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后悔来得及+番外 by 麻辣烫多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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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后悔来得及+番外 by 麻辣烫多醋(2)
·何宵抬手揉揉对方的脸,“我是怕你不习惯,你不知道那群人……唉,算了,快来洗手吃饭,吃完再说·”·饭桌上,两人都没说话,徐朗到家晚,放了筷子时间已经过了七点。
何宵有点气他事先不跟自己商量,可取消约定,既会伤了徐朗的面子,他跟老同学的情分恐怕也到头了,可是真的赴约,他根本想象不到会发生什么样的未知状况,虽然徐朗现在看起来很好,可是何宵真的不敢太过乐观。
看着面前人紧锁的眉头,徐朗有些犹豫地问道,“何宵,你是不是怕……我表现不好,会给你丢脸”·听着对方小心翼翼的口气,何宵觉得自己的小心肝儿猝不及防地叫人狠狠戳了一刀,尼玛,谁说他情商低来着,情商低会动不动说话虐他·何宵深吸一口气,起身上前捧起对方那张帅脸,“不许胡思乱想,你要答应我,一旦有不舒服的地方,不要强忍,立即告诉我,我们马上就走。”
徐朗点点头,何宵将额头贴上面前人的眉心,“徐朗……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见他们吗”·“你很久没有和他们通话见面了,你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很担心,你说过,你的世界里不能只有我一个,朋友能够带给你的快乐,我好像真的替代不了……”·除了谢谢,何宵想不出自己究竟该说些什么,可是说谢谢却又辜负了对方的一片心。
晚八点,一路霓虹,站在酒吧外面,何宵给面前人整整衣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记住,千万不要太勉强自己,不舒服了一定要立马告诉我,知不知道”·“嗯。”
看见对方点头,虽然仍旧不能放心,何宵还是强作镇定,率先推门走了进去··八点钟还没到酒吧的黄金时段,因此大厅里人并不多··刚进门就听贺佳的大嗓门朝他招呼,何宵担心身后的人受不了这样的嘈杂,回头看过去目光却不期然撞进对方的眼睛里,他只觉得一瞬间那人几乎浑身的气场都变了。
正愣神时,徐朗对他微微一笑,似乎在示意他不用担心,何宵脑子有点发蒙地眨了眨眼睛,再看看仍旧维持着笑容,静静注视他的人,直觉被电得指尖都开始发麻,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家徐朗可从来不会这么笑,我- cao -,这人究竟是谁太TM渗人了……·许是见他半天没有反应,徐朗上前一步,低头凑近他耳边,低声道,“怎么了不过去吗大家都在叫你。”
- shi -热的气息呼在耳畔,眼前是一对柔和关切的眼睛,何宵觉得不只指尖,好像连半边身子都开始发麻,这简直太诡异了,他实在无法相信眼前这人就是他那个糟心的男朋友,他男朋友徐朗臭毛病一堆,自闭,话少,面瘫,还容易暴躁,冷硬,固执,一脸生人勿近,生气的时候还有些变态- yin -郁,可这货谁啊优雅得体,温柔体贴,笑容撩骚,眼睛放电,明明浑身都在释放荷尔蒙,却偏偏又是一副含蓄稳重的做派,靠姓徐的不会自己不行,找个替身来应付吧真这样,他保证立马移情别恋跟替身过去·“悄悄话搁家里还没说完,都等你呢”张炀大步走过来,习惯- xing -地抬手搭上何宵的肩膀。
何宵背上僵了一瞬,忍不住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果然见对方双眼微微眯起,尽管脸上笑容没变,但是他能感觉到男人已经表现出了他的不悦与危险,好在这样的情绪被笑容掩饰得极好,若不是何宵对他太过熟悉,恐怕也难以察觉,知道这真是他家徐朗,何宵不觉更郁闷了,他一巴掌拍开肩上的爪子,没好气地斜了张炀一眼,“干嘛占老子便宜啊”·张炀叫他这反应逗乐了, “我说何宵,你知道‘傲娇’俩字咋写不”·没等何宵开口,他身边的人已经不着痕迹地侧身半步挡在他跟张炀中间,隔开两人的距离,他看见徐朗向对方伸出右手,冲人微一点头,“你好,我是徐朗。”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张炀随- xing -惯了,对方这种礼仪- xing -的问好反而闹得他有点窘,反应过来忙伸手跟人握了下,顿时也不好意思再打趣何宵··看着身边人无比自然地跟一个陌生人握手,何宵内心凌乱了,说好的洁癖呢·张炀引着两人上了酒桌,一堆熟人顿时起哄闹开,“何宵你不介绍介绍,这谁呀”·“是啊,又帅又有型,有对象没有啊”·“何宵,你上次不是说要给哥介绍对象吗,要是这位,哥立马就答应了。”
何宵看了众人一眼,“滚滚滚,这我男朋友,谁也不能抢·”他说着看向对座的几个好朋友,拉着徐朗站起来,向众人介绍道,“我对象,徐朗,在晏海集团上班。”
徐朗看了看身边人,他很烦躁,音乐很吵,灯光很乱,早已超过安全距离的陌生人跟各种陌生气息在不断冲撞着他的神经,但同时他又感觉到现在的何宵正处在一种很复杂的状态中,似乎很紧张,又似乎很兴奋,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又似乎在担心着什么,他的脸有点红,心跳似乎也比平时快,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似乎很骄傲,又似乎很不安,这样的何宵他从来没有见过,但却让人觉得非常美好……·虽然徐朗不是很明白,在座的可是打眼一看都知道了,何宵这副傻样,可不就是个热恋中的大男孩儿吗给人介绍自己对象时又骄傲又忐忑,既觉得自家这位哪里都好,又怕他不能得到朋友的认可。
“哈哈,何宵,难怪你紧张兮兮得不肯带出来,高富帅啊”贺佳大笑道··看见身边人听见对方的话得意地翘起了嘴角,徐朗也觉得松了一口气,按照脑中记下的流程,跟在座的一一握手问好。
何宵觉得自己有点坐不住,尽管他跟朋友很久没见了,可是眼睛却跟糊了胶水一样粘在徐朗身上·他看着那人游刃有余应付各色人等,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说着诚恳亲切又不失幽默的闲话,无论是直爽实在的贺佳,还是自命风流的尚城,还是不按套路出牌的张炀,他似乎都处理得很好,至少即使何宵不说话也不会出现冷场的情况。
酒吧里的客人越来越多,徐朗面前的酒也越来越多,他不像其他人,不感兴趣就点单回酒概不理会,反倒面对众多示好的人,即是是拒绝,也会彬彬有礼,向人莞尔道谢,单是这风度,就让人移不开眼睛。
何宵看着他脱掉外套,卷起衬衫袖子,松松本就没有扣紧的衬衫领口,说话时下颚微微扬起,微笑时眼角会勾起笑容,何宵叫自家男人勾得五迷三道,几乎要被他一举一动电死了迷死了气死了·“我说何宵,你能有点出息不能你天天把人藏家里还看不够,到这儿了眼睛还恨不得一晚上粘在人徐朗身上”张炀笑骂了一句。
何宵简直要郁闷死了,他现在恨不得买一打便利贴从头到脚贴在那人身上,全部写上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徐朗似乎感觉到了何宵的沮丧与烦闷,他伸手揽住对方的腰背将人搂进怀中,低声问了句,“怎么了”·☆、秀分快·若是换做平常,打死何宵他也不能在公共场合跟人做出过分亲密的举动,可是今晚徐朗实在太招人了,周围各种让人极不舒服的目光搞得何宵又被动又慌张,于是徐朗揽住他的那一刻,何宵几乎想也不想就跨开长腿骑到对方腰胯间,搂住那人的脖子仰头就送上了一通热吻,大厅里骤然高亢激荡的音乐伴随着这一幕high到了极点,耳边连片喝彩声两人充耳不闻。
徐朗意外于何宵突如其来的热情,他能够察觉到这个大力的亲吻中,更多的是一种强烈的占有,但是这种占有欲不仅没有让他产生任何反感,反而让他感到满足与踏实··一个比预想中要长得多的热吻结束时,何宵虽然觉得脸已经丢光了,但是发现周围觊觎他对象的目光果然收敛了许多,他在心里默默安慰了自己一个字——“值”·“要不要我给你俩安排个房间解决一下”张炀叼着嘴里的烟,一脸揶揄地笑道。
何宵赖在徐朗身上暗自后悔,直到对方胯间顶着他的东西体贴地安分了一些之后才麻利地从他身上下来,有点不自在地看着一群猥琐的损友,“哪有那么夸张……”·意识到这种公共场合的亲近举动不仅会改善并提高对方的情绪还会诱发诸如害羞之类的有趣状态,吻过之后,徐朗举手投足间对何宵也亲密了许多,狠狠虐了一把在场的单身一族。
“何宵,快说快说,你们俩怎么好上的说出来哥儿几个也借鉴借鉴·”·何宵看了眼坐在身边的男人,征得对方同意后才兴致勃勃说起了两人认识的经过,“……你们不知道,那个电话居然是错的可是这家伙坏透了,也不跟我说我打错了,不说就算了,你倒是挂了啊,可是他居然连挂也不挂,次次都接又不说话,简直要把我气死了”·“那后来呢赶紧说啊”·“后来有一天我再打过去的时候,他就约我见面了。”
……·男朋友就在边上,何宵也找不到借口提前离开,加上徐朗出人意料的平静从容,何宵也渐渐沉浸于这种恋人与朋友都在身边并相处融洽的新奇体验中。
不仅何宵觉得今晚的徐朗出人意料,徐朗也觉得今晚的何宵非常奇怪·他发现当他做出某些表情和动作时,何宵会脸红,会发傻,会兴奋,当他将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时,何宵会生气,会低落,会不安,却又什么都不说,当他跟何宵的朋友进行交流时,何宵又会变得既紧张又期待,当他跟其他人或在肢体上或在言语上超过某一限度时,何宵又会表现出一种本能的警觉防备,甚至敌意,不得不说,身边的这个人牵制住了他太多的注意力,几乎让他无暇顾及其他,否则他自己也不敢保证,这样的环境能让他坚持多久。
这些发现让他既惊喜又担忧,惊喜的是,突然看到了日夜相对的人那么多未知的一面,担忧的是能够看到这样的何宵,前提是他口中的爱人徐朗,是个能够真正融入他生活的正常人。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离开酒吧时,已经过了午夜,徐朗喝了不少酒,何宵没让他开车,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身边卸去伪装靠在车座里一言不发的人,下意识加快了车速··“何宵,不要急,开慢点。”
对方低哑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倦,何宵很是担心地看着那人的侧脸,“徐朗……你还好吗”·“没事。”
何宵不相信却也不敢再问他·一路沉默回到家,徐朗那件西装外套根本连进家门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随手丢进了小区里的垃圾桶,何宵想拦,可是对方的状态看起来实在很糟糕,他理智地知道不能在这种时候多事。
好在回到熟悉的地方,徐朗一路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松弛的迹象,何宵不放心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几乎是诱引一般说道,“太晚了,我们一起洗吧”·对方却只是摇头,“我有点累,你先去。”
何宵知道这副样子是没得商量了,连忙拿着睡衣去浴室把自己洗刷干净··等他出来时,那人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嘴里说累,可是连半点坐下休息的意思都没有,见他出来,只是低声说了句,“进去睡吧。”
何宵上前一步,刚想说话,对方却紧跟着退后了一步,一副拒绝触碰的退避姿态,实在让人有些难堪,何宵强笑道,“徐朗,我帮你擦背吧……”·“我说进去睡觉你听不懂吗”·一声冷厉的低吼生生喝止了何宵朝他靠近的脚步,对方苍白- yin -郁的面孔一半暴露在日光灯下,一半藏在昏暗的- yin -影中,脸上正挂着他从前最熟悉的那副拼命克制时近乎扭曲的神情,何宵很久没见过这样的徐朗,他既担心又害怕,双唇微微发抖,竟半晌说不出话来,而对方也没再等他应声,便径直走进浴室反手锁上了磨砂玻璃门。
浴室里的水不知是冷是热,只能听见已开到最大哗哗地淌,要是平常何宵早把道德败坏半点不懂得节约资源的家伙拖出来教育了,可是门锁着,里面的人在吐,尽管声音压得很低,但瞒不了何宵,何宵叫不开门,只能红着眼睛站在外面等,他气自己的自私与贪心,如果不是为了满足他的虚荣心,徐朗就不会那样辛苦地完美表现,如果不是因为他不知足,明明已经有了选择却还在心存幻想,徐朗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那人从浴室里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穿着和自己同款卡通睡衣的人看起来比两个小时前要好得多。
徐朗看见等在外面双眼通红的人,苍白的脸上露出愧疚的神情,有些不安地上前将人拥入怀中,“何宵,我没事,刚才不是有意要凶你,你不要生气·”·“笨蛋……”没等何宵说完,压在他身上的人就已累极地睡了过去,何宵手忙脚乱扶住身后的沙发才撑住猝不及防压过来的重量,没叫两人一起摔到地上。
勉强将睡死的人扶到床上躺好,何宵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其他地方受伤,这才小心翼翼地给对方身上擦得破皮出血的地方一点一点涂上药膏··墙上挂着的电子表,时针正指向凌晨四点,何宵捏着手机,犹豫了整整十多分钟,才终于拨通了乔予的电话。
那边夜生活似乎正在进行时,周围显得很吵闹,对方走了几步才到清净之地,没等何宵说话,那边已经开口问道,“怎么样,今晚过得开心吗”·“乔哥……你知道了”何宵有些难为情地道。
·乔予低笑两声,“我能不知道吗我要是不知道,兴许今晚上陪你去的就是某个电视剧里的男主角了,怎么样,我帮你调/教的男朋友还满意吗”·“什么”·“哈,靠看电视剧来学习人际交往的,我那大侄子也算是头一个了。”
何宵心中发苦,很是认真地道,“他今晚……很好,乔哥,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乔予沉默了一瞬,“何宵,你们回来之后发生了什么”·何宵把晚上的情况细细说了一遍,“他看起来很累,简直累极了,很暴躁,他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吐了很久,把身上都擦破了……都怪我……”·“何宵,不要多想,在那家伙那里,情商完全可以靠智商来弥补,你直管放心大胆地带他出去,只要他有心去做,自然会根据每个人的表现分析出最为恰当的应答行为,不会让你难堪,更何况,他并不是先天- xing -的精神障碍,而只是后天出现的心理问题,并不是不能恢复的,今晚超乎我的预料,只是这样的,你根本不用担心,至少他没有做出自残的举动,这在他遇到你之前,可是家常便饭,要知道,他的工作,要求他不得不出席一些公共场合。
我会和瑞克医生商量一下,明天不要叫他了,让他睡吧,照这个脑力消耗状况,明天晚上能休息过来就不错了·”·挂掉电话,何宵小心翼翼将侧脸贴上那人的额头。
第二天早上,就像乔予电话里说的那样,徐朗仍旧睡得很沉,何宵也打电话请了假在家看着他·期间,徐老爷子给他来了一通电话,先是把他狠狠数落了一番,指责他居然带他孙子去那种地方,末了又交代他没事多带徐朗出去转转,别总闷在家里。
何宵哭笑不得,但是他听得出老人给他的暗示,徐朗并不是没有机会,只要他能够好起来……·何宵心里很委屈,他不是真的要徐朗冒险去争那个累死人的位置,如果老爷子真的疼爱自己的孙子,完全能够给他更合适的未来,即便不能,也该为他安排一条退路,而不是明明知道他的情况,却只想着物尽其用,看见他有一点起色,就立马要求他尽快康复。
何宵抱着沉沉入睡的人,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可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有很多事情想告诉他,却又不敢讲出那些荒诞可怕的经历,想提醒他防备很多人,可是他又根本不知道那些人在哪里……看着对方疲倦的面容,何宵心底突然冒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的念头,如果可以,他真想把他带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玫瑰的主人·徐朗醒来时,何宵正趴在床边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也许是回忆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他有些懊恼地轻声对面前人说了句,“抱歉。”
何宵把人拉起来,“现在知道说对不起了谁一晚上在外头拈花惹草,回来还跟我犯驴脾气”·徐朗看着对方要气不气,不气又故作生气的表情,“我会改。”
何宵探身凑近抱住面前人,“答应我,无论多么难受,一定不要伤害自己,如果实在忍不住,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如果你弄伤自己,我会心疼·”·“我……会改。”
何宵听见他这样说,徐朗从来不会承诺他做不到的事情,但是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不遗余力去兑现,这一点,何宵从不怀疑··见过面以后,交往又渐渐频繁起来,何宵带着徐朗又去张炀店里坐过几次,但却每每都是选择人最少的时段,也不会停留太久,慢慢熟悉之后,徐朗的言谈比起第一次也更加自然。
知道这种场合他总是绷紧了全部神经在应付,何宵也在不断鼓励他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眼光,渐渐地,其他人也发现那人其实不大爱说话,也不会对每一个人都假以辞色,这反倒让他们放心不少。
偶尔也会聚在一起吃饭,可是在外用餐,徐朗虽然能够忍住不失态,但几乎是一回来就恨不得连前天吃的东西一块儿吐出来,何宵看着很揪心,他不愿意让他这样勉强自己,可是在这些事情上,徐朗总是出奇得固执。
A市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何宵对于自己男朋友基本等同于高富帅的代名词表示很淡定,俩人秀恩爱无底线更叫人又爱又恨,感情好就不提了,更让人羡慕的是,两人在此之前居然都没有过恋爱经历,空羡慕的其他人想起自己糟心的前任,无一不感慨这种把或美好或遗憾的第一次通通交给对的人,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缘分,当然也有人并不看好他们,毕竟男人之间说什么天长地久大多都是笑话,何宵顾家会过日子,徐朗也从不在外应酬,虽然不知道他具体什么职位,可是晏海集团那是出了名的门槛高,待遇好,何宵这对象颜值高,工作好,还不乱搞,真心是拿针尖都挑不出毛病的好男人,羡慕的有,嫉妒的有,等着看好戏的自然也有,不过却半点影响不了他们的生活。
杂志社今天特别热闹,因为大清早花店送来一大捧红玫瑰,一整栋办公楼里的美女顿时炸了锅,都在猜到底是送谁的,谁知最后送花的小哥竟然将花束径直捧给了抱着一大摞文稿匆匆走进办公室的何编辑。
何宵看着面前诡异的玫瑰花,脸上有点尴尬地道,“不好意思,我没有订花·”·花店小哥拿出花束里的卡片,“何先生,这花是有人送您的·”·何宵在一圈男男女女看好戏的目光里把花接过来,看了看并未署名的卡片,眉头忍不住皱得更深了。
“小何,谁送的啊”边上的女同事一脸好奇地问道··何宵摇摇头,“没有署名,我也不知道·”·“不会是哪个富家千金看上你了吧”·何宵呵呵笑道,“别逗了,我哪儿认识什么富家千金。”
兴致勃勃数花的美编突然惊叫一声,一脸惊恐地看着何宵,“何宵……不会是那个姚总送你的吧”·何宵的脸有点绿,“林菲,你别胡说,怎么可能。”
“肯定是的你没看她看你那个眼神,典型的老女人思春我听说她都包养过好多小年轻了”·“哎,菲菲,到底怎么回事啊”办公室里的人立马八卦了起来。
何宵头疼地看了看他桌上躺着玫瑰花的精致礼盒,林菲说的那个姚总,是个豪爽的中年女人,一见面就玩笑说要追求他,何宵闹了个大红脸,可不过就是个玩笑,谁还能当真·何宵听着林菲唯恐天下不乱一般,绘声绘色地和人描述他们跟姚总见面的情况,就像放电影一样恨不得连表情动作都形容得活灵活现,何宵一边觉得这丫头不当主持人真是亏了,一边对着桌上无主的花犯了难。
虽然办公室里各种八卦,何宵却也没放在心上,他既不认为自己真有这么大魅力,也不想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烦恼,要叫他家那口子知道,又是徒增是非··然而何宵没有想到的是,对方一送就是一个月,偏偏保密工作做得极好,搞得何宵整天神经衰弱,坐立不安。
“小何啊,人姚总这么有心,要不你就从了吧,反正你也没有女朋友·”办公室同事看着又按时送到的鲜花纷纷开口调侃道··何宵郁闷地翻了个白眼,这话说得,没有女朋友,他有男朋友啊·“就是,就是,人姚总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也风韵犹存哪”·何宵懒得理会,头也不抬地做着手里的工作,林菲抱着大捧的红玫瑰,“何宵,又要丢掉啊”·“丢掉吧。”
何宵没好气地应了一声··林菲见他不高兴,很是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抱着美美的鲜花朝外走去··何宵觉得这事简直糟心透了,要是耍他也用不着下这种血本吧这一个月光买花的钱都不少了,若是真像办公室里八卦的那样,他人品爆发误中爱神之箭,可是对方光送花连身份姓名都不透露,有个毛用啊·车开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徐朗从车内的储物格里拿出一本十六开粉色封面装帧精美的小书,粉嫩嫩的封面上写着“浪漫题库”四个大字,他翻开目录,第一条写着两个字——送花,他还记得正文内容,玫瑰花是最直接的示爱方式,每天一束,短则一天,长则一月,对方必定心花怒放,投怀送抱。
今天是一个月的最后一天,他拿出备用的签字笔在第一条上打了一个叉,这一条似乎并不管用,何宵没有投怀送抱,更没有心花怒放,甚至连一丝高兴的样子都没有··盯着手里粉红色的书页,他有点儿担心,网络上都说这本书好极了,是制造浪漫调剂生活的最佳指南,可为什么在别人那里都有用,反倒在他这里不行,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想来想去也没有理出半点头绪,终于还是合上书本,拨通了何宵的电话。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何宵照例叫林菲把花处理了,心情这才好了一些,看见手机亮起,连忙拿起来接听··徐朗听见对方的声音,很是认真地问道,“何宵,你是不是不喜欢我送你的花”·办公室里的人还记得那个鸡飞狗跳的早上,何编辑接了个电话,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手机就从手里飞了出去,然后众人就看见男主人像只屁股找了火的鸡一样飞也似的奔出了办公室。
“花啊花,可怜你送错了人,我要把你丢掉了……”林菲遗憾地擦了擦花瓣上亮晶晶的水珠,然后就跟平时一样把它往楼道拐角的垃圾桶里扔去。
她刚要松手,怀里的花束却被人一把抱了过去,林菲微微一愣,抬头正见绯闻男主角气喘吁吁一头大汗,两手合抱一捧玫瑰,小心翼翼检查一番,看见没有弄坏,这才缓缓出了一口大气。
“喂,何宵你吃错药了”林菲一头雾水看着对方旁若无人地抱着东西径直往回走去,连喊几声也没听人答应,郁闷地跺跺脚,也忙好奇地跟了回去。
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都发现这束花的命运发生了惊人的反转,何编辑从垃圾桶里抢救回来不说,又宝贝至极地放进花瓶里,三分钟喷喷水,五分钟通通风,就是什么都不做也会时不时看一眼。
于是办公室又跟头一天玫瑰送到时一样,八卦满天飞,可惜何宵只一个人时不时对着他的红玫瑰发傻,半点料也不愿意爆··他觉得无比的内伤,谁都猜过了,结果竟然真是那个他认为的最没可能的人。
别说以那人的情商想不到这一茬,就是想到了,送花也该是求爱阶段的事情,他们这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哪还用得着就算送也没必要天天送单位里来啊想起被他扔掉的那些,何宵简直欲哭无泪,把自家的东西往外扔,真是要心疼死了。
徐总认为,他似乎真的做错了,晚上何宵回来不仅没有投怀送抱,反而炸了,气急败坏骂了他一顿,怪他无聊乱花钱,何宵砸给花店多少钱时,他看着对方气冲冲的表情,几乎想也没想就把价钱说少了一半,结果好像并没有让那人为此少生半点气。
第二天早上,他拿出那本《浪漫题库》,默默把目录第一条后面的那个叉改成了勾,何宵昨晚很热情一直到后半夜都没有叫停,原来送花真的会投怀送抱··虽然嘴上说着嫌弃,但是那最后一捧花还是在男主人的精心呵护之下足足在家里开了一个多月才稍稍露出枯萎的迹象。
花瓣被他摘下做成了玫瑰花露熬粥吃了,叶子被晒干贴成了书签,就连枝干他也没舍得扔,晾干后做成了没有任何审美价值可言的小摆件·徐朗想说,何宵喜欢,他可以接着送一辈子,可是直觉告诉他,似乎并不是这样的,何宵喜欢的不是花……·☆、真是,搞什么浪漫·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男人女人是不一样的,乔予跟邢锋总是不停地换女朋友,他们会送对方各种东西,别墅,豪车,钻石和各种奢侈品,他们说那会让他们的女人很开心,可是何宵什么也不要,他只想住在自己的房子里,虽然他还要辛辛苦苦还二十年房贷,白白送给银行一大笔贷款利息,他也不要车,他说他的那辆旧自行车既环保又安全,还能锻炼身体,似乎其他人喜欢的他都不感兴趣,他说那是浪费钱。
徐朗一直很不安,只是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这个家里他好像什么也没有,房子的贷款何宵不让他还,家里的东西何宵不让他买,甚至每月的生活费,用的都是何宵微薄的工资,他的信用卡,储/蓄卡什么都在何宵那里,里面的金额足以让他在这座城市里买下任何一件他喜欢的东西,可是他知道何宵一分也没动过,他们之间无论多么亲密,在这方面却始终保持着一条无形的界限。
何宵没敢跟徐朗说前面的二十九天,他送的花都进了垃圾桶,虽然对方没有署名,可是这种东西他竟然半点也没往自己男朋友身上想,说出来那不是找抽吗·玫瑰花的事情,何宵有点心虚,也就没有仔细问他,他原以为只是对方心血来潮,或者又看什么脑残电视剧了,结果没过几天,徐朗剧然又邀请他看电影,对于那人突然开始搞浪漫这件事,何宵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惊喜却总是满满。
作为一个宅男,去电影院和在家看其实差别不大,但是难得徐朗主动提出去他最讨厌的公共场所,何宵自然不会拒绝··端着可乐跟爆米花在休息区候场,何宵看着徐朗买回来的电影票,脸色有点臭,“你……要不要这么重口”·徐朗沉默一瞬,“你不喜欢的话,我再去买别的。”
“别别别,就这个吧”何宵闻言连忙把票拿过去,这种东西都是既已出票概不退换的,虽然不知道这人哪根神经不对,买了这场惊悚悬疑大尺度恐怖片,反正看什么不是看。
放映厅只有九排,两人的票是七排正中,位子挺好,何宵坐下后刚把手里的可乐爆米花放好,抬头就见对方盯着面前的座位皱眉·何宵极没节- cao -地在自己的位子上左挪右蹭扭了半天,这才嫌弃地站起身来把人拉到自己刚坐过的位子上坐下,“我那视角不好,我要坐你这儿。”
说完就一屁股坐到对方的位子上了··观众陆续进场,可是直到电影开场,后三排除了他跟自家男人,却再没有一个人过来,何宵有点奇怪地四下看了看,拉拉身边人的衣角,低声道,“买票的时候,感觉看这个的挺多的啊,居然没坐满……”他话没说完就摸到徐朗裤兜里鼓起的一块儿,好奇地拿开对方有意遮掩的手,翻出来一瞧,可不是一打电影票吗·何宵算是知道后三排为什么没人坐了,感情票都在这家伙口袋里。
他哭笑不得地看了对方一眼,“你怎么不干脆直接包场呢”·“你说电影要大家一起看才有意思·”·闻言,何宵不说话了,有点小感动地啃起了爆米花。
小时候学校组织过集体活动,爹妈也带他去过电影院,可是那时候的条件和技术哪能和现在相比,那之后何宵既没钱更没精力玩这种小资情调,有时间能在电脑上看看就不错了,不得不说,影院里的视听效果真是棒极了,当然,如果不是恐怖片那就更好了……··甜文重生都市情缘虽然很丢人,但何宵不得不承认他是真被吓着了,这种电影跟他以往看的披着鬼片皮的大团圆轻喜剧完全不同,血乎淋啦的真太TM吓人了,前半场还好,后半场他基本上就是趴在徐朗怀里吸可乐嚼爆米花了。
将他搂在怀里的人默默在心里给《浪漫题库》目录页上第二条——恐怖电影打上一个勾,恐怖的氛围是增加亲密度的最好调剂,这条好像也是对的··他摸摸埋在胸口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虽然很享受何宵对他的依赖和贴近,却还是不忍心让人继续受折磨,低声道,“走吧,不要看了。”
何宵默默回头扫了眼屏幕,手上一抖,顿时捏瘪了空掉的可乐杯,“自己买的票,哭着也要看完·”说完就又把脑袋埋进对方怀里再不出来了。
显然电影策略比送花要有效得多,那之后的一个星期,何宵宁愿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也要死贴着他才能睡着,而在这之前,因为入夏天热,何宵已经好些天不肯挨着他睡了。
尽管送花的事折磨了何宵一个月,电影又吓得他好几天睡不好觉,但他好像也发现了徐朗刻意制造浪漫的意图,虽然有时候用的方法笨了点,何宵也乐得享受这种迟来的恋爱过程。
手机滴滴两声,何宵点开跳不停的企鹅··炀子:都忙啥呢,好意思不来给兄弟暖场周末没事来聚·尚极帅:没空,我这礼拜再搞不定那个老家伙,我TM就挥剑自宫·胖子:最近家里有点事,可能出不来·徐先生的何先生:周末要和男朋友去游乐园·尚极帅:我靠,何宵你几岁·徐先生的何先生:╮(╯▽╰)╭我家徐朗并不介意我几岁,然而是他主动要带我去的。
尚极帅:秀分快(#‵′)·炀子:楼上的楼上能有点底线不能·何先生的徐先生:不许在公共场合卖萌@徐先生的何先生·尚极帅:尼玛这俩只又秀恩爱←_←·徐先生的何先生:@何先生的徐先生那个……我只是新换的输入法·何先生的徐先生:@徐先生的何先生去卸了·徐先生的何先生:@何先生的徐先生 ……·炀子:被你俩闪瞎了·炀子:@胖子没事吧,有事说,别瞒着·胖子:没啥大事儿,不用担心·何宵没再去刺激那几个单身狗,见对方在线,果断去敲了徐朗小窗。
徐先生的何先生:亲爱的徐先生~·何先生的徐先生:嗯·徐先生的何先生:胖子最近看着好像有事·何先生的徐先生:嗯·徐先生的何先生:你说会是什么事·何先生的徐先生:我可以去查·徐先生的何先生:还是不要了,万一是隐私呢,还是等他自己说吧·何先生的徐先生:好·徐先生的何先生:亲爱的,你晚上想吃什么·何先生的徐先生:你·徐先生的何先生:O_o·何先生的徐先生:跟其他人聊天不许用表情·徐先生的何先生:好霸道……·何先生的徐先生:你有异议·徐先生的何先生:……没有·何宵一点也不介意被徐先生制造的各种小浪漫搞得一身粉红泡泡,他家徐朗越来越上道,何宵换了智能机,刚把qq名改成了“徐先生的何先生”,列表里就多了个好友叫“何先生的徐先生”,还把自己加进了何宵的好友群,虽然号小得连个星星也没有,但是情侣头像情侣签名总会默契地神同步。
用了网络聊天工具,不必面对面的交流似乎对于徐朗是一个很大的缓冲,何宵经常带他群聊,他适应得很好··A市的夏天来得很早,周末游乐园里很热闹,大人小孩儿三五成群,各种游乐设施也是人满为患。
虽说是逛公园,两个人也不过是选人少的树林和幽静的小路走一走,何宵顾着他,不愿意去跟人挤着玩那些刺激的挑战游戏,徐朗也从没来过这种地方,那些娱乐设施看起来安全- xing -实在不能让他放心,何宵不去也正合他心意,只能走一路看见其他大人给自家孩子买什么,他就学着给何宵买什么,所以没转多久何宵手里已经塞满了果汁,棉花糖,泡泡水,氢气球,小木偶等等等等幼稚至极又乱七八糟的零食和小玩意儿。
何宵啃一口甜到掉牙的棉花糖,又送到对方嘴边·徐朗只舔了一下,糖丝入口即化,鼓囊囊的棉花糖顿时凹下去一小块儿,他微微皱起眉头,拿过何宵手里的棉花糖便顺手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喂我还没吃完呢”何宵抢救不及,一脸幽怨地白了他一眼··“太甜了,会吃坏牙齿。”
看着对方脸上严肃的神情,何宵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道:“你这样子是想当我老爸吗”·何宵本来是开玩笑,谁想到对方居然得寸进尺地伸手摸摸他的头,“如果可以,我想像爸爸一样爱你。”
何宵想起连模样也记不清的父亲,微微一怔,随即又笑起来,“你还是像徐朗一样爱我吧,这世上他最爱我·”·不得不说这句不是甜言蜜语的甜言蜜语成功取悦了徐先生,以至于何宵只是多看了眼电子闯关游戏区悬挂的战士公仔,徐朗便拉着他径直进了游戏迷宫,游戏难易不均,共分三个区,第一步穿越迷宫,一般家长带着孩子花些时间基本都能通过,正好也能为孩子赢个小礼品,既不至于空手而归,也能让大人们留点面子,看起来商家还是颇有头脑的,第二步是智力拼图,这一个通过率便大大压低了,第三步是推理难关,这个基本就很难了,第四步是虚拟战术,第五步以少胜多,第六步旗开得胜,后几步很大程度上就是个噱头了,因为极少有人通过第三关,不过各个关口的奖品也是非常可观的,所以既有挑战- xing -又有奖品拿,虽然明知无望,还是有很多大人小孩前来参加。
☆、你喜欢,不能给··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何宵知道他家徐先生智商破表,可是亲眼看着他连思考都不用就哗哗哗从第一关不带喘气似地走到最后一关,回回都是何宵连题目都没看明白,人已经大摇大摆地过去了,丫,早知道就不跟着来了,简直太伤自尊了·听着负责人惊奇又兴奋地提到规则细目表上的奖金,何宵正感慨聪明人赚钱真心太容易了,就听徐朗说,“不要钱,要它。”
何宵抱着那个帅气逼人的士兵公仔和徐朗离开游戏区的时候,表示很高兴,虽然他为自己的智商深深默哀了一把,也觉得徐朗只要娃娃不要钱,满满的土豪气场,但是再聪明不还是他的人所以自个儿对象聪明和自个儿聪明那真是一样一样的,再说他对象还又帅又聪明不仅又帅又聪明,还又多金又体贴又浪漫又专情就这么不知不觉开启了痴汉模式的何宵,翘起的嘴角一路都没有放下来过。
徐朗看着对方的表情,默默在心里点头,何宵果然很喜欢那个娃娃··A市的游乐园很大,游乐设施也很齐全,而最受情侣们喜欢的大约就算是偶像剧里最常出现的旋转木马跟摩天轮。
“要玩吗”·何宵听见身边那人问他,他看着远处华丽丽的旋转台,和一票为讨女朋友欢心正排队买票的男同胞,摇摇头,“算了吧,好幼稚。”
“那个呢”·何宵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百米高的摩天轮,“胖子告诉我,他前女友说,情侣坐摩天轮就一定会分手,但是在最高点接吻的话,就会永远幸福,估计胖子就是没算准时间,亲得不是时候,才被他女朋友踹了。”
见对方一脸好奇,何宵有点不高兴,他虽然不迷信,可是涉及到最在乎的人,难免也有点神经质起来,结果那家伙居然真要拉他去玩,难道真的不怕一上去就分手吗虽然知道这种心理很八卦很别扭很娘气像个女人一样,可这都是因为在意他好吗·不情不愿地跟人上去,结果拉上安全门的一瞬间,对方的吻就封住了他的唇,脑子蒙了一瞬后,何宵几乎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无法在最高处吻到你,那不如就这样吻着你一路去到最高处。
何宵发现果然自己太笨了,他们都不会拿跟对方有关的事情开玩笑,而区别只是,他没办法知道最高点在哪里,所以宁愿离得远远的,也不愿意让那听起来无比荒诞的预言影响他最珍视的东西,可他男人却不一样,他会在第一时间找到避除隐患的办法,然后从容镇定地等候收获对自己最有利的东西。
不遗余力心有灵犀地完成这样一个动情的深吻,缓慢转动的摩天轮再次停下已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徐朗半扶半抱将因为缺氧而几乎瘫在他怀里的人带出来,径直将人扶到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下。
何宵喘着粗气,一边感慨自己真心是在拿生命接吻,一边郁闷自个儿对象的吻技又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大为精进,真的没有在外面偷吃吗·何宵拍拍热腾腾的脸:“我去洗一把,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徐朗应声点头,接过对方手里的娃娃和大半天积攒的战利品··镜子里的人短袖T恤牛仔裤,碎发沾了水搭在额前,那张23岁的脸还很年轻,红肿的嘴唇,那是热恋的味道,镜子里的人抬手摸摸自己的嘴,眼角挑起一个满足又甜蜜的笑容,幸福得好像做梦一样。
擦干脸上的水渍,何宵走出公共洗手间就看见不远处的林荫道上围满了人,吵吵嚷嚷闹成一片,他四下看了一圈也没见着等他的人,顿时有点不好的预感,忙大步朝人堆里走去。
待得何宵走近,果然看见那人被一堆家长孩子围在中间指指点点,徐朗双唇紧抿,一言不发,额上一片细汗,眼里若隐若现的暴躁情绪和小臂上拧起的青筋看得出他在极力克制。
“居然动手打孩子,怎么会有这种人·”·“是啊,怎么能打孩子呢”·“看着长得人模人样的,居然能干出这种事情来”·……·何宵见状,连忙挤进人群,走到那人身边,安抚一般拍拍对方的手背,察觉到他稍稍放松了一些,何宵这才抬头看向面前气急败坏的家长,“出什么事了”·“他是你朋友无缘无故打我儿子,说说怎么办吧。”
男人怒气冲冲地道··“你在开玩笑吧,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动一个小孩儿”·“你问我我哪儿知道,这么大人动手打小孩儿,真是有病”·“你说谁有病你敢再说一遍”本来看一群老老小小欺负那家男人何宵就一肚子火,结果那人一开口就踩他的禁区,一句话就把他点炸了。
“小子,你还想动手”男人伸手把孩子拉到身后··何宵气坏了,他可不就是想动手吗那熊孩子一看就是捣蛋的,滚得一身脏了吧唧的,他家徐朗别说打,摸一下估计都要恶心吐了,仗着是小孩儿感情票多就耍横是吧·察觉到何宵是动了真火,徐朗伸手将人拉到身后,看着那孩子父亲,尽量诚恳地道,“我并没有碰他,只是他向我要娃娃,我没有给。”
闻言,男人一把将身边眼泪汪汪的小孩儿拉过来,“儿子,你说是不是那个人推倒你的”·小男孩儿看着对方黑白分明一丝情绪也没有的眼睛有点发怵,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底气似乎又足了些,抽抽鼻子回道,“就是他推我,还打我。”
“听见了吗难道小孩子还会撒谎吗”男人见儿子一脸委屈,越加气愤··何宵冷笑一声,“这世上没教养的孩子可多得是,感情你家孩子没说过谎话似的”·何宵这一说可是真真犯了众怒,在场大多是带孩子的家长,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边上顿时吵嚷得更加厉害。
“现在小年轻怎么都这副德行既然你们不道歉,那我只好报警了·”·何宵见那人仍旧不依不饶,吵嚷嚷也是烦得要死,顺手抽出裤兜里的手机,“我帮你打。”
说着利索拨通了110电话,“这里有一老一小无理取闹,冤枉好人,麻烦你们过来处理一下·”·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你说谁无理取闹”男人被对方嚣张的态度气得上前就要动手,却被周围人拉住。
何宵最讨厌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只会袒护自家孩子半点道理也不讲的家长,懒得理会周围的叫骂声,拉着徐朗坐上边上的长椅,偏头吸了口对方手里的果汁,老神在在地等警察。
派出所离公园很近,不到三分钟就有民警赶来,知晓事情原委后,民警联系公园管理处调取了监控,监控拍得很清楚,男人拿着东西,抱着娃娃站在路边等人,小男孩儿指着对方手里的娃娃上去搭话,男人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然后小孩儿就开始哭,结果男人还是无动于衷,小孩儿就滚地撒泼,再之后人群就围了过去,期间男人连一句话都没说过,更连孩子一个衣角也没碰过,别提推打孩子了。
小孩儿吓得脸色发白,孩子父亲神情也很是难看,瞪了自家孩子一眼,讪讪说道,“既然是场误会那就算了吧·”说着竟然拉着孩子就要走··何宵一把将人拉住,“怎么着,一句误会就解决了”·“你还想怎样”男人皱起眉头,一脸烦闷地看向面前的年轻人。
“你,还有你那个没教养的儿子,道歉·”·徐朗看着何宵嫌弃地把娃娃丢进垃圾桶又拉着他坐在河边的长椅上,“为什么不要了”·“小孩子最难搞了,他要你给他就是了,白白惹了个麻烦。”
何宵有点郁闷地道·“那是你喜欢的·”·对方认真的语气,固执得像个孩子,那是你喜欢的,所以谁也不能给,何宵拉拉对方的手,情不自禁地笑起来,“怎么又忘了,我只喜欢你,除你不能丢,其他的谁拿走都无所谓。”
“何宵,你为什么……相信我”·何宵有些纠结地抓抓头发,“其实吧,我知道有些熊孩子闹起来最讨厌了,就那调皮孩子,别说你,我看着都想揍。
我就是不想再纠缠下去才顺着他的话报警的,警察来了正好,他要是冤枉你,道歉没跑儿,要是没冤枉,那咱俩这周末就在派出所里一块儿过呗,反正我不能看着别人给你委屈受。”
何宵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徐朗反应慢了半拍才理清他的意思,何宵好像并不是相信他,应该是袒护,这个词,很好··远处的夕阳在河面落下金灿灿的影子,河岸上的垂柳在晚风中轻轻摇摆,何宵没事就开始叨叨过去的一些乐事囧事糟心事丢人事消磨时间。·《浪漫题库》里说,一定要带喜欢的人去一趟游乐园,你就会知道很多他从来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往事和秘密,看着手边balabala说得兴起的人,徐朗突然觉得作者神奇得好像一个伟大的预言家。
☆、身世的秘密·并肩坐在小河边的长椅上享受这样安宁美好的傍晚,何宵觉得下午碰到的那对糟心父子所带来的气闷也渐渐消散了,他一直知道上天是公平的,他曾经的一切悲喜都是为了遇见这个人而做的准备,哪怕是那十年的互相折磨,似乎也是为了让他学会该如何去包容,如何去爱,正如他所说,他只喜欢徐朗,除了徐朗不能丢,其他的什么都可以不要,可是对方那样纵容他,纵容他变得越来越贪心,他不仅想要那样一个人,还想要他带给自己的爱情,幸福,天长地久的未来,还有阳光灿烂的生活。
时机难得,借着自己那些或好或坏的童年记忆,何宵试探着开口道,“我把我丢人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你也要告诉我你小时候的事情·”·对方片刻的沉默之后,很是平静地道,“我八岁的时候,被爷爷从福利院接回家,家庭教师和医生每天都来给我上课,看病,一直到十八岁我到公司做事。”
“福利院怎么会是福利院”何宵微微一愣,意外至极··“妈妈生我的时候年纪还很小,她那时痛恨爸爸……”·“所以就把孩子送去福利院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徐朗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何宵接着轻声问道,“那……你在福利院过得好吗”·“好。”
何宵理智地没有再问下去,尽管徐朗表现得很平静,可是直觉告诉他,对方并不希望他问下去,甚至害怕他问下去,这件事情暗示的东西实在太多,徐朗的妈妈尽管何宵没有见过,但是能和徐朗的爸爸念同一所贵族学校,想必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不会因为养不起一个孩子而将他送到福利院去,就算是为了维护脸面,却也不至于直到八岁才将孩子接回来,而徐朗八岁那年,他的爸妈已经有了第二个孩子徐曜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意识到这些,何宵连忙换了话题,“我们回家吧,锅里还煲着牛肉呢,回去晚怕都要煮干了,快快,我都饿了。”
徐朗不经意间透露的关于福利院的经历,何宵牢牢记在心里,从游乐园回来的第一个工作日,他就私下约见了乔予··咖啡厅里音乐很舒缓,何宵搅着杯子里的奶泡,看了眼对座那人面前苦兮兮的黑咖啡,对于这种花钱找虐的高级品味表示非常的不理解。
“八岁那年回到徐家的确不假,可是根据福利院的记录,接收徐朗的那一年,他六岁,而这之前的一切,我们一无所知·”·何宵微微一愣,“我想知道,这之前难道徐家就从来没有找过吗”·乔予摇头笑道,“这个……我劝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这么机密吗”·“倒是谈不上机密,只是我怕影响你的心情·”·何宵皱起眉头,“别卖关子了,我还要回家做饭呢。”
“徐朗的妈妈是叶家的私生女,她虽然长在叶家,可是她的母亲却一直没有得到叶家的承认,十五岁那年,徐朗的妈妈有了孩子,或许是为了自己的脸面,或许是她从来没想过真要嫁给一个强/女干/犯,所以瞒着众人生下孩子以后,悄悄交给了自己住在外面的母亲,可惜那个女人没多久就失踪了,孩子也就跟着没了音信。
直到徐朗八岁那年,三岁的徐曜诊断出了心脏问题,将来可能需要换心,徐家一方面在明面上等待器官捐赠,一方面暗地里通过各种手段搜寻匹配的脏器,所以才发现了福利院里的徐朗,他被带到徐家的时候,原本经历的很可能会是一场活体手术,可是在检查的时候,医生却发现两人匹配度高于常人,老爷子这才授意医生做了亲子鉴定。”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你们……太可怕了……”何宵双唇发抖,紧紧握着手里的杯子,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从头到尾优雅姿态半点不失的男人。
“何宵,这个世界远不像你看到的那样美好·”·“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们徐二少爷究竟好了没有,会不会有一天徐朗失去价值以后,你们还要活生生拿走他的心。”
面前一贯温和的人几乎浑身都竖起了尖锐的芒刺,乔予发现一向对他很信任的何宵眼里已经笼上了一层明显的疏离与防备,他却丝毫不以为意地眨眨眼,“已经好了,这你可以放心。”
何宵不再关心徐曜究竟是怎么好的,徐家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他上辈子就见识过了,他知道自己对乔予的敌意来得有些莫名其妙,对方从来没有做过伤害他们的事情,但他同时也很清楚,如果有一天徐朗和徐家的利益发生冲突,面前人会作何选择,不言而喻,这个世界上究竟谁才是可以信任的,这一刻,他感到了茫然。
到家的时候,男人已经回来了,从前徐朗在家都是甩手掌柜,要么站着,要么坐着,总之就是发傻,何宵说过他以后,他也渐渐开始学着做家务,虽然拖完地以后,地上反倒脚印更多,洗衣服也涮不干净洗衣粉和肥皂,明明脑子那么好使,做饭却总也掌握不好油盐比例,不过只要他愿意做,不管做得好不好,何宵都会感到很开心,因为这个家是有人跟他一起经营的。
电话里说过晚上吃什么,厨房里食材都已经切好装盘,丝瓜,白菜,青椒,都是何宵交代过的,他看着并排放着的多出来的一个盘子里满登登的五花肉,有点想笑,可是他今天心情实在是太糟糕了,竟然怎么也笑不出来。
晚饭他一贯主张清淡,然而跟大多数男人一样,他家这只也是个肉食动物,何宵回来得早就不说了,如果回来得晚,那人有机会插手晚饭,厨房里就总是时不时多出一些切得歪七扭八的肉类。
切块的肥肉放进滚油里脱脂后再捞出来,配上葱姜蒜辣椒爆炒,再添水闷干,肥而不腻,肉焦皮滑,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何宵在盯着对方不声不响吃掉半碗之后,果断敲开了对面再次伸过来的筷子,“你知道你这样,血压,血脂,和胆固醇会抗议的,现在不注意,老了怎么办那盘丝瓜是你的了。”
他说着就将剩下半盘肉移到了自己这边,面前人听话地把筷子伸向了那盘清淡绿色的丝瓜,结果只吃了一口就默默放了筷子,何宵心情本来就差,见状忍不住发作道,“有那么难吃吗我为你好你不知道吗你以为别人什么都顺着你就是好心吗”·“何宵,你怎么了……谁让你不高兴了”·他看着面前人懵懂诧异的神情,胸口闷闷地痛,“除了你还有谁,老实吃你的丝瓜。”
重生以来,何宵第一次失眠了,他觉得既无助又害怕,他能够照顾好徐朗的生活,却不知道该怎样保护他,何宵从来没有把这世界想得太美好,可是乔予所说的一切实在离他太过遥远,上辈子徐朗把他关在家里,虽然限制了他的自由,却也是变相地保护了他,让他免于打扰和伤害,同时也让他在徐朗交出权力之后,面对复杂的境况两眼一抹黑,根本无法招架,只能看着他任人宰割。
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手紧紧搂住了他的腰,他听见那人说,“何宵,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何宵深吸一口气,慢慢回抱住对方,“你那么笨,还保护我,我才不信。”
“我会聪明一些·”·“你再聪明就反人类了·”·“可你刚刚还说我笨·”·“我乐意·”·“……”·何宵看着自己银/行/卡里可怜的三位数,觉得天气有点不大好,他一个月工资只有四千多点,按照A市的消费水准,连中等收入都够不上,每月还要除去近两千的房贷,幸好徐朗不挑嘴,剩下的也就堪堪能裹住两人的日常开销。
许是大家都清楚他的条件,所以胖子的事情,他几乎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贺爸爸的公司上个月订出去的一批货,原料出了问题,上千万的订单一夜之间都成了债务,原料供应商卷款潜逃,贺家就成了直接责任人,贺爸爸焦头烂额,一辈子打拼的事业几乎全毁了,不仅背负着巨额债务,还有入狱的风险。
等他知道的时候,张炀把店抵了,又豁出脸面向早已断绝关系的父母借了一些,尚城瞒着家里折价卖了自己新到手的跑车,也算凑出了一笔钱,却还是解不了贺家的急困。
徐朗很清楚贺家的情况,他也一直在等着何宵开口,然而何宵的欲言又止却让他压在心中的异样感觉再一次露出了狰狞的形貌,他究竟是在顾虑什么·徐朗不敢问他,甚至不想问他,他们很久没有吵过架了,一旦把心中的那些疑虑与不满释放出来,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更不知道他们之间还会不会再生出其他变故。
☆、老攻出差了·徐朗没有想到,何宵不开口让他很烦闷,可是对方开口却更叫他伤神,刻意强调的借与还生生将他们划开了分明的界限,他告诉自己是何宵的个- xing -让他习惯了依靠自己,他告诉自己这很正常不要多想,可真的是这样吗·难得大白天坐在张炀店里,何宵难以置信地看着短短时间已经瘦脱了的贺佳,两百多斤的大胖子,不过月余就掉了几十斤,天知道对方这些日子都是怎么过的,何宵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严重,这些家伙居然都瞒着他,不可原谅。
“哥儿几个最后坐坐,往后这地儿就是别人的了,白瞎了老子这么好的装修,他娘的居然要改成火锅城”·尚城看向黑着一张脸坐在身旁的男人,“警察叔叔,你以后再也不能给我开罚单了。”
“你恶心不恶心”男人狠狠瞪了他一眼··尚城丝毫不以为意地在人脸上亲了一口,“最可惜的是,以后不能在车里干警察叔叔了。”
“你够了”男人咬牙切齿地道给了他一巴掌··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尚城揉揉被揍习惯了的脸,“- cao -,警察叔叔暴打人民群众,说好的为人民服务鱼水之亲全都是假的。”
他看着愁眉不展的几个人,“胖子,你别愁,我爸那个财务秘书对我有意思,我回去跟她睡两晚上,叫她把账好好做做,给我再弄点钱出来·”·“阿城,谢了,你别乱来了,只要我爸不坐牢,用不了那么多钱的,别再当陆枫的面说话气他了。”
“我气他他要是会生气,我得摆酒席庆祝·”·“姓尚的,打情骂俏回家去,尽来添堵·”张炀没好气地吼了他一嗓子。
尚城打开钱包摸出一张卡,“我也想回家,我家在这儿呢,一百七十万·”·“尚城你怎么把房子也买了”贺佳又是震惊又是愧疚道。
没等尚城接话,坐在他身边冷着脸的男人突然开口道,“你这几天晚上都是在哪儿住的”·“你家楼下椅子挺多的,蚊子也挺多·”尚城随口应了一句,男人的脸色有些不好,他想起这几天对方身上一片摞着一片大大小小的疙瘩,也不得不相信这人说了句实话。
何宵从钱包里翻出一张签着徐总大名的支票推给贺佳,“喏,贺佳你拿去用·”·“何宵你哪来那么多钱”贺佳不可思议地问道。
何宵冲身边人努努嘴,“别忘了我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贺佳虽然意外,却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如果是何宵的也就算了,他们毕竟关系好,徐朗跟他们认识时间不长,虽然大家相处得还不错,可总还是没到能一借这么多钱的地步,对方肯出手,多半也是看何宵的面子,他们现在感情好自然没什么,可万一将来出问题了,何宵恐怕就难做了,但是他现在实在太需要钱了,半晌贺佳抹着头上的汗水,无比认真地道,“我我我……我会尽快还的”·“还是肯定要还的,我家徐朗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尽快就不用了,不急于一时。”
张炀点点头,“加上这个大头儿,我们再想想办法,凑足应该没问题·”·尚城拿起桌上的支票,嘴角一抽,“胖砸,这他妈是美金”·贺佳闻言一愣,连忙道,“何宵,徐朗,这太多了……用不了这些。”
何宵也没想到徐朗给的是美金,换算成人民币那得翻多少倍何宵回头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只听那人说,“解决了债务,公司还要恢复运作,对重要的客户给予一定的补偿,是挽回公司声誉,保持企业口碑的关键,建立新的原料供应渠道,方方面面都需要钱,这些只是保底。”
贺佳顶着一脑门热汗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他脑子想的只是偿清债务,让老爸摆脱官司,根本没敢往远了想,可是徐朗居然全部帮他想到了,不仅想到了还借给他这么多钱,他想不出什么感激的话,只能连声说着谢谢。
“靠,何宵,我怎么不知道你男人这么有钱”张炀松了一口气,扬眉笑骂道··“回回有事都瞒着我,想炫富我们也得有机会啊。”
何宵没好气地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资金到位,贺家的事情顺利得到解决,张炀的店保留了下来,尚城卖房的和卖车的钱却都被他求爷爷告奶奶地交给了贺佳保管,于是在人楼下死皮赖脸睡了一星期之后,终于成功登堂入室,住进了陆枫的家里,从此陆枫家多出来一个混吃混喝的大爷,陆枫执勤的东风路口也多出一个顶着大太阳为交警同志打伞的热心群众。
跟乔予的一番谈话过后,何宵开始本能地防备徐家所有人,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的防备连个屁都算不上,碰不了别人半根头发,只能把自己搞得神经兮兮,最关键的是,他家那口子一点也不关心他们那个乱七八糟的徐家,反而整天帅萌帅萌地变着法儿和他玩浪漫,回回还特戳他心窝子,何宵是又开心又煎熬,简直难受到家了。
“徐朗,我不阻止,却并不代表认同你这么做·”·“爷爷只要不阻止就够了·”·老人放下手中的紫砂壶,脸色难看至极,“因为小情人的一句话,就让你做出这样的决定,你认为这样的人有资格成为一家之主吗”·“不要扯何宵,这是我的事。”
“呵,你敢说,不是他怂恿,你会改变主意吗”老人冷喝道··男人沉默一瞬,“爷爷,从小只要我能做好的事情,你从来不问我过程和原因。”
“可这次不一样”·男人神色平静,“爷爷,你从现在开始阻止我,还不晚·”·“你”老爷子气哼哼地一掌拍在藤桌上,“你怎么那么听那臭小子的话,要是徐家到了你手里,你还不双手捧给那小子”·“他不会要。”
老爷子一时无话,半晌终于长叹一声,“去见见你叔爷吧,给他回个话,那个老头子都退休了还不消停·”·出了徐家老宅,邢锋一双浓眉皱得更深,他看向面前身姿笔挺一言不发的男人,“什么时候出发”·“现在。”
“我靠,你好歹给我点准备时间”邢锋无语望天··“我以为你的准备时间至少是从半年前开始算起的·”·何宵接到徐朗电话的时候,对方告诉他要出差,而且还是立刻就走,匆忙得令他措手不及。
“去哪里啊”他有些不情不愿地问道··“加拿大·”·“去几天”·“说不准,会尽快回来。”
“很重要的事情吗,需要你亲自去”·“嗯·”·“这么急啊,我回去帮你收拾东西吧”·“不用,不带什么。”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哦,那你路上要照顾好自己·”·“好·”·放下电话,何宵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乔予说过,会有一些徐朗不得不出面的情况,这次走得这么突然,看来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
照例下班,买菜,回家,做饭,等饭做好了,才想起来晚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吃,何宵看着做好的半锅蜜汁酱肉,半晌,还是放凉了拿保鲜膜包好放进了冰箱,胃口全无地扒拉几口饭,就草草收拾了厨房。
屋子里少了一个人,一下子变得安静极了,看电视,听音乐,打游戏,刷网页,无论做什么都没办法让人忽略家里缺了一个人的事实,何宵叼着酸奶包,抱着怀里的毛绒狮子,终于承认,徐朗出差的第一天,他好不习惯。
将近十二个小时的时差,何宵看着家里的时针迈过午夜,那边应该是正中午,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只差一个键就可以拨出去,可是他怎么也按不下去,外面不比国内,况且他又有重要的事情,何宵拿不准他现在是在倒时差休息,还是在工作,不管是哪一个,都不是打扰的时机,西餐那么难吃,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可选,听说外国的水都不烧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图省事,拿冷水往胃里灌,新闻上天天都在讲外国治安如何差,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麻烦……·睡不着啊睡不着……何宵觉得床板都快被自己滚塌了,周公却还不召见他,要是徐朗在家,现在一定会摸摸他的头,轻轻拍他后背哄他睡,或者会低声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召唤一些瞌睡虫过来,再或者干脆这样那样来一炮,直接把他累到睡着。
双人床的尺寸真心不合理,两个人睡嫌挤,一个人睡又嫌大,卖家具的给他的一定是量错尺寸的,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折扣··胡思乱想大睁着两只眼睛瞪到天亮,等了一晚上手机也没有响,何宵出门前揉揉歪在沙发上的蠢狮子,“到地儿了都不知道打个电话报平安,连条短信都没有,扣你体贴分啊。”
☆、想他就打电话呀·徐朗不在家他也懒得开火做早饭,路上俩油条一杯豆浆打发了就蹬着自行车往单位去··坐落在安大略湖西北岸的多伦多是加拿大最大的城市,作为这个国家的经济中心,同时也是世界上最大的金融中心之一。
位于城郊的古老庄园还带着一些些中世纪的神秘的影子,坐在庭院中的老人似笑非笑看着面前的青年,“你爷爷叫你来的”·“是,叔爷。”
老人捋捋颌下的胡子,“老头子我早就退休了,不像你爷爷,这把年纪还不知道养老,死把着家务事不放·”·男人面无异色,开口应答,“后辈不成器,还须爷爷- cao -劳。”
老人摇摇头,“谦虚了,阿朗,这一辈中,数你最有能耐,叔爷也听说了,二房在你手中有声有色,往后也要记得帮衬着阿晋·”他说着看了眼身后同样年轻惹眼的男人。
一旁的邢锋眸光一闪,照叔爷这意思,往后家业就交给徐晋了·“叔爷抬爱,徐朗不敢当·”徐朗目不斜视,点头说道··“六哥,叔爷这么说,那便是这个理,还请六哥多多提点。”
男人上前一步,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对面的人··徐朗没有答话,从前徐家怎么样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但何宵已经是徐家的一份子,因此他绝不会允许徐家出现任何问题。
“徐朗,Z国的生意好不好做”老人颇有些感慨地问道··“Z国正处在发展的黄金期,的确有很多机会·”·邢锋一言不发地候在一旁,仔细听徐朗跟那爷孙二人的对话,徐家三兄弟早年为避战乱远赴海外,好不容易在国外站稳脚跟,可惜老大早逝,半个世纪之前,老二也执意回到Z国,邢锋知道老爷子另立门户的用意,这个叔爷虽然有本事,可行事却喜欢剑走偏锋,手底下多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纵能一时呼风唤雨,却不是为子孙后世计的长远之策,回到Z国后,徐家虽不能说手上干干净净,但至少如今二房做得是明面上的买卖,加上徐朗的眼光和胆略,旧有的东西也在慢慢洗淘干净,不像三房,跟这叔爷身后的庄园一样暮气沉沉。
邢锋不明白,老爷子为什么一定要徐朗来见这个不好相与的叔爷,虽说徐家的根基老人都在这里,可是二房经营的重心主要在Z国跟东南亚一带,跟大房三房八杆子打不着,凭什么二房的当家需要他们点头·办公室的妹子看着一早上把手机装了拆,拆了装,折腾个没完没了的人,“小何,你手机坏了”·何宵无精打采看了对方一眼,“我也怀疑它坏了。”
林菲笑眯眯一脸笃定地道,“我猜他在等电话·”·“哎呀,我们何大帅哥是不是谈恋爱了难道是在等女朋友电话”·“谁规定一定要是女朋友啦男朋友不行吗何小受也很萌啊”林菲眨巴着星星眼无比兴奋地道。
何宵囧了,但是他男朋友怎么还不给他打电话啊が已经超过二十个小时没有消息了,真的不用报警吗……·林菲见对方并不辩解,脑洞更是开到止不住,“哎呀,对方不打你就打过去嘛,小受有时候也要主动一点啦。”
“万一……他在忙呢”何宵喃喃自语道··“笨呐,忙的话不接不就是了,这又不妨碍你打”林菲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徐朗,叔爷需要走批货,方便的话,你搭把手·”老人把玩着手里的两颗玉核桃,轻描谈写地说道··徐朗端坐在对面,面前放着的是他最讨厌的西式红茶,“叔爷,不方便。”
老人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这样直白,连半点面子也不给,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果然是他二哥看中的孙子,真是一样的死硬··“六哥,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枪管顶上脑袋的一瞬间,徐朗身上的手机意外地响了起来,大厅里一派剑拔弩张之势,徐晋的枪顶着徐朗的头,邢锋的枪也在同一时间对准了他··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何宵在林菲的怂恿下把电话拨了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国际漫游信号太差,过了很久才接通,听着那边熟悉的声音,他莫名松了一口气,“你到了没有啊,怎么都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过来,最近飞机总出事,让人很担心啊。”
“你那边是深夜,我怕吵醒你·”·“你不报平安,我能睡得着才怪,在那边还习惯吗”·“我知道了,还好。”
“记得按时吃饭,不喜欢吃西餐就让人给你煮点清汤面条,要按时休息,别老像个工作狂一样·”何宵不放心地叮嘱道··“嗯。”
“我给你打电话方便吗会打扰你办事吗”·“不会·”·大厅里静得一片死寂,就连听筒里隐约模糊的声音似乎也被刻意放大了许多。
邢锋手心里直冒汗,这俩可真心是天生一对儿,那边打电话够会挑时间的,这边接电话的也真是能耐,自个儿随时都可能被人一枪爆头,还脸不红心不跳地跟媳妇儿闲侃,就不能稍微考虑一下其他人的感受吗·老人一双眼睛精光毕现,原本是个下马威,没想到对方竟出乎意料得冷静沉着,不论是天生的好胆魄,还是目中无人,根本不相信他会动手,起码这等气度风范不愧是他二哥看中的接班人。
“女朋友吗”老人呵呵笑着问了一句··徐朗没答话,众人只当默认··“阿晋,跟你六哥闹着玩也要讲点儿分寸。”
听得老人发话,徐晋微微一笑,利索地收起黑森森的□□,“叔爷说得是,可惜六哥不想跟我玩·”·“徐朗,不要跟你兄弟计较,你大爷走得早,这小子叫我惯坏了,你爷爷虽然回了Z国,却也不能眼看着徐家祖业衰靡,回去跟你爷爷好好商量商量。”
“叔爷,徐朗在一天,徐家的祖业一样都不会碰·”·“你”·挂掉电话之后,何宵对收到的中国移动发来的欠费提醒表示很内伤,国际长途真心烧钱。
虽然对方说了通电话没有不方便,何宵还是没敢像平时一样动不动就call他,只是偶尔会在睡前算准了那边的午饭时间打一个过去,闲话几句又很快挂掉··杯子里颜色鲜亮的果汁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漂亮,张炀碾灭了手里的烟一脸鄙视地看着来酒吧只喝果汁的人,“我说何宵,你丢不丢人,你家那口子又不在,谁管你,瞧你那小媳妇儿的样儿”·“你懂个屁,别瞎咧咧。”
何宵白了他一眼··张炀正准备刺他,眼睛一瞄门口,脸色立马黑了下来,顿时严肃至极地看着何宵叮嘱道,“哥遇到麻烦了,到后头避避,一会儿谁来问都说不知道啊”说完也没等何宵答话,撞开两个服务生就没了影子。
不一会儿何宵就见一个带着鸭舌帽,挎着背包一脸稚气的男孩走到跟前,气冲冲地问道,“大编辑,张炀那混蛋去哪儿了”·何宵有一瞬间的失神,男孩儿长得干净乖巧又很秀气,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还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执拗,俨然就是当年的江逸,难怪张炀要躲。
何宵低头喝了一口面前的果汁,“他不在·”·“我刚刚还看到他在呢”男孩着急地道··何宵幽幽一叹,“你知道他是故意躲你,干嘛还要找他。”
“什么好事都干了就躲起来没人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他没说你跟另一个人很像吗”·男孩脸色微变,咬牙道,“那又怎么样我当替身我乐意他要是心里没鬼,有本事他别躲啊”·何宵瞧见对方气鼓鼓的模样,顺手指了指后面,看着对方大步而去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容,这个小家伙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虽然长相气质跟小逸有几分像,但个- xing -却是天差地别,这下张炀那混蛋估计有得受了。
知道俩人今晚上是回不来了,何宵也不再多坐,胖子经历一场变故收获颇多,起码那一身肥肉不见了,看着也有点小帅气了,最近忙着公司的事情也没有时间出来鬼混,尚城赶着去给陆枫做十佳好男人,最近也只顾着表现去了,于是落单的何宵也只能回家给自己男人打电话去,都走了一个礼拜了,天大的事情也该处理完了吧·温哥华西部郊外的山道上,连片枪声惊起林中窜乱的飞鸟,邢锋半坐在车后座内,一边吼着司机把油门往死里踩,一边回身探出窗外开枪回击追上来的杀手,他身边的男人半垂着眼,面无表情,另一边的黑衣保镖手里拿着纱布正压在他的胸前,殷红的鲜血眨眼便将一层又一层覆上来的白纱染个通透。
“王八蛋,徐晋别落在老子手里”邢锋怒吼了一嗓子,眨眼又打光了一匣子弹,后面的车却还在穷追不舍··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唤回徐朗沉凝的思绪,下意识滑键接听,耳边又是“嘭嘭”一阵枪响。
☆、他的枪伤·何宵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那边的声音震得耳朵嗡嗡乱响,“徐朗,什么声音啊你那边怎么了”·“没事,邢锋他在看电影。”
男人手上一抖,飞出的子弹立时偏出了八丈远,邢锋刚准备开口就骂,却被身边人隔着纸巾一把捂住了嘴··“看电影怎么开外放啊这么大声不会吵你吗”何宵闻言低声抱怨道。
“没事·”·“你说说他,打扰人家休息太不道德了·”·“一会儿我让他关了·”·“什么时候回来”何宵压着枕头期盼地问道。
徐朗低头看眼胸口的枪伤,沉默一瞬,“可能还要一段日子·”·“哦……那你注意身体,别太累,我……”何宵想了想还是把那句“我很想你”吞了回去,比起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见面,他更怕对方急着回来又没日没夜地- cao -劳。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邢锋眼见徐朗胸前血没止住反而大半边衣服都给染透了,脸色发青嘴唇发白却仍跟个没事人一样和小情人通电话,顿时忍无可忍地抢下对方的手机,“都什么时候了”,他说完徐朗,直接把手机移到了耳边,没好气地骂到,“哪来那么多话说,你知不知道……”收到身边人锋利的眼刀子,他嘴角一抽,硬是把脱口而出的话改成了,“打扰别人看电影是很没道德的事情”伴随着刻意咬重的“看电影”三个字,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
听见那边怒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何宵愣了一会儿,有点讪讪地发了句晚安,叫对方不用担心,却没再打过去,他知道正常情况下邢锋根本不会有机会在通话状态下拿走徐朗的手机。
·不明真相的担心与焦虑之下,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同事们觉得何编辑的失心疯状态整整维持了一个月才终于有了好转的迹象,尤其到月末的某一天才算是真正的痊愈。
徐朗在电话里给他汇报了今天的行程,何宵知道他要先去见老爷子,就兴高采烈地直接回家买菜做好吃的去了··那人是晚上七点准时进的门,何宵围裙都没来得及拽掉就被门前的人那张惨白死人脸吓了一大跳,谁料那人根本没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把将他拽进怀里,伸臂搂住他腰身,掌心扣住他后脑,就覆上一通急躁的热吻。
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何宵也早想他想疯了,就连那人二话不说抽了皮带,直接把他按在大门后面干了一通,不仅没用套还凶猛至极干得他直叫唤,何宵也没说他。
虽然猜到国外的生活可能不太好,可是何宵也没想到短短一个月这人几乎瘦了一圈,他辛辛苦苦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养出的那点好气色也消失得一干二净,眼底青黑,脸色惨白,活脱脱一个移动僵尸,哪里是出差,分明是打仗去了。
徐朗不主动跟他说,何宵也不知道怎么问,可是直到上床脱了衣服,看到对方胸前的伤疤,何宵才是真正变了脸··“你真的不打算交代一下吗”他紧紧盯着对方左胸几乎就在心脏附近的一处根本还没有好全的伤痂,沉声问道。
“只是个意外·”·何宵听着他含糊敷衍的语气,知道这是不想说了,他不想逼他,可是那个位置太刺眼了,刺眼到不用闭上眼睛,他就能想到当时是怎样的危急。
对方几乎是一抱牢他就睡着了,何宵等他睡熟了,不声不响地拍下那个伤口,顺手发给了贺子明,并留言道,“刚在刑侦论坛里看到的一幅照片,挺奇怪的,帮我看看是什么伤。”
看到回复里的“枪伤”两字后,何宵就直接退了□□··想到对方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差点连命都丢了,他心里便是一阵后怕··邢锋的手机是在第二天上午被人打爆的,他看着几乎十秒钟一个的未接来电,骂了句“神经病”就按了关机。
这边手机刚停,那边徐家的固话又响了起来,管家上前接听,应了一声后,看向厅中正摆弄棋子的徐老爷子低声道,“是何先生,找邢锋·”·老爷子摆摆手,管家答了声好,便将电话切换成了免提模式,话筒里的声音顿时放大了许多。
邢锋站着没动,有些烦恼地应道,“找我有事儿”·“锋哥啊,不好意思,你手机打不通,我只好打到爷爷这来了,麻烦你跟我说说徐朗身上那伤是怎么来的好吗”·“徐朗没跟你说吗”想起只是因为抢了话,自己就被他男人睚眦必报各种整,邢锋没好气地噎了他一句。
“说了呀·”·“那你还问我”邢锋郁闷道··“徐朗说,你们在街上遇到抢劫的了,然后他就躺枪了。”
邢锋觉得能想出这么蠢的说辞,徐大少爷也算人间极品了,身为下属,自然不好拆上司的台,邢锋顺嘴说道,“是这样·”·“看来外国的治安真是太差了,锋哥啊,我想知道,这样的话,那你有什么用啊还是说外国的劫匪都是练过的,你连出手保护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秒了,你要是不行的话,那还不如换我,起码当个肉垫儿我肯定比你干得好”·看着得力手下黑成锅底红成炭的一张脸,老爷子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臭小子,说话嘴够毒的啊,别乱猜了,不怪邢锋。”
“爷爷,我当然知道不怪锋哥,就是他什么都不跟我说,我心里发慌·”·“说起来,都是些旧事了有什么好说的……”老爷子感慨一句,嘴上说没什么好说的,反而就着电话自己叨叨开了。
当然,徐朗爷爷对旧事的确是一带而过了,而是对徐家现状说了不少,何宵听完这才知道,老爷子在加拿大还有一个兄弟,只因意见不和,两人这才分道扬镳,大哥早逝,大房三房这么多年都是这个叔爷在执掌,三兄弟也从没正式分过家,如今叔爷在大房与三房之中选出了大哥的孙子徐晋做继承人,两房奉一主事,叫二房进退两难,老爷子不怕别人来当家,只怕徐家人会被带上邪路。
何宵没有太听明白老爷子嘴里一堆上世纪的封建词汇跟家庭关系,唯独徐晋这个名字叫他拿着电话的手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上辈子徐朗不再主事之后,就是一个叫徐晋的人摇身一变成了徐家的正主,表面上兄友弟恭,将徐朗送去疗养,实际上却是变相的囚禁,那些借医生的手注- she -进他体内的药品,竟然全是毒品,用这样的手段对付一个精神已经崩溃的人,需要多残忍,何宵不知道。
“所以,如果徐朗不行,二房又没有得力的子孙出来掌事,将来就难说了,小子你明白了吗”·“哦,我再想想·”·“还有什么想问的吗”老爷子意味深长地说道。
“没了,爷爷你一会儿让人帮我充点话费,爷爷你说得太久了,估计我又欠费了,最好快点,我怕我一会儿接不到徐朗电话,就这样,爷爷再见·”·那边说着已经径自挂了电话,老爷子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滴滴声,顿时气得哭笑不得,感情这小子居然嫌他啰嗦!岂有此理!·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何宵知道徐朗的枪伤跟徐晋脱不了干系,绷紧了神经之后,他也在有意识地了解徐家的事务,出乎意料的是,尽管徐晋远在异国,跟老爷子这一支关系也一般,可是那并不代表他对Z国的这些徐家人没有渗透。
徐晋肩扛徐家祖业,在国外又没有那么多的限制,因此更加看中危险与暴利并存的地下交易,这种事情只要有资本,人脉跟渠道,豁得出去,那就是一本万利的事情,而徐家现在的经营,需要的更多的是头脑,策略和方方面面的悉心管理,然而这却不是每个徐家人都能够胜任的,利益无法平衡,必然使有些人心生不满,何宵似乎稍稍明白了,上辈子徐晋上位之所以如此顺利,恐怕离不开这些人的大力支持。
徐朗回来之后,何宵的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而徐朗好像也根本没有因为一颗要命的子弹受到任何影响,除了上班下班,仍旧会想办法花心思制造一些有点小幼稚却总让人很感动的浪漫情调来哄他开心,如果说心里没事,何宵一定每一天都过得心花怒放,乐不可支,可是徐晋的存在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他开心不起来,一点也不能。
·夏天漫长得可怕,作为动物繁殖率最低的季节,何宵心里又藏着事情,虽然很丢人,他却不得不承认,就算身体有反应,可是他心里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所以对于他家另外那只时不时的求欢举动,他要么无动于衷,要么直接一脚踹下床,坚定地落实着清心寡欲过夏天的原则。
夜晚闷得没有一丝风,- yin -沉燥热的天,不知道老天爷会不会格外开恩下一场叫人期盼已久的雨,何宵光着脊梁在床上滚了一遍儿,也没见人进来睡觉,他顿时有些郁闷地揉了揉枕头,他发现这家伙越来越会拿捏他,不就是连着踹了他一星期吗,还生气了何宵跳下床,又觉得对方一生气他就服软,那也太没出息了,这样下去,他在家里岂不是越来越没地位想到这里,他决定拾回底线,不能把人惯坏了,于是默默爬回床上,闭眼睡觉。
☆、给你的生日礼物·翻来覆去半小时,外头轰隆一声惊雷,眨眼之间倾盆大雨便砸了下来,他拿起床头闹钟,眼看都十二点过了,居然还不来睡觉,何宵怒了,套上短袖,踢上拖鞋就出了卧室,这才发现明明一直坐在客厅里的人竟然没了影子。
就那么大的地方,何宵转了一圈也没找着人,他顿时着急起来,眼看大门居然没锁,何宵傻了,再生气也不至于离家出走吧·连衣服也来不及换,何宵就蹦蹦蹬蹬跑下楼,漫天雨幕中,两栋楼之间的空地上摆满了荧光蜡烛,淋得像只落汤鸡一样的男人像是没有想到会突然下雨一样,愣愣地捧着红玫瑰站在东倒西歪的蜡烛中间,显得狼狈极了。
虽然原本的图案已经被突如其来的雨水砸乱,但是仍旧还能看出规规整整的“生日快乐”四个大字,七月十八号,不,过了十二点,应该是十九号了,好像是的,七月十九号,他的生日。
男人顶着一头一脸哗哗淌落的雨水,看着站在楼道里发傻的人,有点内疚地道,“我好像搞砸了·”·虽然嘴里说着太笨了,可何宵还是红着眼睛忘乎所以地飞奔过去抱住了雨中的男人,不顾会不会招来居委会大妈,不顾会不会让人知道小区里住着这样一对恋人。
十多岁离开家以后他就再没过过生日,直到24岁的今天,有一个人用他幼稚又笨拙的方式,给了他最糟糕也最意外的惊喜··“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简直傻透了”何宵又是感动又是气恼地道。
“是……有点糟·”·“你到底搁哪儿找的狗头军师啊,出的主意一个比一个烂”·“那是秘密。”
“我- cao -,你居然对我有秘密”何宵郁闷得牙痒,也不顾对方- shi -淋淋的衬衫,张口就在那人肩膀上咬了一口··“何宵,生日快乐。”
那一瞬间,轰隆作响的雷声跟哗啦啦的雨声使得这样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温情··感动归感动,听着头顶一声接一声的响雷,何宵还是理智地回过神来拉着对方收拾了一地狼藉一口气钻回了家里,他可不想好好的生日变成祭日,俩人个子都不低,万一谁人品不好招雷怎么办·等到被人从浴室里扛出来的时候,何宵扶着自己快要累断的腰,在心里再次为自己早就忘到九霄云外的消夏原则抹了一把伤心泪,他真怀疑这家伙是为了给他庆祝生日还是要借机把他唬得晕头转向好慰劳自己的下半身。
窝在对方怀里听他给自己哼着走调恨不得走了十万八千里的生日快乐歌,何宵一边嘿嘿嘿傻笑,一边看着自家男人帅气逼人,养眼至极的侧脸,“你今天晚上就把惊喜都用完了,那白天怎么办”·男人停下口中完全不在调上的生日歌,嘴角勾起一丝难得一见的自信的笑容,“还有的。”
何宵微微一愣,想起狗头军师的那些个乌龙点子,不禁有点担心道,“不用太麻烦了,我以前都不过生日的,惊喜足够了,玩得太大会变成惊吓的……”·徐朗微微拧起眉头仔细想了想,确定明天的生日安排一点也不夸张后,这才一脸认真地道,“不会的,真的。”
闻言何宵也不再多说,难得过一次生日,期待爱人准备的惊喜其实一点也不过分·他仰头送上一个晚安吻,“那就睡觉吧,我可不要明天直接睡过去”·何宵刚在对方怀里舒舒服服闭上眼睛,徐朗的手机却又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看见对方拿起手机盯着屏幕上没有显示名片的电话号码,半晌也没有接电话的打算,忍不住好奇问道,“怎么了接吗”·徐朗看了他一眼,微微张开的唇轻颤了颤,却没有说话,他揉了揉何宵的发顶,终于还是接听了电话。
何宵看着紧紧贴在那人脸上的手机,和他石雕一样僵硬的神情,有些担心握紧了对方放在身侧的那只手,接电话的时间不到十秒,而徐朗更是一句话也没说就挂了电话,何宵随口问道,“谁啊,居然这个点打来”·“打错了。”
徐朗放下手机,重新躺下,把睡在身边的人小心翼翼地搂进怀里··甜文重生都市情缘·闻言,何宵也没再多问,困意来袭,跟着变身八爪鱼缠住对方就呼呼大睡起来。
被扔到抽屉柜上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然而耳边的那个声音却像是绞缠在咽喉上的- yin -冷的镣锁,紧紧扼住他的呼吸,他听到电话里的女人说,“我们是不是太久没有见面了”·正揣着美梦的何宵是被身边人的动静惊醒的,他睁开眼睛时,天才刚蒙蒙亮,枕边的人却在浑身发抖,额上都是冷汗,极力隐忍的喘息,像是正魇在一场噩梦当中。
何宵迷迷糊糊揉揉眼睛,连忙把人摇醒,“徐朗醒醒,你在家里,别怕,醒醒,醒醒,没事,不怕·”·他看着怀里人睁开那双茫然的眼睛,涣散的双瞳渐渐回过神来,这才舒了一口气,满脸担心道,“做噩梦了吗”·“嗯。”
“一定是昨晚上睡得太晚了,再睡一会儿吧·”·何宵看着那人跟往常一般伸手摸摸他的脸,然后用自己从没听到过的语气对他说,“何宵,抱歉。”
何宵微微一愣,“好好的说抱什么歉啊,别胡思乱想了,赶快再睡一会儿·”·那人却将他按回床上,“你睡吧,今天我做早饭·”说着就径自下了床。
以为这也是惊喜的一部分,何宵就没拦他,他也知道那人的臭毛病,晚上一分钟睡不好,一夜估计都难消停,与其再回梦里去战斗,不如做点什么分散注意力的好··于是他美滋滋地在床上玩手机滚了一会儿之后才跳下床穿衣洗漱,收拾完坐到餐桌前,看着碗里两只煮得比石头还硬的糖水荷包蛋,何宵觉得果然是自己期望值太高了,他拿筷子戳了戳又老又硬的鸡蛋,翻过来一看,连火候也没掌握好,有一面还粘锅糊了,“这就是你做的早餐”·“你说过生日早上要吃鸡蛋。”
对方点点头,一脸坦然地道··何宵欲哭无泪地吃掉了半个,剩下的很不客气地都塞到了那位不靠谱的大厨嘴里,看着大厨被自己做的大餐虐得一脸痛苦的表情,他心里终于平衡了,最后早餐还是他跑到小区门口买回来馄饨和小汤包解决的。
吃过早饭,何宵有点不情愿地换上跟对方同款不同色的西装,“要去哪儿啊,搞得这么正式”·徐朗没说话,开车径直将他带去了市里一处没有挂牌的写字楼前,何宵有点摸不着头脑,楼层很高,里面一个人也没有,进入主厅内后,眼前渐渐出现了很精致的灯光和3D投影,周围令人身临其境的各种场景让他觉得很是新奇,其间对方只是一直牵着他的手不说话,偶尔音乐到动情的地方也会抱着他亲吻,开始他还有点不好意思,后来确定里面好像真的没人,场景又一个比一个漂亮,也就不那么拘谨了。
转完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徐朗带他回到休息区,片刻的功夫,一个戴着大框眼睛,留着半长发,穿着很是非主流的年轻男人拿着一本相册走到两人面前,“prefect这真是我今年拍的最棒的作品,能让我选一张拿去参赛吗”·徐朗没理会对方,只接过那人手里的相册径直递给了身边人。
何宵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精致的水晶相册,里面精选出来的十多张照片每一张都好极了,美轮美奂的场景就不用说了,关键是眼神和细节抓拍得相当到位,而且不像普通的影楼照,照片后期为了美化,恨不得把人都修变了形,这些照片却只修饰了背景,人物闻丝未动。
何宵喜欢得不行,左挑右拣,才终于选出两张让对方放大装框送到家里去·一张是徐朗的右手从他肋下穿过径直托住他的后背,何宵的右手扶在对方腰上,何宵还记得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周围的场景突然变作了幽暗的地底岩洞,四周忽然大片扑飞过来的蝙蝠,尽管知道是虚拟的,还是吓了他一跳,脚下一个趔趄,徐朗正好以这个极度绅士优雅又极具主动- xing -的姿势搂住了他,最惊喜的是那人手里还拿着一支玫瑰花,他独特的肤色跟艳丽的花朵恰好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再配上对方那明明习惯- xing -的面无表情和眼里任何事情都无法动摇的专注,何宵几乎当场就被他帅哭了,而那一刻他眼里的痴迷和惊艳也被摄影师全然捕捉到。
另一种是半身特写式的亲吻,跟一般的吻照不同的是,他闭着眼睛,徐朗睁着眼睛,吻的距离刚刚好,既像即将要吻上去,又像吻过之后正要分开,何宵脸上的神情是淡淡的幸福与满足,对方垂眼看着他,眼里满满要溢出来的温柔看得何宵直想给摄影师点一万个赞。
☆、摸头杀·开车的人有点不满地看着何宵爱不释手地捧着相册盒子,坐在车里对着照片花痴了一路,“难道照片比我好看”·何宵微微一愣,哭笑不得地道,“你连自己的醋都吃,好意思吗”趁着红灯,他合上相册,十分期待地看着对方,“以后我们每年都拍好不好一直拍到你满脸皱纹,满头白发变成个老爷爷这样我每年一对比就可以数出来你长了几条皱纹。”
开车的人握紧了方向盘,没有答话,何宵只当对方害羞了,又接着兴高采烈地翻相册··对于那人把他跟车子丢在菜市场门口的举动,何宵表示很内伤,但是考虑到男朋友是为了提前回去给他做蛋糕,想到早上的糖水荷包蛋,虽然对中午的蛋糕不抱太大希望,何宵还是乐颠颠地自己跑去买菜了。
到家的时候,大门没锁,男人正在厨房里忙活,衬衫袖子卷上臂弯,身上还歪歪扭扭挂着家里那条浅色的围裙,何宵看着对方的背影,觉得心里格外温暖,他情不自禁地轻轻从身后抱住了那人的腰,将侧脸贴上对方的肩膀,“徐朗,我很开心,谢谢。”
“嗯·”·察觉到对方背上僵了一瞬,声音也有些不自然,何宵有些奇怪地放开了他,眼尖地瞥见那人脚下踢东西的小动作,他连忙不顾对方反对,将人强硬地拉开,在看见那人藏在脚边的垃圾桶时,何宵顿时傻了,垃圾桶里全是摔碎的蛋壳,蛋清蛋黄傻傻分不清装了半桶,“你把鸡蛋都给我摔了还有好几十个呢,我前天才买的”·“不小心……碰倒了。”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看着对方自觉犯错的理亏神情,何宵崩溃至极地道,“摔一下又不会全都摔破,捡起来还能留下一半能吃,你居然全给我倒垃圾桶里去了”·“我下次知道了。”
“……”·这种事情应该不会有下次了,因为何宵已经打定主意厨房以后要禁止闲杂人等出入·他在一边炒菜,那人就在边上专心致志地抹奶油,看着对方第N次把挤坏了的花形丢进奶油盆里,何宵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人抬头气闷地瞪了他一眼,“你不要总是偷看我,我会分心。”
何宵叫他逗乐了,感情自己笨还怪他看的·他凑过去咬了一口蛋糕中间那朵再次被人搞坏的花,奶油很纯很香的确比蛋糕店里的好吃多了,“随便抹抹加点水果就好了嘛,又不是要拿去卖。”
饭快做好的时候,照片也送到了家门口,何宵指挥着徐朗把接吻的那张挂到床头,玫瑰花的那张挂在了客厅,这才满意地叫人开饭,桌上的蛋糕被抹了厚厚的一层奶油,原本想弄出来的花也因为某人太笨变成了一坨坨堆在上面形状不明的东西,好在还有颜色鲜艳的水果点缀,勉勉强强也能看。
蛋糕中间只插了一支蜡烛,何宵默默许了三个愿望,第一个希望父母健康,第二个希望他们能一直这样平静幸福地生活下去,第三个希望他们的亲人朋友也能像他们一样幸福。
下午徐朗打算带他去买东西,却被他压在床上睡了一觉·原本以为今天就这么黏黏糊糊地过去了,何宵没想到,徐朗却把晚上的时间让给了朋友··面对张炀关门一天特意在店里给他过生日的做法,何宵表示很不好意思,但是在知道是自家男人的主意并公事公办承担一切费用后,他也只有受宠若惊地接受了。
虽然人不多,但是依旧很热闹,虽然不习惯做主角,但是那人一直默默坐在他身边,那几个人都会玩,台上唱歌抢麦闹成一团,还有一堆正围着吧台看张炀调酒卖帅,不时起哄叫好。
·广场上十二点钟声敲响的时候,徐朗的手机却又响了起来·他看了眼吧台上正跟人闹得欢的人,默默出了店门··“我们五年没见了,我很想你。”
电话里的温柔至极的女声让人脊背发麻··“你在哪里”·“会见面的,这一次我就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了·”·……·何宵转头没看到座位上的人,身边人见他担心,贴心地指了指门外,他看见徐朗在听电话,又是这个时间,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见那人半天不回来,便也跟着走了出去。
“这么晚来电话,有事吗”·徐朗摇摇头,“没事,打错了·”·“我靠,你别逗我,连着两次夜里十二点打错电话,你当我傻”·徐朗习惯- xing -地伸手揉揉他的头发,“真的没事。”
手快地拍下了这一幕的黎梵,一脸感慨地道,“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摸摸头啊,果然好萌好有爱·”他话音未落,吧台后的人已经一手倒出调酒器里的液体,一手摸上了他的脑袋。
黎梵微微翘起嘴角,算他识相·何宵觉得乐极生悲大概就是他现在的状态,惊喜满满的生日过后,不知道为什么,徐朗又开始失眠,几乎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难以控制地陷入噩梦之中,何宵往往一晚上要叫他两三次,他想了很多办法都不管用。
何宵想让他去瑞克诊所看一看,结果对方当场就跟他变了脸·何宵气得没法儿,他找不出原因,凭经验也只知道大狮子狂躁得顺毛摸,只好一个劲儿顺着他··“何编辑,我这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中年男人一脸无奈地道··何宵透过车窗看向坐落在一片荒地中的孤零零的老旧别墅,别墅周围的建筑都已拆除,地上还残留着没有清理完的建筑垃圾,三三两两的工人还在收拾,他看向身边神色焦虑的人,“刘总,您有话直说吧。”
“是这样的,何编辑,我本来打算在这里再开一个楼盘,都规划好了,拆迁协议也都办妥了,工程动工在即,钱也都投进去了,可是这几天我才知道,还有这一栋别墅在这,我查不出户主是谁,也根本动不了这栋房子。”
“什么叫……动不了”何宵有点疑惑地问道··男人摇头道,“房主不发话,上面连用地手续都办不下来。”
“刘总,这房子看起来很老了啊·”·男人叹息一声,“谁说不是呢,也怪我刚来A市,不晓得情况,只看中了这里地段好,要是中间没有什么道道,A市那么多地产商,怎么会让这么好的地方荒废这些年,唉,都怪我何编辑,我就是想求求你帮忙打听一下这房子户主到底是谁,要是能商量,老刘我亲自登门商量,要是实在不行,那我老刘也就死心了。”
“刘总,您别这么说,这样,我尽量给您问问,您看好吗”何宵斟酌道··“那就有劳何编辑了,唉,也不知道谁非要留着这么个鬼屋”男人无奈地道。
“鬼屋”何宵吃惊道··“这屋子已经空了二十多年了,这一片的老人说,二十多年前这屋子住着一个女人,女人不出门也不跟别人来往,听说精神有问题,只请了一个女佣人照顾生活,房子里经常传出小孩儿的哭声,有时候孩子哭得太惨,附近的住户也会上门去问,却都被女人给打了出来,渐渐地也就没人敢问了,后来女人死了,佣人却还会时常回来看看房子,直到有一年,一伙被警察追得无路可走的抢劫犯逃进了这别墅,佣人成了人质,警方谈判失败,这伙丧心病狂的劫匪不仅凶残地杀死了佣人,还碎尸泄愤把血涂得满墙都是,最后警方开枪- she -击,那伙人都死在了那栋房子里,几天以后,警方撤了封条,殡仪馆的人来处理尸体,进了屋子才发现一堆死人中间竟然坐着个活生生的小孩儿。”
“那孩子呢”何宵有些心悸地问道··“不知道,工作人员正想把孩子送到派出所去,结果孩子却自己不见了,也许是这房子死的人太多,又空了将近二十年,宅子不都是这样,人不住鬼住,时间长了更是传言纷纷,再说这房号也不好,春华路47号,四七不就是死期吗,别提多晦气了。”
男人摆手叹息道··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何宵觉得背上有点发凉,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他点点头,“我给您问问,要是有消息了就立马通知您·”·“好,那我在这就先谢谢小何你了”·何宵客气了两句,就没再看那栋- yin -森森的房子了,默默在心里记下,就算以后这楼盘真盖成了,也一定不会买这儿的房子,真心太惊悚太晦气了……·这个刘总跟他是同乡,何宵也不好意思推拒,但他能力有限,回去跟他家徐总打听,结果人家压根儿不睬他,何宵没法儿只好把这事托给贺子明就没管了。
空荡荡的别墅定期有人打扫,何宵说这里像殡仪馆,他总是这样贴切·徐朗站在大厅中环视着寂静无声的居所,想起何宵提到的那个地产开发商,他走到桌边默默写好一份房产授权协议和相关处理方式一并加密传真出去,又沿着扶梯走上二楼,推开卧室的门。
☆、何宵,你男人出轨了·床头抽屉中间放着一个没有上锁的盒子,他强行按住发颤的手,拿出盒子里古旧的钥匙,踹进裤兜··他向门口走了两步,却又突然回转,捡回丢在床上的钱包,抽出相片夹里的照片,照片的背景是上次去过的游乐园,何宵的身后是漂亮的大象滑梯,他抓着氢气球,吃着冰淇淋,快乐得像个孩子。
徐朗默默把照片放进西装内靠进胸口处的口袋里,确认钥匙和照片这两样最重要的东西都在身上,这才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贺佳翻着面前的菜单,肉疼地看着对座漫不经心玩手机的女孩子,“菲菲,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吃啊”·林菲闻言,白了对方一眼,“怎么你嫌贵还是没带钱哪”·贺佳噎了一瞬,“不是,还是……还是你点吧,我没来过,不知道什么菜好吃。”
林菲一脸鄙夷地接过菜单,看着价位表上一串的零,顿时也有点不好意思,“什么嘛,居然这么贵,要不不吃了吧·”·“那怎么行,都坐这了,哪能再出去,想吃什么,点”贺佳看了眼桌前三步远处微笑等候的侍者,很是豪气地道。
·林菲骂了句,“打肿脸充胖子”,点了两份牛排就合上了单子··“菲菲,你放心,等我赚钱了,一定带你去把所有好吃的都吃一遍”·“嗯哼,那还差不多。”
林菲打量着这个烧钱的高级餐厅,装潢很是干净漂亮,主题也清新别致,环境的确很好,“哎哎,胖子你看,那个美女好正点”·贺佳顺着林菲的目光看过去,果然见靠角落的座位上坐着个气质出众的美女,他有点郁闷地看眼对面的女孩儿,“菲菲,别的女孩子都生怕自己男朋友看美女,你这指着给我看,你就不怕你男朋友被人勾走了吗”·“勾走我再找,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于是在女票霸气侧漏的目光下,贺佳知趣地闭了嘴。
看着盘子里配菜占了一大半,还没有手心大的牛排,林菲一边骂着女干商,一边大呼好吃··贺佳忙着给林菲切牛排,抬头瞅见进门的男人,刚叉起的花椰菜手一抖就掉进了盘子里。
“怎么了”林菲抬头疑惑地问道··贺佳指了指门口捧着一束花走进来的男人,“何宵的男朋友……”·“哈我看看我看看”林菲愣了一瞬,顿时好奇得连食物也顾不上,她抬头张望过去,脸上立时露出一副惯有的花痴表情,“哇哦,何小受家的小攻果然好帅,浓浓的冰山攻气场,萌爆了嗷”·贺佳习惯了女票时不时蛇精病发作,他四处看了看,忍不住皱眉道,“不对啊,以何宵的脾气打死也不会来这种烧钱的地方约会啊。”
林菲目瞪口呆地看着刚刚还萌得她一脸血的冰山攻径直朝刚才那个美女走过去,“这是出轨的节奏啊……”·“不会吧徐朗不是那种人。”
贺佳摇头道··“呵呵呵,你看着吧·”眼看女票一秒变身高冷女神,贺佳也有些疑惑地望了过去··女人优雅地起身,接过男人手中的百合,脸上异常美丽的笑容怎么看都比怀中的鲜花更加动人,“怎么想起送妈妈百合”·男人垂下眼帘,面无表情道,“上次见弟弟送过,妈妈很喜欢。”
女人低头轻轻嗅了嗅芬芳四溢的花朵,“我是很喜欢百合,可惜这样纯洁的花经了你的手,就肮脏得让人恶心了·”·男人没有说话,连神情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对话方式。
“你爷爷知道我回来吗”女人随口问道··“不知道·”·女人闻言满意地点点头,“他们总觉得我会害你,可你毕竟是我的儿子。”
她点起一根女士香烟,淡淡的香雾在明明灭灭的星火中弥散开来,“你看起来还不错,比我上次见你要好得多·”·“嗯·”·女人仰身靠进椅背,微微扬起下颌,眉梢眼角风情无限,“你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想……上帝应该不会仁慈到,连你这种满身污秽和罪恶的人都去施恩救赎。”
“不……”男人神情默然,只有微微颤动的眼睫和额间细密的冷汗暗示出他的内心并不像外表那样平静··女人起身坐进他旁边的座位,伸手抱住身边的男人,在他脸上印下一吻,“妈妈一想起你是我的儿子就会做噩梦,这真可怕。”
男人身体很僵硬,脸上的温热尽管一触即离却如同恐怖的符印一般烧灼着他僵硬的脸颊,女人温柔的嗓音更是冷得似乎要将每句话都变成恶毒的诅咒··林菲“啪”地一声将正拍照的手机按在桌上,“不能忍了这都亲上了,再不管,一会儿还不得去开房”·甜文重生都市情缘·贺佳一把拉住起身就要往那边去的人,“喂,你别乱来我们家还欠着人几千万呢”·“胖子,你是朋友不是你就眼看着自己朋友被人耍着玩”说着,林菲甩开对方就大步朝角落里那桌走去。
“真不知道这是什么世道,一边儿交着男朋友,一边儿在外面跟女人约会,你这么渣,何宵他知道吗”林菲气冲冲地瞪着面前的一对男女。
徐朗皱起眉头,“请你离开·”·林菲被男人突然变得狰狞的面目吓了一大跳,在对方冷森森的目光之下,心里有点发怵地咽了咽口水,“你凶什么凶你有脸劈腿,没脸让人说啊你个渣男”·“你说他喜欢的是同- xing -对吗”女人一瞬间的诧异后,笑得越发明艳动人。
“是啊,那人还是我朋友,不然你以为我爱管闲事啊,你这么漂亮,别被这渣男给骗了”林菲气愤地道··“真是意外啊……”她说着回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不觉得羞耻吗,居然喜欢上同- xing -真是比我想象得还要恶心。”
林菲愣了,她原本都做好了跟狗男女作斗争的准备,这女的虽然识趣,只是这说的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啊,这都什么时代了“哎,我说,喜欢同- xing -怎么了真爱跟- xing -别有毛关系”·女人没有理会林菲的话,反而凑到男人耳边低声道,“真爱,你配吗妈妈因为你失去了这辈子最爱的人,你又有什么资格得到真爱呢”·“喂,你们怎么还腻腻歪歪的,都说了他有男朋友的”林菲见状着急道。
贺佳抹着头上的冷汗,手忙脚乱结账买单后,急忙上前拉住义愤填膺的女孩儿,“那个……徐朗,不好意思,菲菲不懂事,你别听她胡说,我们都知道你不会乱来的,我们这就走了,不打扰了。”
说着二话不说就把人拖走了··“你干嘛我还没说完呢”到了餐厅外直奔了一条街,贺佳才把女孩放下。
“你这样会弄巧成拙的”·眼见那对情侣走远,女人动作优雅地在手边的捧花中折下一朵百合,“你拿什么骗来的感情金钱利益还是你这张——妈妈给的脸”·“请不要这样……不要去打扰他。”
男人的双手攥得骨节发白,嘶哑颤抖的嗓音中是极力隐忍的痛苦的情绪··“妈妈怎么能够眼看着你将一个无辜的人拖进地狱呢”·“妈妈一定要这样吗”男人前额突起的青筋,跳动着勾勒出扭曲灰白的狰狞面目,喉中溢出的词句也不自觉透露出几分濒临绝望的疯狂来。
女人从容地将手包里的化妆镜拿到对方面前,“照过镜子吗你知道你的样子多么丑陋吗你是罪恶的集合体,我的,你爸爸的,你爷爷的,整个徐家的吻过你喜欢的人吗拥抱过他吗这样丑恶的你,真的不觉得玷污了他吗”·“不要再说了”男人痛苦至极低吼道。
“告诉妈妈,是你强迫人家的对吗你和你的爸爸只会用这种肮脏龌龊令人作呕的手段·带妈妈去见见他怎么样还是说你愿意他被人带来见我”·何宵正在上班,贺佳急吼吼一个电话把他叫到了张炀店里,难得人都在,尚城粘着他们家陆枫,黎梵似乎也把张炀给制服帖了,就连贺佳都带着一个妹子,看清了女孩儿长相,何宵顿时觉得世界太小,那不就是他们办公室的林菲吗·看着对方漂亮的脸蛋上挂着的猥琐诡异的笑容,何宵有点不自在地走到一群人中间坐下,“胖子,你可以啊,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贺佳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跟菲菲是邻居,总在小区里看见她。”
“你也可以啊,何宵,玫瑰花都送到办公室了,你还瞒着我哦,亏我还把你当好朋友·”林菲白了他一眼,无比郁闷道··“你不是都猜到了吗,再说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何宵有点尴尬道··林菲嘴角一弯,“那你家那位知不知道你把他送的花都扔了啊”·何宵脸上有点挂不住,“姑奶奶,你还嫌我麻烦不够多啊。”
“你也知道自己有麻烦了啊·”林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请你离开我儿子·“怎么了”何宵一头雾水地道。
几个男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番,半晌还是张炀大咧咧开口道,“你跟你那口子没事吧”·何宵微微一愣,“没事啊·”·贺佳有点尴尬地道,“何宵,虽说两个人的事外人不该说,但是咱们兄弟还能是外人吗有事你说出来,大家也能给你参谋参谋出出主意啊。”
何宵忍不住皱起眉头,他不清楚贺佳他们知道了什么,如果是徐朗的病,那就有点麻烦了,这件事情在徐家都是秘密,更别提其他人了,“到底怎么了啊,你们都把我说糊涂了。”
“看吧,我就说他不知道吧,男人就是粗心,听胖子把你家那位说得多好多好,幸好我俩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看见了·”林菲说着翻出手机,给何宵看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楚,是徐朗和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看样子大约是在餐厅,光线很柔和,格调也很雅致··“菲菲,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何宵忍不住皱眉道。
林菲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这样你还看不出来,往后翻”·何宵有些犹豫得滑开相册,如果第一张只是距离稍微近了些,后面的那些何宵就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了,徐朗送了对方一束百合花,女人笑容很灿烂,照片没有拍到徐朗的神情,可是亲吻尽管只是脸颊,拥抱尽管不算火热,却都自然而然,顺理成章,他完全……没有拒绝。
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何宵强笑道,“你们叫我出来就为了这些八卦吗谁家还没有几个亲戚·”·黎梵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反正我家没有这种需要搂搂抱抱的亲戚。”
“何宵你死脑筋啊,照片都拍到了,你还不相信哪·”林菲郁闷地道,“我都跟那女人吵起来了·”·“我这有一票优质单身攻,需要的话,随时介绍给你。”
尚城翻着电话簿一脸考量地道··何宵心里有点躁,如果说徐朗会劈腿,打死他他都不信,但是这个女人可以靠近他,至少说明她对徐朗很重要,可是徐朗从来都没有对他说过,这才是让何宵难过的重点,除了重生,他对徐朗几乎没有秘密,可是徐朗对他却隐瞒了太多,也许那并非他的本意,但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何宵觉得自己没法不介意。
“物以类聚,优质还单身,大概也不过就你这德行·”陆枫冷冷刺了尚城一句··“我这德行你不是照样喜欢”尚城得意洋洋道。
“脸呢”陆枫白他一眼,不再作声··“行了,哥儿几个只是给你通个气儿,要真打算好好过,男人该拘还是得拘着,别总傻里傻气的,你知道就行了,该怎么办,你们两口子关了门自个儿解决,徐朗要是欺负你,还有我们呢。”
张炀关切地道··何宵心中感动,点头笑道,“都是我欺负他,哪有他欺负我的时候·”·“哎,我说何宵,你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吗”林菲有点着急道。
何宵坦白摇摇头,“他不会,别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的·”·“乖乖,你跟人何宵学学”张炀又是羡慕又是郁闷地看了眼身边的男孩儿。
黎梵一脸鄙夷地拧了他一把,“你这种连自己裤腰带都拴不紧的,能和人对象比吗”·“老子要拴紧了还能招惹上你这块儿牛皮糖吗”·何宵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他觉得自己的确需要跟徐朗谈一谈,尽管不相信,可那个看着就格外讨厌的女人他妈的到底谁啊·菜市场里转一圈,何宵买了很多菜,家里有个嘴不刁胃刁的,他这家庭煮夫作得也越来越上道。
做好饭菜,何宵一边打腹稿,一边等人回来,正出神中,外头却突然传来了突兀的敲门声··何宵打开家门,很快就认出了面前站着的正是照片上的女人,对方长得非常漂亮,甚至比照片上还要漂亮几分,身材修长,曲线动人,打扮既成熟端庄又时尚靓丽,乍一看几乎很难估计年龄,他猜不到对方的来意,只能礼貌- xing -地问道,“请问您找谁。”
“何宵,何先生吗”女人微微一笑,举手投足都透着迷人的美丽与涵养··“是我,请问您是”·“我是徐朗的妈妈。”
何宵的大脑整整当机了一分钟,才急忙侧身将人请进屋里,他在大腿上擦擦手心里冒出的细汗,一时间真是郁闷极了,徐朗到底在干嘛啊,为什么没有告诉他,他妈要来呢这怎么应付啊,靠而且徐朗他老妈至少也有四十岁了吧,怎么看起来这么年轻啊,害得他都差一点以为真是情敌了……·何宵手忙脚乱地端茶倒水,刚想悄悄给正主打个电话叫他回来救场,那边美人妈已经开口道,“别忙了,我这次来有正事要说,坐吧。”
闻言,何宵没好意思再搞小动作,忐忑地坐到了沙发旁的小圆墩上,“阿姨,您说·”·“离开我儿子,条件你开·”·何宵没想到对方这样直白,他原本以为既然老爷子都已经认可了他们,他也算是勉强过关了,突然冒出来这么个强硬的妈妈,实在让他措手不及,而且这么狗血的剧情,落到自己身上,还真是要多糟心有多糟心。
“阿姨,我对徐朗是认真的·”·“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不必跟我打深情牌,还是实际一点的好·”女人的神态与坐姿无一处不美丽,可偏偏口中的话却无比尖刻,字字诛心。
“阿姨看来很了解我这种人,那么你能够给出什么价码要我离开他”何宵冷静地问道··“你可以直说要多少钱,如果钱还满足不了你,我可以帮你投资,或者继续求学,出国深造,只要你提出来都可以商量。”
女人信誓旦旦地道··何宵点点头,“阿姨,我不傻,徐家上下,论能力,论潜力,没人比得过徐朗,如果我真是为了钱,最应该做的就是紧紧扒着他不放,怎么会轻易被眼前的利益诱惑,况且我跟他在一起,根本不是为了钱,所以,更不会因为钱而离开他。”
“不是钱难道是爱情吗你以为我像徐朗那么好骗”女人的笑容冷下来,“你并不是同- xing -恋吧,在这之前甚至根本没有喜欢男人的迹象,可是第一次见面没多久就同居了,那时你是不愿意的吧,短短一个月能够强行扭转一个正常人的取向还令他心甘情愿死心塌地,作为妈妈,我并不认为我的儿子有这样的本事。”
何宵沉默了一瞬,他没想到对方已将他们的事情调查得这么清楚,那些说辞听起来也天衣无缝,但他无从解释,只能尽量诚恳地道,“不管怎样,我不能答应您的要求。”
“你以为你有决定的机会站在徐朗身边的应该是一个温柔大方,贤淑美丽的女人,可以为他- cao -持家业,可以为他生儿育女,可以陪他出席各种场合成为万众焦点,而你又能给他什么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情人罢了,论长相,你该有自知之明,论家世,你似乎根本没有这东西,论能力,如果不是徐朗,你大概还在杂志社里跑腿吧,来之前,我以为你至少还能照顾他的生活,可是如今看来,你做的那些东西,恐怕我家的狗看了都不会有胃口,我真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手段让他这样迁就你。”
何宵双唇抿得发白,他不擅长辩解,也不愿意跟爱人的妈妈起冲突,他觉得,如果徐朗能回来,情况是不是就会好上一些,至少他比何宵要了解自己的妈妈··甜文重生都市情缘·可对方似乎并不打算让他沉默下去,“为了钱,你什么都干过吧夜店里干一个假期就能赚足一年的学费,Z国的老板都是慈善家吗你的父母还没离婚就各自跑到别人的家里做了第三者,我实在怀疑你学去了多少,扒上徐朗也是你处心积虑安排的计划吧”·何宵深吸一口气,因为对方是徐朗的妈妈,他才这样忍耐,“阿姨,你是长辈,我不跟你计较,但也请你不要胡说,我做过很多工作,却从来没有干过出格的事情,你怎么想我无所谓,但是你的要求,恕我不能答应。”
“我请你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把我的儿子带上歧路·”女人见对方油盐不进,转而打起了感情牌··“你要我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可你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了吗这么多年,你照顾过他一天吗你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经历了什么又需要什么吗你这样自私的母亲,现在却来要求我的理解,真是笑话”何宵忍无可忍,话音未落,耳边“啪”得一声,脸上顿时火辣辣地疼起一片,他扯扯僵麻的嘴角,果然不能跟女人讲道理。
何宵的耐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飞了,他径直走到门口,拉开大门,看着无理取闹的女人,“请你从我的家里出去·”·“何宵,向妈妈道歉。”
☆、他说你们已经分手了·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何宵背上僵了一瞬,他抬头看向对方沉静如水的面容,霎时红了眼睛··见状,本就嚣张的女人变得更加趾高气扬,“徐朗,你看看你找了个什么货色,没说两句话就要赶你妈妈出去”·“何宵,向妈妈道歉。”
眼见对方没有反应,他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何宵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没想到对方根本不问前因后果就叫他道歉,他不指望徐朗向着他,可是眼看着自己被人羞辱打骂,那人却还要求他反过来向对方道歉,他这辈子看过太多人的脸色,却没有一次像现在令他这样难堪。
“行,我道歉,抱歉我真不该认识你,走吧,带着你妈从我家里出去·”·“你那是什么态度”美人妈气急败坏地道。
何宵见对方不动,气极地跑回卧室翻出那人的东西,胡乱装好后直接扔到了门口,“我什么态度你不是看见了吗”他看着男人前所未见的冷酷神情,指着地上的行李,“你的证件和卡都在里面,回去好好查查,你的钱少没少,少了我砸锅卖铁赔你,算我下贱扒着你,活该给你徐家人作践,现在就带着你妈滚得远远的。”
“能把狮子给我吗”·何宵微微一愣,抓起沙发上的绒毛狮子径直砸到男人脸上,然后“嘭”得一声甩上了大门··女人跟着身边默不作声的人走出楼道,脸上的神情又恢复了与刚才全然不同的深沉冷漠,“他终有一天会感激你今天的表现。”
女人说完,守在楼道中的黑衣人已经把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她身边抱着毛绒狮子的男人··“妈妈,我爱他,所以我理解你,如果有人让我失去他,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毁灭对方,就像妈妈对我一样。”
“你的‘爱’真让人恶心,同- xing -恋根本就是罪恶,会遭报应的”女人尖声道··男人眼中浮起一丝冷笑,“对妈妈来说,我的降生便已经是这世界上最不可饶恕的罪恶了,不是吗”·“没错,你一出生就害死了你姥姥,你在一天,你爸爸的罪恶就会加重一天,如果没有你,我的今天怎么会是这副样子你活下来,所以你弟弟只能换一颗不匹配的心脏,一生都要靠药物来维持,现在你又病态地喜欢上一个男人来加重我的耻辱,你以为他真的爱你吗你这种本来就不应该存在的人有什么资格得到别人的爱你会遭报应的,徐朗,妈妈会看着你下地狱”·“罪恶的我从降生开始报应就从未停止过,妈妈,你制造了这样罪恶的我,也是会有报应的,你会和我一起下地狱的。”
他看着身旁的女人无比平静地陈述道··“就快要结束了,把他带走·我劝你最好不要反抗,否则受到伤害的只会是你喜欢的那个小伙子·”·何宵一直这么觉得,如果有人能够轻而易举地激怒你,那一定是你太过信赖他。
跟徐朗出乎意料蛮不讲理是非不分冷酷至极地站在他妈那边一样,真的就这么走掉也是何宵没有想到的,徐朗离开后,何宵的手机只收到了一条短信,简单得只有“对不起”三个字,既看不出诚意,也看不出丝毫其他的信息。
门口他收拾的行李对方没有带走,何宵气得胃疼,却还是给拿进了屋里,证件什么的都在里面,要是丢了,麻烦就大了,真不知道那个马大哈是吃准了自己不会赶他走,还是根本不在乎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个零的银行账户。
电视里播着无聊的肥皂剧,剧情是现下最热门的婆媳大战,好在家里有个聪明的丈夫,总是屡出奇计,让家庭关系转危为安,男主角演技很棒,把角色本身的为难苦闷,无可奈何演绎得淋漓尽致,何宵看得有点感触,反应过来连忙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刮子,他觉得自己简直太没出息了,换位想想,几乎立马又要原谅他了,电视里那个男主情商那么高,还为这事恨不得愁白了头发,别说那个有智商没情商的了……·仿佛在故意窜乱行车路线,车子在监控区来来回回疯狂行驶了一天一夜,最终避开监控点开到了城郊的山崖边,四个黑脸保镖把捆绑结实的男人从车里拖下来,女人下车后又指挥着手下合力将停在山沿的车子推下山坡,一阵连续剧烈的滚荡之后,轿车径直跌进了山底。
男人看着跟车子一起滚下陡坡的毛绒狮子,本就毫无血色的嘴唇白得更加厉害··钥匙插入锈蚀的锁孔,“咔哒”一声,废弃的春华路上尘封了二十余年的老旧别墅再次开启了紧闭的大门。
男人看着- yin -森恐怖的大厅,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却被身后的保镖一把推了进去··甜文重生都市情缘·空气中弥漫着腐蚀霉变的气味,白墙上壁画一般泼洒的鲜血早已干结褪色,变成一片又一片暗色的涂鸦,破碎的家具电器依稀看得出是二十多年前最流行的款式,脚下粘着秽物的刀具很难想象这些凶器曾经做过什么,墙角里零零散散存留了几颗警察打空的子弹,茶几上的烟灰缸里两颗眼珠也早已干瘪焦枯看不出曾经的形状,巨大的琉璃吊灯歪坠在吊顶下只靠一个锈蚀的挂钩又苦苦支撑了二十几年。
那些拼命想忘掉的可怕的记忆在重临旧地之时又一次不受控制地从脑海中清晰浮现·男人额上渐渐渗出了大片的冷汗,女人走到他跟前,“当年把你放在这里,原本以为你可以带着我的耻辱无声无息地死掉,谁想到上天早有安排,你活着就是为了给阿曜提供一颗备用的心。”
“妈妈一定要我的心吗”·女人嫣然一笑,“不仅要心,肝、肾、血液、皮肤,眼睛,妈妈都要拿回来,留在你身上白白浪费,不如拿来造福更多的人不是吗”女人说完看向一旁待命的手下,“去把Jack医生接来。”
家里一下子少了两头狮子,何宵叹气,果然每次吵架他都是吃亏的那一个··第一天,何宵告诉自己,只要他天黑之前回来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不能那么偏袒他老妈,再承包一个月的家务,自己就勉为其难原谅他。
第二天,何宵觉得承包家务还是算了,让他干一个星期说不定家里就成猪窝了,道个歉总有必要吧,就一条短信有毛线的诚意那个媳妇儿和老妈同时掉进水里的题,他第一次听说的时候,也觉得应该先救老妈,只是轮到自己了才知道什么叫委屈。
第三天,虽然知道很没骨气,他还是忍不住把电话拨了过去,可惜回应他的只有冷冰冰的关机提醒·记忆中徐朗似乎从来都是不关机的,他有些担心地拨通了乔予的电话,电话接通的一瞬间,那边显得杂乱又忙碌,“喂,何宵啊,有事吗”·“乔哥,徐朗在吗”·那边沉默了片刻,复又语调轻快地道,“在啊,有事吗”·“能让他接电话吗”·听筒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你们不是分手了吗”·“他说……我们分手了吗”何宵难以置信地道。
“是啊,他很在乎夫人的·”那边很是含糊地暗示道··“可是……我……”·“不要再打来了,他连号码都换了,是不会接你电话的,你还不明白吗何宵,有点骨气,没有他你会过得更好,就像以前一样不是吗”·乔予好言劝慰,那边是一片无声的沉默,良久,他摇头一叹,主动挂断了电话。
“爸,真的不让他知道吗”乔予青黑的双眼带着难得一见的疲倦之色··“何小子是个好孩子·”老爷子睁开微闭的双眼,只说了一句话就拄着拐杖上楼去了。
乔予怔愣许久才明白老爷子话中之意,这么多人都找不到,何宵一个毛小子能管什么用,从那一堆凌乱的线索中足以看出他要带着那个把他逼急了的疯女人,或者那个女人要带着已经被她逼疯的儿子一起消失的用意,且不说人能不能找回来,就算可以,这些天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找回来一个疯子,难道要拖累何宵一辈子如果找回来一具尸首,岂不是比分手要残忍得多。
何宵从头到尾都是最无辜的一个,无论结局怎样,叫他及早抽身也是一件好事··“还没来吗”女人烦躁地看着正在联络的手下··“Z国的边防很严密,Jack医生又曾在H国被通缉过,入境并不顺利,老板会尽力安排,还请夫人耐心等待。”
何宵后知后觉他们是真的分手,已经是一个多星期以后的事情,他打不通电话,也见不到他的人,一想到他们可能真就这么完了,何宵脑子里除了蹭蹭蹭跳出来的“不可能”之外,似乎生活也跟着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恐慌与灾难之中。
☆、抱歉,他不见你·贺佳敲开何宵家门的时候,看见门前鬼一样的人,他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地儿,对方顶着鸡窝头,目光涣散,脸色蜡黄,两眼浮肿,眼睛里红通通全是血丝,胡子也不知道几天没刮了,皱巴巴的睡衣贴在身上,屋子里也没收拾,东西放得到处都是。
·“我的娘啊,何宵你病了怎么搞成这样”·屋里人将人让进来,“没,你坐,我洗把脸·”·贺佳看了一圈,他估摸着可能是两人吵架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的事,贺佳心里一时也有点后悔。
何宵收拾了一通,虽然脸色仍旧很差,但起码看着像个人了··他给来人递了一瓶矿泉水, “有事儿吗,胖子”·贺佳拿出一张卡,“上回借的钱,我爹让我先还一部分。”
何宵拉开茶几下的小抽屉,撕下一张便利贴,写下一个卡号,“你直接转账吧·”·“何宵……你们是不是吵架了难道那天的事是真的”·“不是,那是他妈。”
贺佳微微一愣,顿时脸上窘得通红,“不是吧……这么年轻,这科学吗”·“有什么不科学的,不少女明星四五十岁了不照样演二八少女。”
“何宵,到底出什么事了”·“没事·”·眼见何宵不愿意说,贺佳一时也没了主意,悄悄知会了一群狗头军师,就把何宵拖出了家门。
知道那个漂亮女人是徐朗妈妈时,几个人都多多少少有点尴尬,知道两人分手以后,众人更是纷纷表示坚决不相信··“为这事分手不至于吧”胖子看了眼不安的林菲小声道。
“是啊,何宵,前几天胖子他妈也找我麻烦来着,结果这头猪也是二话不说先骂我,我当时都要气死了·”林菲很委屈地道··甜文重生都市情缘·贺佳忙一脸无奈愧疚地抱了抱自己媳妇儿,“我还不知道我妈什么人吗可她是长辈,我这作儿子的,总要给她个台阶下啊,你赖好给她道个歉,有我在这,她怎么说也不能再欺负你,过日子的是我俩不是,媳妇儿你给我把面子留足了,我自然会私下里批评我妈给你讨个公道,咱俩关起门怎么出气还不都随你。”
“是啊,何宵,胖子说的有道理,对象和妈,这哪个男人都得犯愁·”尚城开口道··何宵摇摇头,惨笑道,“如果是我要分手,你们还能说我拿乔,可我他妈也得有这骨气有这魄力啊。”
“你是说他要跟你分手”向来话少的陆枫突兀地开口道··何宵没说话,手里没点的烟稍一用力就折在了玻璃桌面上··大家还没来得及说话,何宵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他连忙醒神查看来电,然而瞧见联系人的一瞬间又是一脸怎么样都掩饰不住的落寞,“刘总有事吗”·“小何啊,我是想谢谢你,拆迁协议拿到了,手续也都齐了,还是你有办法估摸着今天下午就能拆完,约个时间吃个饭吧,老刘也好当面谢谢你,哎,小何你不知道啊,那房主可是……”·何宵微微一愣,他早把这事忘到了九霄云外,听人兴高采烈地提起,虽然很想提对方高兴高兴,可惜实在是没有心情,没等那边说完就强笑着打断了对方的话,“恭喜您了,不用客气,我没帮什么忙,我最近事情也有点多。”
“成,那等你闲了再说,那片地段可是真不错,将来开盘你要是买房子,跟我老刘说一声啊”·“好,谢谢您了·”·“是我要谢谢你”·何宵放下电话,把手里的碎烟丝扔进手边的烟灰缸,“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回什么你这副样子再过几天死家里头都没人管,失恋就该多往外走走,哪有成天窝家里的”张炀皱眉道。
“我存折搁床头柜里放着呢,密码是123456,我死了别叫银行把我钱吞了就行·”何宵起身笑呵呵地道··黎梵一把将人拽回座上,“何宵,你别吓我,就为一渣男要死要活你至于”·“什么渣男,不知道别瞎说。”
何宵皱眉道··尚城感慨道, “你又想说你男票是血统纯正的忠犬了,为了他妈跟你分手,这理由我也是醉了·”·何宵敲敲自己闷痛的额头,尚城的话提醒了他,徐朗为什么跟他分手呢就因为那个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极力反对的老妈何宵不相信,一点也不相信。
他极力回忆那天晚上的情况,他赶徐朗母子离开的时候,那女人表现得很吃惊,可徐朗却很平静,似乎早就知道他会炸锅一样,既然知道,又为什么要故意激怒他难道是他自己不好说话,需要借他的口赶老妈离开可是临走的时候为什么又要带走毛绒狮子徐朗开口要狮子的时候,不得不说何宵心里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这是男人常用的含蓄又别扭的撒娇方式,男人在暗示他,在外面睡不好,带个家里的狮子做安慰,可狮子的作用毕竟有限,你要快点找我回来。
他就是听懂了这个,才由着- xing -子把人赶走,如果这个暗示他理解得是对的,可是徐朗不仅没有回来还让乔予随随便便一句分手把他打发了,那么一定是那人遇到麻烦了,而且还是很严重的麻烦,就算一时不能见面,乔予有无数理由可以搪塞他,可为什么是没有半点余地的“分手”他才不相信徐朗那个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妈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那么只有另一个可能,出事了。
何宵被自己的猜想吓坏了,他急急忙忙站起来,迈腿就要离开,却又被张炀手快地拉住,“一惊一乍的干毛呢”·何宵擦擦额上的冷汗,“我得去见见他,一定得见到他”·“你上哪儿见他去啊”黎梵吃惊地道。
何宵没说话,推开张炀就奔了出去··“哎,他怎么回事啊”林菲担心地道··“阿城你跟陆枫跟着去看看吧,他这样失魂落魄的别出什么事儿了。”
张炀想了想,有些不安地道··“成,交给我们·”尚城应了一声就拉着陆枫跟了出去··“这是新货”长着一张瘦长脸的东方男人仔细打量着被捆绑在高脚靠背椅上脸色灰白的人。
“给他检查一下·”女人冷声道··男人拿随身的仪器粗略查看一番,“还不错·”·“把能用的通通摘下来·”·“是的,夫人,我想我需要一个安全一点的地方,毕竟如果取的东西太多,手术的时间也会相应地延长。”
·保镖架起男人,在女人的指导下踩塌了大厅地面上的一块方砖,瞬间地上大片瓷砖缓缓裂开,露出狭窄的空间,地面之下的阶梯笔直地通向未知的地下空间。
一群人沿着阶梯走向隐秘的暗室,地面上裂开的通道在所有人通过之后又悄无声息闭合咬紧··“这里怎么这么黑下面不通电吗”医生看着黑黢黢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室皱眉道。
女人也有些疑惑地道,“从前是有电的,时隔太久,大概城区改造了,我想这难不倒你,别忘了,手术做得越好,你拿到的钱也就越多·”·医生闻言不再多话,男人如同献祭一般被人按在暗室中的石台之上,医生戴好橡胶手套打开备用的应急灯,配好两支麻药,摊开工具箱里的各色手术刀。
针尖抵上颈部的时候,男人睁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众人猝不及防之下挣脱了手上的钳制,眨眼间医生手里塑料针筒滴着药水的针尖已经插进了他自己的身体··百十层高的办公大厦几乎是A市的标志- xing -建筑,何宵过了马路,把自行车扔在路边就径直跑到楼下,可是连大厅都没进去就被外面的保安拦了下来。
“先生,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何宵愣愣地看着面前穿着灰制服聊过好多次再熟悉不过的小年轻,“小陈,你不认识我了”·“何先生,就算我认识你也要讲规矩。”
年轻人神色为难地道··“是新改的规矩吗”何宵点点头,“那行,我等等,请你帮我打电话问问,看看能见不能·”·小陈犹豫了一瞬,转回办公室将电话打了上去。
“副总,一楼电话,何先生来了·”·乔予听见秘书的回话,答复道,“告诉他,不见,以徐总的口气·”·小陈放下电话,看了眼边上心急火燎的人,“何先生,徐总不见你,你还是回去吧。”
何宵皱皱眉,却也知趣地没再多说,他走到一边,又固执地打起了乔予的电话··看着熟悉的号码,乔予欲哭无泪地按下了接听,“喂,何宵·”·何宵捉着手机,“请问徐朗在公司吗”·“在啊。”
“我知道他不接我电话,也不想见我,能让他说句话吗随便什么都行,听见了我立马就走·”·☆、我必须见到他·乔予紧拧的眉头暴露了他的无奈与焦躁,他意识到何宵的敏锐很有可能让他的一切工作陷入失序,徐朗到现在也没有消息,别墅里动过的衣物,遗漏的钱包,山崖下报废的汽车,还有监控里毫无头绪的行车路线,以及那个跟他一起失踪的女人,一切的一切都暗示了一个糟糕透顶的结果,已经十多天了,一切都变得很渺茫,而徐家的力量不可能总是放在找人这件看起来毫无利润可言的事情上。
“听到了吗开会呢·”乔予拿开手机,关掉了电脑里从前的会议记录··何宵听着男人的声音,略微松了一口气,可是挂断电话之后又隐隐察觉出不对来,刚刚电话里的会议听起来很正式,可如果真的正在开会,讲话的还是他们那个脾气臭到家的徐总,乔予又怎么能够这样若无其事地跟他通电话·尚城跟陆枫找到人时,何宵正坐在马路边沉思。
“回吧,别折腾自己了·”·何宵摇摇头,“我一定得见到他·”他说着绕开俩人径直跑向对街的大楼拐角处··尚城陆枫连忙跟上,“我的祖宗,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何宵蹭掉鼻尖上的汗珠,“阿城,他们骗我徐朗在上班,我觉得是假的,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骗我,一定有原因。”
尚城困惑地抓抓头发,“说得也是啊,男人分手再简单不过,死缠烂打的毕竟是少数,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他不会不知道你的脾气,他真想分手自己站出来说句话比什么都管用,何必这样避而不见,是得看看”·陆枫将人拉起来,指着边上的一个小店,“去里面坐吧,那视角不错,比这儿强,这到下班还要很久。”
“还是我媳妇儿细心”尚城乐呵呵地赞了一声··何宵轻轻“嗯”了一声,就跟两人进了街边的甜品店,隔着玻璃墙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来往进出的人。
 ·不见天日的地下室中,渐渐逼近的死亡脚步,偃息了女人的哭喊咒骂,也助长了男人自始至终的无声沉默·四个保镖都是那人手底下一等一的好手,女人没想到四人联手居然还占不到便宜。
坐在角落里的男人锁骨之上突起的颈动脉上插着一枚医用针头,西装上都是血,女人握紧了手里的枪,她不确定男人长久的静默是因为注- she -进体内的另一只麻醉剂还是因为胸口的那把手术刀,“告诉我,出口在哪里”·“说好了一起下地狱,地狱又怎么会有出口呢,妈妈。”
“你从一开始就安排好了是吗”女人尖声道··“没有人在背后- cao -持,妈妈做不到这些,说起来还要谢谢妈妈帮我清理门户。”
“所以……你是故意跟我到这里来的”女人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不,如果可以,我永远都不想再回到这个地方。”
男人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贯平静的声音又微微颤抖起来··“看来拿那小子作威胁,这一步我们还是走对了·”·“我说过,如果有人威胁到他,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毁灭对方。
妈妈一定会带我来这里,你知道我怕,神智一失便能任你们为所欲为,我并不确定自己再次面对妈妈会是怎样的状态,但至少能做到把你们全部留在这里·”·女人发抖得声音终于表露出了她的惊慌失措,“不,徐朗,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是我的亲生儿子”·“妈妈,我八岁那年,管家给了我一只狗,它很可爱,整个家里,只有他愿意靠进我,我真的很喜欢它,可是妈妈你杀了它,九岁那年,新来的家庭教师带着儿子来陪我上课,我有了人生中第一个玩伴,可是没过几天他就躺在了妈妈的车轮下,从此再也没有醒过来,十岁那年,我见到了弟弟,可是妈妈却让他半夜拿刀来剜我的心,从那以后,只要妈妈出现,就一定要毁掉一件我最喜欢的东西,我越是喜欢,妈妈就越不能容忍他的存在……你只是说几句话就能伤到他,你这样可怕,我又怎么敢放你出去。”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再没有曾经面对这个女人时仿佛从心底渗发出的恐惧··“徐朗,你会遭报应的一定会遭报应的”·却在这时,头顶忽然一震,四面都开始掉下灰尘,女人惊恐地抬起头,“什么声音”·男人缓缓开口道,“拆迁的施工队,这栋房子很快就会成为一堆废渣,一切都要结束了,再也不会有春华路四十七号,再也不会有恐惧跟罪恶……”·“来人哪救命啊有没有人啊不要不要”女人再次疯狂地喊叫起来。
男人轻轻笑了笑,忍痛拔出扎进胸膛的柳叶刀,按紧了伤口,默默在心中计算起最后的时间··甜文重生都市情缘·何宵,你要记得来找我,我不想永远都待在这个可怕的地方,愿你发现真相时,不要怪我,愿你再见我时,我已将过去全部了结。
尚城买来一堆冰淇淋饮料,放了一桌子,“吃点吧,不吃熬不住的·”·“你们吃吧,我没胃口·”何宵摇摇头··尚城低叹一声,跟陆枫对视一眼,默契地没再说话。
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下来,职员一个一个离开,直等到大楼里每一间办公室的灯都熄掉之后,何宵也没有看到要等的人··守了一天的小店打烊的时候,尚城跟陆枫几乎是把人架出了来的,“何宵,你别这样,至少先吃点东西,你这样会垮掉的。”
过度疲劳的双眼看东西已经有些模糊了,何宵拿过尚城手里店家刚送的甜筒,一口咬下大半,几乎牙都要被冰掉了,“你们快回去吧,我回家,今天谢谢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家男人还等着我去找他,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我们俩送你回去吧,你这样谁能放心·”尚城掏出车钥匙,麻利跑去开车··闻言,何宵也不再推脱,他的确很累了,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凌晨五点,徐家老宅的门铃发疯一样叫个不停,惊来了一大票看家护院的保镖··何宵看着姗姗来迟的黑脸男人,“锋哥,徐朗在吗”·“不在。”
邢锋皱眉道··“他在哪儿你知道吗”何宵接着问道··“不知道·”男人不假思索地答道··“连你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他失踪了对吗”何宵顺着他的话问道。
“你胡说什么”邢锋猛然惊醒,深恨自己又被这小子绕进去了··“锋哥,你是好人,不像乔予那样会骗人,如果我是胡说,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邢锋烦躁地捋捋头顶刚硬的毛刺,“我没空跟你磨嘴皮子,你到底要干嘛”·“我只想知道徐朗在哪里。”
“你想知道,我他妈也想知道”邢锋暴吼一声,顿时红了眼睛··何宵嘴唇抿得发白,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之后,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要镇定,这样,很好。
“何先生,老爷请你进去·”老管家叫开堵在门前的黑脸汉子,对何宵略一颔首,做了个请的手势··何宵跟在他身后,走进正厅,靠坐在沙发上的老人在来人进门的一瞬间睁开了那双幽邃的眼睛,“坐吧,小子。”
何宵依言坐到他下首的位子上,“爷爷,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老爷子呵呵一笑,“上回来了没让你坐,惹得那不孝的孙子对爷爷好一通埋怨。”
何宵没有接话,他一点也不明白老爷子想说什么,他只想知道徐朗到底上哪儿去了··“你要问的,都在那儿,自己看吧·”老爷子说着指了指桌上的资料。
何宵急忙翻开那一堆新旧杂陈的文件,有以往的记录,也有近来的调查结果,何宵没有理会资料里因为这件事牵连出的徐家内部的异己分子,他只关注到了一件让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徐朗的妈妈竟然是他噩梦的根由之一。
十五岁的女孩情窦初开,天真烂漫,她爱着心目中那个最美好的少年,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一夕之间所有的美梦被另外一个男人彻底打碎,那个男人就是徐朗的爸爸,被迫中止的学业,无疾而终的爱情,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孩子,所以那个孩子几乎是从一降生开始就背负着父亲的业障和母亲的憎恶。
何宵翻着过往的旧事,他不愿意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仇恨亲生儿子的母亲,那已经不是一个母亲,简直就是一个怨毒的巫婆,疯狂地诅咒着自己无辜的孩子,何宵终于明白,徐朗逃避跟其他人的接触,根本就不是什么洁癖,而是那个女人从小给他的心理暗示,他是丑恶与罪业的集合体,会玷污这世上的所有人……·何宵捏着那些苍白的记录,两只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明显的用意,凌乱的线索,长达半月毫无进展的追查,一切都在暗示一个他根本不敢想象的结果。
☆、你男人可真重口·资料的旁边还放着一本粉色封面的新书,目录上列举的事情看得出主人已经实施了一大半,除了第一条后先画了一个叉,后来又涂掉改成了勾,最后一条刚好到给他过生日。
“爷爷……一点头绪都没有吗”·老爷子没有说话,神情又变回了何宵初见时的从容淡漠··何宵心头一颤,把那些看过的旧档案分出来放到一边,有线索的东西和那本没来得及翻完的书通通装进了随身的挎包,“那我走了,爷爷。”
老爷子点点头,“有事就找邢锋·”·何宵走出徐家大门的一瞬间,抬头看着天上金黄色的太阳,要是他能不那么笨,要是时间可以倒回去,他一定一定不会让那个疯女人把他带走,徐朗,你要等我,一定要等我。
尘封了二十年的鬼屋,在隆隆作响的重型机械碾压推凿之下变成了一堆废墟,听说闹鬼的传闻,拆迁的工人半点也没敢顺走别墅里的东西··何宵先去了徐朗原先的那栋别墅,外头仍旧有人看守,见着何宵也没有阻拦。
卧室里的床上放着他换下来的西装,钱包里只少了一张照片,那是不久之前他非要放进去的,原本何宵想让他至少放张帅点的,可是那人却固执地选了那张游乐园里傻不拉几吃冰淇淋的。
床头抽屉动过,上辈子何宵在这里住了近十年,里面的每样东西都很清楚,他几乎想也不想地拿出那个小巧精致的首饰盒,果然钥匙不见了··从盒子底部的泡沫衬底上存留的痕迹来看,这里面装的应该是两把钥匙,恰好镶嵌在两个对称的固定凹陷处,何宵知道,徐朗这里从始至终只有一把,现在仅剩的一把也被他带走了。
·那人几乎没有什么自己的东西,只这个他放在身边的盒子除外·两个人关系没有这么糟糕的时候,何宵也曾问过他,那是哪里的钥匙,可是每每问到,对方都是一副一言不发拒绝回答的样子,他慢慢也就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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