,有点忐忑地问得,“这个东西很值钱吧是不是很贵”·男人看着他,没有说话,何宵抬手把脖子上总感觉沉甸甸的东西解下来,看见男人不解的神情,连忙解释道,“虽然我不懂,可是你爷爷就算再不喜欢我,送出来的东西肯定也很贵重,财不外露啊,我还是放起来吧……”·衣柜不行不行·床头不行不行·床底下不行不行·……·何宵在屋子里转了一个遍儿,也没想好到底该放哪里,忍不住在心里欲哭无泪地喊了声天,尼玛,穷人当久了,有样值钱东西竟然都没处放啊啊啊啊·最后还是徐朗看不下去拿过来直接扔到床头抽屉里,才让人消停下来,爷爷的认可让他很感激,那个白玉观音是徐氏子孙的信物,有了它,何宵就是徐家的一份子了,不论以后发生什么事,徐家的家产都会有他一份,他忽然觉得自己每天的工作终于有了与往常不一样的意义。
何宵本来以为今天姓赵的那事,他不知道,结果他却黑着一张脸盯着自己白天被咸猪手碰过的手腕盯了一整晚··“我没有监视你……我正巧在那里谈……”·看着对方脸上不安的神情,何宵探身上前亲亲他的嘴角,“我知道,徐朗从来说到做到,不会骗我。”
“是不是爷爷……对你说了什么·”何宵虽然在极力掩饰,他却仍能感觉到,从徐家回来之后,何宵似乎就陷入了一种很消沉的情绪状态中。
何宵犹豫了很久,他知道这种事情他没资格插嘴,可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徐朗,你以后不会接手徐家对吗”·“你希望我接管徐家”他有些诧异地问道,他一直以为何宵对这些事情并不关心。
虽然知道说出自己的想法特别像个怂恿丈夫争夺家产的恶毒心机婊,何宵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希望·”·徐朗没说话,何宵也不会逼迫他,这种家族内部的事情他不懂,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陪着他。
吃过晚饭,脱了衣服,何宵瞧着对方那一身的淤伤就觉得肉疼,一边找来红花油给人搓揉,一边在心里把徐老大爷数落了个遍,他丫以前是混黑社会的吧训练的手下也没轻没重的·这边徐家大宅里,邢锋骂骂咧咧地趴在床上,瞪着非要给他打石膏的私人医生,“卧槽,我他妈又没动他媳妇儿这是把老子往死里揍啊”··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去过徐家之后,生活仍旧一平如水无风无浪。
一转眼冬天走到了最冷的时候,何宵攒了几个月的钱给家里装了台空调,过年的时候,徐朗留在家里陪他,连徐家老宅都没回,大年三十晚上老爷子亲自打电话把何宵臭骂了一顿,何宵这才知道老人家好像已经接受了他。
爸妈知道他从小就不喜欢在亲戚中间打转,也怕火车票不好买,年前特意打电话来叮嘱他可以年后再回家,何宵觉得这样也好,他都见了徐老爷子了,没有理由不把徐朗也带回去给爸妈看看。
虽然两人在一起已共同度过了一个十年,但眼下才是对何宵来说,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跟爱人共度新春,所以就算明知吃不完,他也难得奢侈了一回,年夜饭做得很丰盛。
吃过饭又麻利地揉面包饺子,然后洗得干干净净,舒舒服服窝在对方怀里看春晚·徐朗一晚上也没记住几个节目,只听着身边人一边吐槽一边从头到尾笑得像个傻X。
午夜跨年的时候,两人正在做,楼道里鞭炮声炸响的时候,何宵一个没忍住,- she -了他一身,不知道是爽的,还是给吓的··后半夜,外头的鞭炮声,烟火声几乎没停,反正也没法睡,此起彼伏的杂乱响声,惹得徐朗也有些暴躁,按着何宵翻来覆去地弄,直到天大亮,确定外头再不会无缘无故地放炮了,俩人才拉好窗帘,抱在一起睡得天昏地暗。
☆、那个贼他练过·年初三的时候,贺子明来家串门,他刚和年三十逮着的一小贼学了几招开锁的本事,加上他跟何宵关系好,也知道他一个人住,一时手痒没敲就把人门给弄开了,大摇大摆进屋来,正得意着预备好好炫耀一番,就看见屋里比他还大摇大摆的男人正抱着何宵去年新换的电视机,地上放着何宵的钱包,沙发上撒着一大把零钱,他第一反应是何宵家里遭贼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平时总挂在后腰上的铐子,这才想起,他这是来拜年的,哪还带什么铐子·没等他说话,男人却冷着一张零下四十度的脸,- yin -沉沉地说了句,“出去。”
贺子明一听这话气- xing -也上来了,他虽然图清闲在警局混了个搞信息技术的闲差,可A市稍微懂点事儿的,谁不称一声贺少一入室盗窃的也敢跟他放话A市的治安什么时候乱成这样了今天他不铐了这家伙,他就不姓贺·一楼的李老太回女儿家过年,家里养的一猫一狗嘱咐何宵平时给喂点吃的,别饿着两个宝贝疙瘩,俩人早上起来晚了,何宵这会儿想起来赶紧跑下去喂楼下两只,两个小家伙还挺听话,奶奶不在家也不乱叫唤,也不挑食,小猫何宵买了几斤小鱼干,拌点猫咪饭,小狗更好养,热汤泡点饭,能吃一大盆。
他喂完两只,上楼刚走到楼梯转角就看见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男人,嘴里塞着一个包装都没拆的小面包,两手背后坐在楼梯上,脑袋几乎卡在两个膝盖之间,以一个极窝憋的姿势被人拿狗链子锁在他家门口的楼梯扶手上。
何宵第一反应是刚刚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可是他在楼下也没听见楼上有动静啊何宵小心翼翼地转上楼,凑近低声问了句,“哎,哥们儿你还好吧出啥事了”·缠在脖子上的链子直接绕过右腿弯,贺子明想抬头那是万万不能,只得憋屈至极地呜呜乱叫。
何宵有点嫌弃地给人把塞在嘴里沾满口水还带着塑料包装的小面包给拽了出来,只听对方长嚎了一声,“何宵你他妈的家里招贼了还是一个练过的贼你快放了老子报警啊”·“……贺子明”何宵愣了一瞬,试探着叫了声。
“不是我还有谁啊,你他妈快放了我啊”对方鬼哭狼嚎地喊了一嗓子··何宵吓了一跳,连忙上去把人解开,他算是知道了,怕是这家伙惹到他家那只了,这不是昨晚上他顺手带回来的狗链子么·贺子明揉着几乎被勒断的脖子,想着刚才的奇耻大辱,看着何宵把门打开,一边儿吩咐何宵报警,一边抢先奔了进去,进门就见那人大爷一样右膝叠在左膝上,靠坐在沙发里一副似乎根本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贺子明简直要气炸了,立时忘了刚才自己是怎么被人收拾的,上去就要再战一场挽回他男人的尊严,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
然后贺子明就听见了他长这么大最匪夷所思的一句话,“子明,这是我男朋友·”·贺子明扶着几乎要被他瞪掉的眼珠子,看着何宵朝那人走过去,而那个凶巴巴的盗窃犯自然而然地起身,冲对方伸出手,何宵抓住那人的手,十指交握,说不出的默契。
“电视修好了”何宵看了眼墙上开了静音画面却很清晰的电视屏幕惊喜地问到··徐朗点点头,何宵忍不住翘起了嘴角,果然家里有个脑子好使的就是省事儿·正准备开口夸奖对方一番,可是想起贺子明刚才的惨样儿,何宵还是有点责备地看了他一眼。
徐朗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半天回不过神来脸色比调色盘还好看的贺警官,非常诚实地道,“他撬门进来的·”·这下换何宵傻了,他郁闷至极地看着一脸委屈的贺子明,“我说,子明,你进来怎么不敲门,还说我家遭贼了,不把你当贼就怪了。”
“靠,何宵你这是摆明了向着你男人哪你他妈见过带着礼物进门的贼吗”他说完忙指了指刚刚因为开锁一时兴奋而忘在门外的礼物。
听着对方磕磕巴巴地说了事情的原委,知道这傻逼竟然拿他家的门来练手,何宵对这人最后一点同情也虑干净了,不过怎么说何宵也不想自家男人对他的朋友印象太差,他晃晃徐朗的手,好心解释道,“说起来,多亏了子明,当初要不是他错把你的电话号码给了我,也许我们现在还不认识呢。”
徐朗微微一愣,他一直知道何宵当初的那个电话是打错了,这么说来,他倒是真要谢谢这人了,这么一想面色也缓和下来,“你好,我是徐朗·”·听着何宵提起两人认识的经过,又听面前的男人自报家门,贺子明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他大爷的他竟然怀疑徐氏当家是小偷,还跟对方动了手昨天他大伯还在因为和晏海签了一纸合同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要是知道他今天就跟晏海总裁打架,他全家不非剥了他的皮不可完了完了,这人会不会报复他啊会不会收拾他啊他爸的一个科研项目还拿着徐氏基金的赞助……·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何宵看着他一脑门汗,一副神游天外大难临头的傻样儿,连徐朗跟他问好都没听见,何宵顿时哭笑不得地给了他一拳,“我靠,你这个傻X,自个儿心眼儿小,别把我家徐朗也想得跟你一样小肚鸡肠,谁跟你一般见识啊”·难得有朋友来拜年,何宵本想留他吃饭,可是贺子明从头到尾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一想起徐朗应该也不喜欢私人领地被人过度深入,何宵便没再强留。
送走难得吃了个哑巴亏还半点不敢吭声的贺少,何宵关上门搂住徐朗的腰,仰头亲亲对方的脸,“饿不饿果然不能睡懒觉,早饭都错过了,晚上我擀面条给你吃好不好”·“嗯。”
何宵松开他一边麻利端出厨房里的案板,一边揉起了面盆里和好的白面,“我毕业那年匆匆忙忙签了工作来到A市,谁知道到这的第一天钱包就让人顺了,我对这不熟,追了几条街也没追上,正好遇到子明,帮了我大忙,结果那个臭屁的家伙非说自己是轮休期间,没有义务抓贼,帮我属于额外工作,硬是讹了我一顿饭,从那以后就认识了……”何宵将两人认识的经过细细说起,瑞克医生的话,何宵没忘,他也知道这事情急不得,更重要的是,何宵不想逼他,撕开一段好不容易尘封的记忆,何宵一点也不确定对徐朗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傍晚,外间意外地飘起了雪花,何宵炒着锅里的番茄,耐心地把切块的番茄熬成鲜红浓郁的酱汁,他回头看见专心致志站在身后看他动作的人,连忙摆摆手,“你搁这干什么都是油烟,难不成你想学会了做给我吃吗”·他话音未落便已被人从身后拥进怀中,他听见那人说,“我学。”
何宵笑起来,“得了吧,你也就煮粥还勉强能吃·”锅里沸开的汤汁飘起大片的水汽,何宵觉得眼睛被熏得有点发酸,曾经的百般讨好,他几乎想不起来对方还有什么没为他做过,可惜那时的他只懂得逃避跟抗拒。
面擀得厚薄不均,切得宽窄不一,好在揉得够劲,吃起来很劲道,搅了鸡蛋撒了葱花的汤面,颜色很是鲜艳漂亮·何宵饿坏了,一大碗很快就连汤带水吃了个干净,抬头看对方碗里也见了底儿,忙道,“自己添去。”
·徐朗没动,只是看着他沾着番茄汁越发红艳艳的嘴唇,眼里一片深沉··何宵半天没听见应声,也没见人动作,正心里纳闷,抬眼一瞧,正对上面前人如狼似虎完全不知道“掩饰”俩字怎么写的目光,他面上一呆,顿时囧上心来,平时徐朗心疼他白天上了一天班,晚上还算节制,如今俩人难得一起过个年假,徐大少爷也不管白天晚上,几乎是感觉一来就得按着他来一回,何宵被那赤裸裸的目光盯着,早上刚被人不加节制用过一回的地方立时有点发麻,他忍不住白了对方一眼,“我晚上还想去公园里看雪。”
……·“我- cao -……你TM轻点啊……”·“你刚刚……明明叫我用力·”·“你不说出来能死吗”·……·何宵是被迎面而来的一阵冷风吹醒的,他睁开眼睛时男人正背着他走在一片素白的雪地上,大朵大朵的雪花还在天上飘。
何宵身上穿着毛绒绒的家居服,外头套着他那身有点旧的蓝色羽绒服,然后从头到脚裹在厚实的被子里被人背在背上·意识到自己此时的状况,他脸上顿时红一阵黑一阵,郁闷至极地嚎了一嗓子,“你不要形象,我还要好不好,你怎么把我弄成这样带出来了”·徐朗只套了件灰色的线织毛衣,背上的棉被团着一个个子不低的成年男人,鼓囊囊的被子远远看着就像一座小山,他回头看向缩在被子里的人,“我怕你冷。”
☆、SM……是什么·何宵展开身上的被子裹在对方肩上,“冻死你算了,回吧,我就是说说,又不是没见过下雪,怎么说什么你都当真,笨死了。”
徐朗没说话,这个时间没睡的人似乎不只他们两个,虽然在飘雪,远处的天空仍旧时不时会炸出几朵烟花··不像自己被人乱七八糟全副武装得只露出两只眼睛,何宵伸出戴着厚手套的双手,轻轻拂落男人头上纯白的落雪,他忍不住抱紧男人的脖子,突然有点琼瑶,有点感怀地说,“雪都落在你头发上了,不是有人说,如果没有办法走一辈子,这样大概也算白头到老了,想想其实还真挺有道理的。”
“不要胡思乱想·”男人皱紧了眉头,何宵说什么他都爱听,除了这些,他想说些什么安慰他,可是说出口的话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硬,“我不会离开你。”
似乎觉得这样仍旧不能表达他的意思,他顿了顿,接着道,“更不会让你离开我·”·何宵脸上的笑容慢慢爬上眼角,“我也不会离开你,更不会让你离开我,哼,敢离开我,我就把你用链子锁起来关进小黑屋里S/M”·“S/M……是什么”·“这都不知道,你是有多out哥哥我就给你科普科普。”
何宵balabala讲解了一通,却看不到雪色莹亮的夜色里男人那双漆黑的瞳眸中掀起的暗潮··何宵自顾自说得得意,后知后觉地发现男人平稳的呼吸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粗喘,他立马暗道一声糟糕,顿时万分忐忑地道,“我靠,你不会真有那什么倾向吧我告诉你,不许你对我那么干我可不是抖M”·“你不逃跑的话,我不会那么对你。”
“那……我要是逃跑呢”何宵郁闷至极地道··良久的沉默过后,他听见那人说,“如果你逃跑,那一定是我不好,我有病,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让你生气,如果真有那一天,如果我还没有病入膏肓……”·何宵表示很生气,以至于那天晚上他是顶着被子自己走回小区的,以至于回家之后他一个人霸占了整张床,以至于第二天早上徐朗的早饭只有两只他最讨厌的糖水荷包蛋,以至于直到年假结束两个人都过着苦逼的禁欲生活。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意识到难得的长假俩人几乎都是对着在屋里宅过来的,但是何宵不仅不觉得闷,相反还挺快乐的,他心里一时也有点不是滋味,记忆中的那十年,明明也是两个人,难道就是因为心境变了,竟然会有那么大的差别吗其实为一个人画地为牢,也并不是一件难办的事情,只要你爱他。
何宵给人整整衣领,“亲爱的,这次表现不错·”那天晚上,徐朗那番话着实把他气坏了,何宵看着随和,可骨子里比谁都固执倔强,他认准了徐朗是他的命,旁人说他一句不好,何宵觉得自己都得上去跟人拼命,可偏偏那人自己说出这种话来,听进何宵耳朵里,真跟拿刀子戳他心尖儿一样,他不知道怎样跟徐朗说,毕竟他们刚刚认识的那一段时间里,是他一直在一口一个骂他有病,变态。
何宵气他这样定义自己,更气自己曾经那样不顾他的感受··有些话说不出又咽不下,只好冷战,好在这次徐朗记住了何宵上回交代他的话,无论如何,不能不跟他说话。
想起那两天对方急出一头汗却还在努力找话跟他讲,何宵觉得自己大约犯了一种名为傲娇的恋爱病,他知道这不太好,太不像个男人,可是对方为他做出的一点一滴的努力早就织出了一张密实坚韧的网,将他牢牢困缚其中,让他心甘情愿失去自我,并且甘之如饴。
徐朗低头去亲他前额,何宵却仰头送上了嘴唇,一吻下去,难舍难分··箍在腰上的手臂恨不得将他的腰脊勒断,嘴里横冲直撞攻城略地的舌恨不得抵进他的咽喉,扶着他后腰的手更是已经不自觉向下移去,何宵在脑子缺氧到极限的情况下,勉力将人推开,气喘吁吁地靠向身后的墙壁,看眼对方胯间顶起的大家伙,心里不禁万分后悔,他真心不是故意的……·何宵有点惭愧地轻咳一声,看着对方一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几乎一秒兽化的恐怖姿态,知道今儿早上不能善了了,权衡一番忙认命道,“别冲动,我点火我负责那个……一会儿还要上班,你快点”·于是开年以后的第一天,何大编辑光荣迟到了,不仅迟到了,还跟路上和人打了一架一样,不仅嘴磕破了,走路步子也虚得很,连主任都很是关心地多问了两句。
日子平平淡淡,老夫老妻的状态不会有什么惊喜却也叫人满足,两人白天上班,晚上买菜散步逛超市,回家看电视聊天洗澡滚床单,除了床上热烈的亲吻和欢爱,何宵觉得自己基本已经习惯了提早进入晚年状态。
不像贺佳他们那样爱玩,加上他也要顾忌徐朗的感受,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邀请后,电话见面也越来越少,虽然有点遗憾,何宵却也并不觉得很难过,他本来就习惯了独来独往,况且他又不是没人陪,如果真要在朋友和爱人之间做个选择,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春天跟着路头的迎春花悄无声息在整个城市铺展开来··手里拿着签字笔坐在办公桌后似乎正在出神的男人看着落地窗外车水马龙的天桥公路,脸上浮现出工作时从未有过的茫然之色,他能感觉到,何宵最近似乎不开心了,有时候虽然脸上在笑,可是眼睛里却透着一丝极淡的孤独跟落寞,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作为他从医以来最具挑战- xing -的病患之一,瑞克很意外徐朗居然会再一次主动来找他,这原本是一件对他的工作十分具有肯定- xing -与帮助- xing -的事情,可是在对方开门见山说明来意时,瑞克医生就知道他好像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了解东方人的心理。
“你是说何,哦,那个帅气的小伙子,他似乎情绪很低落”·“嗯·”·瑞克医生摸摸长满胡茬的宽下巴,“那么你发现,他最近的表现有什么不同”·徐朗沉默了一瞬,慢慢把他注意到的一条一条说出来。
瑞克拿手指顶顶挂在鼻梁上的眼镜,如果当初的智商测试,他还对测试结果有所怀疑的话,那么现在他的病人正在用近乎恐怖的观察力,记忆力和感知力颠覆着他的认知。
对方的大脑在他说话的一瞬间就已经进入了精密的统计分析状态,那里记录了一个人全部的生活细节,哪怕笑容的频率,皱眉的次数··瑞克扶着额头,既惊喜又遗憾,明明具备那样惊人的头脑,可是他可怜的病人却连普通人最简单的感情问题都无法解答。
“徐,我想何他也许和朋友有了什么误会,毕竟你说他们很久没有见面,甚至通话的次数也越来越少,这是最可能的原因,他大约只是孤单了·”·“孤单”徐朗有些不解地拧起眉头。
瑞克医生耸耸肩,“哦,徐,要知道,人类可是群居动物,作为一个健全的人,何的父母不在身边,他在社会关系上本来就缺失了一层亲人关系,不过好在朋友关系的维持对这一点是很有效的补充,如果朋友关系也出现问题,势必对他的生活产生影响。”
他看了看自己的病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坦诚地说出另外一种可能,“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消退的新鲜感以及随之而来的感情倦怠,也就是说,你们的恋情实在是太沉闷了,对于年轻人来说,爱情简直是生命中最热烈,最鲜活而又最多变的东西。”
他说着,晃了晃手里的水杯,意有所指道,“可是你们的生活状态听起来实在比白开水还要单调,乏味·”·从诊所出来后,徐朗并没有因为得到答案而感到半点放松,他不愿意让别人分走何宵的注意力,可是那样会让他不开心,他觉得现在很安稳很平静,可是何宵需要的新鲜感又是什么·今天的小排骨肥瘦适中,豆角也很新鲜,何宵去得及时,还抢到了一块水灵灵的嫩豆腐,排骨酱油放多了但烧得很烂,肉沫炒得豆角也很下饭,滑了芡粉的豆腐羹更是鲜软细嫩,结果他家那只吃了半碗不到就放了筷子,何宵有点担心地道,“怎么了没胃口吗”·徐朗看着对方关切的神情,摇摇头,“中午吃得晚,还不饿。”
“又不按时吃饭,我是不是得天天到点了打电话催你,才能改改你那工作狂属- xing -”·“下次不会了·”·何宵不大相信地白了他一眼,扒了几口饭也跟着放了筷子。
八点档无聊的偶像剧,电视里的玛丽苏女主正哭得撕心裂肺,苦逼男二完美演绎了一个备胎的真谛,正抱着女主柔声安慰,深情款款发誓要守护她一辈子,因为误解一肚子火气的正牌男主正压着陷害女主的心机婊女二底线全无地XXOO,何宵窝在沙发上看近来最火的霸道总裁脑残剧打发时间。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只裹着一条浴巾从浴室里出来的人,看向电视屏幕上尺度超大的床戏男主角,半点不觉猥琐得开口道,“你想看,我脱给你看就是了,为什么看别人”·    ☆、·    第17章锁文·☆、这尼玛是替身吧·何宵心不在焉地回到家做好饭,他想给张炀打电话问问情况,可想想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问,郁闷等到天黑,锁孔里终于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他连忙迎上去把门打开。
开门的一瞬间,何宵习惯- xing -迎接对方的双手生生顿在半空,自从上次换装失败后,他也就没再勉强对方改变风格,打理自己,反正搞得太帅养别人的眼还是他自个儿吃亏,后来看习惯了,这突然一变,他还真觉得有点眼晕。
深棕色条纹西装,黑色开领衬衫,跟衬衫同色的深色西装裤,普普通通却干干净净的黑皮鞋,连头发也仔细打理过,既不像平日上班时那样僵硬古板,也不过分时尚张扬,只是刚刚好露出饱满的额头,使得那张本就五官分明的脸显得更加立体深刻。
一身打扮乍一看毫不起眼,却反而更能让人体会到造型师的用心良苦,衣服跟他平时穿的高档西装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在大众消费水准中大约只能算是中上,但是在朋友见面的场合却非常合适,因为何宵的几个朋友虽然条件都不差,却也都够不上挥金如土的边儿,可见对方对他的朋友很有过一番了解。
也许是常年室内工作和生病的缘故,徐朗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健康正常的白,是一种略微显出一丝病态的灰暗苍白,配上深邃的五官,却意外地冷峻好看,所以这一身从里到外的深色搭配,似乎是在刻意突出那张英挺的面孔,明明会显出一丝沉闷的装扮,却反倒会让人过目不忘。
“我这样……很奇怪吗”徐朗见对方愣神,有些担心地问道··何宵压下心中闷闷的感觉,将人拉进屋来,“我更奇怪为什么突然要和他们见面”·闻言,对方眼中露出些许不安的神色,“何宵,你……不高兴吗我们……我不应该认识你的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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