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脖子树成材记+番外 by 一杯温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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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脖子树成材记+番外 by 一杯温开水
文案:·原创  男男  古代  高 H  搞笑  天真受  高 H·此作品列为限制级,未满18岁之读者不得阅读··大概是一个在花船上浪的太厉害结果掉下水的浪荡子攻,被大水冲到了貌美身软易推倒的哑巴受面前,心安理得住人家屋吃人家饭还把人睡了后拍拍屁股走人了的故事,当然这个自作孽的攻最后发现自己弄丢了的是真爱啊·诶,我的人怎么住进对面王府了这还得了,抢回来·1、一篇没啥出息的生子文,写着玩儿的,不雷生子的话大家看个热闹哈~~~幼稚冲动二世祖攻x善良心软哑巴受(后期恢复);·2、背景架空,和历史相关的基本为瞎编,请勿考据·甜+肉,狗血误会梗,逻辑什么的,不存在的,所有剧情都是为了肉服务,吃肉使我快乐·第一章 ·连续下了两天的大雨终于停了,泥土都被泡得稀烂松软,一脚下去粘住鞋底,都不好走路,鱼儿苦恼的看看自己还没走几步就已经被泥巴包的严严实实的双脚,犹豫了一下,将鞋子脱下拿在手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溪边走去。
溪水涨了不少,以前岸边长得茂盛的青草都被冲倒了,服服帖帖的顺着水流摆动,像极了梳得顺溜的长发·鱼儿饶有兴趣的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急急慌慌把裤脚卷得更高,涉水走到早已枯死的大柳树边,在树根下摸索自己放的鱼笼还在不在。
前天天气好的时候来放的,里面撒了几颗剩饭粒,运气好的时候还能捕着几条小鱼小虾,对于穷的叮当响,好久都吃不到一顿肉的鱼儿来说,也是个改善生活的良方了·本想第二天一早就来拿回去,结果当天晚上就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一直到今天才放了晴。
托天气的福,运气居然很好,鱼笼里除了两捧大大小小的河虾,居然还有三条巴掌长的鲫鱼·鱼儿乐坏了,将大虾拿一张芋叶包好,太小的虾丢回水里,又扯了几根茅草,穿了鱼鳃提在手上,准备回家去煮一碗热腾腾的鱼汤吃。
“喂”·有人轻轻喊叫的声音, 在清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鱼儿停住脚步,迟疑的四下看看,但是除了他并没有别人·小时候听爹爹讲过的山野怪谈突然全涌进了脑海,鱼儿瑟缩一下,急急的朝岸上走,想快点回家去。
“喂救……救……”·舅舅鱼儿一头雾水,自己除了爹爹没有任何亲人了,谁会喊自己舅舅莫不是那种会叫人,只要回答了就会被勾魂的小鬼·鱼儿在初夏清凉的早晨里被吓出一身白毛汗,他使劲搓搓手臂,将因为紧张而起的鸡皮疙瘩压下去。
“……救命”·啪嗒一下,鱼儿脚下一滑,跌了一跤,摔下去前还不忘将手里的鱼和虾朝岸上远远扔去··是有人呼救,这次听得分明了。
鱼儿狼狈的爬起来,有点心疼的看了一眼被柳树根扯出条口子的衣裳,小心翼翼的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走过去··离柳树根约五六步处,鱼儿看见一只青白的手泡在水里,正奋力挣扎着举起来拍击水面,想引起鱼儿的注意。
再走近几步,就见一个人躺在浅水滩里,被倒下的草木掩盖了大半个身子,难怪之前自己没注意到·鱼儿松了口气,忙过去查看··很俊俏的一个年轻人,虽然受了伤,估摸着又被水泡了很久,脸色苍白的像死了一样,但眉眼轮廓很是精致。
鱼儿半跪在他跟前,将人扶了起来,靠在自己怀里··那人勉强张开眼看了一下,头一歪,晕了过去··这人身形快比自己大了一圈,累到快断气,鱼儿才终于将他拖拖拉拉搬回了自己的小茅屋,靠在门上喘了好一会儿,才又攒了一点力气把人拖回房间。
能睡的床只有一张,总不能让个受伤的人躺地上吧,鱼儿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牺牲自己的床,救人要紧·脱了青年身上碍事的- shi -透了的衣服,把赤条条的人搬到了床上。
青年的衣物已经被他扒光,鱼儿顺便帮他检查了一下身体,身上还好,只有一些看着可怕的剐蹭的伤口,比较严重的是左腿,弯成一个奇异的角度,是腿骨断了··鱼儿有些发愁,他并不懂医术,也不知道青年此刻的情形要不要紧,蹲在床边盯着那人精致的眉眼好一会儿,鱼儿下定决心,出门去把早上拎回来的鱼虾拿上,想了想又把之前腌好的兔腿拿了一只,准备去山谷外的村子找大夫来。
走出去没几步,又转回来,把自己冬天盖的厚被子翻出来,盖在青年身上,这才重新掩上门,一步一滑的走远了··等到脚步声听不见了,床上的青年突然睁开眼,强撑着坐起来四下看了看,茅草的屋顶,破旧的家具,连床上的被子也是洗得发白摞着补丁的,他皱着眉低头闻了闻,好在没什么异味。
重重的叹口气,太过疲累的青年倒回被子里,沉沉睡去··第二章 ·出谷到村里还得大半个时辰的路,鱼儿怕晚了会耽误伤情,走得飞快,雨后的路分外滑,站到老大夫家门口的时候,鱼儿已经跌得浑身是泥了。
他怕走进去污了人家地面,只站在门外比划,好在村里人对他并不陌生,老大夫也很快从他的比划里知道了有人腿断了,要治疗··让自家娘子出来收下鱼儿带来的鱼虾和兔腿,老大夫拣了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跟着鱼儿往山谷里赶。
回到家青年还没醒,鱼儿轻轻拉开被子,露出青年伤着了的左腿指给老大夫看,老大夫一手捋着山羊胡,一手在断骨周围捏了捏,冲鱼儿说:“莫急,不碍事·”·鱼儿点点头,冲老大夫腼腆一笑,拎着开好的药走出去,在他以前住的小屋子里翻了半天,把他爹爹生病时用过的小药炉子找了出来,略略擦了一下,开始生火煎药。
老大夫年纪挺大,手却很快很稳,鱼儿药罐里的水还没冒泡,他已经将青年受伤的腿上好伤药,包扎完毕了·他又细细跟鱼儿说了一遍如何照顾病人,就要回家,鱼儿想着山路- shi -滑,怕老大夫走不稳会摔跤,想要送他,结果老大夫一个劲儿表示不需要,说自己会慢慢走,而且炉子上还熬着药,离不开人。
鱼儿争不过他,只好比划着让他一定要慢慢走,又陪着走了好一段路才回来接着熬药···自鱼儿记事起,爹爹似乎就一直在吃药,所以熬药对他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等浓浓一碗药汁熬出来,又在西斜的阳光下渐渐散了热气,青年才终于悠悠醒转过来。
“喂有水吗”·鱼儿正坐在门槛上,托着下巴看外边一只飞来飞去的小蝴蝶,被突然的问话吓了一跳,忙站起来看向屋里,青年已经坐起身了,半靠在床头,冲鱼儿温和的笑。
鱼儿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倒了一碗水,端给青年··应该是渴急了,青年一口气将碗里温热的水喝得精光,还想再来一碗,鱼儿想着他药还没喝,便摆摆手,拿了碗走出去,再进来时手里端着一碗乌黑的药汁,似乎是一直温在热水里的,碗身还微微有些烫手。
青年皱着眉看着手里的东西,犹豫再三还是没勇气喝,鱼儿在一边看他苦恼的样子,原来这么大个子的人也害怕吃药,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我说,这什么东西,不会喝死人吧”·鱼儿摇摇头,又指指他的腿,青年狐疑的打量了一下鱼儿,问道:“你不会说话”·见鱼儿点了头,青年做出一副了然的表情,拖长了声音说:“哦~~~原来是个小哑巴啊”·鱼儿心里有些不高兴,不能说话也不是他乐意的,虽然已经习惯了,但被人这样当面说,还是觉得不舒服。
青年倒是很会察言观色,见鱼儿脸上的笑没了,忙拉住他的衣袖,讨好的说:“哎哎我没别的意思,你别不高兴·”说完又举起药碗,一口气喝干,炫耀似得把空碗拿到鱼儿面前,说:“这么苦的药……”·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进一颗凉凉的珠子似的东西,青年楞了一下,试探着咬开,清凉酸甜的汁水立刻冲淡了嘴里的药味,把他本来因为受伤而烦躁的心情也抚慰不少。
“呃……谢谢啊”·鱼儿摆摆手,表示不用··“你叫什么名字”·略略想了一下,有些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名字的意思,鱼儿干脆抓起青年的一只手,一笔一划的在他手心里认真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鱼儿,你叫鱼儿你会写字”·鱼儿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拍脑袋,跑了出去,片刻后回来,手里托着一个木盘,也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挨着青年坐在床沿上,鱼儿拿一根笔直的细芦苇杆将木盘里的细沙弄平整,然后在上面写:“你的名字”·青年这才明白过来这原来是个沙盘,不禁有些赞叹眼前这个小哑巴的机智聪明。
“我的名字啊……嗯,我姓元,叫……叫元季修·”·本来元季修不打算说出自己真名的,他是大将军嫡子,万一被心怀歹意的人绑了,去找家里要赎金,丢人就算了,就怕陷自己于危险之中。
但看面前的少年的样子,不像是知道这些的人,反倒是他自己,看着鱼儿澄澈的双眼,莫名的为自己- yin -暗的想法感到有些脸热··元季修干笑几声,找话道:“这个沙盘不错,你倒是聪明啊……”·鱼儿一脸骄傲,写道:“爹爹做的。”
“那你爹爹呢怎么没看到”话一出口青年就后悔了,鱼儿表情有些难过,在沙盘上写:“五年前,去世。”
“对不起啊……那什么……”·话没说完,鱼儿已经放下沙盘跑出去了·元季修以为是说到爹爹的话题让鱼儿不高兴了,他自己心里也是满腔烦躁,耐着- xing -子跟鱼儿交流半天已经快到忍耐的极限了,不禁轻声骂道:“怎么这么矫情”之后又把自己窝进被子里,咬牙忍受着腿上一阵一阵的剧痛。
好在他自小跟着父亲习武,伤痛在所难免,此刻腿上的伤虽然痛,倒也能忍受,不至于太过失态··没过多久鱼儿又进来了,元季修懒懒的睁开眼,扭头去看,见他端着一个碗一个盘子走过来,碗里是粥,盘子里是两团菜,房间里有些昏暗,元季修也没看清楚是什么菜。
自前一天傍晚落水到现在,元季修粒米未进,此刻看见有吃的,立刻觉得饿得难以忍受·他马上撑着身体坐起来,亲热的笑道:“我还以为你生气了,是拿吃的去了啊”·鱼儿一脸莫名,但也没多想,将两碗饭菜递到了元季修面前,元季修这才看清楚,那两团菜,一团是水煮的青菜,还有一团是什么肉,卖相不怎么样,想来味道也好不到哪里去。
元季修自小锦衣玉食长大,哪里吃过这么粗糙的食物,一时端着碗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鱼儿见他迟迟不动筷子,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胳膊,示意他赶紧吃饭··以前再怎么讲究,此刻在这破屋子里也是毫无办法了,元季修咬咬牙,吃了起来。
水煮的青菜烂兮兮,只有一点点咸味,肉似乎是腌过的兔肉,又咸到没法下口,粥也不是白米粥,而是糙米混着玉米渣子和高粱米的杂粮粥,不甜也不咸,却意外的最可口。
食物一下肚,饥肠辘辘的肠胃立刻得到了安抚,不再一阵紧似一阵的绞着疼,元季修连喝了几大口粥,舒爽的叹了口气,也不再计较饭菜精不精致合不合口,狂风扫落叶般吃了个干净。
将碗底最后一粒米刮进嘴里,元季修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看鱼儿还没吃,也不好意思再要一碗,他将空碗递给鱼儿,问道:“你不吃吗”·鱼儿指着碗比划了一下,元季修没看懂,但他也懒得去追问了,只在鱼儿比划完后连连点头,做出一副似乎是听懂了样子。
鱼儿抿着嘴笑了一下,拿着碗出去了··第三章 ·躺在床上实在太过无聊,反正肚子也填了个半饱,元季修躺不住了,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伤腿,包扎的还算整齐。
想试探着用一只脚站起来,只是……·只是,自己露着鸟赤条条躺在床上,下身连一条裤衩都没穿,要怎么走出去··四下看了看,床尾处搭着几件衣服,元季修伸手扯过来,比划了一下,看身形也差不多,于是随便套在了身上,一跳一跳的出了房间。
房间外面连着的是正屋,不是很大,另外一边也是个房间,看上去似乎堆了一些杂物,这茅屋一眼就看光了,巴掌大块地方·元季修叹口气,看来在伤好之前,家里人找来之前,自己是不得不窝在这小破屋子里了。
扶着墙跳出大门,外面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借着最后一点天光,元季修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似乎是在山里,能听到水流的声音,不远处应该有条河,房子左右都开辟成菜地,零零星星种着些青菜什么的,瘦瘦的,长势都不太好。
斜前方有一棵大槐树,鱼儿正坐在露出地面的树根上吃饭,身边有两只母鸡走来走去啄小虫子吃,咕咕咕咕叫得欢··看见元季修走出来,鱼儿忙放下碗想来搀扶他,元季修连连摆手说:“没事,你吃饭,我站得住。”
不过鱼儿还是去柴堆那抽了一根粗细适合的树枝过来给他当拐杖,自己端着碗接着吃晚饭··元季修挪到他身边,看了一眼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薄粥,想到自己之前吃的粥还挺稠的,这孩子应该是把剩下的粥掺了水将就吃了,元季修一时心里颇有些不好意思。
瞧出元季修的不自在,鱼儿三两口把粥喝完,去水缸那舀了水冲干净碗,又回来陪着元季修坐着··“鱼儿,你几岁了”·随手捡了根树枝,鱼儿在地上划:“十七。”
元季修点点头,说:“我比你大两岁呢 ,你该叫我一声大哥·”说完才想起来鱼儿不会说话,正懊悔自己又说错话了,鱼儿冲他做了个“大哥”的口型,然后笑嘻嘻的看着他。
“你以前会说话的吗”元季修有些惊讶,见鱼儿点头,惋惜道:“真可惜·”·初夏的晚风微凉,吹在身上很是舒爽,天也完全黑了,星子一颗颗的亮了起来,圆盘一样的明月高悬在头顶,照的周围亮堂堂,若是在京城,此刻肯定邀了一众朋友喝酒玩乐赏美景,别提多快活·元季修内心满是烦躁,此刻他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饭也吃不饱,好不容易有个人在跟前,还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他都要烦疯了。
“鱼儿,这里……叫什么名字”·见鱼儿疑惑的看着他,不甚明白的样子,元季修又说:“这附近没有村子吗”·这下鱼儿懂了,将之前划的字用鞋底蹭干净,一笔一划的写:“河边村”。
就着月光看清楚是什么字的元季修几乎郁闷到崩溃,河边村,听都没有听过的名字,也不知道在哪个山疙瘩里面·回家之路漫漫,自己还断了一条腿,这可如何是好·“那,有大的镇子或者县城吗”·“清源镇”。
又是个完全陌生的地名··“这里去清源镇要多久”元季修想着,要是近,等腿恢复一点,就想办法先去镇上,再做打算··“半天。”
……·元季修彻底绝望了,半天时间,走过去的话自己的腿下半辈子估计也用不了了,而伤筋动骨一百天,起码还得在这鬼地方呆两三个月,等腿痊愈了才有往外走的可能。
元季修是很惜命的,他还这么年轻,可不能落下残疾,偌大的将军府也是绝不可能让一个瘸子做它的主人的··气呼呼的站起来,元季修一言不发的往屋里跳,鱼儿不明白为何他突然就生气了,只好跟着站起来扶着他,怕他跌倒。
“我累了,先睡了·”元季修硬邦邦丢下一句话,把自己蒙到被子里生闷气去了,鱼儿不明所以,微微有些愣怔的帮他关好门,自己去把杂物间收拾了一下,重新住回了自己曾经的房间里。
说是睡觉,但几乎睡了一整天的元季修根本睡不着,一会儿咬牙切齿的恨着非要拉他坐游船的宋惊鸿,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失足落水,等回府了一定要打爆他的狗头;一会儿又忧愁自己接下来的生活要全靠外面那个小哑巴,也不知道那小身板养不养得活两个人。
这穷酸乡下,连口好吃的也没有,真真要愁死人了··想到这里,本来就没怎么吃饱的元季修又饿了,回想起以往吃过的山珍海味,口水几乎快要漫出来·曾经自己嫌弃太俗气而看不上的烧鸡,烤鸭,蹄膀……油汪汪,亮晶晶,香喷喷,在眼前飞来飞去,可就是抓不到,吃不着。
“砰”·元季修恼怒的捶了一下床板,难过得简直要哭出来··“吱呀”一声,门开了,元季修吓了一跳,却看见睡得迷迷瞪瞪的鱼儿跑进来,指指他的腿,一脸关切,元季修心知他可能以为刚才那声响是自己掉下床了,忙摆手道:“你去睡你去睡,我没事。”
鱼儿见他脸色如常,放下心来,一边打哈欠一边回了自己屋··想爹想娘想将军府想自己的大床想狐朋狗友们想好吃的……元季修终于忍不住拿被子蒙了眼睛,假装自己没有流过眼泪。
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鱼儿就起来了,先去河边看了看鱼笼有没有收获,约莫因为发了大水,鱼虾格外多些,居然捕得了一条两斤来重的草鱼,还有一条巴掌大小的鲫鱼并一些河虾。
想着屋里还有个伤者,需要更多的食物,鱼儿也没有将小虾丢回水里,统统带回了家,养在屋外的小水缸里··元季修还睡着,鱼儿没去叫他,去小厨房生了火,开始熬粥。
熬粥的时候也没闲着,又扯了几颗嫩生生的青菜,洗净切碎,等粥快好的时候丢进去,就是香喷喷的青菜粥了··米缸里的米已经吃了大半,鸡蛋攒了二十几个,离下次赶集还有五六天,两张嘴要吃饭,也不知道元季修什么时候走……鱼儿计算着自己不多的食物和财产,愁得眉毛直皱。
稠一点的粥端给了元季修,鱼儿自己拿水泡了锅底的一点粥,将就吃了···日头渐渐升了上来,鱼儿戴一顶破草帽,蹲在自家菜园里扯草·下了两天雨,青菜长大不少,可是杂草长得更快,有些地方甚至都已经看不到菜苗了。
元季修百无聊赖坐在槐树根上,看鱼儿一点一点把两块菜园的杂草打理干净,又扯了一把菜放到一边,应该是中午吃的·一想到那些毫无滋味的吃食,元季修就脑袋疼,他靠在槐树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杂草清理完了,鱼儿跑去舀了一瓢冷水,咕嘟咕嘟喝下去,看天色还早,不到午饭时间,便坐在元季修身边来,准备歇一会儿··“鱼儿啊……这儿离京城多远啊”元季修呻吟着问,但对鱼儿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乎不抱希望。
果不其然,鱼儿摇摇头,在地上划道:“爹爹说京城很远很远·”·见元季修一脸郁卒,鱼儿又写:“你家在京城”·“是啊……我腿也断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呢。”
鱼儿了然的点点头,有些同情的看着元季修,他当然希望元季修能早点回家,本来萍水相逢的两人,现在被自己救了,又不好赶他走,可是在这住着,自己家这么穷,两个人都要饿肚子。
鱼儿也愁得很··“咳……嗯,鱼儿,我能不能在你这住一段时间等我伤好回家,一定报答你”元季修这会儿也想过神来了,鱼儿救了他,他现在又有求于鱼儿,哪怕心里再烦躁不痛快,也不能把怒火发泄到鱼儿身上。
鱼儿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了··元季修暗自松了口气,打定主意要对鱼儿态度好点,毕竟他才是自己这段时间的衣食父母··见时间差不多了,鱼儿让元季修自己坐着休息,自己去烧饭。
午饭有一条鱼,虽然掌勺的人厨艺还是那么一言难尽,但有荤菜,好歹也算安慰了一下元季修哭泣的肠胃··大块的鱼肉都被鱼儿夹到了元季修碗里,元季修埋头吃着,快到吃完的时候才发现鱼儿几乎没怎么吃到鱼肉。
“呃,你不吃鱼吗都给我了……”元季修有些讪讪的问道··鱼儿指指他的断腿,还是就着水煮的青菜,吃自己的一碗饭。
元季修自小是被家里人疼着哄着的,有什么好东西都是第一时间给到他手里,他早已习惯,但以往的那些,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触动他,鱼儿比自己年纪小,一个人孤零零生活在山里,自己和他无亲无故,却得他这样照顾,饶是元季修向来脸皮厚,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
“鱼儿,你真好,谢谢你”·可惜鱼儿并没有把他真心实意的感谢太当回事,自己吃完了就将鱼骨头收集起来,用石头砸碎,拿给两只母鸡吃。
第五章 ·许诺给鱼儿回家后会给谢礼,元季修便心安理得住了下来,天天杵着拐杖,跳到外面晒太阳,看看风景,帮着喂鸡,或者看鱼儿干活·只是没过几天,他的眼光便更多的停留在了鱼儿身上,少年一身破旧衣衫,一头黑发拿布条胡乱束在脑后,浑身上下没有几两肉,还没能长成元季修这样的青年模样,倒是一张脸生的清秀俊俏,笑起来两个小酒窝透着一股子甜劲儿。
可惜是个哑巴··元季修不无遗憾的想,他本是秦楼楚馆的常客,宿花眠柳惯了的,只是鱼儿身有残疾,他又断了一条腿,稍稍起了点的绮丽想法还未成型,便随山风散了。
在一起住了几天,元季修也很快能和鱼儿手势交流,鱼儿表达事物的方法其实很是简单粗暴,比如表示他爹的,便皱起眉毛来,竖一下大拇指;表示肚子饿了,便拍拍肚子,做个吃东西的动作……元季修把发现鱼儿每个动作的含义当成是一件新鲜好玩的事情来做,以此打发山里漫长无聊的时光。
再过两三天便到了每月十五的赶集日,鱼儿会和村里人一起,一大早出发,背着攒下的鸡蛋、干蘑菇、晒的干鱼什么的,到镇里的集市上换回下个月要吃的米面粮油·元季修自打知道有这回事,便抱了十分的期待——他想要吃一只烧鸡很久了,烤的焦焦的,油光发亮的那种烧鸡。
半饿着肚子躺在床上的时候,那些烧鸡们便排成一圈,在元季修眼前晃晃悠悠,飞来飞去,他甚至很绝望的想自己大概会是第一个被口水淹死的人··最近的吃食越发的寡淡,河里的水退下去后,鱼虾也不常有了,顿顿的稀粥青菜,元季修几乎是逼着自己往下咽。
鱼儿自己是养了两只鸡的,但是元季修不敢说杀来吃,他们吃的米面,可大半都要依靠这两只鸡下的鸡蛋·鱼儿每天的辛苦元季修也看在眼里,可是他扛不住想吃肉的欲望了,还是犹犹豫豫的向鱼儿开了口。
眼见着鱼儿为难的不说话了,元季修马上又说:“不吃也可以,真的,我……哈哈,开玩笑的·”一边说着,一边心里却为自己心酸的要死,想他堂堂元大将军的嫡长子,竟会沦落到连只烧鸡都吃不起的境地,也着实是太惨了点。
他自己的衣物也已经被他翻看了无数遍,幻想能翻出点什么来,但钱袋玉佩之类值钱的东西毫无踪影,早不知落到哪里去了·衣服也被勾挂得破破烂烂,就是拿去当铺,想必不会有人搭理。
两人都没有再提烧鸡的事情,但第二天,元季修发现鱼儿明显起得更早了,背着竹背篓去了山上,而他兀自沉浸在没有烧鸡的悲伤里,瘫在槐树根下晒了大半天太阳,过了午时鱼儿回来了才起身。
背篓里装了小半背篓的蘑菇,鱼儿将它们摊在太阳底下晒着,又拿了一串红彤彤的果子给元季修吃,元季修尝了一个,很清甜的味道··“鱼儿,你也吃·”元季修忙递给鱼儿一个。
鱼儿摇摇头,示意自己在山上吃过了,又拿了一捆元季修不认识的什么树叶子,一桶水,坐到元季修身边··“这是什么”·鱼儿有些苦恼的皱了皱眉,看上去是不知道怎么比划才好,不过很快他就拿了两片细长的叶子在手里,细长的手指绕来绕去,一会儿之后,一只活灵活现的草编蚂蚱就编好了。
·“哇鱼儿你好厉害啊编的好像真的”元季修接过鱼儿手里的蚂蚱,翻来翻去看了好一阵子,又问:“这个编了干什么的”·“卖。”
元季修兴奋道:“你编的这么好,能卖不少钱吧”·有钱了,就能买烧鸡了,也许还能买点别的好吃的,想想就觉得高兴··见元季修一脸期待,鱼儿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在地上划:“一文钱,三个。”
一文钱三个,一只烧鸡二十文,要编六十只才可以买一只烧鸡··元季修什么时候为一文钱两文钱为难过,在外面喝花酒,请客,哪次不是一出手就是好几两银子甚至几十两银子,他从没想过,也许有人,好几年也花不到这么多钱。
“呃......鱼儿,咱们不买烧鸡了,真的,我不吃了......”好好的,提什么烧鸡,元季修在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一把··鱼儿摇摇头,继续低头编着,蚂蚱,蜻蜓,蝴蝶……一只只从他灵巧的手里编出来,元季修在一边看着,有些微的心酸,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心酸是为了自己,还是鱼儿。
一直忙活到晚上,鱼儿才编好那些小玩意儿,放在水盆里泡着了,又把之前攒的蘑菇鸡蛋之类的整理好,预备第二天一早的赶集·怕元季修在家不会做饭饿肚子,还煮了一锅粥留给他,等全部忙完,在一边等着他的元季修都困的头一点一点的,打起了瞌睡。
推了推元季修,鱼儿叫他先去睡觉,元季修困的眼神都迷茫了,一边一蹦一蹦的往房间跳,一边不忘再次跟鱼儿说:“鱼儿,等我回家,一定给你好多银子,以后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鱼儿笑笑,转身去洗漱准备睡觉,他一开始救元季修,本来也不是为了得到报答,陆润和自小教他要存善心,他便对每个人都和善,这是本- xing -,是多少银子也改变不了的东西。
第六章 ·心里记挂着事情,于是晚上虽然睡的晚,第二天元季修还是一早就爬了起来,只不过他虽然早,鱼儿却比他更早,锅里温了粥,人早就已经出门去了··元季修有些忐忑的坐在屋外等他回来,想着他编的小玩意儿有没有人买,想着自己的烧鸡有没有着落,想着给家里写的信嘱咐鱼儿寄出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家人才能收到,想着自己和鱼儿非亲非故,自己还要这要那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太阳渐渐升起,屋外渐渐热得有些坐不住,元季修便挪到屋里坐着等,山谷里寂静无声,偶尔有鸟儿鸣叫几声,片刻后又回复平静。
太安静,太寂寞了,元季修心想·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陪伴,那个瘦瘦的少年是怎么独自在这里度过这么久的时光的·有的没的想了一通,眼看着太阳渐渐西斜,天渐渐黑了,青蛙、蛐蛐儿、猫头鹰……各种声音渐次响起,倒是比白天热闹很多,树木的影子在风里摇晃,一向自诩胆大的元季修竟也有点胆寒,生怕从那些黑乎乎的影子里钻出点什么来。
把大门掩上,自己挪到床上,本想着等到鱼儿回来再睡觉,但拥着被子,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没有像以往的每个早上一样,闻到烧柴的烟味和粥的香味,元季修心里一紧,忙起身想去看鱼儿回来了没有。
刚坐起来,就碰到了枕头边的一个油纸包,元季修拿起来,已经闻到了烧鸡的香气··他愣了一会儿,爬起来,一手拿着油纸包,一手拄着自己的拐杖,到鱼儿房间里,就看见鱼儿大半个身子趴在床上,一只脚上的鞋子都还没来得及脱下来,就这么趴着睡着了,一副累惨了的样子。
元季修看着鱼儿睡的微红的脸,没来由的有些难过··鱼儿醒过来时已经将近中午,迷迷糊糊走到外间,看到元季修坐在桌子旁边,桌上居然放着做好的饭菜,瞬间就被震惊的完全清醒了。
一碗水煮的青菜,好像有点儿烂;·两碗粥,粥里似乎加了撕碎的鸡肉,和......黑色的锅灰......·还有一盘昨天他带回来的烧鸡,大部分都没有动过··鱼儿疑惑得指了指元季修,元季修马上得意的说:“是我做的烧饭其实也很简单嘛快来吃”·鱼儿依言坐下,端起一碗粥吃了起来,除了青菜煮的太过,粥有糊味,竟也像模像样。
“来吃个鸡腿,昨天太辛苦你了”·看着递到面前来的鸡腿,鱼儿连连摇头,示意元季修自己吃,元季修佯装生气道:“钱是你赚的,怎么能光给我吃”说罢不由分说把鸡腿塞到了鱼儿手里。
元季修端着碗喝粥,一边不忘偷偷去看鱼儿,鱼儿很高兴,他看得出来,笑眯眯拿着鸡腿小口小口认真吃··以后若是让他每天都有鸡腿吃,每天都这么开心就好了。
元季修心想,自己也跟着高兴起来··第七章 ·自此之后,元季修更加收敛了自己的少爷脾气,能自己做的事情也不再坐着张口喊鱼儿,所幸腿正在一天天好转,他颠着一条残腿,帮鱼儿收拾桌子、喂喂鸡什么的,居然也做的有模有样。
入了夏雨水便多了,几乎每天下午时分都要来一场急雨,匆匆下一阵子又停下,不过倒是能解解白日的暑气,让他们晚上睡觉的时候舒服点·雨水多,植物丰茂,鱼儿种的瓜果蔬菜都开始成熟,于是两人的饭菜也逐渐丰盛,至少元季修能吃得饱了。
自腿伤以来,元季修就没有好好洗过澡,都是鱼儿烧了水端进来他自己擦一擦,时间一长他觉得自己身上都在发臭·但看鱼儿每天白天忙得一身臭汗,到晚上却清清爽爽干干净净,便问:“鱼儿,你是在哪里洗澡的,能不能也让我去洗一洗我这身上的味儿都能熏跑蚊子了。”
鱼儿比划:“在河里洗的·”又指指他的腿:“你腿还没好,不能沾水·”·元季修忙道:“没有关系的,我好的差不多了。”
想了一想,鱼儿帮他拿好换洗的衣物,搀着他去往河边···给他穿的衣物还是陆润和留下的,虽然有些小了,不过元季修知道在这也没别的办法,便老老实实穿着没说什么。
河水依旧清澈,哗啦哗啦轻快的流向山谷外,元季修颇有些感慨得说:“还好那日遇见你了,不然我可能就泡死在水里了·鱼儿,你可真是我的福星·”·鱼儿抿着嘴乐,拉元季修的手,在他手心写:“是你命好。”
他的手指尖微凉,划在手心痒痒的,元季修心里微微一动,正要说什么,却已经到了河边··在一小块平整的河滩上,几块青石板一直延伸到水里,石板前是个不大的小水潭,鱼儿扶着他走过去,示意他可以坐在石板上洗。
水潭不大,大概也只够一个人泡进去,河水清澈见底,倒确实是个洗澡洗衣服的好去处··元季修心想这可能是鱼儿自己做的一个小澡池,躺在这里泡澡倒真真的充满了野趣,若不是腿伤又穷,元季修觉得夏季来避暑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鱼儿递了几个皂荚给元季修,见元季修一脸茫然,显是没用过,又耐心的教他怎么使用,之后便留下元季修自己准备走开,元季修忙拉他道:“鱼儿,好鱼儿,帮我搓搓背吧都快有泥了干脆......干脆咱俩一起洗吧”·除了爹爹陆润和,鱼儿从未与外人生活过,更别说赤裸相见了,一时便有些犹豫,元季修见状又说:“咱们都是男子,怕什么你帮我搓个背就好,我不看你。”
既然元季修都这么说了,再拒绝似乎也有些矫情,鱼儿没做多想,自己脱了衣服,坐到了元季修背后的石头上,拿皂荚帮他清洗头发和后背··似乎是做惯了,鱼儿揉搓的力道恰到好处,汗渍随着水流渐渐被清洗干净,只余皂角的清香气味。
元季修眯着眼睛靠在鱼儿腿上,舒服极了,甚至连这微苦的皂荚味,都觉得比自己家掺了各种名贵香料的澡豆更加舒适怡人··元季修赤条条坐在水里,他自己倒是没觉得什么,可是鱼儿到底没怎么跟生人接触过,一直都低着头,微微红着脸,帮元季修搓完背便想走到岸上去等他。
元季修看他害羞的样子,心里觉得挺有意思,有心逗逗他,便拉住他的手,假装央求道:“鱼儿,你陪我吧,我马上就洗完了·”·手上使坏的稍微一使劲,鱼儿脚底下又踩着滑溜溜的圆石头,一个没站稳,便直直的跌倒在了元季修怀里。
清凉的水花溅了两人一身一脸,鱼儿被摔得都有些懵,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坐在元季修的大腿上·他自己只穿了一条粗布的裤衩,而元季修什么也没穿,两人几乎是赤裸相对。
腾地一下,鱼儿的脸臊得通红,心里慌得紧,只是他始终觉得,两个男人,能有什么,还是自己太矫情了··平复了一下心情便手忙脚乱的想要站起来,却被元季修坏心眼的拉着不让动。
怀里光溜溜的少年摸起来又软又温暖,因为慌乱和害羞看都不敢看他··“看来在这无聊的乡间有事做了·”元季修看着鱼儿通红的耳根暗暗想,本来已经消失的那点心思又蠢蠢欲动起来,于是手上力气也加了一点。
“鱼儿,你太瘦了,都没有肉·”吃到了豆腐的元季修放开手,让鱼儿站起来,他知道太心急反而会吓跑鱼儿,也不着急在这一时··鱼儿没有回答他,急急走到岸上穿好衣服,然后示意元季修快要下雨了,要赶紧洗完了回家。
听到要下雨,元季修心念一转,择日不如撞日,索- xing -今晚把关系更进一步好了··两人各怀心思的回了家,草草吃过晚饭,元季修便借口累了,先上床休息,实则靠在床头,一心一意等雨来。
枯等实在无趣,元季修便盯着房间各处看来看去,房间实在不大,一张床一个柜子几乎就将屋子装满了·柜子上放着一叠书,应该是鱼儿的爹爹留下来的·元季修对读书不甚感兴趣,连去翻一翻的想法也没有。
倒是书旁边放着个细长的匣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元季修挪过去,伸手将那东西拿了下来··打开来里面是一根玉笛,元季修见过不少好玉,这根笛子一拿到手里,就知道价值不菲,只是在这偏僻农家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鱼儿过得这般艰苦,为何也不拿去当了,至少够他吃饱喝足的过小半辈子了。
只是未曾深想,元季修已经听见外面开始打雷,便将那笛子放回原处,自己颇为开心的重新坐回床上,等到雨声渐起,便一蹦一蹦的去了鱼儿的房间··第八章 ·鱼儿的房间更小,只有一张窄床和一张矮几,鱼儿仅有的几件衣服便堆放在矮几上。
“鱼儿鱼儿,下雨了,我房间有些漏雨,不如今晚我跟你挤一挤吧”还未进门,元季修便开始嚷嚷起来,只是平日里他只要出声,鱼儿便会马上出来应他,今日却不曾有动静。
走进去才看见,鱼儿整个人都捂在薄被里面,紧紧贴着墙壁缩成小小一团,一道响雷劈过,那一团又更拢紧了些··“原来鱼儿怕打雷,天助我也”元季修得意的想,也没等鱼儿出来,自顾自便躺到了鱼儿身边。
床着实有些小了,元季修一躺上去,两人便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元季修很不要脸的直接将鱼儿搂进了怀里,一边搂还一边说:“鱼儿,你的床太小了,咱们今晚挤挤。”
似乎是有人在身边感觉安心了一点,鱼儿从被子里钻出头来,脸被闷得红红的,他有些犹豫的推了推元季修,元季修忙说:“我那被子被雨淋- shi -了,我伤还没好呢,鱼儿……”说着便做出一副可怜相,盯着鱼儿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生的好看,一双桃花眼尤其招人,认认真真盯着人看的时候,就像是饱含了深情一般,在京城时,最清高的清倌人也架不住他的水磨工夫,沉迷在那双眼里,以为自己真真能得了这位小将军的心。
鱼儿也不例外,他连外人都不曾见过几个,何时被人这样看过人又被元季修揽在怀里,气氛实在有些暧昧,一时红了脸,扭了头不再看他,但也不再推元季修,似是默认了两人要一起睡的事实。
迅速拉开被子钻进去,元季修心里充满了得手的快感,枯燥无聊的乡下生活似乎也从这时起,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鱼儿,这雨什么时候停房子不会有事吧”元季修忧心忡忡,想他年纪轻轻,被压死在这破茅屋里岂不是太亏了。
闻言鱼儿也有些忧虑,他抬头看了看屋顶,比划道:“明天拿茅草再盖一下·”·正说话间,又是几道惊天闪电劈过,外面瞬间亮如白昼,片刻后雷声炸响,竟像是在屋顶上劈过的一般。
眼看鱼儿脸色越发差了,元季修忙安抚道:“鱼儿别怕,有我呢,天塌下来,我比你高,帮你顶着”·鱼儿攥着被角点点头,元季修贴得太紧,他连动一动的空隙都没有,背后是冰冷的墙壁,前面是元季修暖热的身体,冷冷热热间,鱼儿莫名的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鱼儿,等我家人来接我,顺便帮你把房子修一修吧,不然再多来几场这样的雨,怕就要塌了·”鱼儿抬眼去看元季修,见他也正在看自己,乌黑的眼里倒映出自己小小的脸。
两人相隔太近,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息流淌,一时两人都静默了,只听得外面大雨瓢泼似的打在屋顶上··气氛太好,时机太好··错过就没有了,元季修心想,干脆利落的凑过去吻住了鱼儿。
果不其然,鱼儿惊骇的瞪大眼睛,几乎连躲开都忘记,呆呆的任由元季修拥住他,一点一点加深这个吻·等元季修顶开他的嘴唇,含住他的舌头细细吮吸舔弄,鱼儿才大梦初醒一般用力去推元季修,想要爬起来躲开,可是这个时候元季修已经用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整个人几乎压到了他的身上。
鱼儿比元季修瘦小了一圈不止,根本挣扎不开,而元季修正是十八九岁欲望正盛的时候,憋了半个多月已经是馋的快要冒火,于是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另一只手就摸索着伸到了两人紧贴着的腿间,扯开裤子,握住了鱼儿半硬的- xing -器。
怀里的身体瞬间僵硬了,元季修转而去亲吻鱼儿的耳垂颈窝,一边轻声抚慰道:“鱼儿,我喜欢你,别怕我……”·见鱼儿连连摇头,一脸的不可置信,又说:“戏文里不是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吗你救了我,还待我这么好……鱼儿,我把自己许给你吧……”·一边说着,一边就将自己也硬得发痛的- xing -器和鱼儿的并在一起,慢慢撸动起来。
鱼儿显然是没受过这种刺激的,一时只记得微微张着嘴喘息,脸上酡红一片,双手紧紧攀着元季修的肩膀,迷茫的眼睛里已经有泪光在闪··两人抱在一处,元季修能清晰感受到鱼儿如擂鼓般的心跳,自己也受了感染一样,激动地手都在颤抖,随即手上又加快了几分速度,过度的刺激使得鱼儿整个身体都绷得紧紧的。
握住元季修肩膀的双手越发的用力,元季修感受着鱼儿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心知他可能就快- she -了,便坏心眼的用大拇指按在鱼儿- xing -器娇嫩的马眼处,时重时轻的打着转按压摩擦,果不其然,鱼儿很快就伸手去拦住元季修作怪的手,自己绷着细腰,一抽一抽的- she -了两人满手。
·闭眼歇息了好一会儿,鱼儿才缓过神来,一张脸涨得通红,挣扎着就想爬起来,元季修哪里肯,仍旧困他在怀里,在鱼儿耳边央求道:“鱼儿,你快活了,就不管我了吗”·鱼儿闭着眼不敢看他,耳畔被元季修说话弄得又热又痒,半边身子都酥酥麻麻的,他想爬起来到隔壁房间呆着去,可是元季修又不让他动弹,一时急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可在这时,元季修将手举到鱼儿眼前,笑道:“来,你看看,- she -了这般多·”·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借着闪电的光,鱼儿看见元季修满手都是自己- she -出来的白浊液体,他把脸藏在被子里,羞窘的几乎快要哭出来。
元季修见状也不再逗他,干脆自己去握了鱼儿的一只手,引他到身下,握住自己还未发泄的硬邦邦的- xing -器··有了鱼儿- jing -液的润滑,再次撸动起来也顺滑多了,元季修不再多话,毫无章法的在鱼儿脸上颈子上亲吻,几乎要将人吞进腹内一样。
这太奇怪了·鱼儿心想··他手里还握着元季修灼热的一根- rou -棒,上面黏糊糊的是自己- she -出来的- jing -液·可是两人都是男子,男子与男子该如何相爱爹爹只是一直说,不要去京城,若是可以,娶个温和的女孩子,平平淡淡在这山里过完一生就很好了。
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爹爹不曾讲过的··鱼儿心里茫茫然如雪后的大地,空落落没有着落··手突然被元季修握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 she -进自己手心,鱼儿半握着手,不知道是该继续接着还是拿开。
元季修- she -出了这半个多月的存货,瞬间神清气爽,他搂着鱼儿平息了一会儿,见鱼儿还傻傻的举着自己的手,不敢叫手心里的- jing -液淌出来,不禁笑道:“你要留着它孵小鸡吗”·鱼儿这才摸索着去扯了自己脱下来的裤子,把手擦干净了。
折腾了一阵子,已经很晚,外面的雷声雨声都渐渐小了下去,有山风从窗口吹进来,凉爽怡人·鱼儿白日里十分辛苦,这会儿更是眼皮直打架,有心想叫元季修回隔壁房间去,可惜元季修装作不懂他的意思,自顾自把鱼儿拥在怀里,假装睡着了。
鱼儿自己也困的不行,见推不开元季修,也不再挣扎,眼睛刚一闭上,就沉入了黑甜的梦乡··得手了的元季修十分满足,虽说光用手只解得一时渴,但他腿伤未痊愈,实在是有些有心无力,反正时间还长,他可以慢慢来。
第九章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鱼儿罕见的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迷迷瞪瞪睁开眼睛,元季修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你醒啦”·鱼儿点点头,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自己还躺在元季修怀里,两人裤子都没穿,自己丢在一边的裤子上还沾着些已经干涸的可疑液体。
清醒过来的鱼儿又闹了个大红脸,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准备下床,元季修半靠在床头饶有兴趣的看他,见鱼儿准备出去了才装出一副受了莫大的委屈的样子说:“鱼儿,你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要对我始乱终弃吗”··鱼儿忙摆手,表示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元季修又说:“你是不是不信我”·见鱼儿犹犹豫豫的点了头,元季修从床上坐起来,把鱼儿拉到自己面前,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说:“我再混帐,也不敢骗我的救命恩人啊鱼儿,你要怎么才肯信我若是我骗你,便让我另外一条腿也断掉,好不好”·鱼儿忙用手去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胡说八道,元季修心知少年还没有缓过神来,也不再步步紧逼,自己挪下床,牵着鱼儿的手,两人一起去烧饭。
鱼儿烧火,元季修要在一边看着,殷勤的递柴火;鱼儿盛粥,他帮忙拿碗;鱼儿去拔草,他便时不时问鱼儿渴不渴,累不累......更别说一有机会便搂了鱼儿的腰,或者干脆趁他不注意去亲一口。
元季修对这些小把戏乐此不疲,鱼儿却觉得颇为怪异,他不曾喜欢过谁,也不曾与人这样亲近过,元季修的亲密动作都让他觉得很不自在··他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更不知道两个男人也可以在一起,长期生活在这个山沟里,陆润和又走得早,教给他的东西有限,这些都让他像白纸一样懵懂又纯洁。
可是元季修说喜欢自己,自己还和他......那般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但自己只是个什么也不懂的乡下小子啊,又不会说话,元季修喜欢自己什么呢若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大可不必把自己也搭进去……·鱼儿想不明白,他更不明白,情爱这种事情,有时候也会是假的。
他只知道元季修在对他好,他便也要回报过去,爹爹说过最好不过择一人而终老,若元季修是那个人,那自己也必定会好好待他,疼他··两人黏黏糊糊的过了一天,到晚上元季修又不乐意自己睡,他本想要鱼儿去自己房间睡大床,可是鱼儿不太乐意,于是只好继续厚着脸皮滚去鱼儿床上,将鱼儿挤得动弹不得。
夏日炎热,光躺着不动弹也要出一身汗,元季修本来十分厌恶汗水淋漓的感觉,只不过现在美味当前,即将吃到嘴里,于是也不再计较那么多,恨不得将自己都贴在鱼儿身上。
赤裸的皮肤相接,温热柔软的触感令鱼儿有些微的战栗,他想起了前一晚的拥抱,拥抱的感觉很好,被人喜欢的感觉很好,而眼前的人容貌俊秀,被他的双眼认真看着的时候,几乎要溺毙在那温柔里......胡思乱想间,鱼儿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也快了几分。
是动心吗是喜欢吗他迷迷糊糊想着,不自觉地抱住了元季修的胳膊,沉沉睡去··第十章 ·热了几日,鱼儿终于也熬不过,同意和元季修去大床上睡,而元季修的腿一日好过一日,这让他的心情都有些压抑不住的雀跃。
在和鱼儿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中,他越发的觉出了鱼儿的好,虽然多数时间沉默而害羞,但在那个雷雨夜后,元季修察觉了他一点点的改变,对自己更温和细心不说,自己有时候一些恶趣味的小把戏,比如非要鱼儿给自己喂饭吃,虽然一开始也不好意思,但总归都会如了自己心意。
等家人来接自己,把他一并带回京城也不是不可以·元季修丝毫不觉得这会是难事,他爹元大将军常年驻守边疆,家里就元老太太和元夫人,他爹的两个侧室,和三个庶出的妹妹,只要不是太出格,他想做的事情,自有两位夫人帮他担着。
只是带个人回去而已,他已经有几房侍妾,再多一个也无妨··元季修算盘打的很好,也笃定鱼儿肯定会同意,山里的日子太苦了,若是能脱离苦海,谁不争着抢着往外跑·晚间洗过澡,两人躺在床上时,元季修便这么跟鱼儿说了,不过他没说自己已有侍妾的事情,眼下两人正是甜蜜的时候,何必拿那些事情来找不开心自己的家庭情况也只略提了一嘴,没多说什么,只是他本来以为鱼儿会很开心的答应,结果却见鱼儿很是为难。
“你不愿意同我回京城吗”·鱼儿咬着唇,好一阵子才摇头,比划道:“爹爹说不可以去京城·”·“为什么”·“不知道……”·元季修噗的一声笑出来,安慰道:“你爹爹肯定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去,没亲没故的,但是现在有我了啊,我会照顾你的。”
见鱼儿还在犹豫,他坏笑着拧了下鱼儿的鼻子,说:“别想了,哥哥让你爽快一下·”说着自己滑进被子,扯下鱼儿的裤衩,埋头将鱼儿的- xing -器含进了嘴里。
两人赤裸相见以来,互相用手帮忙纾解过好几次了,但是用嘴还是第一次,鱼儿显然是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惊骇的连连去踢元季修,元季修忙按住他的膝盖,不叫他乱动,随即嘴里开始吞吐起来。
温润舒爽的感觉一传来,饶是不谙世事如鱼儿,也懂了元季修在干什么,龟- tou -和柱身都被温柔的舔弄,他很快就在元季修的嘴里硬了起来··以往元季修都是被人服侍的,从未像现在这样取悦过别人,不过对象是鱼儿,他自己倒也没有什么不自在的,回想着以往自己床上那些侍妾小倌儿们是怎么做的,他也依样画葫芦,努力去让鱼儿舒服。
喘气的间隙抬头去看鱼儿,见他微微张着嘴,脸上潮红一片,双手紧紧揪着身下的被子,见元季修戏谑的看他,脸上的红似乎又深了几分··“舒服吗”·鱼儿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元季修便又低下头去,在龟- tou -上吮吸一阵子,又沿着柱身慢慢舔下去,直到将两只囊袋也舔得- shi -哒哒的。
正舔着呢,后脑勺突然被鱼儿大力按住,接着鱼儿坐起身来,一边按住元季修的头,一边有些难耐的挺动自己的腰,一下一下的将- xing -器塞进元季修喉咙深处·元季修几乎快被噎死,但怕咬疼鱼儿,还是张着嘴任他- chou -插,来不及咽下去的口水也沿着嘴角慢慢滴落下来。
没一会儿,鱼儿便死死按住元季修的头,- xing -器一抽一抽的在他嘴里- she -了出来,元季修来不及躲开,大半的- jing -液都被灌进了他的喉咙里··等- xing -器软下来,鱼儿才放开元季修,元季修立刻剧烈的咳嗽起来,鱼儿忙爬过去帮他拍拍后背,一边比划着道歉。
·元季修把嘴擦干净,拥着鱼儿躺下,一边逗鱼儿道:“哥哥技术还不错吧这么快就出来了”鱼儿搂着他的腰,把头埋在他身侧不搭理他,他便又说:“爽完了就翻脸不认人啦哥哥可还硬着呢。”
闻言鱼儿犹豫了一下,撑起身子坐起来,学着元季修的样子要趴下去,结果元季修一把将他拉住,亲昵的吻了吻他,在他耳边小声说:“我不要这个,鱼儿,我想要你。”
而鱼儿的反应也在元季修的预料之中,他根本不明白元季修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挨不住元季修哀求的眼神,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元季修大喜,立刻起身,一瘸一拐的去厨房倒了半杯油过来,见鱼儿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笑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罢将杯子放下,依旧是拥着鱼儿吻个不停··两人赤裸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吻得难解难分,元季修硬邦邦的- xing -器不时在鱼儿大腿间、股间模拟着- xing -交的动作来回- chou -插,鱼儿被他的热情带动,也不自觉的去迎合他,已经- she -过一次的- xing -器再次慢慢硬了起来。
趁鱼儿沉浸在自己的爱抚和亲吻中,元季修用自己沾了油的手指悄悄探向了鱼儿身后,在后- xue -附近轻轻抚摸按压,并逐渐伸向后- xue -·第一根手指猝不及防插进去的时候,怀里鱼儿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不动了,鱼儿一脸惊恐的看着他,看上去想要马上爬起来躲开。
“乖,别动,交给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比刚才还要舒爽的·”元季修手上动作不停,在鱼儿的后- xue -里打着圈的按压扩张,看鱼儿虽然有些抗拒,但还是听了自己的话,乖乖的偎在自己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元季修忍不住去吻他咬紧的嘴唇,心疼道:“别咬坏了自己·”·手指已经进到三根,紧窄的肠道紧紧箍住元季修的手指,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元季修身下就涨硬到发痛,但想到鱼儿是初次,还是咬着牙颇有耐心的帮他润滑好后- xue -,而令他惊奇的是,在他不断按压的过程中,鱼儿后面竟似乎有液体慢慢涌出来,比他用的油还要顺滑。
“果然是老天心疼我,竟让我在这捡到个极品·”元季修心里暗暗想着,索- xing -抽出手指,让鱼儿翻个身趴在床上,自己扶着快要爆炸了一般的- xing -器,顶着被自己玩弄到微微张开的小口,缓慢但坚定的插了进去。
鱼儿的身体瞬间绷得紧紧的,在抗拒异物的进入,他回过头来看元季修,一双眼里已经充满了泪水·元季修忙去吻掉他的眼泪,哄道:“鱼儿乖,不要紧张,放松点,哥哥不会害你的。”
说话间又将手探到鱼儿身下,去抚摸他已经软下去的- xing -器·自己则一鼓作气,全根插入了鱼儿的后- xue -··肠道紧致又温暖,紧紧包裹着自己的- xing -器,元季修舒爽的打了个激灵,也顾不上鱼儿的眼泪已经大颗大颗的滴下来,握住鱼儿的细腰便开始- chou -插。
他个子生的高,那东西也颇为粗长,甫一插进去,鱼儿几乎以为自己被人捅了一刀,疼的连呼吸都费劲·可是他发不出来声音,而背对着元季修,眼泪流的再多,他也看不到。
最开始的生涩之后,元季修的进出也逐渐变得顺畅,果然刚才并不是他的错觉,鱼儿的肠道里面正渗出更多的液体来,在一次次的- chou -插中流了出来,将两人相连的部位弄得- shi -哒哒的。
元季修在心里啧啧称奇,再次确定了自己想要把鱼儿带回去的心思··硬热的一根在自己身体里进出,而最开始的疼痛过去之后,不断被摩擦的肠壁竟也生出了一些酥酥麻麻的感觉,那酥麻劲儿顺着脊椎一直到后脑勺,鱼儿忍不住微微的战栗起来,连脚趾头也蜷紧了。
“还痛吗舒服了没有”元季修嫌不能看到鱼儿的脸,便让他翻过身来,自己握着鱼儿的膝盖弯,从正面来- cao -。
鱼儿的眼角依旧挂着刚才的泪珠,但他已经没有继续哭了,半张着迷蒙的眼睛,呼吸急促,显然是陷入情欲之中··少年秀气的一根- xing -器已经高高翘起,正不断渗出些透明的液体来,元季修想了一下,伸手过去将鱼儿发带取下来,绑在了鱼儿- xing -器根部。
“你年纪小,泄太多次对身体不好,一会等我一起出来·”元季修一边挺动着腰身,一边解释给鱼儿听,此时鱼儿尚不觉得有什么,但随着元季修的动作越来越快,自己的快感也不断累积到想要- she -出来,而- xing -器被束缚,眼看着就要到顶,却生生够不着,鱼儿急的直去够发带,想要自己解开。
“不乖了啊,哥哥还没说可以- she -呢·”元季修将鱼儿的手按在床上,自己也俯身下去,故意不去看鱼儿哀哀看着他的眼神,自己一顿猛力的- chou -插,快要- she -出来时,才伸手去拉开发带,和鱼儿一起- she -了。
- she -完好一阵子,他的- xing -器都还插在鱼儿身体里,鱼儿被他自己- she -了满肚皮的- jing -液,肠道里又被元季修灌了个满,元季修忍不住笑道:“鱼儿快看,你可是里里外外都被泡在这东西里面了。”
然而鱼儿已经乏极,根本没力气回答他,待高潮平息下去,已经半闭着眼睛开始打瞌睡·元季修看他眯缝着眼,还在努力睁开要去听他讲话的样子,觉得好玩极了,便忍不住去摸他的睫毛,摸他的嘴唇,鱼儿无力的挥手想打开他,无奈元季修依旧在兴奋之中,越理他他倒是越来劲儿,亲亲摸摸个不停。
少年人本来就欲望强烈,元季修前一次吃的太急,缓了一阵子就想再好好品味一次,也不管鱼儿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等自己再次硬了,又慢慢顶起来··累极了的鱼儿几乎已经睡熟,可是身下的动静又令他醒转过来,元季修将他的两条腿扛在肩上,一下一下插得正起劲儿。
已经消失下去的酥麻的感觉又起来了,元季修的粗长抽出去的瞬间甚至会有些许的空虚感,让他忍不住缩紧了后- xue -,去挽留那根东西··“鱼儿,真会夹啊,呼……真是个天生的小妖精。”
元季修说着俯下身去吻了一下鱼儿,鱼儿整个人几乎被对折起来,元季修还不满意,让他自己用手抱着两只膝盖,将腿打开到最大,一边用力挺腰狠插,一边欣赏鱼儿股间风景。
·后面的水越发出的多了,每次进出都发出“噗嗤”的水声,这声音让鱼儿有些难为情,别开头不去看元季修,本来紧窄的小口被粗大的- xing -器撑开,每一丝褶皱都被抚平,前一次被- she -进去的- jing -液在不断的拍打中成了白沫儿,黏在两人相接的部位,- yín -糜又色情。
元季修注意去看鱼儿的表情,一边放慢了速度,从各个角度不断戳刺肠壁,他知道有个地方会令身下人如癫如狂,就如同那些曾经在他身下放肆- yín -叫的小倌儿一样,元季修也想看到鱼儿沉沦的表情。
本来微张着嘴喘息的鱼儿突然顿了一下,元季修马上会意,用硕大的龟- tou -在自己刚才触碰到的地方轻轻磨来磨去,果不其然,鱼儿绷直了身子,本来抱着腿的手也松开了,来推元季修,不叫他继续作怪。
“怎么了这儿不舒服吗”说着使劲儿往那处顶了几下,鱼儿立刻昂高了头,无声的粗喘起来,高昂的- xing -器顶端淌出一串透明粘稠的液体来。
元季修看着鱼儿的眼睛,那里已经充满了泪水,衬得两颗黑亮的眼珠子如浸在清水里的黑曜石一般,元季修忍不住更加恶劣的欺负他,顶着他要命的地方不住的挺身··太过强烈的快感潮水般席卷了鱼儿全身,他很害怕,身体好像不由自己控制了,在叫嚣着要更多的疼爱,明明想的是逃开,腰身却不自觉在迎合,肠道无耻的收缩,妓女挽留恩客似的不想要那根灼热的- rou -棒离开,不断有稀薄的- jing -液一股一股流出来,就像是失禁了。
他挣扎着想爬开,想躲起来,可是又被元季修拉着腿扯回来,继续不依不饶的去顶那一块··太舒服,又太委屈,鱼儿扁着嘴,泪珠子一串串落个不停··“怎么还哭上了不舒服吗”元季修停了下来,关切的抹去鱼儿的眼泪。
鱼儿摇摇头,他以为元季修停下来自己会感觉好点,然而后- xue -虽然被被塞的满满的,却犹自不满足,蠕动着,吸吮着,想叫那- rou -棒动一动,解一解身体里的痒。
元季修额头上细细密密一层汗,情欲的薄红沾染了他原本白皙的脸,一双眼里盛满了温柔和专注,鱼儿有些愣怔的看了一会眼前的这张脸,心脏被手捏住了一样紧了几下。
他伸手搂住了元季修的脖子,试探着挺了挺腰··元季修闭上眼呼出一口气,旋即睁开眼笑道:“鱼儿小妖精,太会夹了,哥哥都要被你夹泄了·”说罢又大开大合的- cao -干起来。
可惜不会说话··元季修一边- chou -插一边不无遗憾地想,不知道若是鱼儿能发出声音,现在又是个什么样的旖旎场景··初尝- xing -事的鱼儿当晚被元季修按着- cao -了大半夜,到后来几乎要哭干眼泪,元季修也没有放过他,翻来覆去的几乎要将人做死在床上一样。
被过度使用的后- xue -在元季修抽出来后几乎快合不拢,浓浊的- jing -液从指头大小的空隙中缓缓流出来,也不知道元季修究竟- she -进去多少·而鱼儿也没力气计较了,他实在太累太困,睡着了都还时不时抽噎一下。
餍足的元季修将鱼儿搂进怀里,后知后觉自己将人欺负得狠了,第一次就让人几乎累晕过去,怕是下次难得吃到了··明日该好好哄哄才行··元季修想着,和鱼儿头挨着头睡了过去。
第十一章 ·后半夜鱼儿有些发热,热烘烘的身子把元季修惊醒,几乎马上就反应过来是没帮鱼儿清理干净就直接睡了,忙颠着一条残腿去打了水,把残余的- jing -液引了出来,又给鱼儿擦了一遍身子。
等折腾完几乎就天亮了,元季修干脆也不再睡,去煮了粥,等鱼儿醒了好端给他··锅里的粥冷了又热,热了又冷,到下午时,鱼儿才醒过来,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元季修心里后悔的不行,倒水端粥伺候得十分殷勤,鱼儿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吃完粥元季修准备把碗拿出去时拉住他,坐在床上抱住元季修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腰腹处。
像摸小狗一样轻轻摸了摸鱼儿的头发,元季修温柔的问:“怎么了”·鱼儿摇摇头,只是继续粘着他··元季修也不再问,站在那里任鱼儿抱,他能感受到怀中人单纯不掺杂质的依赖和信任,这感觉很好,心里面似乎有些暖融融的东西正慢慢溢出来......·狠狠睡了两天,鱼儿才又恢复到往日的活蹦乱跳,只是马上又要赶集,元季修不敢再折腾,两人算是安分了几天。
最近的收成很不错,瓜果蔬菜肥硕,鱼儿甚至有富余的鸡蛋煮了给元季修吃,到最后就变成两人一人一口分享一个小小的蛋,这是元季修从来没有过的新奇体验,可是这感觉也很不错,不是吗还从来没有人这么毫无保留的对他好,元季修不禁有些飘飘然。
到赶集的前一天晚上,鱼儿又开始编那些蚂蚱蝴蝶什么的,元季修却再也不想吃用这辛苦换来的烧鸡,连连拉鱼儿去睡,鱼儿却倔强异常,两人几乎是头一次有了争执··最后还是元季修妥协,看着鱼儿澄澈的我双眼道:“那你少编一点,我等你弄完一起去睡。
鱼儿,我真的不想吃烧鸡的·我不想你这么累了·”·鱼儿甜甜一笑,凑过去亲了元季修一下,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比划着问:“你还要写信吗”·元季修这才想起来,上次寄出去的信到现在还没有回音,自己沉迷温柔乡,居然完全忘记了回家这回事。
他心里惊了一下,忙又拿了笔来,一人编小玩意儿,一人写信,弄到后半夜才睡··没有鱼儿的一天··元季修拿了一天时间来发呆,漫无边际的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只是想到最后,都是鱼儿的一颦一笑,活泼的他,羞涩的他,笑嘻嘻的他,被自己欺负到哭出来的他,粘着自己的他......·心里有些慌乱,元季修不愿深想,瘸着腿到大槐树下去看了无数遍,那条掩隐在绿荫下的小路上却始终没人归来。
天色渐渐暗了,飞来飞去的小鸟,忙个不停的蜜蜂,翩翩起舞的蝴蝶,都隐没在了黑暗里,再看不到踪迹···月亮半隐在云层里,悄悄注视着地上这个时而坐下时而又起来走几步的人。
开始起风了,风带来更多的云,遮蔽了月,遮蔽了星,吹来了雨水的潮- shi -味道··远处黑压压的天上已经能看见隐隐的闪电··元季修急的要死,早上天气好,鱼儿并没有带雨具,这要是淋雨了,回来非生病不可,更何况鱼儿那么怕打雷闪电的,这要怎么回来·眼看着吹到脸上的风里已经带了雨丝,元季修再也坐不住,去翻出来一把油纸伞,自己拄了鱼儿给他做的拐杖,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小路上去了。
没有走多久,瓢泼大雨便砸了下来,片刻功夫元季修的衣衫已经尽- shi -··黑云太厚,几乎没有一点光亮,元季修全凭运气的一步步往前挪,又怕自己身影吓到鱼儿,一边走还一边喊着鱼儿的名字。
脚底下泥泞- shi -滑,元季修不得不将注意力集中在路上,怕自己又摔一跤,所以当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跌跌撞撞跑过来扑进他怀里的时候,他还被吓了一大跳,摸到是鱼儿后才稳住身形,两人在倾盆大雨里紧紧相拥。
好一会儿,两人才松开,元季修帮鱼儿擦掉脸上的水,黑暗里鱼儿眼也不眨的看着他,那是元季修从未见过的依赖和眷念,他心里一动,牵住鱼儿冰凉的手,说:“回家吧。”
鱼儿点点头,扶住元季修,自己充当了他的拐杖,两人一步一滑的往小破屋走··走到家雨势已经渐渐小了,两人赶紧将- shi -透的衣服脱下来,把身子擦干净,捂着被子并排靠在床头。
鱼儿看上去很低落,元季修一下一下轻轻拍他的后背,温声问道:“太累了吗要不要先睡觉”·鱼儿收紧了抱着他腰的胳膊,摇了摇头,片刻后抓过元季修的一只手,在他手心写:“下雨,东西没有卖出去。”
原来是为这个事情,元季修松了口气,安慰道:“没事,卖不出去咱们就自己吃·”·“不能给你买烧鸡·”·“傻瓜,跟你一起,吃什么都可以。”
可惜他的安慰并没有让鱼儿开心一点,于是元季修又转开来说别的话题,鱼儿这才打起了一点精神,说起镇上中午就开始下雨,小孩子们都被带回去了,他编的小玩意儿几乎一个都没有卖出去。
说着说着,也是累的狠了,鱼儿眼皮渐渐耷拉下去,伏在元季修怀里睡熟了·元季修轻轻吻了下他还带点水汽味道的头发,微微叹了口气··第十二章 ·雨后又是大晴天,盛夏早上的太阳已经很有温度,元季修向来醒的晚,起来的时候身边早没人了,他还有些迷糊的走出门去,却在闻到鸡汤的香气时,彻底清醒过来。
鱼儿在灶膛前坐着,烧的火不是很大,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细小的气泡,浓郁的蘑菇鸡汤味道一阵比一阵香,元季修咽了口口水,走过去挨着鱼儿坐下··“哪里来的鸡”元季修伸手将鱼儿脸上的一道黑灰擦去。
“养的那只·”·难怪清早迷迷糊糊听见鸡叫了几声··元季修握住鱼儿的手,问:“那鸡要生蛋换粮食的,怎么能吃掉”·“给你吃。”
灶膛里的火苗映得鱼儿脸红通通,眼里似乎也有火苗在闪动,元季修凑过去吻他的眼睛,心里头的温柔满的都要溢出来··鸡汤炖好了,鸡肉舀出来一大碗,连碗一起浸在冷水里,留作中午吃,剩下的鸡汤里煮了面条,快熟时丢了一把脆生生的青菜,起锅后又撒了一撮切得细碎的小香葱。
光是闻着味道,元季修已经食指大动,迫不及待的端了面去小桌上,和鱼儿一起头顶着头吸溜着吃起来··蘑菇是早上新采的,新鲜肥嫩,浸满了鲜美的鸡汤汁,回味甘美。
一晚热乎乎的面下去,身上都冒了汗,每个毛孔都透着舒服·两人连面汤都喝得精光,不约而同的捧着空碗看向对方,笑得像两个傻子··元季修曾经收过许许多多的好东西,昂贵的,精美的,稀有的,也许刚拿到时也曾经欢喜惊叹,但最后或送人或收进库房或干脆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失了,不曾有哪一件,像这碗鸡汤面一样,从胃里到心里,都让他倍感熨帖。
面里还藏着一个荷包蛋··两只鸡,也许是鱼儿现在最宝贵的财产··一定要将鱼儿带回家,叫他过上好日子·元季修暗暗想,殷勤的去帮鱼儿刷碗。
他不知道的是,在前一晚的风雨夜,雷声隆隆,漆黑泥泞,准备的货物又卖不出去,鱼儿在无人的小路上几乎走到崩溃,孤独恐惧害怕绝望疲惫……好似这条满是烂泥的崎岖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这时他看到了来接他的元季修··自从陆润和去世,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种菜,一个人养鸡……一个人枯燥安静寂寞乏味的活着,就像门口的大槐树,风来雨来,都只能自己替自己挡。
·没人会在下雨时给他送把伞,没人会在他晚归时给他留盏灯,没人会在他无助时给他一个怀抱……本来一个人过惯了的,可一旦尝过了这种温暖,就再也不想从那怀抱里离开,再回到那孤零零形单影只的生活里。
这是上天的意思吧·以往受过的所有苦,大概都是为了这一刻做准备··可是自己没有什么可以给他的,鱼儿其实也不无失落,自己出身贫寒,又不会说话,得上天眷顾把元季修送到他面前来,还对他这么好。
该何以为报·就用一颗真心吧··真想把自己的心捧到元季修面前,跟他说,你看,它里面现在全是你呢··我把它送给你好不好·第十三章 ·一只鸡带来的好心情其实没有持续多久,元季修心里就开始隐隐的焦躁,托鱼儿送出去的信已经有两封了,可是迟迟见不到来接他的人的影子。
腿伤已经好了许多,鱼儿准备了一些山货,将老大夫请上来帮元季修又看了一次,说是恢复得不错,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是元季修不开心,鱼儿也跟着笑不出来,只得每天想办法找点野果,打点野兔野鸡之类的给元季修改善一下伙食,期盼他能开心点,但却收效甚微。
心情不好,晚上对于床事也便没有之前那么热衷,只是元季修有心事,忍得,刚开了荤的鱼儿却开始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些奇怪,晚上挨着元季修睡觉,不自觉的便想要贴他更近,想要他抱着自己,想要……更多,更亲密的接触。
鱼儿懵懵懂懂,不懂自己是怎么了,又碍于脸皮薄,不好意思跟元季修讲,而元季修沉迷于没人来接自己的失落中,也没发现鱼儿看向自己时眼里的些许渴望··晚上睡觉,元季修还在盘算自己的腿是不是可以支撑自己走到镇上去,鱼儿躺在他身边,仿佛元季修是一块磁石似得,慢慢慢慢,就将整个人贴在了元季修的身侧,一手横在元季修肚子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他的肚皮,一只腿也试探着搁在元季修的腿上,将他夹得紧紧的。
元季修一开始还没察觉,于是鱼儿越发的心急,一张脸憋得通红,嘴也抿起来,不住地在他腰侧蹭来蹭去,到后来就夹着元季修的一条腿,硬热的- xing -器贴在他腿上,屁股一顶一顶的,元季修莫名的就想到了自己家里那条发情了抱着人腿拱的小狗,一个没忍住,就笑出了声。
伸手下去,往鱼儿股间一摸,果然已经濡- shi -了,元季修嘴里“啧啧”两声,刮了下鱼儿已经冒了细汗的鼻子,问道:“想要了”·鱼儿红着脸点点头,仰起头凑过去亲元季修。
两人交换了一个绵长深入的吻,吻到元季修下身也硬邦邦的竖立起来,才分开两人亲得嫣红的嘴唇··元季修翻身坐起来,扒掉了自己的裤衩··已经忍得很辛苦的鱼儿伸出手去握住自己的- xing -器,被元季修“啪”的打开。
“猴急”元季修笑骂道,俯身过去拉开鱼儿的腿,就着鱼儿自己分泌出的液体的润滑,也没怎么扩张,就直直插了进去··到底没有扩张,还是太紧了,元季修进的颇有些吃力,鱼儿也皱了一张脸,半张着嘴喘息几声,等彻底插进去后,才满足的舒一口气,冲元季修笑了笑,做了个“元元”的口型。
自从元季修告诉他名字,他便一直这样称呼元季修,虽然有些像女孩子,元季修却觉得这是他俩特别的情趣,乐在其中··“想要了怎么不跟哥哥说还蹭我的腿,小妖精”元季修忍不住去逗他,鱼儿也觉得自己主动求欢有些羞耻,只好冲元季修讨好的笑,笑出来俩小酒窝,几乎要把元季修甜醉了。
同样好几日未曾发泄的元季修也不再忍,腰上用力,开始大力- chou -插起来·鱼儿自觉地伸手抱住膝盖弯,将两条细腿掰到最开,皱着眉用力喘息,脸上表情愉悦又满足。
元季修也是爱极了他这点,在欲望面前诚实坦然,毫不扭捏··两人在床上也已经契合的极好,元季修知道顶鱼儿哪里能让他颤抖着哭出来,鱼儿也知道什么时候用力缩紧后- xue -,能令元季修缴械。
两人都沉迷于对方的肉体之中,恨不得天永远不亮··一场酣畅淋漓的- xing -事结束,鱼儿一头黑发都已经汗- shi -,靠在元季修怀里还在微微颤抖,元季修把玩着他的一缕头发,笑问道:“下次想要了就跟哥哥说,知道吧真该给你看看你夹着我的腿蹭的样子,像条小狗。”
鱼儿做了个“汪汪”的口型,元季修顿时笑得不能自已,搂住鱼儿一顿揉,恨不得将人嵌进自己怀里··结果揉着揉着又把自己揉硬了,元季修怕鱼儿累,便让他侧躺着,自己将他的一条腿抬高,从后方进入,不疾不徐的又开始了新一轮的- chou -插。
这个姿势鱼儿会比较轻松,但也进得更深,鱼儿禁不住用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无声喘息·倒是元季修看他动情的样子,又忍不住想,若是会说话该多好在床上契合再好,没有声音总归是少了点乐趣。
元季修有心慢慢来,他曾经将一个小倌儿插到失禁,虽然有些腌臜,但那种成就感也着实令他飘飘然了好一阵子,这会儿在鱼儿身上,也想尝试一把··坏心眼一起,便想着马上实施,睡觉前鱼儿在水壶里冷了茶水的,预备着晚上口渴起来喝,这会儿还是满满一壶,元季修抱着鱼儿坐起来,指着茶壶说:“鱼儿,我渴了,想喝水。”
本来还在享受的鱼儿被打断,眼里尚带这些情欲中的茫然,只是听元季修说口渴,便马上爬起来,去给他倒了满满一杯水··熟料端到元季修跟前,元季修却不要喝,撒娇道:“哥哥要你喂。”
鱼儿笑起来,自己喝了一大口水,凑过来就要哺给元季修,两人黏黏糊糊的亲在一处,鱼儿全然未觉那杯水都被自己吞下肚子了··得手的元季修暗道自己真是无比机智聪明,又依样哄着鱼儿喝了更多的水下去,待茶壶里的水都快没了才作罢,将鱼儿搂到自己身上坐着,自下而上的狂顶那个饥渴不已的孔洞。
没多久鱼儿就被插得浑身酥软,靠在元季修怀里轻轻战栗,元季修在后面搂着他,还要去摸那两颗挺起起来的乳豆,直将那两颗小东西玩的酥酥麻麻,肿胀起来··元季修见差不多了,便要鱼儿站起来,拉着不明所以的鱼儿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鱼儿,跟我来。”
鱼儿手软脚软,被元季修拉着,结果就被牵着走到了院子里··第十四章 ·清泠泠的月光洒满了大地,外面的草木清晰可见,偶有鸟兽鸣叫几声,声音空灵悠远,鱼儿察觉到元季修想带他在外面做,立刻回身扒住门框,狂摇头,表示自己不愿意出去。
·他本来经历少,哪里敢如此放肆,只想着举头三尺有神明,若是冲撞了哪位就是罪过了··元季修早料到他如此反应,温柔的哀求道:“鱼儿,这山谷里只有咱们两人,没事的……”·鱼儿仍是惶恐,元季修于是又说:“好鱼儿,你就依哥哥这一回吧我发誓,就这一回”·兴许是他眼里的渴望太明显,鱼儿终究还是被哄得点了头,元季修十分得意,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到一会儿鱼儿被自己- cao -到哭泣不止眼泪涟涟的样子了。
·“哥哥会让你舒服的,别想太多,好吗”·元季修不断温言哄劝,鱼儿虽是犹豫,却乖乖的按照他说的,在元季修坐到大槐树下的青石板上后,自己面对着他,扶着元季修昂扬的- xing -器,对准自己已经在一张一合叫嚣着空虚的- xue -口,慢慢坐了下去。
两人已经亲密接触数次,这种坐姿却是第一次,刚一坐下去,那几乎插到身体最深处的深度就令鱼儿急急的想要站起来逃离开,但没得逞,就被元季修握着腰,又按了下去。
这下连两个囊袋几乎都要挤进去了,鱼儿抖了一下,根本不敢低头看,怕从自己肚皮上看见那根东西的形状来··“刚才哥哥让你舒服那么多次,现在你自己动,让哥哥也舒服一下。”
鱼儿咬了咬下唇,伸手攀住元季修的肩膀,开始慢慢动起来··太深了··鱼儿无声呻吟,眼里已经被逼出泪花来··肠道献媚般咬住捣弄自己的- rou -棒,甚至不惜流出许许多多的粘液,方便- rou -棒更好的- cao -自己。
鱼儿已经感觉到那液体顺着缝隙流了出来,粘在股间、大腿内侧,在微微的晚风里渐渐变得冰凉,似乎在提醒着自己的- yín -荡··他有些可怜兮兮的看向元季修,元季修却眼含笑意,用眼神催促他继续。
热乎乎的肠道里有一处似乎比别处更想要得到爱抚,每逢滚烫的- rou -棒擦过,便瘙痒着,急不可耐的蠕动,酸胀的感觉被它无限放大,想被顶住狠狠摩擦,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解了这饥渴。
鱼儿试探着找准角度,再次坐下时,用硕大的龟- tou -用力擦过那一处··抓住元季修肩膀的双手瞬间收紧,鱼儿腰都酸软了,可是欲罢不能的又试了一次,再一次……·到最后干脆就抵住那一点,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去顶,去摩擦,哪怕肠道都有种快要破掉的错觉了,哪怕小腹酸胀的几乎要尿出来,哪怕脚尖都已经绷紧到不能再紧,鱼儿一边哭泣,一边自己把自己- cao -的- she -了出来。
泪眼朦胧中,还不忘比划着去问元季修:“舒服了吗”·元季修满意的亲亲他汗- shi -的额发,沾泪的眼睫,夸道:“舒服,鱼儿- cao -得哥哥爽死了。”
明明自己才是被- cao -的那一个·鱼儿腹诽,搂紧元季修的脖子,好一阵子才从那令人窒息的高潮余韵里缓了过来··“休息好了吧该我了。”
鱼儿看着元季修的笑,莫名的觉得似乎有点不怀好意,只是他突然觉得自己小腹涨的不行,该是刚才茶水喝得多了,想要尿了··他马上从元季修怀里挣开来,示意自己想要先去尿尿,没想到元季修却一把扯住他,让他背靠着坐在自己怀里,咬着他的耳垂,含糊的说:“想尿尿吗正好我最会把尿了。”
说罢他真的就用给小孩子把尿的姿势,把鱼儿抱在怀里,鱼儿还没反应过来,刚被- cao -到快合不拢的后- xue -里,又被粗硬的- rou -棒给塞满了··鱼儿惊疑的扭头看他,再次比划自己想要尿尿的意思,元季修却根本不理他,就这样抱着他,开始在他后- xue -里戳来戳去的作怪。
刚被狠狠疼爱过的肠道里还残余着一些酥酥麻麻的感觉,这会儿更是极为无耻的紧紧咬住- rou -棒,根本不顾主人的意愿,恨不得内里的每丝褶皱都被狠狠撑开才好·大量的粘液弄得肠道里顺滑无比,噗呲的水声一声大过一声,元季修只插了几下,便顶住鱼儿要命的那处,像刚才那样来回的摩擦顶弄起来。
鱼儿张着嘴,太多太频繁的快感几乎要让他承受不住了,眼泪不受控制的大颗大颗往下掉,肚子已经涨到快爆炸了··爆炸了会怎么样好脏呢,元元该不会喜欢自己了……·鱼儿满脑袋的胡思乱想,一边用力的憋紧,以免自己真的尿出来。
只是他虽然不愿意这样尿出来,但元季修从始至终的想法却是与他相反,不仅轻轻重重不断戳他的敏感点,还在他耳边嘘嘘嘘的轻声吹口哨,真个儿的像在给他把尿一样。
小腹越来越酸,头皮都在发麻·鱼儿又回头去求元季修,泪眼婆娑的,看着别提多可怜,可惜元季修想的却是,等带鱼儿回家了,一定要在房间里装一面巨大的铜镜,到时候就抱着他在铜镜前面做,那样就不至于错过他脸上的每个表情了。
两人抱在一处,鱼儿想的是元季修怎么才会放下自己,元季修想的却是怎么更恶劣的欺负怀里的人,结果就是鱼儿抓着元季修手臂的手都已经用力到泛白,他已经快要憋不住了。
“鱼儿,你里面好紧,好热呐·”元季修黏黏糊糊的舔着鱼儿的耳垂,后颈,肩胛,时不时轻轻咬一口,惹得鱼儿一阵轻颤··一会儿又说:“鱼儿,你真是天生的小妖精呢,来,你自己摸摸,夹得紧不紧”说罢便拉了鱼儿的一只手,往两人相连的地方摸去。
一手的- shi -滑··偏偏元季修还不愿意放过鱼儿,捏了鱼儿的一根手指,沿着被撑开的后- xue -缝隙,慢慢的画着圈,塞了进去··说鱼儿是尤物,倒也不完全夸张,他的敏感处生的浅,一根手指进去便能摸到,极方便两人很快得到快感。
元季修十分恶劣的引着鱼儿的手指往自己不断在顶的地方去摸,还不忘说:“鱼儿,摸摸看,是不是这里”·如果鱼儿能发出声音,这会儿约莫已经委屈的嚎啕大哭了。
他憋得慌,想尿,可是元季修却将他死死抱住,就像把鱼儿钉在自己身上了一样,让他动弹不得··自己的手指被捏着插到自己身体里面,羞耻感让他的脸烫到快熟了似的。
鱼儿不敢哭也不敢挣扎了,专心去缩紧后- xue -,紧紧夹住元季修的- rou -棒,想令他快点- she -出来,自己才能从这惩罚里解脱··可惜元季修识得他的小心思,干脆将鱼儿双腿紧紧并拢,折在胸前,自己伸出胳膊,勒紧鱼儿的小腿,就着将鱼儿束缚在自己怀里的姿势,开始用力挺腰。
·鱼儿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腿被折起来,贴着肚子,在元季修每次的动作中都狠狠的挤压着本来就已经满涨的小腹,而自己的- xing -器又夹在腿和肚皮之间,想尿的感觉和- xing -器被摩擦的刺激同时折磨着他。
一波又一波的快感席卷了他的全身,恍恍惚惚间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被玩坏了·- xing -器顶端一直有液体渗出来,他几乎都已经分不清那是- jing -液还是尿液了。
元季修十分有成就感的感受着怀里人的颤抖,等鱼儿终于扭动着想掰开自己紧缚他双腿的手时,心知到了,忙松开手,刚一松开,从鱼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软下去的- xing -器里便- she -出一道水线来,打得地上腾起了细小的灰尘,好一阵子才尿完。
后- xue -一阵阵绞紧,元季修也不再屏着,将浓稠的- jing -液- she -满了鱼儿的肠道··结束之后好半天,两人都还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弹也没有发出声音,等鱼儿停止了颤抖,元季修想将他抱着面对自己坐,结果却被鱼儿一把推开,自己跌跌撞撞跑回屋里去了,还差点因为脚软摔一跤。
小孩儿生气了··元季修满足的笑笑,瘸着腿跟了进去,开始哄人··鱼儿几乎没有生过元季修的气,这次也算是破天荒头一回,只是元季修并不怎么怯,甜言蜜语不要钱的在鱼儿耳边说,等鱼儿去拿鱼笼,又去小路边上采了一大把各色野花,等鱼儿回来突的递到他眼前,于是还没到下午,鱼儿已经又跟他黏黏糊糊,凑到一块儿了。
下午天气炎热,鱼儿不再出门干活,去水缸了拿了早上新摘的甜瓜,刀切几半,和元季修捧了,坐在大槐树荫下啃··河水清凉,浸得甜瓜也凉丝丝,几块瓜下去,因热而起的烦躁也消退不少,元季修一边啃着瓜,兴致来了,便一边跟鱼儿说起了将军府的事。
“我家里过夏天,吃瓜果,都是先要用冰冰过的,这样才足够凉爽·房间里也要摆上几盆冰,叫婢子拿扇子扇,晚上睡觉,便一点汗没有·”·鱼儿瞪大眼睛听,他不懂为何夏天也会有冰,冰是冬天才有的,冬天太冷的时候,房檐下会挂下来一条一条的冰凌,爹爹在的时候,会拿竹竿敲几条下来给他玩,但也不能总拿着,手会冻坏。
见鱼儿一脸疑惑,元季修笑道:“傻瓜,家里有冰窖,可不就有冰了·”·冰窖是什么鱼儿也不懂,只一个劲儿的点头,抓抓元季修的手腕,要他讲更多。
京城,将军府,那是鱼儿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地方,遥远,神秘,令人向往··可是元季修却不讲了,伸手捏捏鱼儿的鼻子,温声说:“鱼儿,我不讲了,你跟我回家去,到时候,我一样一样指给你看,可好”·“等到了京城,你就跟我住在一起,咱们还是跟现在一样,不好吗”·“若是你不肯,以后咱们见面,可就难了。”
……·元季修适时做出个失落的表情来,鱼儿也扁了扁嘴,似乎想到元季修走后自己又回到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生活里,心里一阵一阵的难过··“鱼儿,你……”·还没说完,鱼儿伸手捂住他的嘴,点了点头。
元季修忙一把抓住鱼儿的手,惊喜道:“真的吗你肯跟我回去了”·见鱼儿再次点了点头,两人抓着对方的手,同时笑了出来,鱼儿无声,元季修却笑声清亮,惊飞了在槐树上休憩的几只小鸟。
第十五章 ·没过几天,是七月初三吧,元季修觉得自己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他落水时,不过五月初八,在山里过着过着,转眼间已经七月,那天午后,天气- yin -沉沉,鱼儿怕下雨,便先去河里收鱼笼,元季修独自在家里呆着等他回来。
马蹄声响起来的时候,他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瞬,回过神来马上冲出门去,外面高头大马的马蹄将将落定在小院的泥地上··坐在马上的,不是他的好朋友宋惊鸿又是谁·两人沉默着对望了好一阵,元季修才大骂道:“你个混蛋怎么现在才来接我”·宋惊鸿忙翻身下马,小跑到元季修面前,赔笑道:“大哥,我亲大哥,我可算是找到你了你落水后我爹几乎把我打死,让我找不到你就别回家了。
快,咱们赶紧回去,元老太太和元夫人快担心死了·”·元季修也有些动容,颤声问:“老太太和我娘还好吗”·“老太太不太好,听说你落水,病了一场,现如今还躺着,元夫人……咳咳……”·元季修见他犹豫,急了,“我娘怎么了快说”·“哎哎哎你别抓那么紧啊元夫人没事,就是……就是每天上我家哭去,也不说怪我的话,就是哭,不然……不然我爹怎么能打我一顿,把我赶出来。”
听闻母亲没事,元季修才松了一口气,将宋惊鸿引到屋里坐下,还顺手帮他倒了一杯水,把宋惊鸿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乖乖元小将军居然帮我倒茶水莫不是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元季修大笑着给了他一拳。
“季修,这次都怪我,让你受苦了,回去之后,任打任罚,我绝无二话·”宋惊鸿一脸诚恳,向元季修赔不是·他们两人自小在一处玩着长大,关系亲厚,何况落水也是元季修自作孽,非要在新搭上的歌妓面前显摆自己的武艺,这才失足落水,所以元季修虽然也抱怨都是因为宋惊鸿的邀约,自己才会有这一难,却也没有真的怪他。
“你我兄弟,说这个干什么”·宋惊鸿显然是很忐忑的,怕两人兄弟关系因为这事儿出现裂痕,此时见元季修并未出言怪罪,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这时就听见元季修又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收到我的信了吗”·“嗨别提了,自你落水,周围一带都被找遍了,后来又发布了悬赏,结果真正有用的没几个,倒是来了许多骗吃骗喝的。
你头一次写的信也和那些人送上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混在一处,没有细看,第二封信收到时才一并打开看了·”··元季修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过现在能回去就好,他也顾不得去怪罪送信或者收信的人了。
“我的腿摔断了,走不了远路,你得叫人准备马车·”·“已经差人去办了,还有你惯常穿的衣物,都带了的·”·元季修给了宋惊鸿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宋惊鸿找人的重任完成,自见了元季修,嘴巴就没合拢过,显是高兴极了。
略略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宋惊鸿皱着眉问:“你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吗这也忒破了·”·元季修终于没忍住白了他一眼,“荒山野岭,有屋子住就不错了。”
“你是被这里的主人救了我让人准备点银两,好好报答他·”·谁知元季修却说:“不必了,我会带他回京城·”·宋惊鸿一脸惊讶,摸着下巴绕着元季修走了好几圈,才恍然大悟似得说:“难道这里的主人竟是个美女你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唉,怎么掉下水的不是我”·“啪”元季修给了他一巴掌,不过还是给他粗略说了一遍自己被鱼儿搭救的过程,只是省略了自己把鱼儿拐上床的事,谁知道宋惊鸿竟然从他的言语表情里看出来了,非常猥琐的问:“怎么,饥不择食到这地步,连这山野村夫也搞上床了”·十八九岁的少年,正是虚荣骄傲的时候,元季修也不例外,有意在宋惊鸿面前炫耀一下,便说:“别说山野村夫,就是京城里的当红小倌儿,头牌歌妓,我元小将军出马,就没有搞不定的人”·宋惊鸿附和道:“那是你这次出事,家里的几个侍妾可是哭着喊着要给你殉情呢,好不容易才劝住,回去你可要好好疼疼她们了”说完自顾自哈哈笑了几声,谁知元季修却有些愣怔,他的侍妾,已经被他抛在脑后很久了,此时乍一听到,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满脑子就只想着该把鱼儿如何安置。
还没等他发完楞,又听宋惊鸿略带忧虑的说:“季修,我听说你娘可是给你寻了一门好亲事的,你这个时候带个人回去,怕不太好吧”·元季修一惊,宋惊鸿打趣道:“怎么怕成亲了就没现在这么自由啦,我说……”·还没说完,元季修突然站起来就往外跑,宋惊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忙跟着跑出去,结果只看见元季修追着一个人跑远的背影。
而门口,几尾活蹦乱跳的鲫鱼被茅草穿着腮,“啪嗒啪嗒”的在地上跳来跳去,做着垂死的挣扎··“啊哟,后院失火了……”宋惊鸿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到门外的青石板上坐着等他回来。
第十六章 ·元季修在小河边上赶上了鱼儿,往日里或调皮狡黠或害羞深情的一双眼,此刻全没有了神采,呆呆的看着元季修,一脸的不敢相信··到底是自己没说实话在先,元季修心里有愧,便好声好气问道:“鱼儿,你听到了什么”·我听到了什么·鱼儿想,我听到了你已经有好几房侍妾,听到了你回京城就要准备成亲,听到了你浪迹花丛游戏人间,似乎从未有真心……·那我呢我算什么算是你落难时无聊的消遣,还是欲望纠缠下无奈的选择·你说过的话,有哪几句是真的·……·可是他只是张了张嘴,他什么也问不出来,说不出来。
元季修心里有些着急,但仍耐心道:“鱼儿,是我没跟你说实话,但是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何必这么想不开等你跟我回去,我便专门给个院子你住,月例也比她们多,好吗,咱们还跟现在这样……”·鱼儿摇了摇头。
元季修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说好的跟我回去现在又变卦这破地方有什么好呆的吃也吃不饱,每天干不完的活,你跟我回去,我再指几个人服侍你,不比现在舒服吗”·然而鱼儿仍旧是摇头。
他听了元季修的一大番话,反而没有之前那么慌乱吃惊难过了,是了,本来他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元季修可以把自己的心细细切成很多份,这个分一点,那个分一点,给到自己手里的,也不过那一点点,自己却做不到只要那一点。
他本来以为自己完完全全拥有了元季修,可如今才知道,自己何其天真··如果不是完整的一颗心,一个人,那还不如不要··下定了决心,鱼儿朝元季修比划道:“你走吧。”
元季修还想说什么,但鱼儿已经转过身不再看他··元季修失魂落魄的一个人回到茅屋,宋惊鸿在门口已经等到不耐烦,见他回来忙把一包东西塞给他,催促道:“快去换衣服,你看你穿的都是些什么快下雨了,咱们赶紧的,还能在天黑前赶到镇上去。”
他自从弄丢元季修以来,被赶出家门,四处奔波,眼下正恨不得长出翅膀来飞回家去,便一个劲儿的催促元季修动作快些··兴许是看出了元季修脸色不好,兴致不高,宋惊鸿也没追问鱼儿的事情,自去侍从手里将两人的马牵过来,候在外面。
包袱里是自己惯常穿的衣物,柔软,顺滑,都是南方上好的丝绸料子,不是鱼儿给他的粗布衣裳能比的,可是身上粗布衣服一脱下来,却平白生了几分怀恋的感觉·元季修将旧衣服叠整齐,放在床上,心里闷闷的难受。
自己要走了,鱼儿却还没回来,怕是都不会来跟自己告别·两人这次分开,以后恐怕也不会有机会再见面·鱼儿不肯跟他走了,两人曾幻想过的回京城之后的好日子都成了泡影,不会实现,元季修没有想过会是这种结果,也不愿意接受这种结果。
外面宋惊鸿又在连连催促,元季修咬咬牙,准备出去,临到门口又折回来,将之前自己曾看到过的那只玉笛从盒子里拿出来,略端详一阵,拿在手里走了出去··那是鱼儿的爹爹留给他的,鱼儿还曾经用它给自己吹过一首断断续续的小调,以后见不到人了,有件东西在身边也是好的。
·“好了吗快快咱们走”说罢,宋惊鸿翻身上马,一扬马鞭,便沿着小路跑远了··元季修拿着玉笛,回头看了好几次,可是通往河边的小路上始终没有出现鱼儿的身影,他终于不等了,扯了扯缰绳,追着宋惊鸿而去。
十来个个侍从也纷纷上马,哒哒的马蹄声渐次响起,慢慢的,远去了··其中一个侍从落在后面,不多时,便有一只信鸽冲天而起,朝着京城的方向飞去··谁也没有发现,刚才元季修拿着玉笛出来时,那个侍从眼里的震惊和狂喜……·第十七章 ·走了吗·应该都走了吧。
·鱼儿慢慢走回家,院子里没有人,屋子里没有人,元季修穿过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上··突如其来的空寂扑面而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明明自己已经习惯一个人的,明明不会害怕,不会觉得孤独的……·对,一定是元季修刚走,自己不习惯而已。
很快就好了,没事的,爹爹去世后这几年自己也一个人过了,并没有什么了不起··一点点难过而已,是自己不要他的,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吧,现在梦醒了,自己继续过以前的生活就好了呀有什么大不了的·哭一会儿吧,就一小会儿,没事的,没事的,都走吧,我一点也不在乎……·鱼儿蹲在槐树下无声哭起来,有水滴落在头上,他茫然的抬头,才发现憋了一天的雨终于下下来了。
不久之前,同样的雨,巨大的雷声仿佛就在头顶炸响,泥泞的小路,黑漆漆的看不见一丝光亮,惊慌失措的自己,以及后来那个温暖的怀抱……·舍不得……哪怕给自己的只有一点点的真心,自己也舍不得。
一个人实在走的太久太累,太寂寞了··鸡汤面·那次淋雨之后,自己给他煮了鸡汤面,他曾说那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面·鱼儿站起来,把站在屋檐下躲雨的最后一只母鸡抱起来,迅速往小路上跑去。
我给你炖鸡汤,给你煮面吃,你回来好不好带我走好不好·可是马儿跑得飞快,哪里是一双脚能追的上的路上早就没有了元季修一行人的身影,只有蒙蒙的雨雾,越来越浓,吞没了树丛花木,连路通向哪里都看不清了。
抱着受了惊吓叫个不停的母鸡,在路上站了好一阵子,鱼儿才转过身慢慢走回去··衣服已经被淋得- shi -透,随手脱下来丢在一边,鱼儿将元季修穿过的几件旧衣服抱在怀里,蜷起身子躺到床上。
睡觉吧·睡着了,就不难过了,睡醒了,雨就会停了··元季修和宋惊鸿几人在傍晚时分赶到了清源镇上,一路上杂乱的马蹄声将元季修的心也踏得如同乱麻一般,忍不住频频回头去看,虽然明知什么也看不见,但总觉得自己仿佛看到鱼儿孤零零站在槐树下,伤心的看着自己。
他的心不在焉和反常宋惊鸿看在眼里,等到休息的时候便小心翼翼问道:“季修,不如你回去将那小子带上我看你魂儿都丢在那里了·”·“带什么他自己不愿意跟我走的”·见元季修气呼呼的,宋惊鸿也不再说话,找了客栈休息了一晚上,准备第二天启程回京城。
出了清源镇,元季修才知道,这里离京城并没有鱼儿说的那么远,兴许是鱼儿的爹爹哄骗小孩子才那样说··他们当时是跑到京城附近的近南城里玩,那里连接着京城和南方的水道,十分的繁华热闹。
游船奢华,歌妓舞妓小倌儿不计其数,全是为了服侍船上的二十来个官宦子弟豪门之后,元季修的家世在其中算得上最显赫的··玩的开心,谁也没想到元季修会失足落水,加之天黑水急,哪怕立刻遣了水- xing -好的船夫下去捞人,也没能将人救上来。
宴会草草结束,消息传到京城,当天参与玩乐的一众纨绔子弟无一不被家里长辈狠狠教训,好久不得出门,更惨的如宋惊鸿,直接被他爹丢出来,扬言找不到元季修,便不用回去。
近南城水道繁多,元季修运气不好,被冲到了一条偏僻的小河里,几番漂泊,最后,顺着水就漂到了鱼儿所在的山谷里··若说巧,自己与鱼儿的这番相遇,真是比戏文还巧了。
元季修自嘲般想想,挂着一双黑眼圈推开门,宋惊鸿已经等在外面,见元季修出来,一脸憔悴,便夸张道:“你晚上是去做贼了吗眼圈这般黑”·元季修懒得理他,去客栈楼下用早饭。
本以为吃完早饭会马上出发,结果环顾四周却找不到宋惊鸿的人,元季修心里烦躁,不禁又默默把不靠谱的宋惊鸿骂了个狗血淋头··日上三竿了,宋惊鸿才又出现,满脸都是不怀好意的笑,元季修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催促他赶紧出发。
宋惊鸿嘿嘿一笑,把元季修拉出门,道:“季修啊,我看你魂不守舍的,给你找了个好乐子呢保准你不再想那小子”·“什么乐子”·只见宋惊鸿招招手,从他们的马车上便下来一个人,也不过十六七岁年纪,看身段姿势,怕是个小倌儿了。
那孩子扭着腰身走到元季修身边,许是宋惊鸿交代过的,没骨头似得依偎到了元季修身上,一开口声音娇媚:“这位公子好生英俊呢,小清儿有福了·”·元季修忙不迭的想把人推开,一边冲宋惊鸿喊道:“你这搞的什么玩意儿”·“奴家不是什么玩意儿,奴家是来伺候公子的。”
几句话说的委屈至极,见元季修要躲,又软了腰往他身上靠·眼看着要跌到地上了,元季修只得伸手将人先接住,那小清儿便顺势偎进了他怀里··“怎么样季修,还满意吗让他跟你一起坐马车,想必你不会那么无聊了。”
宋惊鸿没看到元季修黑如锅底的脸色,对自己想出来让元季修开心开心的办法倒是颇为得意···“好了吗好了咱们就出发吧季修你腿没好,坐马车去。
小清儿,扶着点”宋惊鸿安排完,自己先骑了马去前面,元季修身上挂着个水蛇一样的小清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暴躁的恨不得将宋惊鸿扯下来揍一顿。
“公子,小清儿扶你上马车吧”这小倌儿也看出来元季修心情不好,稍微站的规矩了一点,绞尽脑汁想着该说点什么让这位贵公子消消气,也好让自己这趟赚的多点,舒服点。
元季修哼了一声,不跟他搭话,打算自己上马车,将人丢在这里算了,结果小清儿牛皮糖一样黏上来,又娇声说:“公子等等奴家,哎,公子……”·两人正拉扯着,谁也没注意在街角处,鱼儿正呆呆的站在那里,眼也不眨的看着他们,一只母鸡在他脚边走来走去,间或抬头看一眼自己失常了的主人。
在小清儿粘着元季修想爬上马车时,鱼儿终于忍无可忍,转身就跑,连自己的鸡也忘在了街上··元季修到底没让小清儿跟着上马车,给了些银钱打发他回去,小清儿活儿不用干,还白得银子,自然也没说什么,喜滋滋回去睡大觉。
元季修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清源镇在身后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心里七上八下突突乱跳,鱼儿的身影一直在眼前晃来晃去,他没料到,只分开不到一天时间,自己竟如此思念。
·这不像自己··等回到京城,便差人去将他接过来·元季修默默想着,摸了摸挂在腰际的玉笛,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歇息,不再去想这件事。
第十八章 ·一行人马不停蹄,第二天下午时分便到了京城,得了信的将军府众人已经在府外迎接,连卧病在床的元老夫人也觉得病好了许多,一早就起来眼巴巴的等着。
明明离家不过两个多月,此时看见将军府的大门却仿若隔世,元季修掀开马车的帘子,一眼看到他娘被丫鬟扶着,正在抹眼泪,元季修心里一热,也险些要哭出来,急急忙忙就要下车。
“娘”·心里着急,就容易出错,元季修等不及小厮来扶他,结果忘记了腿还伤着,一句娘刚喊出口,腿上一疼,就在自家大门口摔了一跤。
众人马上大呼小叫的簇拥过来,元夫人被吓得直抚胸口,忙不迭去检查他摔坏没有,幸好,本来还未愈合的断腿没事,另一只脚的脚腕扭到了,只好又叫人抬了软轿来,才乱哄哄的抬进门去。
“鱼儿,你要怎么才肯信我若是我骗你,便让我另外一条腿也断掉,好不好”……·元季修耳边全是自己曾经哄骗鱼儿时说过的话,他不禁在心里苦笑:果然老天有眼,遭报应了……·“修儿是修儿回来了吗快来给奶奶看看”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元季修的愣怔,他忙挣扎着要行礼,但被元老太太一把拉住:“腿还没好,就不讲这些虚的了。”
说完又细细看了元季修好几遍,总算是放下心来,她心尖尖上的大孙子,终于平安回来了··祖孙三人坐在一处说话,期间两位夫人又抹泪好几次,弄得元季修心里愧疚难当,自己贪玩,连累家人担惊受怕,实在是太不应该。
本想趁机说自己想等腿好了再出去一趟,结果就听见元夫人说:“修儿,这次回来,就不要到处玩了,好好在家里呆着,你父亲马上要回来,正好一起商量一下你的亲事。”
元季修看他母亲的脸色,没有往日的温和笑容,反而十分严肃认真,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忙问道:“什么亲事我不要成亲,我还小呢。”
“小什么小,你明年都二十了,你去外面看看,别人二十岁,孩子都满地跑了·是我和你娘纵着你,让你一直胡闹·这次还好你没事,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让我怎么对得起元家的列祖列宗啊”元老太太说着又开始拿帕子抹眼泪,元夫人忙去帮她抚着胸口,让她不要动气,一边又吩咐丫鬟小厮,扶元季修去休息。
回了自己住的院子,元季修才发现,自己原本用熟的丫鬟小厮都不见了,进进出出服侍着的,却是元老太太和元夫人屋里的,个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生生把个院子弄得死气沉沉。
元季修受不了这么沉闷,嚷着要出去走走,却有一个高大的小厮面无表情道:“少爷还是安生歇着吧,请来帮您看腿的太医马上就到了,而且老夫人吩咐下来,大将军回来之前,少爷最好还是在屋里养着,不要出门,免得又出什么乱子。”
“你”元季修气急,心知自己是被老太太和母亲软禁在家里了,跟下人撒气也无济于事,心里懊恼又焦躁·鱼儿兴许还误会着他,自己现在又没办法回去找他,早知道当时就不要和鱼儿怄气,将人一起带回来再说。
“那我不能出去,让我的朋友来看我总可以吧”见那小厮迟疑着不敢答应,元季修又说:“宋惊鸿宋少爷你们应该认识的,你去帮我递个帖子,就说我请他来喝茶,这样总行了吧”·小厮不敢自己做决定,于是说要问过两位夫人再来给元季修回话,元季修这才悠闲的躺到了自己舒服的大床上。
明明是住了十几年的房间了,此时却莫名感觉有些许陌生,满脑子都是那间小破屋,动一动就咯吱咯吱响的小床,逼仄破旧,本来自己是十分嫌弃的,现在却无比想念··不知道鱼儿好不好,没有自己陪着,会不会也有点不习惯呢打雷了还会害怕吗自己急匆匆就走了,留他一个人在那里,他肯定要恨死自己了。
元季修又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多留一天,哄哄鱼儿,将人带回来··心里各种念头轮番转来转去,元季修忍不住将那根玉笛摸出来,玉石光滑温润,触手生温,仿佛鱼儿的皮肤一般。
还好有这么个念想在身边··想着想着,元季修握着玉笛睡着了··两位夫人怜他这段时间受了苦,赶路回来又累着了,便让人不要打搅他,倒是让他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伸手摸摸,玉笛滑到了他枕边,元季修将它好好收起来,全然不知夜深人静之时,有人将这玉笛拿到了将军府对面的定王府,呈给了府里最尊贵的那个人···玉笛已经不是被拿出去的那支了,而这支赝品被放到元季修枕边时,定王府里也驶出了一辆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马车,一路疾驰,朝着元季修曾经呆过的地方而去。
第十九章 ·鱼儿一直跑到没有力气了,才放慢脚步,慢慢朝家里走··前一晚,在床上躺了半天,终究还是舍不得·大半夜的,不顾淅淅沥沥的小雨,抱着自己唯一的财产便往清源镇上跑。
他知道要回京城,肯定要经过清源镇,他还是想见一见元季修,当面问一句:你说的带我走,现在还作数吗·然而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一大早上,元季修居然就搂了小倌儿,在大街上卿卿我我。
那小倌儿是镇上芙蓉楼的,鱼儿赶集的时候见过,惯会撒娇卖乖··鱼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大早,和小倌儿在一起,任谁都知道前一晚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分开一个晚上,一个晚上而已,元季修的身边就有了别的人··和元季修的关系,怕是自己会错意了吧,他只是想找个人上床而已,只有自己,将虚情假意当了真,喜滋滋以为天降好运,给自己送来如意郎君。
一个哑巴,身无长物,家里穷的叮当响,凭什么以为自己会那么幸运,得老天眷顾靠一颗真心吗那又有什么稀奇·元季修已经回到他原来的生活里了,身上穿戴的,都是自己不曾见过的好东西。
他长得好,家世好,想要真心,多得是人往他手上送,自己的这一颗,并没有什么不同··京城,将军府,荣华富贵,鲜衣美食,那都不是自己一个农夫能肖想的·爹爹说的对,在这山谷里,平平淡淡过一生,就很好了。
是自己鬼迷了心窍,异想天开以为真心能换另一颗真心·被糟践,被丢弃,都是自己活该……·鱼儿慢慢朝村里走,一边恨自己识人不清,一边悔自己没听爹爹的话,心里翻来搅去的难受。
更难受的是,他以为自己并没有陷多深,可是一阵阵的心痛却告诉他,对于元季修的感觉,竟然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深··恍恍惚惚,快到午时,才走到村口··河边村,依河而建,村里人多姓马,家家户户多多少少都有点沾亲带故的亲戚关系,人口少,矛盾少,民风淳朴。
鱼儿与他爹爹也颇受村里人照顾,爹爹去世后,也时不时有人进山谷,给鱼儿带去一袋米,一袋面的,教他种菜养鸡,小小的一个人儿,才勉强活了下来··村口住的村长一家,鱼儿低着头经过时,村长夫人马婶正坐在外边儿纳鞋底,见是鱼儿,打招呼道:“鱼儿,去镇上啦……哟,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起来了出什么事了”·鱼儿只抹着眼泪摇头,马婶看着他,叹息一阵,说:“鱼儿,等等婶子,婶子早上刚蒸了包子,你带几个回去吃。”
说完自己就进屋去了··院子里,老村长正看着天吸着旱烟,见马婶进去,吐出一口烟圈,问:“跟谁说话呢”·“谷里边的鱼儿,不知道怎么了,一边走一边哭,唉,也是个可怜孩子……我去给他拿几个包子。”
村长在树干上敲敲烟杆,“去吧,多拿两个·”·结果等马婶拿油纸包了几个包子出来,已经没见鱼儿的人影了,马婶只得回屋去,与村长唏嘘了好一阵。
家里空荡荡,异常安静,平日里鸡啄食的咕咕咕的声音也没有听到,鱼儿这才反应过来,鸡被自己弄丢了··这下他更沮丧了,人财两失,简直不能更惨··淋了雨,又赶了半晚上的路,鱼儿疲惫得饭也不想烧,将已经脏兮兮很难闻的衣服脱下来甩到地上,再也撑不住,一头倒在了床上。
下午便发起热来,只是山谷偏僻,十天半月也没人经过,鱼儿在床上几乎烧的快熟了,也只能自己一个人熬着··所幸平日里身体还算好,还是叫他熬了过去,等他昏昏沉沉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夜里,两天粒米未进,早已饿得头眼昏花,站也站不稳。
随便煮了碗无油无盐的青菜面吃下去,出了一身汗,才感觉好了一点,碗也没刷,又倒头睡去··第二十章 ·鱼儿浑浑噩噩睡了不知道几天,反反复复的发热才终于彻底好了,身上还有些酸痛,但好歹人没有什么大问题。
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有些不愿意睁开眼·睁开眼,看见的只能是空空荡荡的茅草屋,没有元季修,以往种种,真如一场美梦,现在梦醒了,就要忍受比之前更浓厚的孤寂。
日头已经升上了天空,阳光透过破掉的窗户照进来,带来轻微的灼热感·鱼儿在心底叹了口气,还是慢慢坐了起来,结果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床边坐着的一个高大的人影。
是元季修回来了么·他一下清醒过来,可再一看,床边的人却是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人,约莫三十几岁,长相清俊,气质儒雅,衣着华贵·明明没见过,却不知为何,有种熟悉的感觉。
鱼儿被吓了一大跳,抱着被子缩到墙边,惊恐的看着来人··“别怕,孩子,别怕·”中年男人见鱼儿醒了,似乎很高兴,伸手想去拉鱼儿,鱼儿却又往墙角躲了躲。
男人有点尴尬,收回手,又温柔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家人呢”·鱼儿攥着被角不说话,对于陌生人的善意,已经被元季修消耗光了,眼前这个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问爹爹的事情,既然不知道,那么不要搭理就好了。
见鱼儿依旧紧张的如同竖起刺来的小刺猬,中年男人也有些着急,沉默了一阵,干脆直接问道:“你爹爹,是不是叫陆润和”·竟然知道爹爹的名字鱼儿有些惊讶的看向男人,男人见他的表情,也心知肯定找对人了,更加轻柔的说:“那,你爹爹人呢……怎么没见着他……”·其实后半夜刚到时,李仲思已经将屋里屋外看过一遍了,并不见陆润和的痕迹,唯有柜子上的几本书,里面熟悉的字迹,显示着陆润和曾经在这里呆过。
他心里已经有了隐隐的预感,可还是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个瘦瘦的神似陆润和的孩子依然不说话,只是不停摇头,李仲思心里也有些慌张起来,气息不稳的再次问道:“陆润和呢他人呢他去哪里了”·激动之下,就伸手过去拉住鱼儿的手腕,鱼儿吓坏了,马上奋力挣扎起来,把被子枕头往李仲思身上丢,又伸脚去踹他,趁李仲思放开手去挡那些东西,自己连滚带爬的冲出门往外跑。
可是哪里逃得掉,外边儿站着好几个人高马大的侍从,见自己跑出去,纷纷转过头来盯着自己,手也已经按到了腰间的剑柄上,好像盯住了猎物的老鹰一样··李仲思也追了出来,示意外边的人不要吓着鱼儿,又连连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孩子,你过来,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鱼儿随手抓着屋檐下放着的一根棍子,不肯听他的跟他进屋,可是又绝望的想,对方这么多人,自己哪怕长八条腿也跑不掉了··李仲思有些奇怪这孩子为何一句话也不说,就算刚才惊骇到了极点,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眼下最重要的是让他不要这么敌视自己,也便没有多想,脸上重新带了笑,招呼鱼儿道:“我是陆润和的一个故人,想跟你打听打听他的近况,你不要怕好不好”·又挥了挥手,示意那些长得太凶悍的手下们走远些,继续耐心等鱼儿放下戒备。
兴许还是陆润和的名字发挥了作用,鱼儿丢开了手里的棍子,沉默的进了屋,李仲思不知道的是,鱼儿只是认命了,不管好人坏人,反正自己已经不能更糟糕,还管他那么多干什么·“陆润和,是曾经住在这里吗”·鱼儿点头。
李仲思皱了皱眉,“你怎么不说话不要怕,我发誓我们不会伤害你的·”·鱼儿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摇了摇头。
“你不会……不会说话”·眼前的男人仿佛受了巨大的打击,好一阵子没说话,只是眼神有些悲伤的看着自己,鱼儿感到很奇怪,又很焦躁,只希望他赶紧问完问题离开。
“那陆润和呢”·鱼儿知道他看不懂自己的比划,于是去将沙盘拿过来,在沙盘上写字回答他··“五年前去世了。”
只一瞬间,这个男人身上所有的神采和希望似乎都被抽空,本来满怀期待的双眼也突然间只剩下一潭死水··沉默了片刻,男人挥了挥手,示意鱼儿先出去,走出门时鱼儿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眼睛有些红。
也许跟爹爹关系很好吧·鱼儿有些同情的想,只是想到爹爹,自己心里也有些难过··一直到傍晚,男人才从房间出来·而在等待期间,他的手下们弄来了吃食,还好心的问鱼儿吃不吃,但是鱼儿不敢吃他们的东西,自己随便煮了碗面条对付了一下,看见篮子里最后的三五个鸡蛋,心想反正自己恐怕也是过了今天没明天了,干脆又打了个蛋在面条里,填饱了肚子。
鱼儿坐在槐树下发呆,没注意到已经收敛好情绪的李仲思出来了·他本来想趁着李仲思的手下们吃饭时逃跑的,结果偷偷摸摸走了没多远,原本还在吃饭的其中一个大汉,却靠在自己前边的一棵歪脖子树上,看见鱼儿还跟他点了点头。
鱼儿只得泄气的往回走,再不想逃跑的事情··李仲思站到鱼儿跟前,开口道:“孩子,能不能……带我去陆润和墓前看看”·声音喑哑低沉,全然不是一开始鱼儿听到的醇厚嗓音了。
鱼儿抬头去看他,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眼前的人却仿佛老了好几岁,眼角的皱纹,鬓边的银丝,让他此刻看起来竟像个迟暮的老人一般死气沉沉···鱼儿沉默着在前面带路,陆润和的墓就在小屋背后的山腰上,并不太远,墓地周围收拾的很干净,墓前用小石子铺了地,平平整整的,连小石子的大小似乎都差不多大,绕着坟墓种了一圈一人来高的松柏树,郁郁葱葱,是用心照顾了的模样。
李仲思有些欣慰又心酸的看看鱼儿,鱼儿却并未察觉,自己去将新长出来的一些杂草拔掉,丢的远远的··墓碑是一块木板,上面的字迹稚嫩,在几年的风雨侵蚀下已经有些模糊,李仲思忍不住去轻轻抚摸陆润和的名字,一如从前他们最亲密的时候,他轻轻抚摸陆润和的脸颊。
“润和,我终于找到你了·”·十八年没见,心里总怀着还能再见面的希望,从未间断的寻找,一次次的希望落空,到今天,彻底破碎··李仲思心里不是不恨,恨陆润和的不辞而别,恨他躲得这般隐蔽,竟让他无处可寻,可是他最恨的还是自己,当初在爱人和前程之间犹豫不决,生生导致和陆润和如今的天人永隔,导致自己的……亲生骨肉,流落在外十几年,不知吃了多少苦。
可是再多的恨和不甘、后悔,在这一抔黄土前,都成了空,所爱所恨,已经永远归于尘土,无处可寻了··沉默了许久许久,李仲思才又开口, “孩子,你爹爹,有没有告诉你,你还有另外一个爹”·鱼儿满脸的莫名其妙,甚至觉得眼前的人该不是已经疯了吧·自己已经有爹爹了,另一个,自然是娘亲了,怎么能还有另外一个爹·“他一点也没跟你说起过……说起过我吗”·答案也是预料之中,李仲思苦笑道:“他……这般恨我,连对你,都不曾提起过我。”
说完干脆拉着鱼儿坐在石子地上,对着墓碑悠悠道:“润和,你躲了这么久,还是让我找到了,我看到我们的孩子了,你把他……养的很好,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鱼儿低着头在摸地上的石子,将它们更紧的按进泥里,并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孩子”其实说的是自己,直到李仲思拉起他的手,一脸郑重的跟他说:“我是你爹,你是我和润和的孩子。”
“啪”的打开李仲思的手,鱼儿真真觉得眼前的人受了过大的打击,疯了··“看来润和没有跟你说过……我们大月,百年之前,是有三种人的,男人,女人,和双儿,双儿外表和男人无异,但是能生子,只是生子困难,近年来,已经很少见,你爹爹……就是一个双儿。”
·见鱼儿愣愣的看着自己,李仲思又继续说:“我和你爹爹,自幼相识,一起长大,你爹爹十七岁的时候,我们背着大人私定了终生·也是那一年,陆家被女干人污蔑谋反,皇帝大怒,陆家满门被抄斩,我事先得了消息,拼死将你爹爹带出来,藏在我院子里。
只是那个时候太年轻,我以为有了李家骨肉,我父王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帮陆家洗脱嫌疑,让我们堂堂正正在一起,可是……我父王却叫我在王位和润和之间抉择,我……我不该犹豫那一下……润和被我爹叫到门外,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怕被我放弃,也怕连累王府,连夜逃跑了,我竟然……竟然十几年都没能找到他……”·两支一模一样的的玉笛递到鱼儿面前,鱼儿认出来其中一支就是自己爹爹时常吹的,李仲思又指给鱼儿看,玉笛内壁上,一支刻着陆润和的名字,另一支,是李仲思的名字。
鱼儿心里,对李仲思说的事情已经信了七八分,他本来以为自己爹爹也只是个乡下不得志的读书人,最远大概只到过清源镇,他从没想过,自己爹爹有这么坎坷崎岖的一生。
李仲思不知鱼儿心里想的,怕鱼儿还是不信自己,又说:“你爹爹手腕上,有两颗并排的小黑痣,不知你见过没有·他爱吃甜,做的桂花糕,极好吃的·”鱼儿点点头,小时候每逢秋天桂子花开,他爹爹是会给他做桂花糕吃的,只是后来陆润和身体越来越差,便再也没有机会尝过了。
“若是不出意外,你该是……该是九月的生辰,你今年,该满十八岁了·”·九月二十,是鱼儿的生辰,他却并不是很喜欢过生辰·五年前的九月,陆润和一病不起,在连续的暴雨之后终于撒手而去,任十二岁的鱼儿在雷雨里哭到站不起来,也再没有睁开眼来看看这个可怜的孩子。
所以鱼儿讨厌雷雨,讨厌九月··“鱼儿,你的大名,你爹爹给你起了吗”·鱼儿摇头,李仲思苦笑道:“鱼儿,鱼儿……我曾经和你爹爹一起到过海边,见过比房屋还大的鲸鱼,那时他便说,若是能像鱼儿一样,自由自在的在水里游,该有多好……可惜,我到底没能让他如愿。
鱼儿,你以后便叫若鱼,如何李若鱼,或者,你想随你爹爹姓陆也可以·”·李若鱼……鱼儿想了一会儿,他自小便被陆润和喊作鱼儿,并没有大名,对于姓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这名字听起来也不错,他微微点点头,并没有异议。
·李仲思舒了一口气,轻轻摸摸鱼儿的头顶,道:“跟我回京城吧,以后,爹来照顾你,不教你再受一点苦·”·听到京城两字,鱼儿下意识的便要拒绝,可是李仲思并没有征求他的意见,说:“休息两日,我们就出发,以后,就该咱们爷俩相依为命了。”
说完把手伸给鱼儿,自嘲道:“来,拉我一把,腿麻了·”等站起来,又喃喃说:“老了,老了啊……”·鱼儿看他在前面走得摇摇晃晃的背影,很想说我不想去京城,我只想呆在这里,可想到李仲思的毫无神采的眼神,不知怎么的,似乎又开不了口去拒绝。
第二十一章 ·李仲思在这里住了两天,由鱼儿带着,将陆润和去过的地方都走了一遍,陆润和给鱼儿做的沙盘,在篱笆边种的一排野菊,还有一锄一锄挖出来的菜地……越是看,李仲思越是心酸,他缺席的十几年,陆润和将自己和儿子照顾的很好很妥帖,可为什么不再等一等,等自己找到他,等自己接他们回家……·斯人已逝,就算重走他走过的路,也再见不到那个人了。
第三天晚上,李仲思的手下开始收拾东西,也不知道打哪里弄来的几口大木箱,将陆润和用过的东西一样一样小心的放了进去,收到柜子上的几本书时,鱼儿才想起来,为何看李仲思眼熟了,他将其中一本书翻开,里面夹着一张已经毛了边的纸,上面画着的,赫然是李仲思。
他小时候曾见陆润和看着这张纸发呆,似乎自己还问过画上人是谁,却被陆润和东扯西拉糊弄过去了,现在想想,才知道是为何··李仲思走过来将纸拿起来看了看,片刻后笑道:“是他画的,鱼儿,你不知道你爹爹多有才华,琴棋书画,没有他不会的。”
说罢轻轻将画像夹回书里,像是对待什么无价之宝一样,将书放进了木箱··看出了鱼儿眼里的好奇和疑惑,李仲思温和的对他说:“等回了京城,我再慢慢给你讲你爹爹的事情。”
鱼儿点点头,和李仲思并排坐到槐树下,看几个手下进进出出,将小屋子渐渐搬空··京城是什么样子呢那里的房子是不是很大住在京城的人应该每顿都能吃肉吧元季修刚来的时候就吵着要吃烧鸡……·元季修……去了京城,是不是就能见到他了只是他还记得自己吗·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鱼儿强迫自己不再想元季修,又转头看了看也在发呆的李仲思,怎么想都感觉有些奇怪。
本来以为爹爹去世后,自己再无一个亲人,可是突然又冒出来一个爹,说要好好照顾自己,说要带自己走,这是鱼儿从来不曾想过的事情,这样的未来,也实在太陌生,太令人惶恐了。
“怎么了”李仲思摸摸鱼儿的头··鱼儿随手折了根树枝,在地上划:“你真的是我爹”·“还不相信我”李仲思哑然失笑,指指忙碌的手下,说:“他们都说你不笑的时候挺像我的,笑起来就像你爹爹了,酒窝跟他一模一样。”
自己长得像陆润和,鱼儿是知道的,像李仲思他倒是还没有发现··父子俩相认不久,心情又都沉重,着实没有再多的话可以聊,默默看手下收拾完东西,各自睡去。
但其实谁都没有睡着,一直熬到天亮,起床一看,已经有人送了早饭过来··鱼儿食不知味的草草吃完,在门口站了许久,才告别了这个生活了将近十八年的地方,跟着李仲思一行人沿着小路走了。
·本来骑马会比较快,但是鱼儿不会骑马,便准备了马车给他,里面铺了厚厚的一层褥子,最外层又铺了凉席,坐上去既不会硬邦邦的,也不会热·但就算马车舒适,头一次坐马车的鱼儿还是被颠得晕头转向,吐了好几回,等几天的路程赶完,到达定王府,已经腿软的站不稳了。
李仲思心疼自己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儿子,也不等下人们抬来软轿,干脆将鱼儿背进了府··知晓鱼儿与李仲思身份的,不过李仲思带在身边的那几个手下,于是他这一背,被无聊又八卦的人看见,一传十十传百,没等李仲思表明真相,满京城的人便都在传,那个年近不惑不肯娶妻- xing -子古怪的定王,带回来一个小宠,疼爱非常,甚至亲自背着进府呢·第二十二章 ·被禁足将军府的元季修十分焦躁。
回到家才发现,身边用熟的人都被调走,想差人给鱼儿送信送银子都找不到人,每天还得应付元老太太和元夫人在耳边喋喋不休的说着娶妻成亲的事,元季修郁卒的几乎要吐血。
赔笑卖乖了好几天,才勉强让元夫人答应宋惊鸿来探望他,还被再三警告不许再跟着一起胡闹,才放了人进来··宋惊鸿还是那副无知无觉纨绔子弟的模样,见元季修被关得面露菜色,精神不振,还十分没良心的嘲笑了他好一阵。
元季修按捺着- xing -子等他笑完,才开口求他道:“你身边有没有信得过的人帮我去找到我的村里,给鱼儿送封信吧·”·听他说到鱼儿,倒是把宋惊鸿给震惊了一下,十分不可置信的说:“你还惦记着那小子呢以往哪次不是得手三五天就冷落人家了,转- xing -子了”·元季修十分不耐烦,“这次不一样,人家是我的救命恩人。”
本来还想嘲讽几句的宋惊鸿见他说的认真,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量了一阵子说:“这事儿交给我吧,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给他的”·元季修不想自己要给鱼儿说的话被传来传去,干脆写了封信,又拿了自己的私房银子五百两,一起交给宋惊鸿,让他赶紧差人去办。
见元季修也没有跟自己喝酒聊天玩乐的兴致,宋惊鸿识趣的先告辞,帮他办事去了··自打交代宋惊鸿帮忙送信,元季修每天心心念念的就只有等回信一事,每天要问无数遍下人,宋惊鸿有没有来府里,别的事再也没有心思去管。
不过在两位受了大惊吓的夫人眼里,他这样乖乖的呆在家里,哪儿也不去也不折腾,倒是让人安心许多,于是过了四五天后,终于发了慈悲,准许已经等的望眼欲穿的元季修出门去逛逛。
出门第一件事,自然是去找宋惊鸿,结果火急火燎跑到宋府一问,那位少爷前一晚去了青楼,竟然还没有回家··元季修立刻调转马头,赶去宋惊鸿所在的青莲居。
被从美人怀里拉出来时,宋惊鸿还在做梦,睁眼看到是元季修,才猛然惊醒,一拍脑袋,歉意道:“你看我这记- xing -送信的宋义昨晚上回来了,我还想今天带去你家,让他亲自跟你说的。”
·“你”元季修几乎要把宋惊鸿身上瞪出个窟窿来,可是宋惊鸿连连认错,只好等他穿好衣服,带他去寻送信回来的宋义。
“你说什么鱼儿不在那里了”元季修惊得猛然站起来,把低头站着的宋义吓得一抖··“回小将军的话,确实是没有人。
听村里人说,小将军走后不久,就去了一位贵人,将鱼儿接走了,还给了村民一户一百两银子,说是感谢他们以往的照顾·”·元季修颓然坐回椅子里,喃喃道:“接走了……鱼儿,去哪里了……”·倒是在一边听着的宋惊鸿若有所思,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说:“说起来,季修,前些日子那个定王,说是出去游历,带回来一个宠儿,据说还是亲自背着回府的,莫不是……”·“定王定王怎么会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宋惊鸿摇摇头,“我们家和定王没什么交情,这事儿还是喝酒的时候听说的,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这时一边的的宋义开口了:“这事属下听说过,有人见过那宠儿一面,说是长得不甚艳丽,唯有一对酒窝,极像定王多年前死掉的爱人,所以才被带回来·”见元季修呆呆看向他,又说:“定王对那宠儿极宠溺,说是宠儿爱看话本,满京城的话本,此刻约莫都已经在定王府了。
还有路过时多看了路边卖的泥人一眼,定王便将整个摊子的泥人买下来给他……”·“哎季修季修你去哪儿”宋惊鸿大喊道,可是元季修仿若未听见,直直走了出去。
一对酒窝……鱼儿……定王的宠儿……·这变故来的太快,元季修完全没办法说服自己接受,自己只不过刚刚离开半月没到,鱼儿,怎么就……怎么就变成了别人的宠儿了·元季修心里恨极。
回到家立刻向定王府递了帖子,想要见定王一面,问个清楚,又给宋惊鸿送了信,劳他派人盯着定王府,若是见到鱼儿出来,一定告知他··行尸走肉般安排完事情,应付完两位夫人,元季修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哪里也不想去,谁也不想见,心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想到极端时,恨不能立刻去掐死鱼儿,叫他变心,叫他忘了自己……·鱼儿,鱼儿,你对我的情意,都是假的么……·第二十三章 ·“定王府好大,肯定比整个河边村还要大。”
鱼儿在被李仲思带着,花好几天逛完定王府后默默想,不由得再次茫然起来,自己的爹,看起来是很厉害很有钱很有本事的样子,自己多看一眼,多吃一口的东西,都恨不得统统买来堆在府里,给他慢慢看,慢慢吃。
这让鱼儿更加惶恐和拘谨,以往他最远只到过清源镇,连镇上的饭馆也一次都没有进去过,突然来到这如天宫一般华美奢侈的地方,连手脚也不知道往哪里放好···身边还被安排了十几个丫鬟小厮伺候,连洗脸穿衣都不必自己动手,自有丫鬟来帮他收拾好。
走到哪里身后都是浩浩荡荡一大群人,被这样一群人时时刻刻盯着的感觉很不好,鱼儿觉得很难受,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跟李仲思说·他知道李仲思心疼他,想把好东西都给他,想补偿他这十几年受过的苦,可是那并不是他想要的,他也觉得自己要不起。
想念山谷里的山风和河水,想念自由自由在山里闲逛的时候,想念自己的破茅草屋……鱼儿越来越多的把自己关在屋里,面前摊着一本话本,只不过常常盯着看大半天也翻不了一页,而他也没发现过,自己院子里的大丫鬟海棠,时常在自己说不需要伺候之后,去向李仲思汇报了。
李仲思正在书房查看最近几天耽搁下来的公文,见是海棠进来,便将手里的文件收到一边,问道:“又在看话本”·“是的,王爷。
公子中午只吃了一碗碧粳粥,两块糖蒸酥酪,再多的不肯吃了·”·李仲思皱了皱眉,挥手让海棠先下去,转而问立在一边的管家:“苏锦怎么还没来让他给鱼儿看看身子,这样瘦,又不肯吃东西。”
管家李云约莫六十来岁,长一张笑眯眯的和气脸,人也胖乎乎的,听李仲思问他,慢悠悠的回答道:“药王谷离京城要三四天路程,最快也要后天才到·”·见李仲思板着脸不说话了,李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劝道:“王爷,这样时时让人汇报少爷的行踪,怕不太好。”
李仲思现在还没办法公开声明鱼儿是他的亲生儿子,现在府里上上下下还是叫鱼儿少爷··“砰”的一声,李仲思将手里的书砸到地上,烦躁道:“我怎么不知道这样不好那你说说我该怎么办”·李云忙去将地上的书捡起来,低着头站在一边不说话,李仲思坐回椅子上,一脸哀伤道:“我都不敢想这十几年,他们在那山沟里是怎么生活的,你是没有见到,那屋子都破成那样……现在润和不在了,我更要好好照顾鱼儿。”
说完顿了一下,仿佛想起来什么似得,又说:“润和,不在了啊……”·李云有些不忍的看着坐着发怔的李仲思,知道支撑李仲思十几年不断寻找的精神支柱已然断裂,眼下鱼儿是他唯一的期许和希望,想弥补的心情太急切,便将收集情报时的那一套用在了鱼儿身上。
几时起床,几时用饭,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恨不得马上列出一张清单来,照着清单一样样的去满足鱼儿··可是鱼儿毕竟不是他们要监视的对象。
“王爷,节哀,身体要紧……”·李仲思摇摇头,“我曾经想了无数遍,再见到润和,该怎么跟他道歉怎么跟他赔不是,说我当初犹豫,并不是不看重他和孩子。
可是我从来没想过,竟然再也见不到他,我宁愿现在还没有他们的消息,也好过像现在这样,再也没有希望了·”·说起来,李云也是看着李仲思和陆润和长大的,此刻想到陆润和,心里也是一阵难过,他擦了一把眼角,仍劝慰道:“可是如果没有消息,少爷还要在外面受苦,现在接进府里了,润和若是知道,也该放心了。”
李仲思也想到了这一层,“也是,也是,不能再叫鱼儿受苦了·”·说完自己扶着桌子站起来,走进了书房的隔间里,李云没有跟着进去,那里面都是陆润和留下的东西,李仲思常常在里面一呆半天,从来不许人进去。
·叹了口气,李云走出书房,去做自己的事情··第二十四章 ·在王府里住了几天,鱼儿总算是开始适应了,有丫鬟来帮他更衣梳头,也不再被吓得跳出去好远。
丫鬟们约莫也是被专门敲打过的,遇上鱼儿比划不明白的,也不急不恼,等鱼儿慢慢写给她们看·以前买不起笔墨纸砚,陆润和便给他做沙盘,也能凑合着用,而如今,李仲思让人在鱼儿常去的地方都摆上了笔墨纸砚,令他在哪里都能顺利的交代需要下人们做的事情。
很方便,很用心,鱼儿心里感激李仲思的关心,也不再如刚来一样,缩在屋里不出门,开始试着去接触王府的众人·都知道他对李仲思的重要- xing -,而他- xing -格又和气好相处,丫鬟小厮也乐意跟他玩耍聊天,说说京城的风土人情,新闻八卦。
时值盛夏,热得连树上的蝉鸣都有一声没一声,无精打采,李仲思让人在府里湖边的凉亭里摆了冰盘,放了冰镇的水果,有微风从湖面掠过来,比屋子里凉爽多了··鱼儿只穿一件薄薄的细棉布衫子,袖子高高挽起来,露出一截细瘦的腕子。
他和李仲思在凉亭里下棋,他棋艺烂的很,也难得李仲思耐得住- xing -子一步步给他讲解,鱼儿正听得兴起,却有李仲思的手下来找他汇报事情··让手下在一边等着,李仲思还是陪鱼儿将棋局下完才离开,并表示自己很快就回来,让鱼儿先吃点东西等自己。
冰块正冒着丝丝凉气,鱼儿拿了一小块握在手里,冰冰凉凉的十分舒服,他张开手,看冰块慢慢融化掉,心里又想起了元季修·那时他们分享一只甜瓜,元季修就曾说过,等到了京城,就带他看冰窖,看一切他未曾见过的东西,可是这些话语,却如同手里的冰块一样,只得了片刻的舒适凉爽,就消失不见了。
芙蓉切好冰镇的西瓜,又将紫色的李子细细擦干净了,回过身来就看见鱼儿站在凉亭的栏杆前,看着手里的水迹发呆·她忙走过去,拿干净的帕子帮鱼儿擦干净手,说:“少爷,吃点水果吧,解解热。”
鱼儿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拿了一块西瓜慢慢吃,凉亭里只有芙蓉一个人伺候,其余人都让去屋里避暑了,鱼儿心里犹豫了好几次,终于趁着人都不在,在纸上写了元季修的名字,问芙蓉认不认识。
只扫了一眼名字,芙蓉便笑道:“满京城谁不认识元小将军呐是个风流多情的种子,和宋御史家里的公子,是最受那些歌妓舞女欢迎的了·家里听说还有好几房美妾,是个会享受的。”
鱼儿的一颗心终于慢慢跌回地上,碎成一地的粉末,再也拼凑不完整·他似乎看见那个在暴雨之后交出真心的自己,眼巴巴问元季修要不要,却转头就被元季修丢进泥土里,碾得粉碎。
·他僵硬的笑笑,将写了元季修名字的纸慢慢撕碎,之后又机械的拿了一块西瓜开始吃,这时芙蓉又说:“前不久元小将军才回京城,据说还伤了腿,这两天却又在往青楼跑,可一点也看不出来受过伤。”
一口西瓜没咽下去,又急急咽下下一口,鱼儿被呛住了,咳得惊天动地,眼泪都流出来,心里本来还打算去找元季修的心思也彻底歇了·还找他做什么呢他自有他的快活处,自己算的了什么·芙蓉忙去帮他拍背止咳,只是这次芙蓉却冤枉元季修了,他去青楼,本来也只是为了找宋惊鸿打听鱼儿的消息,可没有心思胡闹。
李仲思恰好这时也解决完事情过来了,见鱼儿咳得满脸通红,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凉亭,急道:“怎么回事”·“奴婢该死请王爷责罚”芙蓉忙跪下来磕头,鱼儿的咳渐渐止住,也赶紧去拉李仲思,示意自己没事。
“没事就好,跟我来,我帮你找了个大夫把把脉,调养下身子·”李仲思帮鱼儿抚背,待他不咳嗽了,才拉着他出了凉亭,去找苏锦··鱼儿第一眼看到苏锦时,特别惊讶。
明明长着一张三十来岁的清俊的脸,头发却已经花白,看不出来到底是年轻还是衰老·他好奇地看着苏锦,苏锦也正打量着他,两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李仲思才打破沉默,说:“苏锦,帮鱼儿看看,他太瘦了。”
苏锦没说话,让鱼儿在他身边坐下,将手指搭在鱼儿腕上,帮他把脉,一会儿之后收回手,表情有些凝重:“脉象是有些奇怪,可是中过毒”·闻言李仲思立刻紧张起来,忙问鱼儿:“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要说奇怪的东西,大概也只有四五岁的时候吃过的那个果子了,自那之后自己再也不能说话,印象非常深刻。
他拿了纸笔准备写出来,苏锦倒是好奇的问了一句:“他不会说话”·李仲思皱着眉点点头,专心去看鱼儿写字,苏锦看了他一会儿,抿了抿嘴,不再开口。
等看完鱼儿写的,李仲思半是开心半是担忧的问:“这种毒是否可以解解了毒鱼儿是不是就能说话了需要哪些药材,我马上让人去买”·太过明显的关爱,苏锦捏紧了拳头,也不理他,只问鱼儿:“你可还记得那果子的样子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知道的那种。”
鱼儿还记得,那果子红通通的,看上去汁水饱满,十分香甜·陆润和哪里认得什么果子有毒没毒,直觉采到了好吃的果子,马上就想着要拿给鱼儿吃,结果……·这件事一直是陆润和的心结,无论如何也原谅不了自己,他在产下鱼儿后,身体一直虚弱,忧思过度又加重病情,最终英年早逝,留下鱼儿孤零零一个人。
“是了,是驼铃果,可以解,药方我开给你,你找人去抓药·”苏锦说完,抓过纸笔,刷刷写完药方,丢给李仲思··李仲思看上去十分高兴,看了看药方,叫人进来马上去抓药,又问苏锦:“可还有别的什么问题”·“没了,他既然刚来王府,就不要一股脑将补品端给他,虚不受补懂不懂”·李仲思心情好,也不在意苏锦的话里带刺,忙应下了,又让人来带苏锦去休息,自己则拉了鱼儿,要去和他继续下棋。
等苏锦面无表情跟着下人离开了,鱼儿才好奇的问李仲思:“他的头发为什么是白的他几岁了”·李仲思难得有些为难的摸摸鼻子,不确定道:“我也不知道他头发怎么突然白了,说起来,苏锦今年才三十二三岁吧,怎么就白了头发,真奇怪。”
因为沉浸在即将可以再次开口说话的喜悦里,两人也没有被这个问题困扰很久,乐滋滋的去吃水果下棋了,一时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第二十五章 ·晚上吃过饭,鱼儿就开始喝药了,那药真真的又臭又苦又涩,满怀着希望喝了一大口,结果连带着晚饭一起吐了个干干净净,把李仲思急的不行,拉住苏锦问:“这药吞不下去怎么办能不能加点蜜糖……”·话还没说完,就被苏锦瞪了回去,他只好转而去安慰鱼儿,“喝下去就没事了,我让人给你拿蜜饯,还是你想吃甜糕”·鱼儿抹掉眼角的泪花,深吸一口气,将剩下的药汁喝了个干净,药碗刚拿开,苏锦手快的递给鱼儿一枚乳白色的药丸,让他嚼碎,去去嘴里的味道。
也不知道那药丸是什么做的,初初咬开有些辛辣,但很快就变得清凉甘甜,嘴里也不再发苦了··“你有这好东西,怎么刚才不拿出来”看着鱼儿不在作呕,李仲思也放下心来,又怪起苏锦来,苏锦被他气得不轻,语气也不太好:“他一喝下去就吐出来,我怎么来得及拿给他”说完一甩袖子,自己回住的院子里去了。
在儿子面前丢了脸,李仲思觉得有些尴尬,干笑几声,问鱼儿:“你天天待在府里闷吗要不要我让人带你出去逛逛”·鱼儿来京城后其实也出去逛过一次,前呼后拥浩浩荡荡二十几个人簇拥着他,走到哪都被人好奇的指指点点,他着实不喜欢,便再也不愿意出门了。
“不去,人太多·”·李仲思知道他说的是跟着的人太多了,想了一下说:“那撤掉几个人,如何”·撤掉几个人,也还有十几个呢鱼儿不乐意,写道:“带一个人就可以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李仲思一看,乐了,笑道:“在爹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鱼儿也跟着笑起来,心里对出去玩其实也有些心动,便继续央求李仲思:“我带一个人出去玩,不乱跑。”
最后妥协的还是李仲思,答应了鱼儿的请求,让李云去选个机灵武艺高的手下来,待天气凉爽点,带鱼儿出门玩去··苏锦不愧是药王谷的弟子,鱼儿吃了几天药,已经觉得嗓子松动许多,困扰他这些年的紧绷滞涩感正在慢慢消退,三四天后的一个早上,他发现自己能发出几个简单的音了。
·这让李仲思很是开心,若是鱼儿嗓子能痊愈,陆润和泉下有知,也必定会很欣慰··天气依旧闷热,鱼儿不愿意动弹,躲在屋里听几个丫鬟小厮给他说故事,海棠却不在,鱼儿只当她有事情要做,并不知道海棠正在李仲思的书房里,和李仲思说元季修的事情。
那日鱼儿向她询问元季修,本应立刻向李仲思汇报,结果鱼儿呛咳不止,苏锦又恰好来帮他诊脉,竟是忘了,此刻想起来,被自己吓出一身冷汗,暗道该死,急急忙忙就来见李仲思。
搭救元季修的事,李仲思也略知道一点,但并不知道元季修在那里养伤的时候,竟把鱼儿拐上床了·他的案头还放着一堆拜贴,其中十几张都是元季修差人送来的,他本来以为只是为了报答鱼儿救命之恩,但听海棠说了鱼儿当日的情形,却直觉这个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让海棠先回去伺候着,李仲思想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招来两个手下,让他们去打探下元季修在鱼儿家里养伤的时候,究竟有没有发生什么··给鱼儿找的随从也已经挑好了,李云亲自去选的人,叫做姜小虎,比鱼儿小两岁,武艺练得不错,人也机灵聪明。
想着鱼儿身边也该有个放心的人,李仲思干脆将他指到鱼儿身边,做了贴身侍卫··第二十六章 ·闷热了几天,终于降了一场大雨,趁着雨后凉爽,鱼儿带着姜小虎,姜小虎带着李云给他们备好的钱物,两人兴冲冲的出了门。
鱼儿骑着一匹小马,姜小虎帮他牵着马绳,在前面带路·鱼儿才刚刚学会骑马,谁都不敢让他自己撒手骑,只好像个姑娘家一样,坐在马上慢慢走··“少爷,你想去哪里看看京城我熟,你想玩什么我都能找到。”
姜小虎也想在新主子面前好好表现,很是卖力的给鱼儿介绍京城的各处有名的吃喝玩乐的地方,结果鱼儿兴致缺缺,等他说完了才慢慢比划道:“我想去看看将军府。”
姜小虎并不知道鱼儿和元季修的纠葛,只当鱼儿想去开开眼界,便道:“嗨,将军府没什么好看的,跟咱们王府的大门也差不多,还没有咱们王府威风……”·见鱼儿只是笑着看他,他便闭了嘴,牵着马往将军府走。
确实也没有什么好看的,鱼儿只远远的站着看了一眼,便掉转马头离开了··他近来很克制自己,不要去想太多关于元季修的事情,然而却没有什么效果,脑海里总是不经意间就闪现出元季修的模样,他大笑的样子,耍无赖的样子,深情的样子,每一种都令自己着迷,想念。
晚上睡觉时更是难熬,那些曾经火热的纠缠,赤裸的拥抱,最亲密的接触,甚至滴落到自己身上的汗珠的温度,每个细节,每个表情,竟然都清晰的记得·欲望硬挺挺直立着,久久不能消解,而身后那处更是蠕动着,渴望着,毫不知耻的渗出些粘液来……·鱼儿几乎要被折磨到崩溃。
一边走,一边又想起了这些事,姜小虎在前面喋喋不休说了半天,见鱼儿并没有什么反应,也不再说话,只管牵着马,带鱼儿往繁华的街市上去··等尝了几样小吃,又买了些新奇的小玩意儿,鱼儿的心情才算是好转了些,此刻也接近中午,姜小虎怕鱼儿饿着,便提议道:“少爷,快用午饭了,咱们找地方吃饭吧。”
鱼儿点头应了,让姜小虎自己做主带他去便好,姜小虎便拣有名的几家介绍道:“松鹤居是最老的一家,京城权贵多爱去那里;少爷你爱吃辣的吗新开的一家叫做仙客来的,是川中来的厨师;还有一家云中楼,是开在河边的,有四层楼呢,可以一边吃饭一边看风景,晚上河里还有画舫游船,最热闹不过了。
还有……”·摆摆手让他不用说了,鱼儿决定去云中楼·松鹤居既然权贵爱去,鱼儿不愿去凑热闹,也怕自己冲撞了谁给李仲思惹麻烦;而他天天吃着药,苏锦嘱咐他少吃辛辣的,也不好去仙客来,倒是云中楼好像挺有意思,他还没见过四层那么高的楼呢·“少爷,云中楼稍远一点,我买些糕点给你先垫垫肚子吧”说罢自己迅速跑去街边的糕点铺子,给鱼儿买了两块荷叶糕。
鱼儿分了一块给姜小虎,他颇为不好意思的接了,三两口吞了下去·鱼儿则慢慢吃着,这糕点铺子似乎也是老字号了,新出炉的糕点很快就被一抢而空·荷叶糕做的很是精致,入口清甜不腻,若不是马上要吃午饭了,鱼儿倒想多吃几块。
·等下午再来买一点,给李仲思和苏锦带回去,一边想着,吃着糕点,两人很快就到了云中楼··果然是很气派的酒楼,依着流过京城的沧河而建,楼边有个小码头,停靠大大小小的十来艘游船画舫,精致无比。
鱼儿他们去的时候也刚好,四楼临窗的位置恰好还有剩,伙计便带着他们上了楼··楼上都是一个个的包间,不会打扰到彼此,很是安静舒适,让姜小虎去点酒菜吃食,鱼儿往靠窗户的酒桌边坐下,兴致勃勃的往外看。
沧河缓缓流淌而过,波光粼粼,似一条光滑的锦缎,河面上漂浮着几艘游船,离得近的甚至能看见船上的人在干什么,乐声歌声也清晰可闻,鱼儿从未见过这些,一时看得呆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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