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兄弟成了个人渣 by 安日天(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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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兄弟成了个人渣 by 安日天(下)(4)
·“陈和平,我爱你·”·“这话你说了太多遍了·”·“我想多说几遍·”·“……随便你·”·第98章 ·在普通病房呆了数日后,医生表示张晨可以出院了,也委婉地提醒我,如果想要重新治腿,最好立刻采取必要的复健措施。
我问了问张晨的意思,他说:“冬天快来了,等春天再说吧·”·他这么说,我就随他了··医生私下里对我还说了一句话,即使复健,重新站起来的几率也不大,我不太懂医学上的原理,但医生大概的意思是,错过了最佳的恢复时间段,之后付出再多的努力也无济于事。
我的心态变得不怎么好,看到他在轮椅上冲我招手,心酸又难过,但总不想同他说实话,能瞒一天是一天,瞒不下去,再想别的法子··我原本打算新买一个靠近公司的房子,张晨却说原本就有一套房子了,我听了他的描述,想起来那套房子给陈安住了,就有些踌躇,我心里是不愿意叫张晨和陈安待在一块儿的。
张晨看了我几秒钟,意味不明地笑了,说:“算了,要不我和你一样,住公司得了·”·公司里有半层楼是我的起居室,我很熟悉那里,张晨应该也不陌生,我接受了这个提议,叮嘱底下人去换些生活用品,大体不用怎么更换,因为连卧室的床都是双人的。
我心里生出一点刺来,如果他当年一个人住公司,又为什么要选双人床··“里面的床不用换的,是双人的,我那时候嫌单人的躺着不舒服,都选的双人床。”
“嗯·”·“我没让别人睡过,那里以前是我的地盘,谁都没让进过·”·他解释了一句,我却更生气了,我一直不愿意去想他过往的那一摊子烂事,他反倒要自己挖出来。
但我总不至于跟一个病人生气,就不说话了··我不说话,张晨也不说话了,他顺手拿起了手机,开始玩儿游戏·他人聪明,运气也好,十连抽了一波,两张SR,一张SSR。
我不玩儿游戏,但看他扯起嘴角,就知道这是个还不错的结果··他偏过头,看向我,说:“陈和平,给我你的付款宝号·”··“chenheping@xyzo.”·“密码”·“我生日。”
我就眼睁睁看着他划走了我一万块钱,冲进了他的游戏里··我有点肉疼,开了口:“那张卡连着我以前在体系里的工资卡·”·“嗯哼”·“总共也就几十万块钱……”·“你心疼啊”·“你换个支付方式,给你的卡随便刷。”
“我不,”张晨头也不抬地又冲了一万块,“花别的卡你不会心疼,这么花你才会心疼·”·“够了,别花了·”我的脑仁疼了起来,怒气翻滚简直控制不住。
“你管不了我,我乐意·”张晨抬起了头,手指依旧噼里啪啦地按着,脸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他总是这样……·我的理智起不了作用了,大脑一片空白,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张晨的脸上多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手机躺在墙角,屏幕蛛网密布,依旧播放着欢快的背景音乐。
我的掌心还残留着他脸颊的温度,隐隐有些发疼,我看着他低垂着眼,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他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我的呼吸却变得艰难,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束缚。
我知道,我心疼··张晨又咳嗽了几声,吸了几口气,他说:“我故意惹你生气,以为你骂我几句心里会舒坦舒坦,还真没想到,你会打我的·”·我顺着他递过来的台阶走下了一步,说:“你干嘛招我,我不想和你吵架,也不想打你。”
“就是有点怀念咱们总怼来怼去的时候,”张晨抬起手,捂住嘴唇,又咳嗽了几声,“你那时候总让我不痛快,但是看着特别好看·”·“第一,我从来和好看没什么联系,第二,你大概有病。”
“我没有病,陈和平,”张晨放下了手,特别随意地说,“我就是很爱你·”·“一边说着爱我,一边在外头养着那些人一边说着爱我,一边毫不留情地利用我一边说着爱我,一边拿我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我一点也不生气,只是单纯地阐述一个事实。
我深爱过他,憎恶过他,放弃过他,到最后心疼了他··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没什么可后悔的,我也相信他的的确确是爱着我的,我就是不明白,不明白他分明爱着我,为什么能做出这些事来·爱一个人,不是该让他快乐么不是该专一深情么不是该保护对方么·我看着张晨,我希望他能给我一个答案,但他沉默着,给不了我一个答案。
或许可以给我,但实话总是太过伤人,他不愿意给··人总是追逐着得不到的东西··张晨追逐着他母亲虚伪的亲情··我追逐着张晨排在后列的爱情。
等着人到中年,开始满身疲惫,试图淡忘年轻时的是非,告诫自己,不要计较曾经·张晨已经变成这副模样,而我终究忘不了他,两个人缝缝补补凑凑合合,也能过下去。
这是我预想的未来,不用再去计较太过情感上的得失,一天又一天过,怎么过都是日子··但张晨总在逼我··一把年纪了,谈什么爱情呢不如谈谈钱,我赚钱,他花钱,我养着他,同他在一起,这不就够了么·做人总不能太贪心,也不能太较真,不然,这日子过不下去。
张晨一直沉默着,就在我以为他要一直沉默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陈和平,你知道沙漏吧”·“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这话题未免太过跳脱。
张晨撩了一下头发,将银白的碎发别在了耳后:“那你听我说,不要插话,好不好”·“好·”我答应了他··“你看沙漏,一开始,上面的玻璃球里堆满了沙,下面的玻璃球空荡荡的,只有薄薄的一层,”张晨像是在讲一个故事,他讲得很慢,有时会停一停,“沙顺着狭窄的管道向下流,下面玻璃球的沙会越来越多,多到满满的,快要溢出来似的,上面的玻璃球就会一点点被掏空。
“沙漏倒转,又有沙子一点点地向下滑,循环往复··“我对你的爱,就像沙漏里的沙,一开始满得快要溢出来,到后来,有那么一瞬间,我会觉得,好像离开你,也没什么值得难过的。
“我照旧会泡我的人,玩我的车,我有花不尽的钱,你不爱我,有很多的人会爱我··“有时候我在想,你答应当我的炮/友,只是因为我是你兄弟,我帮了你爷爷,我勾引你上床,而你草得还挺爽。
“我想跟你在一起,你是这个世界上,我遇见的最好的男人,但又会有点不情不愿,我那么爱你的时候,你不爱我,甚至那时对我可有可无··“我在想,你对我几分,我还几分,你对我若有若无,我就对你朝秦暮楚。
我从来都不是个什么好人,总能给自己找到乐子·我那时候喝醉了酒,看着你,又问你,你是我什么人·你从来都说是我的兄弟或者朋友,那身份可管不了着我。
“有时候你会气得不成模样,会冲我发火,那时候我就能感受得到,你是在意我的··“但那时候我太年轻了,我也很贪婪,什么都想要·你又给了我错觉,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离开我。
你是个老好人,而你爷爷的房子是我最后的归处,你好像就一直在那里,等着我回去··“后来,你就变了·可能你一直在变,而我一直没有察觉·我握着你的手,躺在你身边,有一天我意识到,你想要走。
“我不想让你走,但我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你不要钱也不爱权,好像下一秒钟,就会消失不见···“我想把最好的东西都送给你,但你唯一要的东西,当时的我给不了,一方面是我贪恋他人的肉/体,一方面是我不想把你暴露在外面。
“你是我弱点,也是我的把柄··“后来遇到了很多的事情,有时候是我的错,有时候我也被蒙在鼓中,等我反应过来,你已经走了··“我开始追着你的脚步走,每一次短暂地追上了,总要发生些意外。
“到最后,我这边的玻璃球装满了,你那边的玻璃球成了空··“陈和平,你问我的问题,我给你这个答案,可以么”·张晨许久没说过这么长的话,甚至说得嗓音有些沙哑,他这些话算得上情真意切、发自肺腑,我听了也很感动,感动之后又对他说:“你的故事讲得不错。”
的的确确讲得不错,倘若他口中爱的人不是我,我一定为他热烈鼓掌,感动他的爱情··但“享受”了他的爱情的人是我,与他纠缠了二十年的人也是我,他的话语如蜂蜜一般甜,他的行为却像刀子那般利,我一路走得遍体鳞伤、坎坎坷坷,如果这就是他爱我的方式,我宁愿不要他这份飘忽不定的爱情。
张晨不再说话,他低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手指看,看了一会儿,又抬起手,去咬手指甲的边缘··我冷眼看了几分钟,又忍不住去抓他的手,他把自己手指甲的边缘咬得坑坑洼洼的,手指的力气也很大。
我攥着他的手,皱紧眉,我说:“为什么要咬自己的手指”·他的手轻轻地颤抖着,不说话,又过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透明的水自他的眼眶滚出,他耸着肩膀,呜咽地哭出了声。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上半身蜷缩成了一团,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把它塞到嘴里·我眼疾手快地摁住了他的手,俯下身亲吻他的嘴唇,他却紧紧闭着嘴唇,一直在哭,我只好去舔掉他脸颊上的泪痕。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止住了泪水,重新睁开了双眼,他说:“我没事了,你松开我的手·”·我谨慎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松开了他的手,说:“你还好么”·“我当然还好。”
“撒谎,”我用手指揉了揉眉心,“你这样多久了”·“什么”张晨面无表情,像是真的不明白我在问什么。
“你这样忍不住咬手指,止不住眼泪的情况有多久了”·“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也只相信我看到了什么。”
“哦·”·张晨从上衣里抽出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水痕,显得过于冷静:“我会处理好这个问题·”·“我不太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个问题。”
“你放心,我不想变成了疯子,我怕到时候你会把我扔进疗养院里,叫我这辈子都见到你·”·“说什么胡话,我说过的,我会一辈子照顾你。”
“你还答应过我,等我出狱,我们就一直在一起的,”张晨神色淡淡,话语中却多了一丝埋怨,“但那天我等了很久,你没有出现,有的人拿着报纸告诉我,你同我离婚了。”
“那是别的人暗中做的事,我并不知情·”·“所以你派人查了我在国外的生活,所以那才是你那天出现在别墅楼下的原因”·张晨总是过于敏锐,猜得足够准确,叫我说不出话来。
“所以你能告诉我,是什么让你改了主意,要同我离婚”·“……我不想说·”·“你是不是以为,我出轨了”·“……”·“我没有出轨。”
“你……”·“我怎么了”·张晨伸出手,去拨弄我的手指尖,他这动作做得特别自然,一点都没有刚刚惨兮兮的模样。
“有人说,Paul给你买了化妆品,频繁去见你·”·“所以你觉得我和Paul藕断丝连,说不定在监狱里会来一发”·“……”·“Paul就来过一次,给我买了些东西,然后说他需要钱。”
“他需要钱做什么”·“不知道,但以前我在他那边乱搞,他有我一点底子,我得花钱买平安,不然又得多坐几年监狱·”·“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一个月能见我一次,最多两次,我怎么告诉你Paul过来的时候说了,要么给钱,要么回头一封检举信。”
“那你给了他多少钱”·“八千万·”·“你真有钱·”·“管我要一个亿,我说我就只剩下卡里的钱了,叫他去刷我的副卡,结果我在国外的时候,拿着主卡去刷,发现里面一分钱也没有了。”
“那后来怎么不告诉我”·“后来我看你情绪不太对,不太想跟你说了,我也不知道我说了,你会不会相信,再后来,忙着滚床单,就忘了。”
我看着张晨,竟然奇异地相信了他说的那些话··第99章 ·张晨搬进了我的公司,我推着他的轮椅到公司的那一天,有一些员工和媒体看到了他的身影,我试图挡住他的身影,他倒是很坦然,甚至向镜头的方向挥了挥手。
张晨要了一台最新款的电脑,我给他的账户上划了十个亿,叫他随便去玩儿,但他还是沉迷打游戏,并在游戏里氪金,花的还是我那张可怜巴巴的工资卡里的钱···我就随便他了,那张卡里的钱我虽然宝贝,但也清楚,那只是一些钱而已,我试图抓住的,早就灰飞烟灭了。
张晨的营养师开了长长的一个单子,我拨了三个助理,专门给张晨配各种中药和营养药剂,相互监督,省得有人从中作梗·律师团去处理了之前蓄谋杀害张晨的人员和从事商业间谍活动被我清理出集团的人员,而我惦记着郑强当年的事,还是按下了手里的录音,同郑东阳做了交易,由他出面,查出那些试图将张晨置于死地的幕后。
我的生活开始重新走上正轨,早晨起床、刷牙洗脸、健身,吃过早饭后开始忙工作,中午的时候和刚刚睡醒的张晨吃个便饭,下午回去继续工作,这样的状态能到晚上七点整,吃完晚饭,学习掌握新的行业知识和讯息,十点半准时上床。
有时候我和张晨聊几句天,有时候遇到紧急的事情,靠着靠枕还是要处理一二,这样工作了五天,到周六早上的时候,我从被窝里想要起来,张晨闭着眼睛伸手握住了我的胳膊,说:“今天周六啊。”
“得去工作·”·“一周只有一天的休息时间”·“……我没有休息的时间·”·张晨一下子睁开了双眼,看我:“你这也太辛苦了……”·他说了这句话,我终于可以去问我憋了很久的问题了:“你那时候不要工作的么怎么能抽出那么多时间瞎搞。”
“把东西交给底下人去做就好了,我大方向把控一下,况且那时候集团在我手上,远没有像你这么大的规模,有一些政策上的倾斜,简单处理就可以……”·他突然就不说话了。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是他的继父和他的母亲帮了他一些,而他上交了足够的金钱,统计集团旧账的时候,有数十笔去向不明的支出,我猜就是他们之间的账目··我正了正话题,说:“我手底下的人也很能干,但有时候要亲自出面,躲也躲不过去的。”
“太辛苦了·”·“还好,我习惯了·”·张晨松开了我的手,说:“那你去忙吧·”·我帮他掖了掖被角,转过去接着忙我的事。
偶尔闲下来的时候,我想了想张晨早上同我的对话,张晨竟然没有流露出一点插手我工作的意思,他就准备一直这样了么·我不太想和张晨绕弯子,没必要,也没有那个时间,于是中午吃过饭后,我问他:“你的集团你还要么,或者给你安排个职位”·“不是都说好了么,你工作赚钱,我混吃等死。”
我腹诽着哪里说好过,看着张晨懒洋洋地躺在沙发里,又觉得随他开心就好·他的头发又留长了,充足的睡眠让他的皮肤状态很好,眼角的细纹也变淡了。
“我身体也不太好,进监狱几年也不了解行业脉络,你就养着我吧,挺好的·”·“那你也要找些事情去干,”我还是对他这样的状态不太放心,“总是这么玩儿游戏,人会闷出病来。”
他低嗤一声:“你努力工作都没闷出病来,我玩儿游戏还能折腾出病来了”·“行吧,你开心就好·”·“我还是能干些事的。”
“嗯”·“我能让你干,还能让你干得挺舒服的·”·“……”张晨这幅坦荡荡的模样,倒还真没怎么变过。
·“该喝药了·”我想了想,把中药从厨房端过来了··“我能不喝么”张晨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恐怕不能,对身体好,”我亲自把药倒进了碗里,又推到了他那边,“来,趁热喝·”·张晨皱紧眉,还是把这碗药喝了,我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夸了一句“乖”。
张晨这天下午没有玩儿游戏,他跑到了我的办公室里,我让人给他腾出来一个舒服的位置,又在桌子上放了一堆零食和果汁·他向我要咖啡,我反问他要不要喝温牛奶,他就不再要了。
等忙了两个小时,闲下来的时候,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抓到他在看我,他冲我挥了挥手,继续啃他的小点心·张晨喜欢甜食的爱好一直没变,反倒是有些变本加厉的倾向,营养师说降低糖度适量吃没什么问题,我就随他了。
公司有位董事上来同我交流工作,眼睛却忍不住向张晨的方向看,隐约还带着点恐惧,我权当没看见,等人走了,用电脑发了条微信给张晨··“你怎么搞的他,见你那么害怕”·“我手里有他的把柄”·“什么把柄”·“能把送监狱呆个十年二十年的。”
“……”·“早年创业的时候,我查出来一批人手脚不干净,我没把他们扭送到医院,反而让他们写了陈情书,把具体干了什么都记录下来,再交给我。”
“……”·“所以到后来,他们不敢辞职,也不敢再做出格的事·”·“他们敢弄死你·”·“我这不还是活着么”·我的眼睛离开手机,抬头看,张晨果然冲我漫不经心地笑,叮咚作响,又传来了一条消息。
“这些东西我回头都给你,你不必担心·”·“我没有担心,”我的手指狠狠地敲了一下键盘,“我是看你胆子太大了·”·“总得胆子大一些,我那时候,胆子不够大就什么都没有。”
我在挑选着表情,想着用哪个表情的时候,屏幕上多了一行字··“我现在胆子很小,就怕哪天你看腻了我,就把我送得远远的了·”··“不会,”我几乎是立刻回他,“你不必担心。”
“如果你太太让你把我送走呢”·“我哪儿来的太太”·我发出了这句话,又觉得哪里不对,索- xing -站起身来,走向张晨的方向,办公室待命的秘书迅速地离开了房间,还贴心地锁上了门。
张晨在用叉子拨弄草莓,也不看我,一副沉迷甜品的模样··我捏了一把他的脸颊,问:“我哪儿来的太太”·“反正不是我。”
“我没有太太·”·他手里的叉子一瞬间插进了草莓里,红色的果汁染红了白色的奶油··“你不是跟李婉婷结婚了么”·我简直哭笑不得了,我说:“我没有和她结婚,你从哪里得知的……”·我想起了那张在诊疗记录里夹着的照片,反应过来,我的确没有跟他解释过,那张照片是我参加她婚礼的照片,并不是我们结婚的照片。
我不提这件事,是不想牵出来我调查过他的事,却没想到他到现在还以为我已经结婚了··我叹了一口气,把事情的真相向他解释明白了,他沉默地点了点头,我又在想,如果他一直以为我已经结了婚,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要跟我回来,呆在我身边的呢在那些我不愿意去见他的时光,他会不会,一个人呆着,瞎想些什么呢。
张晨这幅样子,逼得我又把其他的事情也一并说了说,我告诉他,陈安是我代孕的儿子,他神色平静地说,那时候有人到他的病房里,告诉他,陈安是我和李婉婷的儿子,我是来陪李婉婷到国外的,还劝他尽快离开,乖乖离开,会得到一笔钱,如果不离开,得到的只会是羞辱。
我忍不住去问他:“你那时候想过离开么”·“没想过·”·“为什么没想过”·“我想听你亲自告诉我,我不相信,你会那么做。”
“那后来,你怎么不问”·“我那天看你急匆匆地走,就不想问了·”·我看着他过分平静的脸,不知怎的,想起我们在疗养院重逢的时候,我拿着紫色的口袋,叫他想够却够不到,他却微微笑着,盯着我看。
“我不是什么好人,”张晨很自然地说,“就算你有妻有子,我还是想跟你在一起·”·“你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呢”·“为了钱,为了权,为了很多理由,你看我残废了,一个人也活不下去。”
“说实话·”·“陈和平,我爱你·”·我偏过头,心想张晨可真是个人渣,道德和法律从来都不曾给予过他什么约束,从过去到现在,他都活得太过自我,肆意妄为。
但好像与我相关的事,他总是多了一份踌躇,想问又不敢问,只知道伸手去抓些他能够抓到的东西··“我知道了,”我转过头,抬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盯着他看,“我工作太忙了,没来得及找新人,你这个旧人,凑合着用吧。”
他噗嗤一声就笑了,一开始是小声的笑,到最后越笑越大声,甚至笑出了眼泪,我忍无可忍,俯下身去亲他,他就攥着我的肩膀,很乖很乖地任由我吻他··等到我结束了这个吻,准备直起身的时候,他却凑到了我的耳畔。
“陈和平,怎么有你这么好的男人·”·“说这个干什么”·“你像个苦行僧一样生活,每次我以为你已经变了,又发现,你没有变。”
“话太深奥,听不大懂·”·“对不起·”他突然道了歉··“嗯·”我还是说不出没关系··第100章 ·张晨在第二天提出要开始复健,一扫之前懒洋洋的模样,医疗团队早就准备好了,相应的器械也很快挪到了室内。
于是我在晨跑的时候,总能看到他的双手扶着平衡木,艰难地站着,站不了几秒钟,又摔倒在了地上··我盯着他看,并不去扶他,他就很倔强地撑着护工的手,艰难地向上撑,希望依旧很渺茫,但他愿意试,就让他试吧,万一,有奇迹呢·陈安已经可以坐起来了,我亲了亲他的额头,叮嘱人好好照顾他。
我依旧没有将他带在身边或者交给张晨照顾的想法,我太忙了,而张晨,叫他照顾一个实际上没什么关系的孩子,太难为他了·爱屋及乌听起来很容易,但做起来很难,张晨不提,我也不会去问,就让他们两个各顾各的吧。
我这么想着,陈安咯咯地笑了,我忍不住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又想着该去看看爷爷了,我得亲自告诉他,他有曾孙了··我决定去祭拜爷爷,张晨也说要同我去。
他许久没有离开这座大厦了,需要准备的东西还挺多·临出门前,我看了一眼他白嫩的脖子,亲自拿了一条围巾,绕着他的脖子卷了几圈·这动作我做得自然,张晨却低着头,特自然地亲了一口我的手背,我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他的头发已经快长到肩膀了,看起来很漂亮,我看他也没有剪短的想法。
护工推着他的轮椅,我的手插进了大衣的口袋,下了电梯进了车直接去了九宝山的墓地··我和张晨一起跟爷爷说了一会儿话,就准备离开了,张晨却伸手扯了扯我的衣袖,又闪躲着我的视线,他说:“我想去看看我母亲。”
他母亲的墓也葬在这个陵园里,但我从来都没去过,张晨这幅模样,我不想叫他难过,就说:“让护工推你过去看看,我在这里等你·”·张晨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我目送着他离开,翻出了手机,处理一些邮件,但等了四十分钟,人还是没有回来。
张晨母亲的坟墓我没去过,但也知道距离这里大约只有七八分钟的路···我打了个电话给张晨,能够拨通但一直没人接,又叫助理过去看看,助理离开不到七分钟,就打了电话回来,他急促地说:“陈先生,我没看到张先生。”
我心里咯噔一下,说:“去周围看看,洗手间里也去查一圈·”·“好·”·我挂断了电话,叮嘱手下人:“去联系陵园的管理方,封锁陵园的出入口,调取监控录像,找人,快”·十分钟后,我看到了陵园的监控录像,有人支开了张晨的护工,又推走了张晨,整个耗时不到两分钟。
张晨初始有些反抗,但后来不知道对方同他说了什么,他也放弃了反抗,任由对方推走了··我报了警,也通知了集团的安保系统,开始搜索张晨的踪影,又给郑东阳打了电话,质问人是否是被他带走。
郑东阳直接喊冤,又说会抽调人手帮我去找·我挂断了电话,手指尖都在发抖,理智告诉我既然张晨放弃抵抗,同那些人离开了,至少生命安全不会出太大问题,但我根本赌不起。
张晨消失了两个小时,又重新出现在了陵园的后门口,一辆车将他的人连同轮椅一起扔了下来,他摔倒在地上,拨通了我的手机号码,开口的第一句话是:“抱歉,刚刚去处理点事。”
“你他妈的在哪儿呢,啊”·“……我在后门这边,和平哥·”·“等着,别挂电话·”·我将手机塞到上衣口袋里,奔着后门的方向跑了起来,皮鞋初始能察觉出重量,很快就顾不得了,我踹开了虚掩着的门,几乎是立刻看到了张晨,他半坐在地上,甚至冲我挥了挥手,轮椅翻在他身边,比他要狼狈多了。
我这时才察觉出疲累,汗水顺着脸颊流淌,胸口也隐隐发疼,我喘着粗气,走到了他的身边,伸出手,他也抬起手,我们十指相握,我终于抓到了他,他也终于抓到了我。
我实在没什么力气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张晨拉了拉我的手,说:“坐下来歇歇·”·我鬼使神差地听了他的话,竟然就这么席地而坐了,他的头枕在我的肩膀上,手指紧紧地扣着我的,说:“抱歉,叫你担心了。”
“你刚刚去哪儿了,谁把你带走了”·“老太太留下的人,他们带我走,说老太太给我留下了一些东西·”·“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跟我说一声”·“他们不让我打啊,还把我的手机拿走了,再说,他们说只要十几分钟就好,谁知道直接开车把我带走了。”
“他们想让你做什么”·“你怎么不问他们给我了什么”·“谈得开心会把你直接摔在门口”·“也没办法,谁让你立刻通过各方面施压了,他们是想找我谈谈,又不是真的想绑架我。”
“倒成了我的不是了”·“才不是你的不是,我只是很惊讶,你竟然会那么在意我……”·“在你的心中,我是那么冷漠的人么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人掳走,无动于衷”·“好吧,我的错。”
张晨不跟我争辩了,他的脸上带着忍不住的笑,又偷亲了一下我的脸颊,而他亲过的部分,一下子就红了··我控制不住本能的反应,加上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就干脆站了起来,把人公主抱起,他的头枕在我的胸口,特别乖,又特别调皮地拿头发去擦我的喉结。
他还是很沉,我也没抱着他走了多久路,就看见了下属·下属找来了新的轮椅,我把张晨放到了轮椅上,才反应过来刚刚可以把轮椅挪正,推着他走——但刚刚脑子里竟然完全没有这个选项,或许是鬼迷心窍。
我向各方说明了人回来的情况,又叮嘱底下人送上谢礼,直接带着张晨回了公司,助理安排了人给张晨做体检,他除了膝盖磕青了一点什么毛病都没有··我没问他这两个小时发生了什么,他倒是主动说了说。
“我一直特别不理解一件事,就是老太太那时候为什么救我·”·“母子天- xing -,有什么不理解的”·“她利用我的时候,可看不出什么母子天- xing -来。”
“现在你知道了”·“知道了,原来我那个弟弟,跟我不同父,也不同母·”他漫不经心地扔了个炸弹给我。
“……怎么回事”·“老太太怀孕了,生产的时候遇到了意外,难产,孩子出生就是畸形,活了几天就断了气·那个男人就把外面女人的孩子抱了回来,瞒住了她。”
·“这么多年相处着,没有血缘,也有亲情·”·“她撞见了那个男人和她儿子和儿子的生母一家三口在一起吃饭·”·“这可真是……”·“老太太这些年替那男人背了不少锅,做了不少事,谁能想到,她也只是他的一个棋子,”张晨用叉子叉了一个草莓,不吃,就盯着它看,“她倒是有脑子,没有当场冲过去,后来知道他们要杀我,就过来救我了。”
“节哀顺变·”我想了想,到底补上了这一句··“你说她多可怜啊,又多可笑啊,一辈子就这么毁了·”·这话我没办法接,就只能默不作声,张晨终于把这口草莓吃进了嘴里。
“搞了半天,原来是我那个好弟弟想弄死我·”·“嗯”·“我那个好弟弟打着为父报仇的旗号,撺掇着那波人想弄死我。”
“我能帮你做些什么”·“老太太留下些人,叫他们狗咬狗·”··“……”这答案还真是出人意料,“所以他们找你干什么”·“误以为我是被你囚禁折磨的小可怜,想救我出来,再让我重新进漩涡里,跟那些人去争斗。”
“那你怎么想的”·“我是疯了,才放着舒服呆着的日子不过,去劳神费力当苦工·”·他气鼓鼓的脸真可爱,我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他倒也乖,任由我捏着。
过了一会儿,张晨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又说:“老太太留了些钱给我,明天都划给你·”·“你自己也留着些,用不着都给我·”·“我靠你养着的,钱不给你,还能怎么用。”
“你就不怕,我把钱拿走了,哪天不养你了,让你流落街头”·“那也是我的命,”张晨答得倒是坦然,“我这辈子都欠你的,你想怎么对我,就这么对我。”
我抬起手捏了一把他的脸颊,说:“我有想过,该怎么折磨你·”·“嗯”·“把你锁在郊区的别墅里,想起来的时候就玩弄几天,想不起来的时候就丢在一边。
我在我的衣服上喷上别人的香水,沾染上红色的唇印,叫你以为我养了很多情人,让你也痛苦不堪,但又无法逃离,只能任由我折磨你·”·张晨的表情有了些许的变化,他抬手捂住脸说:“你就不会真的出轨么你伪装的那些伎俩,万一骗不过我,不会很尴尬么”·“……我可能做不到,”我很认真地回答他,“倘若我有了新的对象,决计不会和你在一起,但如果我同你在一起,我接受不了同其他人太过亲昵的关系。”
张晨抹了抹脸,又说:“除了这个呢”·“大概就是沉迷工作不回家吧,也不去见你·”·“……”张晨沉默地看着我。
“你一个人呆在家里,我也不让你出去玩儿,很少看你,冷漠地对待你·”·“那我会去找你,我总有法子见到你,你心软,我就天天撒娇缠着你。”
“……你会这么没下限么”·“会啊,你都不理我,我还要什么面子,里子都可以不要了·”·我沉默着不说话,一时之间有些无可奈何。
“那我就总说你变老了变丑了,也不碰你,就很嫌弃地看着你·”·“那样啊……”张晨这回倒是认真地思考了,过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那我可能会选择去死吧。”
“这么夸张无论我出轨,还是囚禁你,甚至对你冷暴力,你都不会想去死吧·”·“可是你喜欢的只有我的脸啊,如果我脸都变丑了,你就不会喜欢我了吧,你连喜欢都不喜欢我了,我还是去死吧。”
“……”一时之间,我竟有些无言以对··“我当年勾引你上床,靠的就是脸吧,如果我长得不好看,你会跟我滚上床么”·“……”竟然没办法反驳他,毕竟我也不知道,如果张晨长得不好看,我会不会跟他纠缠到一起。
张晨放下了手,露出了他那张依旧很好看的脸,他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总会有一天,我白发苍苍,容颜不再,那时候你不要我了,我就去狗带了……”·“瞎说些什么,不会有那一天的,”我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我又不是只看脸的。”
“那我这个人,除了脸,还有什么可看的么你一直喊我人渣,从年轻的时候喊到了现在·”·“……总之,不会不要你的。”
张晨伸出了手,弯曲着中间的三根手指,扬起了小拇指:“拉个勾·”·“幼稚·”·我这么说着,还是伸出了手,学着他的模样,翘起了小拇指。
他的小拇指勾起了我的小拇指,用力摇了摇··他说:“拉勾·”·“上调·”我抬起了大拇指压上了他的··“一百年不许变。”
第101章 ·今年集团的盈利额又突破了历史,董事们和颜悦色,股东代表满心欢喜,公司员工做事的效率都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李婉婷找我约稿,我不可能不给她这个面子,就答应了她。
采访当天,张晨难得起得很早,美容师和造型师提前一天已经来过了,发型定过,衣服挑拣过··张晨洗了脸,又开始折腾那些瓶瓶罐罐,连手指尖都精细地修整过,我眼见着他选了十分钟的色号,最终抽出一支,只沾了少许,又用棉签一点点晕染开,他抿了一下嘴唇,唇色变得极为自然。
“帮我把第三排倒数第二个香水瓶拿来·”·“……我和李婉婷一点事都没有·”·我这么说着,还是伸出手,把那个水晶瓶子拿了下来,递给了张晨,他喷了一点在脖颈处,又撩起了上衣,向肚脐边缘抹了点,他的小腹又白又平,我多看了几眼,又被衣服遮住了。
·造型师给他挑了奶白色的上衣,腿上原本只有一条铅笔裤,被我硬逼着在里面加了一条羊绒裤,日常穿的毛绒绒的拖鞋扔在一旁,复杂的靴子套在了小腿上,绑带足足有十六道,造型师坐下来帮他系绑带,他在盒子里挑挑练练,翻出一对耳夹,夹在了耳朵上,偏过头矜持地对我笑:“我好看么”·我将即将脱口而出的“一把年纪瞎折腾什么”咽了下去,盯着他看了又看,坦诚地说:“特别好看。”
·他清脆地打了个响指,说:“男人就没有不看脸的·”·我真不想提醒他,他连自己一起圈进去了··采访安排在我的办公室,张晨已经叫人搬了个舒服的卧椅进去,色调和他今天的一身特别搭,护工推了轮椅过来,他抿了一下嘴唇,眉眼间有些委屈。
我受不了他这样,向前迈了一步,说:“我抱你·”·他就伸出了双手,我拖着他的臀部和腰身,抱起来了他,他的双腿无规则地撞击着我的身体,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我有点心疼,又亲了亲他的脸颊。
橙子和银杏混搭的味道沁入鼻腔,他的眼里是浓郁的爱,我有点想吻他,但周围人那么多,我又不该去吻他··我把他抱到了卧椅上,造型师递来了毛毯,他遮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落在地,头枕在柔软的靠枕上,手指尖原本搭了根雪茄,被我强行换成了有着香烟外表的糖果,造型师感觉快疯癫了,张晨倒是乖觉,什么都听我的。
他整个人的状态像是要去拍大片似的··我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在我心里是最漂亮最好看的,不必担忧害怕·”·“我哪里担忧害怕了,”张晨用牙齿扯开手中的“烟”的外皮,啃了一口糖,“我就是心血来潮,让你看得更舒坦点。”
我的确是看着舒坦了,甚至想扯碎他身上的衣服,就在这个躺椅上草他··他看出了我隐忍的欲望,抖着肩膀,笑得花枝招展,大领口的上衣褪下了一点,露出一小截白嫩的肉来,我伸出手,把领子向上提了提,警告他:“别浪。”
他却伸出了手,握着我的手腕,抬起头顺着我的手腕里侧的血管舔了舔··“只浪给你看·”·我抽出了手腕,抬手虚虚地抓了一把他黑白相间的头发,又闭上了眼,松开了他。
“……等采访结束·”·他眼里晕染了狡黠的笑:“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他、可、真、是、个、老、骚、货··真正到了采访的时候,他反而相对比较乖了。
我和李婉婷严肃地交谈着,他靠在躺椅上,漫不经心地看一本时装杂志,偶尔勾起茶杯,侧头喝一口奶茶·没多说没多做什么事,轻松自在··李婉婷的目光却频频地看向张晨,到最后忍无可忍地说:“你也是真惯着他。”
我的求生欲叫我保持沉默,不对这句话发表任何意见··采访终于结束了,摄影师收齐了设备,底下的小助理也退出去了,李婉婷别了下头发,踩着高跟鞋直接向张晨的方向走,我也大跨步冲了过去,本能地害怕两个人起什么冲突。
李婉婷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看了一眼我,又转过头看张晨,过了一会儿,才说:“你那款耳夹……”·张晨抬起手,捏了捏耳垂,露齿一笑:“全球限量一件,和平哥给我买的。”
“真特么的……”李婉婷看起来比刚才更生气了··“妖、艳、jian、货·”张晨补了后面的四个字··“陈和平,你就惯着他……”·“我男人,当然惯我啦。”
“老娘已经嫁人了,孩子都有了,我也有男人惯着我·”·“哦,”张晨的表情立马变了,特别乖巧可爱,“姐姐,祝你家庭幸福,生活美满。”
“滚我比你小”·我站在一边,根本插不上话,似乎也不用我来拉架什么的··李婉婷拍了一会儿胸,勉强把这口气咽下来了,从手包里掏出一个红包,扔向了我,我本能地伸出手,接住了。
“给你们这对狗男男的红包,不厚,老娘没钱·”·“谢谢美女,”张晨抬起了手,像招财猫似的挥了挥,“欢迎下次再来·”·我伸手拍了一把张晨的头,充作警告了。
“行吧,你们爱在一起就在一起,”李婉婷过了一会儿,又挤出了一句话,“我走了,孩子快下幼儿园了,早上跟我说,叫我下午一定要去接他·”·“我去送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下去就行·”·我不再坚持,目送着李婉婷离开了··“呵,”我看向了张晨,他撩了撩头发,“秀不了脸就会秀娃了。”
我有点受不了他这样,怼了他一句:“你要能生你也秀·”·“问题我生不了呀·”张晨抬起手捂住了脸··过了一会儿,我发觉他手有点抖,问他:“怎么了”·“没事儿……”他的声音带着笑的,我却皱起了眉,将他的手硬扒下来,才发现他脸上都是水。
“怎么回事多大点事,哭什么”·“我……我控制不住,”张晨的手攥紧了毛毯子,青筋狰狞地显露在表皮上,“等一会儿就好了。”
“一会儿去看医生”·“不去……”·“你这样不行……”·“我说了我不去”张晨喊了这一句,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又缩成了一团。
我把他抱进了怀里,让他枕在我的胸口上,又用丝巾帮他擦脸上的水:“那叫医生过来看你,好不好”·“不好……”·“我陪着你,让医生过来看看,给你开点药,好不好”我亲了亲他的额头,尽可能放缓了语气。
“我不要……”··我深吸了口气,撂了句狠话:“听我的,不然把你扔回到别墅里,你别想见我了·”·他眨了眨眼睛,泪水弄糊了妆容,这回倒是会说“好”了。
我抱着他,伸手顺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过了一会儿,他终于闭上眼,睡着了··我将他放回到卧椅上,叫人去联系精神卫生科的医生,想了想,又叫人联系心理医生,我也不知道哪种途径能帮张晨,索- xing -都请来听听。
我处理了三个小时的公务,张晨才从睡梦中醒来,他看起来精神多了,抬起手指揉了揉太阳- xue -,微微蹙起眉··“我又有点不正常了”·“有点,下午预约了医生,你去看看。”
“哪方面的”·“精神卫生科的,还约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从我这里套不出什么话来的·”·“那你就自己挺着”·“我能跟你说么”·“说呗。”
“我怕我说了,你会嫌弃我·”·“你干过让我嫌弃的事不止一件两件,现在我不是还养着你么”·张晨笑了起来,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我签完了手上的合同,将钢笔旋进笔帽里,顺手把笔扔到了桌面上。
“说吧·”·“我生不了孩子·”·“废话,你是男人,当然生不了孩子·”·“不是那个意思,”张晨抬起了手,将额前的碎发向后捋了捋,“我- jing -子存活率极低,没办法有后代。”
我皱了眉头,说:“早二十年你就告诉我了,老太太不是还带你去国外检查过么”·“我……”张晨闭上了眼睛,他又控制不住眼泪了,“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后来生了病么”·张晨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我……”·“说。”
“我跟那个人的时候,- she -得太快了,他就让人给我打了一针·”·“打了一针”·“打了很多针,做了个小手术,”张晨躺在卧椅上,眼睛睁得很大,像一条濒死的鱼,“后来我草他的屁股,他就说……”·“他说什么”·“你一辈子生不了孩子了。”
我走到了他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说:“别哭了,太难看了·”·“我那时候,笑了,”张晨露出一个无比阳光灿烂的笑容,正常又可怖,“我对他说,我是个同- xing -恋,本来也不会要孩子。”
“你……”你那时候,真的喜欢男人么·“我对他说,我爱他,我同他接吻,和他**,”他抬起手指,隔着空气描摹着我的模样,“那是我的选择,我怪不了别人。”
“你可以怪别人,怪老太太,怪你弟弟,怪林丹妮,怪任何人都可以·”·“陈和平,你怎么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我可能还不够心狠。”
“你要心狠一些,我没什么值得同情的,”张晨开始撕开自己的上衣,布料一寸寸裂开,露出白嫩的肉/体,“与众不同太过痛苦,我开始同流合污,没少玩/弄别人的身体,或许最初的时候,我是受害者,可到后来,我晋级成了玩家。”
“的确没什么值得同情的,”我捏起了他的下巴,审视地看着他,“所以,你为什么要勾引我你已经是个高级的玩家,为什么要拖我下水”·“我害怕。”
“怕什么”·“怕你在你的路上越走越远,再也看不见我……·“怕你有一天用鄙夷的眼光看着我,同我擦肩而过……·“怕你再也不会在半夜的时候扛着我走过雪地……·“怕我失去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我松开了他的下巴,很自然地扇了他一巴掌··我用得力气很大,他的嘴角又渗出了血··“张晨,你自己在泥潭里,所以就想拉着我一起下去·“你怎么就不学学好,试着往出爬·“哪里有你这么做兄弟的,硬要把人往床上带”·张晨抿着嘴唇不说话,看起来像是我在欺负他似的。
“算了,也怪我意志力不够坚定,明知道你是什么货色,还跟你搅在一起·”·我递了一个台阶,他就得寸进尺地伸手去摸我的下面,等摸到了,笑得眉眼弯弯。
我压在了他的身上,扯掉了他的外裤,伸手一摸是羊毛的打底,他低声笑,我拍了他屁股一下,将他打横抱起,回卧室去了··我们在床上厮混了一个下午,我插够了他下面的- xue -,又去插上面的口,他被我顶得眼角都是泪,却还是乖乖的,用力去吞吐我的欲/望——他吞掉了我的精/液。
他惨兮兮地睡着了,身上都是我留下的青紫印子·我靠在靠枕上,看着他沉睡的容颜,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额头··他不是什么好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从最初到现在,我都再清楚不过,可我就是舍不得他,没什么办法。
我原以为,他是我身上的腐肉,忍痛割掉,就会断得干干净净··却发觉他是我的血,我的命,我做不到将他割离开我的世界···做不到,就做不到吧。
我可耻地、不甘地、窃喜地原谅了做不到的我,抱紧了他这个曾经的人渣··第102章 ·精神卫生科的医生对张晨进行了全面的检查,初步的结论是错误服用精神分裂药物后产生的后遗症,给出的建议是继续给药一段时间,等待情况稳定之后,再慢慢断药。
张晨接受了这个结果,并愿意继续服药··但医生私下里也同我说得明白,尽管服药后大概率会缓解症状,等待情况稳定后也能够缓慢断药,依然会有一定的概率复发,而每一次复发,情况就会更恶劣一些。
医生说前期服药的时候,有一定概率会发生恶心、反胃、困倦、衰弱的副作用,张晨还算幸运,也可能这些阶段,在他疗养院接受“治疗”的时候,都已经经历过了。
·他服用着精神方面的药物,同时也在配合着做复健治疗,有时候我工作间歇,去健身室看他,总能看到他要么已经摔倒在地,要么就正在摔倒,他摔得浑身发青,但总是倔强地爬起来,再做一次尝试。
我对张晨的意志力从来都不担心,但有时候还是会有点心疼,就过去把他抱起来,摸摸头··一转眼又到了新年,公司上上下下都在发钱,我也包了一个红包,在除夕的早晨递给了张晨,说:“给你的红包。”
张晨接过了红包,摸了摸,却说:“薄了·”·“哪里薄了,装了两千块·”·“你欠了我十多年的红包,就给我两千块啊”·我正想问他哪里欠了十多年的红包,又想起当年的往事了,如果我没记错,我那年最后一个红包,给了小田。
我许久没说话,张晨也意识到这个话题不太对路,低下头,一副虽然我做错了,但是不好意思道歉的模样,我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把这件事揭过了,说:“一会儿给你再补个大的。”
“补个大的”·张晨伸手抱紧了我的腰,特别乖巧的模样··新年终于得了八天假期,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不爱动弹,张晨折腾了两个半小时的脸,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在赚钱玩儿。
嗯,赚钱玩儿·我之前给他划的钱,现在已经翻了一翻,天知道他到底怎么做到的··他赚到钱,就把钱全都转回到了我的账户里,手机一扔,躺在床上钻到我怀里。
我那时已经半睡半醒了,本能地抱住了他,说:“晚上吃点什么”·“你能给我做点什么么”·“我得有几年没做过东西了。”
“想吃红烧肉……”·“做不好怎么办”·“想吃·”·“……成吧。”
我闭着眼睛答应了他,很快唇上多了两片温热,他偷偷亲了亲我,又仗着我困得迷糊,想要溜走··我睁开了眼睛,翻身压住了他,说:“撩了就跑”·“撩了才不跑,你给我做肉,我就只能肉/偿了……”·他最后一个字隐没在我的唇里,我们唇齿相依,重新滚做一团。
大年初一,终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下得极大,从楼内的窗户向外看,满目银白··张晨还在做复健,已经摔了今天的第三十八次,也不喊疼,大概是摔皮实了。
他自己推着自己的轮椅,到了我的身边,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说:“我们出去看看吧·”·我想说外面冷,又想说外面没什么可看的,但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还是说:“好吧。”
这种天气离开大厦可不太容易,我给张晨套了一层又一层,直接裹成了球,推着他进了楼梯——大厦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已经放假回家了··电梯直达停车场,已经能隐约感受到冷意,等推出了停车场,凛冽的风卷起雪花扑面而来——天气可够冷的了。
张晨却扯下了厚实的围巾,笑着说:“下雪了·”·我“嗯”了一声,又向后扯了些,好叫他的轮椅不必沾上雪水··我们在通道口呆了一小会儿,张晨说:“好想和你打雪仗啊。”
“那是孩子们才会做的事吧·”·“想变成个孩子,就什么不必去想了·”·“孩子也有孩子的苦恼,你小的时候,一定在盼望着自己长大。”
他想了想,说:“还真是这样,看来是很傻X了·”·“孩子们都盼望着长大,因为不知道长大之后,有很多困难的事在等着他们·”·“谁让我们是人呢,人总是苦恼多过快乐的,对吧”·张晨今天好像格外感- xing -,我捏了一把他的脸颊,说:“看够了么,该回去啦。”
“好吧,我们回去吧·”·我推着他往回走,张晨突然说:“挺好的·”·“什么挺好的”·“我还能呆在你身边,一起看看雪花。”
“你今天吃药了么”·“吃了,谨遵医嘱·”·“那怎么突然这么矫情了·”·“我只是想起些往事。”
“比如说”·“比如说你当年离开了这座城市,去了鹿市,我在过年的时候无家可归,那天也下着这么大的雪,我开车去了景山公园,喝得酩酊大醉。”
“喝醉之后还要发个朋友圈·”·“原来你看到了啊……”·“嗯,我看到了·”··张晨就不说话了,我想了想,又说:“那时候你和我已经分开了,你娶了妻子,我去了鹿市,我们离得那么远,没办法去找你的。”
“倘若我没有娶妻,你没有去鹿市,我们只是分开了,那你会来找我么”·“我也不知道,只有在那个情形下,才能有答案。”
“你还是老样子,连句情话都不会说·”·“我不爱骗你的·”·“我那时候差点就冻死了·”·“嗯”·“公园卖门票的老大爷,惦记着我进去了没出来,在雪地里找到了我,”·张晨说得很平静,我却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他蹭了蹭我的手心,像一只可怜的小动物,“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点滴一点点滴,那时候我就知道,除了你,没人会管我的死活的。
所以啊,就算你再嫌弃我,我也要跟你在一起,我离不开你·”·“我没有嫌弃你,”我吐了一口气,慢慢地说,“我只是以为,离开了我,你依旧能过得从容自在。”
“不可能的,”张晨的声音带了一丝颤抖,他像是哭了,“即使我没有出车祸,离开你与我而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我伸手去摸,摸到了温热的泪,烫在我的手心,暖起了冰凉的血。
我听到他说:“陈和平,我爱你,比你想象得多得多·”·我听到我回答他:“谢谢·”·张晨就不再说话了··我推着他缓慢地向前走,正好看见有车打了后车灯,应该是倒车出来准备离开停车场,我向旁边让了让,并没太在意。
说实话我脑子有些乱,张晨刚刚说的那些话,我并非无动于衷,但又仿佛隔了一层,当年的苦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张晨的话得打折扣去听,但他的话总能戳中我心脏里最柔软的地方,我也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
我不想交付感情,让自己变得脆弱,但又忍不住对他更好一些,怪他太过美丽,怪我心不够硬··意外发生的时候,我只来得及看到骤然变大的车灯,耳畔是汽车独有的轰隆声和张晨的惊呼声。
我的身体越过本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张晨的轮椅重重地向外推了出去,下一瞬,剧烈的痛苦席卷全身,我感受到了血液自体内喷薄而出··停车场的顶灯变得模糊,满目都是血红——我坠入黑暗前,仿佛听见张晨的哭声。
“喂,陈和平,如果你坐着副驾驶的位置上,迎面而来一辆车要撞我们,你会选择救自己,还是救我”·“我不知道·”·“你怎么这么说”·“事情没到那个地步,我怎么知道我会怎么做。”
“行吧,你好歹没骗我,不像我前男友,说得比唱得都好听,真到了意外发生的时候,巴不得送我去死,给他挡命·”·“人的本- xing -都是让自己活,你也怨不得他。”
“陈和平,就你老好人·”·“张晨,即使是我,也不能打包票会救你,你还是少得罪些人,省得再遇到这样的事·”·“啧,你管我啊……”·我倒是想不管他,但我终究控制不住。
我分明不像年轻时那般喜爱他了,但当我意识到危险发生的时候,本能叫我选择救他··-·-·-·-·-·“滴答、滴答、”·像血液在缓慢地淌在地面上。
“滴答、滴答、”·像点滴的药液滚入血管中··“滴答、滴答、”·像心跳监控仪在正常工作··我闻到了清凉的气体,双眼却紧紧相黏,用尽力气,也睁不开眼睛。
酥麻的疼一点点刺激着我的神经,我的灵魂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我知道,我还活着··我曾无惧死亡,愿意冲在最危险的前面··我曾期待死亡,清算这繁杂的一生,叫爱恨归于平静。
但此时此刻,我由衷地感叹,活着实在是一件幸运的事··无关任何人,无关任何事,只是活着,足以欢欣鼓舞,未来尚有数十载,能够继续虚度··我听见了极轻的轮椅滑过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重,熟稔得仿佛刻在灵魂尽头。
我的右手被那人握住,轻轻的、颤抖的,冰凉的吻落在了我的手背上,连同冰凉的泪水一起··我听到他说:“陈和平,你怎么还不醒·”·但我动不了,也回应不了他的话。
“陈和平……我求你醒过来·”·他的泪越来越多地淌在我的手背上,哭得也越来越大声,他趴在了我的大腿上,崩溃了一般··“和平哥……我离不开你,我离不开你……”·我猜他现在一定很难看,我喜欢看好看的他,却不知道为什么要拼命地尝试睁开眼睛。
我将那归咎于他哭得太难听了,吵得我脑仁疼,所以,当我终于睁开眼睛,能够勉强挪动嘴唇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别哭丧了,真难听·”·第103章 ·哭声骤然停止,张晨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脸色很苍白,黑眼圈却很重,偏偏眼睛还是布满血丝的红,这样的确是不怎么好看的,但我偏偏挪不开眼··“你……你醒了”·“你可以掐自己一把,看是不是梦。”
张晨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没去掐自己,反倒是伸手摸了摸我的胳膊,又挪动轮椅,摸了摸我的脸,我实在没什么力气,就只能任由他摸着,说:“公司怎么样了”··“你刚刚醒来,先不要去想这些。”
“不想这些,恐怕没办法好好休息·”·“吴铭从国外紧急回来了,暂时控制住了大局·”·“他怎么回来了”·“我通过吴清飞喊他回来的。”
“你为什么不亲自接手,律师团没有联系你”·“他们在你抢救的时候就赶来了,我倒是不知道,你竟然也立了个遗嘱,等你死了,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扔给我。”
“礼尚往来,仅此而已,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不想离开这间医院,”张晨闭上了眼,颤抖着唇,“我不想离开你。”
他这个回答太超纲了,超过了我刚刚设想的所有的答案··“张晨……”·“嗯”·“你这样不怎么聪明。”
“我这辈子的傻,好像都用在了你的身上·”·他小心翼翼地趴在了我的大腿上,但我也动不了手指去摸摸他,抱抱他·他轻轻地喊我的名字,我嗯了一声,他就又喊,喊着喊着就没动静了,从平稳的呼吸声中可以辨别出来,他睡着了。
我不知道我睡了有多久,大概有一段时间了,他这些日子,过得很辛苦吧,睡吧,睡吧,好好养养精神··我也闭上了眼,再醒来的时候,手脚恢复了一些力气,医生们在小声说话,夹杂着张晨的声音,我睁开了眼,撞上了张晨的视线,医生开始询问身体感受,我配合调查,做了些检验。
下午时分,吴铭带着几名我在公司的心腹前来见我,出乎意料的是,吴铭甚至还向张晨打了个招呼,我以为这两个人会看不顺眼彼此一辈子呢,就不知道我昏睡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这两人竟像是有些交情了似的。
我的床褥略抬高了些,录了一个简短的视频,粗略剪辑后就对外公布了,用来稳定军心·我知晓我已经昏睡了十天,医生说有一定的几率会变成植物人,但可喜可贺,我醒了过来。
大多还是些工作上的事,我简单应对了一些,过了一个小时,张晨就开始过来轰人离开,吴铭自然不干,两个人拌了几句嘴,最后还是我站在了张晨的这边,叫吴铭整理好资料发送到我的邮箱里,等休息一会儿后再看。
·“探病”的人离开后,张晨又趴在了我身上,许是询问过医生了,他这次向上爬了一会儿,我能勉强动一动手,就忍不住去摸他的头发··这样养了三天的病,张晨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在跟着我,连我想要如厕,他也从护工的手里拿过尿桶,亲自给我把尿。
他自己身体本来就不太好,还要去照顾我,我劝过他几次,叫他把事情交给护工,他就不高兴,一不高兴就直愣愣地看着我,仿佛下一秒眼泪就会滚下来似的··我又惦记着他那隐藏炸弹式的精神疾病,就遂了他的愿,他倒是比我想象中会照顾人,连递来的水杯都是温热的。
多年来的健身还是有些好处的,不过半个月,我就能下地走上几十步了,大部分的公务也重新挪到了我手下,吴铭主动向我请辞,我问他的打算,他说要回国外哄老婆去,据说他老婆有一双极漂亮的手。
借由着这场危机,我彻彻底底清理了一遍管理层,而当时撞伤我的司机在撞伤我后,立刻逃离现场,却被警方在出城的路口处抓获,现在已经移送到检察机关,等待进一步判刑处理。
我没问张晨在我晕死后,他又是怎么联系的警方,怎么将我送到了医院·无论是我还是张晨,因为出门看雪,那天都没有带手机·他倒是简单提了提,就是脑子空空,也记不清什么了,唯一的念头,就是救我。
等我病愈得差不多了,回到公司的时候,才从公司员工的话语中拼凑出了真相··据说那一天,张晨半个身子都是血,他发疯了似的喊人,却没想到停车场空无一人,连值班的人员都不在。
到最后,他一个人,将我绑在了轮椅上,挪动着轮椅,一点一点挪到了出口处,又在雪地里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路上的司机险些以为自己撞见了鬼,却见那个血人跪在了马路中央,厚厚的白雪染上了猩红的血,那位司机也是胆大,停下了车,这才发现,轮椅上还有一个伤者,奄奄一息,快要死了。
他好不容易把快死的我解下来,再一看,张晨也不行了··我们是一起进的医院,张晨很快就醒来了,哆哆嗦嗦地挪着轮椅也要在急救室门前等我,急救室的大门终于被推开,他等来的却是我昏睡不醒,可能会变成植物人的消息。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那些日子的,但我回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所有的事物井井有条,连股价都没有很大的波动··我得承认,张晨非常厉害,各种意义上的那种。
但这个非常厉害的张晨,却在我回到公司后,又变成了侍儿扶起娇无力的软骨头,连着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每天唯一能勾起他的事,就是等我空闲的时候,把我拐到他的床上,同他抵死缠绵。
我拍打着他的臀部,笑骂他总爱发/骚,他总是夹得更紧一些,再痴痴地看着我,就好像,我就是他人生的全部··春天终于悄然来临,又到了开大会的时候,我开始抽空弄提案,张晨很乖地不去打扰我,他最近喜欢上了做各式点心,没少浪费材料。
我刚刚写好了四页文档,就听见了熟悉的“叮咚”声,不由得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脖子,香味顺着厨房蔓延到了起居室,张晨将装着点心的小盘子放在大腿上,推着轮椅过来了。
“这次又是什么”·“巧克力曲奇·”·他把小盘子递给我,我伸手夹了一块塞到嘴里:“很不错·”·“再吃一点”·“太甜了。”
“那我吃了·”·“太多了,你得控制饮食·”·“我又吃不胖·”··我看着他纤细的腰,不得不承认了他这句话,只好说:“那也少吃一点。”
他点了点头,又过去摆弄新的花样了··春天将近的时候,他对做甜点失去了兴趣,不知道怎的,又开始喜欢在网络上写一些情情爱爱的小说,已经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要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骗得小姑娘们嘤嘤嘤地哭着流眼泪。
我也想看他写了什么,但他无论怎么说,也不让我看,连笔名都瞒得很紧,我只好随他去了,只在他码字太多的时候,强行拽着他的轮椅,把他脱离开键盘,叫他同我一起去做些有益于身心健康的事。
他依旧没放弃复健,腿已经有了些知觉,但他自己也渐渐明白过来了,这双腿想恢复成以前那样,是绝无可能了,最好的结果就是能站起来,勉强走些路,他倒是接受良好,只说,就当是年轻的时候作孽太多的报应,他愿意用这一双腿,换下半生过得安安稳稳。
他倒也是乖觉,知道我为什么会愿意带他回来,又为什么不爱同他计较些事··秋高气爽的时候,我推着他的轮椅,回了一次母校,图书馆已经彻底重修好了,但那一盏路灯竟然还完完整整地保留了下来,他就坐在那里,让我给他拍张照片。
我先站住拍了一张,想了想,又蹲了下去,自下而上地拍了一张,那张照片里,张晨微微仰着头,竟然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他向我伸出了手,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抱抱你。”
我将相机递给了身后的助理,弯下腰抱住了他,他枕在我的肩头,又伸出了手··“你在干什么”·“接一片落叶。”
“接到了么”·“你抱得太紧了,没有接到·”·“算是我的错,”我低声地笑,侧过头亲了亲他的耳垂,“喊我声哥,我带你去找落叶。”
“哥”·“再喊一声·”·“和平哥……”·他喊得我都快硬了,我捏了一把他的脸,说:“够了。”
我松开了他,他显然有些怔忪,我又忍不住捏了一把他的脸颊,才背过身,弯腰半蹲在了他的面前,说:“上来,我背你走·”·“陈和平,你可不是二十岁了。”
“就你那点身板,我七十岁也背得动·”·“你确定你okay”·“上来·”·张晨啧了一声,伸手环住了我的脖子,我的后背一沉,他趴在了我的身上,我伸手将他的双腿固定在腰侧,再缓慢地站直了腿,略抬起了后背。
实话实说,张晨还是挺沉的··我背着张晨,助理推着轮椅被我留在原地··我迈过了林道的边缘,踩上了松软的银杏树叶上,斑驳的日光若隐若现,风吹过,落叶唰唰,飘然而下。
·我背着他在林木中走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他:“怎么还不接树叶”·“想在你的后背上多躺一会儿·”·“我得说句实话,你很沉的。”
“沉你还背”·“是为了让你接树叶·”·他忍笑忍得很辛苦,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后脖子上,有一点痒··“你帮我接一片树叶,我们就回去吧。”
我听他这么说,又实在有些撑不住了,就空出一只手来,去接树叶,等手上有些重量的时候,才发现抓到了不是一片,而是两片,这两片树叶挨得太近,根部都长在了一起。
张晨低头也看见了,说:“它们也是有缘,一起生,也要一起死·”·第104章 ·我原本想把这两片树叶分开的,听他这么说,索- xing -就一起拿着了。
我们回到了主路上,张晨重新坐在了轮椅上,一行人回公司了,等回到公司没呆多久,照顾陈安的人打了电话过来,说小孩子稍微有点烧了··我换了衣服,准备过去看看,张晨喊了我一声,说:“我能一起跟着去看看么”·“你走路也不太方便,呆着吧,有机会我再带你去看。”
他就不说话了,我急匆匆地下了楼,司机将我拉到了陈安的住处,小孩子烧来得快,去得也快,等我到的时候,医生已经处理过了,烧退了一半,但我看他皱着眉委屈巴巴地睡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抱了抱又亲了亲,一眨眼,就到了半夜。
助理问我要不要在这里睡下,我刚要答应他,不知道怎的,想起临走前张晨问我的那句话,那时我忙着出门,没有看他的表情,莫名有点担心··我叹了口气,说:“我今晚回去,你们照顾好陈安。”
车子重新开回了公司,我下了车,坐电梯直接到了房间,拧开门的时候,却发现室内一片漆黑,黑暗中,有淡淡的烟草味沁入鼻腔··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开灯,而是放低了脚步声,顺着烟味传来的方向走——我看到了张晨,他背对着我坐在轮椅上,眼前是巨大的落地窗,和万家灯火。
我离他很近很近,他却恍然未觉,过了一会儿,他掐灭了手中的烟,在黑暗中发声:“你回来了·”·“我回来了·”·我没问他为什么抽烟,他也没问我为什么回来。
我们之间并不能做到彻底的推心置腹,他有他的想法,我也有我的··譬如我没问他是怎么和吴铭和谐相处的,他也没问我为什么很少带他出去·我们一直在试图搅拌的糖浆,在这一瞬间的凝固停滞,变得冷硬起来。
张晨吸了一口气,说:“你抱抱我吧·”·我没有抱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和他所看到的一样的灯火··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了轮椅缓慢滑过的声音,张晨一点一点地挪到了我的身边,伸出手,环住了我的腰,说:“你像是很不开心”··我对他的敏锐习以为常,于是问他:“刚刚你在窗边,在想些什么”·“在想你,在想你年轻的时候等着我,大概就是我现在的心情。”
“那并不一样·”·“嗯”·“我知道你会去找别的人,但你知道,我不会·”·黑暗模糊了表情,给了彼此一层心知肚明的伪装,有些话似乎也可以掰开了说,假装并不担心会给对方带来伤害和困扰。
年轻时名为炮/友的关系,于我而言是束缚,于他而言却是解放,我不愿意在他的身上投注多过的情感,但他离开我爷爷的房间,笑着同我告别的时候,我总是难以遏制不该滋生的念想。
瞧,他走了,他即将和一个我熟悉或者陌生的人接吻、上床··有时候也希望有一个橡皮擦,能够把一些过往回忆全都清除干净,那便可以毫无芥蒂、单纯开心地过接下来的日子,而不必偶尔叫记忆翻滚出来,呕得心头滴血。
张晨一直没说话,他聪明得很,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索- xing -就不说了··我又想,我同他计较个什么呢,他的腿已经废了、精神岌岌可危、年纪大了又几乎身无分文,而我还是有些喜欢他的,糊里糊涂,这辈子就过去了。
你看,张晨也没有那么差,他对我好极了,甚至前些日子那么拼命地救我,他变得乖巧、顺从、可爱、黏人,叫人很容易喜欢,我还要强求什么呢·我可能只是不甘心吧。
不甘心自己没有碰到一个相爱的人,始终如一、相依相伴··不甘心自己走上了母亲的老路,为一个人渣磋磨了大半生··不甘心张晨不是曾经的模样,而我又偏偏离不开他。
做个好人,可真是太难了··我伸出手,摸了摸张晨的头发,说:“下辈子不想跟你一起过了·”·张晨没说话,伸手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我裤子的拉链,放出了我垂软的- xing -/器来,他的舌头舔上了它的顶端,一点又一点,讨好地吞了进去。
我冷眼看他发/骚,又忍不住沉溺在他的唇舌里,欲/望在过于狭小的窄道里肆虐,他的眼角流出生理- xing -的水,却顺从地任由我玩儿,腥/甜的精/液被他吞得干干净净,我产生了微不可查的、报复似的快感,但很快压了下去。
他把我下面的欲/望重新塞了回去,拉上了裤子的拉链··我向他伸出了手,手心向上,我说:“给我一根烟·”·他沉默地摸索了一会儿,找出了烟和打火机,点燃了一根,递给了我,我伸手夹住了这根烟,不吸,就看着火光一点点地向上燃。
在香烟燃尽之前,我说:“明天带你去看看陈安·”·“陈和平,你在怕什么”张晨略抬起头,看着我,像是单纯不解,“那是你儿子,我不会伤害他。”
“我不怕你伤害他,我怕你带坏他·”·“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坏”·“你什么时候好过”·张晨偏过头,“切”了一声,又说:“放心吧,我不会带坏他的,再说,那么小的孩子,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么”·“正因为他不知道,才要好好教,不让他走上歪路,要让他当个好人。”
“可是陈和平,你当了一辈子的好人,你不累么但凡你有一点坏,就不至于过得这么苦·”·“但凡我有一点坏,你的日子也不会过得这么舒坦了。”
张晨没有反驳我这句话,只是伸出手,去抓我的手,我任由他抓住了,他就满足地勾了勾嘴角··“谢谢你·”·“不必谢,我对你如何,说到底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张晨拉着我的手,贴上了自己的胸口,像开玩笑似的,对我说:“哪一天你后悔了,你就杀了我吧·”·“我不会杀你的,”我答得倒是很认真,“为了你毁了我自己,不值得。”
“那你会对我不好么”·“你想我怎么对你不好”·“你之前不是都设想过么,还跟我说过。”
“我那时选择放弃了,之后也不会做·”·“我有时候,反倒希望你能对我不好些,你心里的伤埋得太深,我看着,会心疼你·”·“你说得很好听,但这些伤,分明是你一刀刀捅进去的。”
“我后悔了,”张晨攥紧了我的手,像是在害怕我将它抽出来,“陈和平,我后悔我年轻的时候,对你没有那么好·”·“那也没什么用处,没办法让时光回转,重来一次,”我叹了一口气,有点无奈,更多的是释然,“没办法跟你计较这些,越计较越心烦。”
“你可真是个好人·”·“我以为这句话是在骂我傻X·”·“所以,你还希望你儿子以后是个好人么”·“希望啊。”
“他以后会遇到很多像我这样的坏蛋,会受到很多的伤害,说不定会像你一样难过得偷偷哭·”·“我没有难过得偷偷哭,”我反驳了这一句,又觉得不如不反驳,“我会好好保护他的,叫他走的路尽可能顺一些。”
“可你无法保护他一辈子,总有些路,要叫他自己走·”·“那就只能让他走,我希望他是一个正直而坚强的好人,坦坦荡荡立在这世上,做什么事,但求四个字,无愧于心。”
张晨就又不说话了··有时候我也觉得他可怜,没人教过他完整的道理,他童年固执缺爱,少年的时候刚刚向世界敞开心扉,又遇到了那些事,过早地卷进了权钱与美色里,浑浑噩噩不知黑白。
·但他在黑暗里呆得太久了,从里到外都是黑的,我并不认为数年的监狱生活,会叫他明白什么是对的·他的世界里有他独有的规则,这个规则早就已经固定了,并不会随着外界的影响而改变。
叫二十多岁的张晨收敛自身,专心爱一个人,想想都绝不可能·他那时候在人生的最高处,肆意妄为惯了,也足够心狠心硬··有时候我在想,有那么多的机会,我会同他走上完全不同的路,老死不相往来,我竟然怎么也抓不住。
无非是他死缠烂打,而我又不够心硬,也只能说一句孽缘··时针已经划过了两点,万家灯火也灭掉了大半,我推着张晨回了房间,抱着他陷进了被褥里,他在这个夜晚格外粘人,死死地缠着我,轻声说着腻人的情话。
而我在他的情话里,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梦中··第二天醒的时候,已经迟了些,吃过了早饭,张晨就给自己找出了围巾和帽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揉了揉眉心,只得说:“走走走,现在就走,还不成么”·小孩子的病刚刚好一些,还有些恹恹的,张晨伸手抱了抱,又小心翼翼地亲了亲,陈安也不怕生,他好像对谁都一样的态度,没有过分亲昵的,也没有过分生疏的。
张晨抱了一会儿,我把孩子从张晨的手里抱了出来,刚晃悠了两下,就听孩子哭了,保姆轻声提醒,说:“可能是尿了·”·“是得换尿布吧”·“是啊,您递给我就好了。”
我抱着孩子,犹豫着要不要亲自给他换个尿布,却听见张晨说:“我来给他换一个吧·”·“很脏的·”·“我得给他换一个,以后孩子大了,我也有得说。”
他都这么说了,我就把孩子放了下来,叫他来做··他做得很细心,脸上一点厌烦的情绪都没有,- shi -巾擦了好几遍秽物,又换了个干净的··“陈和平。”
他轻声地喊我··“怎么”·“你儿子总放在外面也不是个出路,咱们住的地方足够大,把他抱过去吧·”·“孩子还小,我又太忙了。”
“保姆跟着一起过去,再说,我也很闲,能帮忙换个尿布·”·“你觉得你能和这个孩子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怎么不能,你放心,我不会带坏他的,或者你先让我们相处试试看,不合适,再把他送回来。”
“他一个孩子,能说什么合适不合适·”·“我不会虐待他的,我还想着好好养他,以后等他长大了,不会嫌弃我把我撵出去·”·“你想得可真多,有我在,他怎么能撵你出去”·“再过二十年,我年老朱黄,你也该退休颐养天年,到那个时候,你不听他的,还能怎么办”·“他如果敢那么做,我打折他的腿。”
“你现在这么说,我听着特别窝心,”张晨笑得眉眼弯起,话语却很凉薄,“但人心易变,总有很多的不得已,这个孩子,总有一天会成为你心中最重要的人。”
我想反驳他,又意识到没什么可反驳的,血浓于水终究不是一句假话,连我自己也不确定,我还能有多少次,能够在大半夜的时候离开孩子,转过头再去找张晨··如果他们能培养出一些感情来,总归会避免可能发生的很多事。
于是趁着冬天还没有来临,陈安小朋友入住到了大厦里,张晨也从张人渣进化成了张爸爸,每天开始比较奶粉和辅食的营养成分,沉迷换尿布和教孩子说话··第105章 ·年底又要出一次国,大概要呆上半个月,我问了问张晨的意思,他选择在家带孩子,不准备跟着我去了。
他总抱着陈安,身上也沾了一点奶香,头发也精细地扎了起来,脸上的护肤品都换了一套,怕孩子亲他吃到什么有害的物质,倒真是一副好好养娃的状态··临走那天我们折腾了大半夜,他趴在我身上躺了一会儿,又摸了手机给保姆发了条微信,没避讳我,我看了一眼,是在问安安睡着没。
保姆迅速地回了两个字,睡了,附赠一张宝宝睡得安心的照片··张晨就很满足了,放下手机去咬我的胸口的凸起··我哭笑不得地揉了把他的头发,说:“怎么学陈安,还要吃奶不成”·“没得吃,过把干瘾。”
“胆肥了你·”·“我胆子一直很大,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捏了一把他的鼻子,说:“真的不跟我走啊”·“不走,我腿不行了,过去也是住宾馆的,国外的风景也没什么可看的,年轻的时候都看遍了。”
“也别总呆在房间里看孩子,想出去的话多带几个人,也可以出去转转·”·“我不出去·”·“为什么不出去呢”·“怕路上碰见个长得过去的人,被人拍了照片,回头惹你不开心。”
“你这话说的,”我想了想,还是把那句我不是这样的人咽下去了,反倒是说,“真乖·”·张晨就笑了起来,亲了亲我的胸口,说:“我乖乖的,等你回来。”
第二天临出门前,张晨递了一盒甜点,都是他亲自烘烤的,说:“路上吃·”·我俯下身亲了亲他的脸颊,说:“好好照顾自己·”·国外的事情一切顺利,只是商业谈判过后,跟着当地的商人去体验了一把赌场,又在赌场遇到了一个熟人——Paul。
这个世界很大,这个世界也很小,偶遇也算不上有多意外···Paul比张晨大几岁,却也看不出什么年龄感来,风/骚又艳丽,正笑着坐在一位赌客的大腿上,帮忙打牌。
可能是我看的时间有点长,陪同的赌场人员介绍了几句,大致意思是,Paul正在为赌场工作,年纪虽然大了点,技术还不错··这个技术可能是指坑钱的技术,也可能是指别的什么技术,我没再问,收回了视线。
说来也奇怪,我以为我的脑海里最先想到的应该是他和张晨的纠缠在一起的情景,没想到第一个反应,竟然是他骗了张晨八千万··八千万,好大的一笔钱·我倒没有什么报复他的想法,虽然觉得Paul做事不太厚道,他跟张晨的时候,张晨没少给他钱,钱色交易一场,犯不着最后做得那么难看,哪怕卡里留个十万块钱,张晨也不至于过得那么惨。
我没有去报复他的想法,他却来招惹我了,接着倒酒的机会凑到了我的身边,像是有话要同我说·我想了想,还是没有叫安保把他扯出去··Paul倒了一杯红酒递给我,我没有接,他笑着一饮而尽了。
我同他将十来年没见过面了,最后一次见,还是去酒吧里捉女干的时候,严格意义上也不能说是捉女干,应该说去围观张晨第N次撒谎被拆穿的现场··我对Paul也没有过什么憎恶和仇恨,因为没有他,也会有其他人,并非他勾引张晨,而是张晨喜欢他。
况且抛开偏见去看,Paul长得很不错,人也很有趣,就是人品不怎么样··我想了想,用中文问他:“八千万你花了多少了”·“花光了,还欠下了不少债,”Paul答得倒很顺畅,面上也见不到多少难过的情绪,“这不,在赌场卖身还债呢。”
“我看你很适应这里的生活·”·“还好,做惯了·”·“你到我这边来,想做些什么”·“同你聊聊天,我很久没有遇到熟悉的人了。”
“就这样”·“推销一瓶酒,我刚刚开了你没有拒绝,算你的账单了·”·“好吧·”·Paul又倒了一杯酒,抬酒杯灌了一半,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问我:“你有张晨的消息么”·我心思一动,冷淡地答:“没有,你问这个做什么”·“他……他可能过得不太好。”
“他过得好不好,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你知道了八千万,又怎么可能没有他的消息·”·“这是反应过来了”·Paul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精彩,连握着酒杯的手都有些打颤。
“你知道拿走了他的钱,他会过得很不好,还要一分钱都不留下来”·“我也没有办法,八千万也不够还他欠下的债·”·“他是谁”·“我男朋友。”
“他在哪儿”·“……”·“你可以再开一瓶酒·”·“在里面的房间里·”·“哦”·“有人在草他,没办法,他欠得太多,也得挨草还债。”
“所以你为了给你男朋友还债,设下局去害张晨”·“他原本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不是好人,你也不能这么坑他,好歹他当年对你还不错。”
“哪里不错了,在他眼里,我们都是玩意儿,哄他开心的·”·“张晨那你当玩意儿,但给你钱,让你刷爆他的黑卡,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而你男朋友拿你当爱人,但叫你出卖金主拿所有的身家给他还赌债,最后还要拉着你一起在赌场卖屁股·”·“你说得没错,”Paul扯起嘴角,轻轻地笑了,“所以我有点后悔了,看到你,就想打听打听张晨怎么样了。”
“他还好,我在养着他·”·“陈和平,你还跟他在一起啊”这是一句过于熟悉的话,曾经有很多次,我去找喝醉了的张晨,Paul总是要说上这么一句,带着简单的疑惑,和直白的恶意。
“拜你所赐,没有钱的张晨被车撞残了腿,我不养他,他又能怎么办呢·”·“那你可真够下……”·“啪——”·他捂住了脸,却低着头,不敢再说话了。
“去,拿一打酒,记在我的账单上·”·服务员很快端来了酒瓶,我开了一瓶酒,顺着Paul的头顶倾斜着缓慢地向下倒,而他果然不敢躲。
“早就想回敬你一句话了,现在刚好也不晚,”一瓶酒倒空了,服务员递了新开的一瓶,我边倒边说,“我们还在不在一起,关你什么事啊?”·他的脸和衣服上被水浸透了,看着有点可怜,我倒完了这瓶酒,顺手扔在了地上,酒瓶摔成了碎片,再抬头看,周围早就出了一片空地,也注意到一个同样黑头发黑眼睛的年轻人,衣衫不整,担忧地看着Paul。
我看他长得挺人模狗样的,眼里的担忧也是真的,可是真够怂的,连冲过来都不敢··我有点意兴阑珊了,觉得这么仗着权势欺负弱者的自己,实在是糟糕透了,于是转过身,去问赌场的负责人:“这个Paul还欠了多少钱,能给打个折么”·“五百万。”
赌场的负责人会说中文,还挺字正腔圆··“人民币”·“欧元·”·“草,你怎么不抢钱·”·赌场的负责人金发碧眼的,给了我一个特别真诚的笑,补了一句:“抹了零头的。”
·“让我助理跟你办转账手续·”·“这是一个人的价钱·”·我都快被这老外逗笑了,于是问一直不吭声的Paul:“救你一个行不行你看你那怂逼男朋友,都这样了,也不敢冲过来吱一声。”
“陈和平,”Paul的脸上都是水,不知道是酒水还是泪水,“我求你,救救他·”·“如果说,我只能救一个人,你让我救你,还是救他。”
“救我……”这话不是Paul说的,而是我刚刚注意到的那个男人说的,他果然是Paul的男朋友··“我不听他,听你的,纪尘,你来选。”
“难得您还记得我的名字,”Paul,纪尘笑了笑,说,“还是请您送佛送到西,救了我们两个人吧·”·“我不记得我们有过什么交情。”
“您是一个好人·”·“好人也不该当冤大头的·”·“那您想怎么办·”·“听说你活不错你男朋友活应该也不错吧,买你们的屁股,爽一爽,行么”·“当然行,”Paul看了一眼他男朋友,他男朋友倒是踌躇了一下,又点了点头,“就是一千万,太贵了。”
“是太贵了,又是被千人*过的屁股,脏得很,”我理了理袖口的袖扣,说,“开个玩笑,做个好人,日行一善·”·助理很快划过了款,拿回了两份卖身还账的“合同”,我看了看内容,把这两样东西递了过去,Paul没有接,他男朋友倒是接了,还立刻撕得粉碎。
我想,这个道歉应该分量够了吧··我转身想走,衣角却被人拉住了,Paul的声音很淡,他说:“不是买了我们的屁股么,这就要走了”·“都说了开玩笑,我对你们没什么兴趣。”
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我活很好的,也没有病,你带着套子可以爽一爽·”·我注意到他男朋友的脸已经绿了,有点头疼··“抱歉,我心理上过不了这个坎。”
“张晨草过那么多人,也没有比我干净到哪儿去·”·“但我喜欢他啊·”·Paul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缓慢地松开了我的衣角,抿了下嘴唇,说:“谢谢你。”
“不必谢,日行一善,哦对了,如果你手里有张晨的把柄,记得清除一下,虽然你留着,也不会有什么用·”·“……好·”·我同客户代表一起离开了赌场,并不怎么真诚地向他们抱歉,他们纷纷表达了谅解,大家看在钱的面子上和谐融洽。
等终于回到酒店,我躺在床上给张晨打视频电话,他接通了电话,陈安的脸一下子露在了镜头里,白白嫩嫩的,正在咯咯笑··“哄孩子玩儿”·“孩子在哄我玩儿。”
“想我了么”·“很想很想你了·”·“提醒你一件事,我今天刷了两千万欧元买下了两个人·”·“最顶级的妓女一晚上只要三万欧元,我不认为你有睡三百三十三次的时间,还要玩儿双飞。”
“你倒是精通行情·”·“你先当着儿子的面瞎说话的·”·“他年纪小,听不懂·”·“那也不能这么说,”他调转了镜头,那张好看的脸占据了整个界面,“所以你买人干什么。”
“碰见了两个人,过得挺惨的,心一软,就救出来了·”·“嗯·”·“就这样”·“你喜欢的话,花了就花了,还能怎么样”·“不问我救了谁”·“你会跟他们上床么”·“我不会。”
“那就没什么可问的了·”·我吸了口气,莫名有点尴尬:“算是你的仇人吧,Paul还有他男朋友·”·“哦·”·“就哦”·“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你爱救就救吧。”
“不恨Paul他那时候威胁你,把你最后一点钱都刮走了·”·“他有多大的面子,值得我恨的,你不提他,我都快忘了这人了,”张晨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不过得知他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我这刚把人救出来了·”·“他那男朋友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两个人不分手,Paul过不了好日子的·”·“你知道他有男朋友”·“嗯,知道,有幸见过一面,劝过一句分手,不听话,我就跟Paul断了关系了。”
“……”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想了想,又问,“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xing -/爱录像带,很多卷。”
·“你上了未满14周岁的人”·“没有,我只草年满16周岁的·”·“那你怕什么”·“他说要把这些东西都发在网上,顶着陈和平夫人GV的标题,”张晨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可以不在意这些事,但我怕你看到了这些,就再也不会理我了。”
张晨是真的很了解我了··我想了想,说:“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就算再发生这样的事,我也能第一时间联系上你,叫你为我出头。”
“你脸皮倒是厚·”·“没办法,我弱小、孤单又无助·”·我忍不住笑出声,再一看,他早就笑了··“喂,陈和平,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很快有多快”·“非常非常非常快,大概在明天·”·“明天你不是还有行程么”·“所以你在我身边安插了人”·“哦,被你发现了。”
他一脸无辜,狡黠地看着我,而我也生不出气来··“行程取消了,明天一早我就回国·”·“提早回来干什么啊”·“干你。”
他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张开嘴含了下自己的中指,含糊不清地说:“等你啊·”·我有点窘迫地挂断了通讯,心想张晨可真是——骚得可爱。
第106章 ·飞机终于抵达了机场,张晨抱着陈安特地赶来接机,我弯下腰抱了抱他们两个,出了机场上车回家··张晨问我出国的情况,我回他一句一切顺利,他就伸手攥了攥我的手,笑着说:“你好像瘦了。”
我瞥了他一眼,还是说:“没瘦,反倒是胖了一斤·”·“那你看我胖了还是瘦了”·“你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漂亮还是好看了”·“你这是选项么”·“是啊·”·“又漂亮又好看了。”
张晨笑了起来,特别自然地枕在了我的肩膀上··司机尽职尽责地开着车,甚至没有瞄一眼后车镜,我初始还有点窘迫,但很快就放轻松了··张晨是我的人,他爱撒娇爱粘人点,也没什么的,是吧?·等车到了公司的停车场,底下人推来了轮椅,我想了想,打横把张晨抱了起来,他还是有点沉,但下了车路也没那么远,很快就进了电梯,我抱着张晨,助理抱着已经睡着了的陈安,直达了楼层,回家了。
家里倒有了些新的变化,原本的木质地板全部换成了柔软的垫子和毯子,桌椅的边角也裹上了一层防护软垫,室内的温度打得很高,外套很快就穿不住了,孩子也睡醒了,张晨叫助理把孩子下来,麻利地给他换了一身薄薄的衣衫,没过几分钟,我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孩子满地爬了。
“……我这刚走了半个月·”·“孩子一天一个样,学会了爬,就闲不住了·”·“你真是辛苦了……”·“不辛苦,我是孩子爸爸,应该的。”
张晨说这句话半点为难的味道也没有,眼里甚至有名为“父爱”的情绪翻滚,我看着却平白有点担忧,于是问:“你怎么这么亲他”·“你是我男人,陈安是我儿子,我为什么不同他亲近”他反倒觉得我这么问很不正常似的。
我就不说话了,左右孩子还小,以后再说吧··张晨哄了一天的孩子,我忙了一天的工作,晚上一起在张晨新买的泡脚桶里泡脚,他的小腿又白又细,因为长期复健终于长出些肉来,看着很好看,我伸手捏了捏,他说:“痒。”
感觉还是有感觉的,就是动弹不得··我弯下腰,先帮他搓了搓小腿和脚,又把自己的搓了搓,直起腰准备拿毛巾的时候,听张晨喊了一句:“哥·”·“哎,在呢。”
“我爱你·”·“嗯·”·我把自己脚上的水擦干了,又伸手把他的两只脚逐个擦干了,挪出来,拎着泡脚桶倒水,又发现洗手间里多了个小号浴池,应该是给陈安专用的。
等再回房间的时候,正好撞见张晨在咬棒棒糖吃··“多大了,还吃糖”·“在戒烟·”·“怎么想起来戒烟”·“不能让孩子吸二手烟。”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有点难以置信,这话是从张晨嘴里说出来的··“晨儿,你这变化有点太大了·”·“你好多年没喊我晨儿了,看来你特惊讶。”
“嗯·”·“以前吧,总睡不好觉,夜里做各种各样的噩梦·”·“现在呢”·“现在有了陈安,有了你,夜里就睡得特别安稳,再也不会做噩梦了。”
我听着张晨慢慢地说话,躁动的心也跟着一起平静了,他或许一直处在不安与彷徨之中,我将陈安托付给他照顾,他有了难得的安全感和踏实感,不再那么害怕了。
而看着全心全意照顾陈安的张晨,我心中一直绷紧的弦,也放松了一些,开始试图相信,张晨已经同过往做了割裂,的的确确,是要好好过日子了··说来也奇怪,在之前的那些日子里,张晨已经表现得那么爱我,那么离不开我,我却总觉得,他在某一天会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我曾在无数次抓住了他的衣角,又转瞬从指间溜走,像那些没有点燃机会、全都扔进垃圾桶的告白蜡烛,像那一对不知道丢在哪里去的婚戒,像监狱里过于安全又过于暧昧的时光。
忍不住给予温情,吝啬给予爱意,到最后只能寄托于时光,磨掉过于深刻的记忆,积攒曾透支的信任··--··我按下了最后的一个回车键,刷开几道门,进了陈安的房间,张晨果然在,正在举着卡片哄陈安说话。
陈安已经会叫爸爸了,我第一次听他叫的时候,没有特别激动,张晨反倒是转过头,擦了擦眼角,又用双手举起他,亲了又亲,夸他是好宝宝··有时候我在想,张晨是把他小时候缺的东西,一股脑地递给了陈安,仿佛自己也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弥补。
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陈安就向我的方向爬,我把外套脱了下去扔到了一边,俯下身把他抱了起来,颠了颠,说:“又沉了·”·“这个体重在正常的范围内的,不用减肥。”
张晨特冷静地说了这句话,但眼睛一直盯着我看,生怕我说出叫孩子控制饮食的话来··我“嗯”了一声,又抱了一会儿孩子,就想把他放回到软垫上,刚弯下腰,这胖小子就哇地一声哭出来了。
我还没说话,张晨就急切地说:“你再抱一会儿他·”·“好吧·”·我迫不得已,又抱着他站直了身体,这小子咯咯地笑着,伸手去抓我的衬衫,手劲还很大。
我看着也很喜欢,哄了又哄,等到他睡着了,才把他重新放进了他的小被子里,掖了掖被角··张晨还坐在地上,眼神有点飘,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太想问,只弯下腰把他抱了起来。
他双手环住我的肩膀,枕在我胸口,说:“我刚刚在想你·”·“我就在这里,你想我做甚么”·“想你年轻的时候。”
“年轻的我草你草得比较爽”·这问题可能比较送命,张晨就不说话了··我知道他未出口的是什么,无非是我年轻的时候很傻、很天真、很善良,也很爱他。
我不太愿意回过头看,我对不起年轻时候的我··说好了揭过这页的,就不要再想起提及,不然容易成了祥林嫂,一辈子放不过自己··我们沉在柔软的床褥中,在黑暗中亲吻相贴,让欲/望- cao -控身体本能地索求更多,短暂地遗忘难言之语。
我从他的身体里退出,扯掉套子打了个结扔到了垃圾桶里,却听见张晨沙哑的声音:“你年轻的时候很爱笑,现在很少见了·”·“那不是很正常的事么”我将他搂进了怀里,叫他的头贴近我的胸口,“管理企业并不需要太多笑容。”
“你明白我什么意思·”·“有你和陈安在,我过得挺好的,”我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他,“不要瞎想,早点睡吧·”·“和平哥。”
“嗯”·“我们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对吧”·“对·”·张晨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看样子是睡着了。
我低下头,亲吻他的发顶,轻轻的、小心翼翼的,纵使过往的路千疮百孔、遍布狼藉,我还是想试着同他走下去,死不悔改也好、执拗愚蠢也罢,终究难以放手··--·我久违地进了厨房,连握刀的手都变得陌生,新鲜的肉块切得有大有小,保姆盯着我看,早就准备好了创口贴。
我幸运地没有切到手指,却被锅里的热油溅到,好在只红了一小块,并不需要涂抹药膏,我按照记忆中的步骤向里面加调料,糖浆里多加了一勺糖,忙活了大半个小时,总算做出了一盆红烧肉出来,用筷子尝了尝,差强人意,但还能吃。
米饭添得高高的,去陈安的屋里,把我的人抱出来,放在餐桌边,他盯着那一道红烧肉,看了十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一把抱住想走的我,说:“你做的·”·都不带反问句的,直接确凿肯定。
“嗯,先松开我,等吃完了随便你抱·”·他听话地松开了手,等我做到他的对面,就迫不及待地伸出了筷子,夹了一块塞到了嘴里··“好吃么”我强做镇定,问得却有些忐忑。
“不是很好吃,但和我印象里的味道,一模一样,吃着还有点想哭·”·“一盘肉而已,有什么可哭的·”·“你做的,不一样的。”
“别煽情了,吃你的,”我夹了一筷子堆在了他的饭碗上,“以后闲下来,再给你做·”·“陈和平·”·“你爱我”·“不是想说这句。”
“谢谢你”·“也不是这句·”·“那你想说什么”·“我不会刷碗的。”
“本来也用不着……”我刚想说用不着他刷,毕竟有保姆在,又猛地想起当年我们两个人在一起,谁做了饭,另一个人就得去洗碗,话语硬是拐了个弯,“我去洗,我做完了饭,该轮到你洗了。”
“我得照顾陈安啊,他刚刚被保姆抱走去喂辅食,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行吧,那我洗·”·“谢谢和平哥,和平哥最好了。”
“张晨,你能不能不卖萌……”·“我年纪又不大·”·“……”我实在是无话可说,把碗筷收了起来,刷碗去了。
第107章 ·郑东阳被双规了,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刚开完新一年的年度工作总结会,第一反应是询问下属有哪些与他所在部门有些关联的项目,尽快向前推进,不要再拖延了,第二个反应才是,他果然被双规了。
·当年我做了录音,但一直没下过狠心,再去毁了他,我终究欠他父亲一条命··但郑东阳的对手并不会看在谁的面子上,对他网开一面,权力的斗争如暗潮涌动,郑东阳这些年手脚不干净,输了当然要承担后果。
他的太太带着孩子私下里联系了我,我出了一笔钱,说是给孩子的压岁钱,但数目足够让她们下半生衣食无忧,权当是还清了郑强当年的恩情··我独自去祭拜了郑强,他依旧慈眉善目地笑着,人死了,意识消散,也就不会再为后事感到痛苦。
说来唏嘘,当年郑东阳在医院里,对上面那些人明夸暗讽,何其风骨,在体系里浸了二十年,却也变得不复曾经··别说他了,连我也在变,曾经的我认为非黑即白,现在却也会触碰到灰色的边缘,我得时时刻刻打起精神,用陈安为我的言行带上镣铐,才不至于越过边界,踏上违法的道路。
倒是张晨一直没变,我转过身一眼看到了他,他穿着纯白的人造貂皮,内里是黑色的打底衣,端坐在轮椅上,有人为他推轮椅,有人为他打着伞遮着雪··轮椅滑过薄薄的雪,留下两道黑色的印记,张晨渐渐靠近了我,直到我们之间相距不足一米。
他抬了抬手,后面的人就不再向前推了··他仰起头,对我说:“陈和平,我现在没办法站起来抱住你,你要不要来抱抱我·”·我低下头看他,不知怎的想起那年在鹿市,漫天飞雪,我下了晚班,就看着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抱住了我。
我向前走了一步,钻到了雨伞下,俯下身抱住了他,我身上的雪蹭到了他的脖子里,他喊了一声“凉”,却更用力地抱紧了我··我竟然在张晨的身上,汲取到一点温暖。
我抱了他一会儿,说:“回去吧·”·他抬起手,摸了摸我的后脑勺,也说:“回家吧·”·雪下得越来越大,我和张晨相邻坐在车上。
他伸出了冰凉的手,抓住了我的手,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任由他抓着··又一年就这么过去了··陈安推着学步车,开始摔摔打打地学走路,张晨的腿终于见到一点起色,勉强能靠着墙壁,站上几十秒钟。
他能站起来没多久,就缠着我同他拍照,我想叫他撑着我的肩膀,这样也轻松些,但他不要我的肩膀,也不要我搂抱着他,把陈安塞到了我的怀里,就靠着墙壁,示意摄影师拍照。
他雇佣得不知道是哪里的摄影师,精细得很,按快门不过一秒钟的事,他却要反复雕琢,张晨撑不住,就跪在了地上,我有时能反应过来拽他一把,有时候反应不过来,就只能眼看着他跪倒在地。
他脸上倒是没什么难过的情绪,抹了一把脸,甚至能带着笑的,笑着向我挥了挥手:“你抱着孩子,我慢慢爬起来·”·他不让我扶,也不让别人扶,自己叫人搬来了一个板凳,用手托着撑起上半身,再一点一点直起双腿,靠在墙壁上。
豆大的汗顺着他的脸颊滚落,沾- shi -了他的头发,摄影师却说:“Perfect.”·摄影师示意我看向镜头,我看了一眼,下一秒就听到了快门咔嚓的声响,不由得舒了一口气——总算照完了。
张晨也没有太难为自己,说好了,只拍一张··我把陈安塞到了张晨怀里,把张晨抱在了他的怀里,他的双腿实在站不住,我摸了摸他的后背,才发觉后背上全都是汗。
于是一家三口过去看照片,我抱着陈安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张晨却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扭过头盯着我看··而我竟然从他的眼里看出爱与祈求来。
他当然爱我··他在祈求什么呢·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俯下身,亲了亲他的嘴唇··-·有一天早晨,张晨跟我说,有人联系了他的微信,想同他见个面。
“谁啊”·“你不认识·”·“报个人名·”·“Davy·”·我原本给陈安穿裤子的,听到这人名,直接回了一句:“别去见。”
“为什么不去见,你认识他”·“你们滚过床单·”·“我跟他没滚过·”·我没回他这句话,把陈安的袜子也套上了,推开门,喊了保姆,说:“带孩子去玩具室玩儿,今天上午别带他回来。”
保姆接了懵懵懂懂的陈安,迅速地离开了··我转过身锁上门,看着正在床上看着我的张晨,说:“你夸过他活好·”·“我没夸过。”
“夸过,喝醉了酒夸的·”·张晨像是一下子想起来了,就不说话了··“所以你们滚过没有,嗯”·“没有,他当着我的面草别人屁股。”
“他想草你屁股,你没让,对吧”·“那时候都瞎玩儿,谁对谁都没多少真情实感·”·“所以你对我也没多少真情实感。”
“你不一样的,陈和平·”·“没什么不一样的,张晨,我不想跟你吵架·”·“我他妈的也不想跟你吵架,”张晨靠着床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我就去见个老朋友,周围一堆你的人,能干什么事”·“如果你腿没废,周围没有我的人,你说,你们会不会干一炮”我把我的风度翩翩、冷静自持都喂了狗了,“张晨,你现在还有朋友,当年我那些朋友,不是都被你赶走了么”·张晨抹了把脸,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他说:“陈和平,我只爱你一个人,就算我腿好了,也不会犯傻再去和人乱搞。
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听到的谣言,我没赶走你几个朋友,他们是受不了我们的- xing -向·况且这些年,你也交到了很多好朋友·”··我偏过头,也试图叫我自己冷静下来,但伤人的话还是忍不住向外说:“我也想相信你,但张晨,我做不到。”
“我一直相信你,所以你给李婉婷花多少钱,买多少礼物,帮他的老公什么忙,我从来都不管·李婉婷他爸出事的那天晚上,你半夜醒来,打电话安慰了她大半夜,又派了人去帮忙,那一夜我都没睡。”
“我和李婉婷是要好的朋友·”·“李婉婷那么喜欢你,喜欢到结了婚都愿意向你递林丹妮的消息,生怕我和你继续在一起,这就是你要好的朋友。”
我叹了口气,说:“以后我会注意同她保持些距离,你要去见人,就去吧·”·“我早就推了,说不见了,就是想看看你会是什么反应·”·“晨儿,你是不是嫌日子过得太平静了,非要找点刺激的逗我玩儿”·“我就是想看看,你心里是怎么想我的。”
“你怕是更年期提前了,要不就是旧疾复发了·”·“没,是受刺激了,”张晨面无表情,倒是实话实说,“你办公室新来的那个助理,是个Gay,厕所里喊着你的名字**呢。”
“这事你怎么知道”·“另外一个助理听见的,趁着我午休的时候跟人小声嘀咕的,还说你对那个小助理态度明显不一般,指不定哪天就滚在一起,养起来了。”
张晨一本正经地说着八卦,都把我逗笑了,我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说:“我把他调走,好不好我一没发现他是个对我有所企图的Gay,二就算发现了也不会同他滚在一起的。”
·“那助理我看见过一次,人长得好看,屁股也翘,”张晨任由我揉他的头发,却轻轻扯起了嘴角,“你不草他,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你骨子里受不了肉/体的出轨”·这问题我答不了,好在张晨也迅速地给了我台阶,补了一句:“不管是因为什么,我都觉得,我实在是运气好。”
我捏了一把他的脸,感谢他给我递了个台阶,转过头就换了那个我并没有多少印象的助理··张晨在晚上休息的时候,把自己的手机扔给了我,说:“我的聊天记录随便你看。”
“你的聊天记录我为什么要看”·“我怕你以为我说谎·”·“我像是这么多疑的人”·“换位思考一下,我如果是你,恐怕会直接调了网络后台的聊天记录。”
“哦·”·“我的钱给你,我的人给你,我的心给你,”张晨枕在我的胸口,小声地说着话,“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你能不能稍微,安心一点”·“我没有不安心。”
我看了一眼张晨的手机,抬手轻易地扯掉了他的裤子,手指掰开柔软的臀/肉挤进了紧密的- xue -里··张晨咬了下我的胸口,身体却放松了任由我做着扩张,等过了一会儿,又颤抖着分开大腿,叫我更顺畅地插了进去。
他低低地叫唤着,承接着我过于冷硬的欲/望,我沉默地侵占着他的身体,他却凑过来索吻·我们接吻、纠缠在一起,把方才的些许不快轻轻揭过,仿佛无事发生过。
只是未到中午,陈安就吵着要见我们,保姆没有法子,发了微信,我从张晨身体里退了出来,帮他系上睡衣,又盖上了被子··他沉沉地睡着,脖子上还有我留下的吻痕。
我出了房间,把小孩子接了回来,他一开始盯着我看,过了一会儿,又盯着张晨看了··我抱着他上了床,左手抱儿子,右手抱张晨,把孩子哄睡着了,也沉沉地睡了。
第108章 ·王胖子出了事··他出轨的事终究没有瞒住他的妻子,他以为可以向过往一样,谈离婚,大不了就净身出户··但他低估了他的妻子,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那个女人用一颗子弹打伤了王胖子,又把他扯回到了房间里,囚禁了起来,这一囚禁就是两年··最终事情曝光的时候,上了国内外的报纸,我也是从报纸上获悉了这件事。
他的妻子面临数年的牢狱,女儿被送给了女方的家属抚养,而王胖子,他极为虚弱,却没有什么严重的伤·他的妻子只想囚禁他,却舍不得伤害他··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故事,顺手把报纸放在了一边,张晨拿起来了看了看,又问:“是王清廉”·“嗯,是他。”
“和当年变化还挺大·”·“你有二十多年没见过他了吧”·“没有,也就十多年·”·“十多年”·“嗯,去美国的时候还见过几面。”
“你们见面干什么”·“他一直没跟我断联系啊,动不动就经济危机了,跟我要钱·”·“还跟你要钱要多少钱”·“不多,有时候几十万,有时候几百万吧。”
“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没有啊·”·“那你给他那么多钱干什么·”·“那不是你的兄弟么。”
张晨单纯表达了疑惑,我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又说:“没听你说过啊·”·“一点小事,也没跟你提·”·“你当年给黎阳的分手费也就三百万。”
“黎阳之前没少从我这儿捞钱,再说了,她和兄弟能比么”·“他就一直跟你要,你就这么一直给”·“后来就不给了,毕竟我也不是冤大头。”
·“这样·”·“王胖子没说过我什么好话吧·”张晨摘了个棒棒糖的纸,貌似不经意地问我··“还行,没怎么提你。”
“他跟你说了什么”·“说你故意赶走了我周围的朋友·”我还是把一些特别难听的给略去了··“还是那句话,他们接受不了咱俩的- xing -向,大多是主动离开的,我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把你放在玻璃罩子里,自个儿藏着。”
“嗯·”·“你那时候相信了”·“信了一点,总觉得,什么都不做,不像是你的- xing -格·”·“我也就是去敲打敲打了你的小学弟,告诉他我的人,别瞎招惹。”
“哦”·“一个混夜场的,见到个合适的就免费给草的货,也配勾搭你”·我腹诽着张晨年轻的时候也好不了哪儿去,他这个草人的还不是见人就上,话说出口之前,想了想还是闭嘴了。
“你没说刺我的话,我还挺奇怪的·”·“你是我的人了,贬低你也是在贬低我自己·”·“我除了年轻的时候关系混乱一点,脸还是好看的吧”·“嗯,你特好看。”
“我挨草的活也不赖吧”·“行,不赖·”·“我能赚钱,也能帮忙,对吧·”·“对。”
“所以你喜欢我吧”·“……”我盯着张晨看,他笑着任由我看,坦坦荡荡的··我想了想,故意敷衍似的说:“喜欢的。”
张晨就伸手抓我的手,凑到唇边,亲了又亲,像是很满意似的··王胖子这些年小有积蓄,我在确认他女人过得还好之后,就没起什么心思再拉一把··我还奇怪,为什么王胖子仿佛每次离婚后总能积攒下新的资本再次结婚,张晨刚刚说的话,倒是给了答案。
由此可见,他当年对我说的话的确有些水分,出于怨怼捏造或夸大了事实··张晨的确不是个好人,但也没有那么坏·我发觉我开始不自觉地为他开脱,这也意味着心软。
·我看着张晨抱起了陈安,细心地哄着,心想心软就心软吧··郑东阳的处分公告刷遍了网络,与他有关的项目大多搁浅,好在我的下属们效率极高,虽然受到些损失,但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紧接着就是大规模的排查、清点和巡检,自我接手集团后,账目清楚、缴税及时,上面检查的时候甚至因为没有发现问题,又派了一组人查了一遍·我心里坦然,吃得下饭也睡得香觉,倒是张晨隐约有些担忧,还问我要不要帮忙运作一二。
我问他哪里还有人可以运作,他索- xing -坦白了,当年的自白书手段里,中招的不止有集团的董事,还有一些上面的人,只是那些人不一定知道,自白书最后落在了张晨的手里。
我盯着张晨看,心想这人真不是什么好人,狠毒又有手段,每当我以为已经掌控了他的全部,他总留有底牌··可能是我沉默了太久,叫张晨有些不安,他伸手去抓我的手,抓住了,才有些安心似的。
“我不同你说这些,是怕你直接把我送走了·”·“那现在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怕你会出事·”·我从他的手中抽出了我的手,他眼中的仓皇失措一闪而过,我捏住了他的下巴,他反倒是镇定下来了。
“有那么喜欢我”·“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你·”·“为什么”·“嗯”·“为什么喜欢我是因为我对你好么”·“我也不知道,”张晨避无可避,手指攥紧了轮椅的把手,瑟瑟发抖,“可能人的一辈子总要做一件对的事,而我知道喜欢你,会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
“听起来有点勉强自己·”·“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张晨清浅地呼吸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想同你接吻、**、同你在一起,我控制不住想念你、想要你、想和你在一起。”
我松开了他的下巴,冷淡地说:“你的情话可真好听·”·“陈和平,我对你觊觎已久,情话攒了一箩筐,多得说不完·”·“年轻的时候可没听你说过多少。”
“那是你总不听·”·“哦”·“想和你说的,你总是板着脸,好像不想听我说·”·“以后可以多说一些。”
“嗯”·“我很喜欢听·”·“好·”·我也同他一样啊,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上他,等意识到的时候,也陷进去了。
感情无法被理- xing -- cao -控,它来得悄无声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张晨又过来抓我的手,我故意躲着,不让他抓,他执拗地抓着,到最后红了眼·我就向前跨了一步提着他的腰抱了起来,他伸手狠狠地捶了我后背几下,又被我扔到了床上。
我覆身压了上去,他喘着气、脸也泛着红,一副想骂我又想被我日的模样·我撕裂他这套很喜欢的衣服,掰开他的大腿顶了进去··他骂了句“草”,不知道是因为我插得他疼了,还是心疼他那套衣服。
据说是设计师限量款,他难得穿了很多次··不过那位设计师总用隐晦的目光打量着张晨的下身,看起来很想勾引他来一发···我吻上了张晨的嘴唇,发狠地草弄他,他的手一开始攥着身下的床单,但被我顶得滑来滑去,最后只能攀附上我的后背,像一颗藤蔓,紧紧地缠绕着我。
没过多久,他的身子就抖动得厉害,我松开了他的嘴唇,听着他断断续续的呻吟,和一句极轻的“草”··他后面的- xue -瞬间变得极紧,我伸手摸了一把,面无表情地说:“被我插/- she -了。”
他剧烈地喘着气,视线有些迷茫,像是在组织句子但还说不出话··我俯下身,像有用不完的精力,继续草着他,他软绵绵的被我压着,任由我享用着,许是有些疼,有点想躲,但他又躲不了,只能颤着身子承接我的欲/望。
他- she -了第二次,这次除了浊/液还有些别的什么··他别过头,眼泪摇摇欲坠,但他咬牙切齿地骂我:“陈和平,我草你……”·我的舌头温柔地舔舐着他的眼周,却将积蓄的浊/液尽数- she -进他的体内,再毫不留情地拔了出来。
我顺手抓了一个手机抓拍了一张他狼狈的下身,夹杂着浊液和尿液的前端,尚未闭合正在淌水的后面,又将图片拿给张晨看··张晨气得不行,想挠我,但又控制住自己,只抓着床单。
“你他妈的想干什么”·“拍个照片,存手机里赏析·”·“草他妈,陈和平,你跟那个傻逼学的毛病,胡乱拍些什么”·“跟你学的啊。”
“……”张晨一下子就不说话了··“张晨,我一直想问你,你是怎么想起来,草别人的时候还拍个图片发朋友圈的”·“陈和平,你真他妈的记仇。”
“嗯,没办法,拍张照片清算一回,以后就不堵得慌了·”·“你头天没来找我,我赌气,发一条朋友圈故意气你·”·“哦。”
“你点赞了之后,我更生气了,就删了·”·“嗯·”·“得,你要是不解气,也发朋友圈·”·“我为什么要发朋友圈。”
“你不是要回敬回来么”张晨喘着气,却也不像刚刚那么生气了,“要是你朋友圈不方便,发我朋友圈也行,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被你草- she -了,你这样面子里子都足了。”
“听起来特别有吸引力,”我这么说着,却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抽了一次- xing -的- shi -毛巾,去给张晨擦**,他也躲不了,只能乖乖任由我擦,“但你是我的人,你的身体也属于我,我为什么要别人看。”
“陈和平”·“嗯”·“你还是不够心狠·”·“我只是占有欲作祟。”
“你是不是开始原谅我了”·“……”·“你心软了·”·“……”·“你这种- xing -格,换个人,会被毁得渣都不剩的。”
“不会·”·“我爱你,陈和平·”·“嗯,好·”·第109章 ·一眨眼又过了几年,陈安该去上小学了。
这孩子打小就聪明,话也不多,很爱读书··当然,因为认识的字有限,读的大多是画册··他叫我爸爸,叫张晨也是爸爸,喊我的是长短音,喊张晨的是短长音,一开始我还听不出来,后来张晨跟我一分析,我仔细品品,还真是这样。
他自小接触的就是我的下属们,与同龄人相比,他更早熟一点·很小的时候就会自己洗袜子,也有一点洁癖,张晨说这是随了我,我反驳更像他一点··第一天上小学的时候,我和张晨一起送的他。
张晨这些年下来,勉强能走几分钟的路,但得依靠着拐杖,旁边也要有人看着,以避免他因体力不支而摔倒··我们一起送陈安进了教室,张晨坐在教室里座椅上叮嘱陈安,我和其他的家长一起,去领书本、办理入学手续。
等都折腾完回来的时候,发现张晨的周围多了几个孩子妈妈,聊的不是孩子,而是用了什么护肤品··张晨也算小有名气了,自己在网络上搞出了个护肤交流平台,刚刚做大就扔给了我,现在或许是被认出来了,家长之间的交流俨然有像粉丝见面会聚拢的趋势。
他看见我回来了,特温婉贤淑地笑了笑,又拿了几张VIP卡递给了周围的妈妈们··我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坐下来等着老师进教室开会··陈安也从小书包里取出了一个小水瓶,递给了张晨,说:“爸爸喝水。”
张晨接过了水瓶,说了声“谢谢”··我和张晨并排坐着,老师在讲台上讲解着学校的规定、入学的安排、家长的职责、学生的培养··恍惚之间也有错觉,像回到了我们当年上课的时光。
我还记得,那天是个晴天,班主任推开了门,身后跟着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子··他说,他叫张晨··后来他成了我的同桌,我们从彼此看不顺眼,变成了推心置腹的兄弟。
一眨眼,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家长会开完了,我们也该离开了,张晨不着痕迹地拽了拽我的胳膊,我就知道他是坐得太久,站不起来了··但他太好强了,不想在孩子的同学面前显露出来。
于是我继续和陈安聊天,叮嘱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要交到很好的朋友,听老师的话··陈安一直很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还点个头,我看他那副模样特别眼熟,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和我助理听我布置工作安排时的反应简直一模一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了。
·聊了一会儿天,终于等到老师要带学生们参观校园了,这个环节计划里没有家长的参与··那位老师或许也清楚张晨的身体情况,没有询问我们为什么还坐在这里,打了个招呼就来喊陈安。
陈安向我们挥了挥手,喊了两声“爸爸再见”,就乖乖地走了··张晨叹了一口气,说:“头一次有点难过·”·我知道他难过的是他的腿,却很自然地换了个话题,说:“孩子长大了,总得去上学的,不必难过了。”
“嗯,”张晨抿了下嘴唇,还是说,“你说陈安会不会不高兴,别的家长都是好好的,就我是个男的,这双腿还是残废的·”·“陈安不是那样的孩子,”我弯下腰,一把抱起了他,“你要相信他。”
“我很怕其他孩子会说他的闲话,他一定会很难过·”·“孩子们没那么坏,就算有的孩子说了什么难过的话,陈安也会处理好的·即便他处理不好,不是还有我们么当家长的,原本就是孩子的靠山啊。”
“也对,”张晨像是缓过来点了,他的头枕在我的肩膀上,甚至空出双手,和半路遇见的孩子家长打了个招呼,“谁敢欺负陈安,我会叫他们明白后悔怎么写的。”
“晨儿·”·“陈和平,你要阻止我么”·“不,我是想说,我的心情和你一样的·如果有人欺负陈安,我就上手欺负他。”
“简直是两个流氓的对话……陈和平,你怎么这么暴躁·”·“跟孩子有关的,没办法不暴躁,他那么小·”·“你得相信陈安,他很聪明的,一定能和同学们处好关系。”
我和张晨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一路,等上了车,我将他放了下来,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膀,想了想方才的对话,有点想笑··谁能想到当初那在天台约架的我们,现在一副老父亲的心态,害怕孩子会被欺负,又要用一模一样的话去安慰彼此呢·“哎,陈和平,你说陈安向同学们介绍自己的爸爸妈妈的时候,会介绍你是爸爸,还是我是爸爸”·“应该会介绍两个人都是爸爸吧。”
“那会不会很奇怪·”·“不会的·”·“从法律意义上看,我还不是你的伴侣,我们正处于非法同居关系·”·“还真是。”
“要不,我们结婚吧”张晨像开玩笑似的说了这句话,却偏偏避开了我的视线,手指也攥了起来,显然有些忐忑不安··我的内心十分平静,不怎么激动,也没有想很多的东西,就很自然地回答他:“嗯,明天抽空领个证。”
“和平哥”·“嗯”·“你答应我了·”·“对,我答应你了·”·张晨还是不敢看我,但是抬起手,抹了一把脸。
我一开始打算叫他自己冷静一下,想假装看不到的,看他好像哭了太久了,我只好伸出手,将他一把揽在怀里,叫他枕着我的胸口··我问他:“婚礼要在哪里办度假想好去哪里么”·“都没想好,”张晨一边哭,一边笑,还是不看我,“没想到你会答应。”
“虽然说不管有没有那一张纸,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但如果有那张纸,你开心一点的话,我们还是去拿回来吧·”·“和平哥。”
“嗯”·“你说过,你不会娶一个你不爱的人·”·“嗯·”·“你爱我吧·”·“……”我在想我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不要回答了,我知道你爱我的·”·“……哦·”·“我爱你·”·“一把年纪了,太肉麻了。”
“向深爱的人述说爱语,怎么会肉麻” 张晨的眼睛亮晶晶的,和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我要说很多遍我爱你,一直说到我们七老八十的时候。”
“好吧,随便你·”·张晨的手扣在我的肩膀上,凑过来亲了一下我的嘴唇,说:“我们去看极光吧·”·“什么时候去”·“办完婚礼的。”
“好吧·”我没有拆穿他刚刚还在说没有打算的话··我们第二天就领了证,婚礼却拖延到了陈安寒假的时候,正好办完了可以一家三口出去玩儿。
张晨花费了三四个月的时间,每天都在努力复健,但效果还是不怎么好,他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很担心自己走不完红毯的路··婚礼那天,张晨自红毯的一端向我的方向走,即便是拄着拐棍,依旧走得很艰难,我看着他走走停停,十分艰难。
周围的宾客低声为他加油,没人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准确地说,是不敢··我们之前沟通过,我曾建议我在红毯的中央等他,或者干脆抱着他到神父的面前··他却说:“我想亲自走到你的面前,那是我幻想了很久的情景。”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当时是这么说的··陈安跟在张晨的后面撒着鲜花,他想去扶着张晨,但他太小了,根本够不到,就可怜巴巴地远远地看着我。
我想,我的心也足够狠,就这么看着张晨···张晨停了一会儿,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又挪动着拐棍,一点一点向我的方向挪动,他离我不到五十米了··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脸颊,上面全是晶莹的汗,他的手甚至有些颤抖。
但他还是执拗地向我的方向走,一步,两步,三步,最后的两米,他将手里的拐杖扔到了一旁··三、二、一··他抱住了我··而我也紧紧地抱住了他,好叫他不会因为脱力而跪倒在地。
他枕在我的肩膀上,很小声地说:“你是我的了·”·我恍然察觉,这或许就是他一定要独自走过红毯的原因··这是一个仪式,于我是,于他也是。
我们交换昂贵的戒指,在宾客前接吻,手牵着手划开漂亮的蛋糕··但我知道,这场婚礼最让我难以忘记的,或许就是他一步又一步地走过来,抱住我的那一刻··过往的诸多苦痛,像是在那一刻得到了安抚。
而我与他,重获新生··我和张晨三天没出房间,陈安每天乖乖做作业,做完作业发一条语音,问:“今天能陪我玩儿么”·我回了一句“不能”,张晨要绞尽脑汁地想一个理由,再发一条长达25秒钟的语音。
等他按下了发送键,我的手指就会滑进他的臀肉里,再过一会儿,下面会非常自然地捅进去··张晨夸我“老当益壮”“生龙活虎”,我回敬他一句“曲径通幽”“弹- xing -良好”。
两个老不正经的终于愿意下了床,推门一看,孩子还在乖乖写作业,见我们出来了,就吧嗒吧嗒地走过来,递上了作业本··我弯腰把他抱了起来,亲了又亲··孩子笑了,我笑了,张晨也笑了。
于是未来的日子里,笑声满满,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格外甜蜜··    (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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