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游戏 by 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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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游戏 by 陸離
广播剧《危险游戏》同名小说,关泽脩&宁奕·故事概要:·天价钻石“璀璨之星“被盗,警官宁奕在追捕嫌疑人的过程中,打草惊蛇,破坏了行动·为了将功折罪,身为全局颜值担当的宁警官被委派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学习如果成为一个撩汉高手的MB”,借此卧底身份接近拥有嗜好同- xing -的神秘买家,调查钻石下落。
正义桀骜的青年警官就这样误打误撞上了贼船,遇上表面儒雅,举止绅士的SM调教师关泽脩·从不对脾气到难舍难分,从倔强抗拒到慢慢沉沦·这个总是带着微笑对他做出令人脸红心跳的事的俊美男人,那份莫名令心悸动的温柔,到底有几分真实·一场由钻石失窃案引发的情事,到底是谁借由爱的名义,犯一场罪,囚禁一个人。
看腹黑魅力绅士攻(关泽脩),如何拿下不羁桀骜帅气受(宁奕)···第01章·黑夜拧开一扇黑色的大门··城市睡的只剩下路灯站岗··而欲望,方咧开无底的嘴。
当邢砚溪以快过对方0.5杯的速度喝下手里第7杯Balkan Vodka的时候,人群沸腾了··这是黑门俱乐部今晚第五场拼酒,杯里的液体已经从寻常的啤酒换了B-52,一轮深炸弹一轮白兰地,直到第五场,空气都燃烧,灰质大理石的吧台上,依次排开9个冰凿的方杯,9杯无色无味的苏格兰伏特加,没有搀蒸馏水,酒精浓度88%,每一口,都好像有一个职业拳击手往你的肚子上招呼了一记热‘辣的老拳。
放下喝了一半的酒,领先的调酒师双手靠在吧台上,艳丽的眼睛上挑一道挑衅的形状,朝吧台另一头的男人瞟去:“还有两杯,你的第一次,想我怎么来”·问话似调情,也很不要脸,周围的嘈杂有一瞬安静,可继而又爆发出山呼般的下流口哨。
活久见,黑门俱乐部的冰山美人居然对一个刚进来这里不到半小时的生面孔笑了,纵使那男子面孔俊美得令人毛骨悚然,纵使他俩旁若无人地打赌输的那个在下面··真是迷人呐,吧台两边的两个男人,像圣诞节橱窗里买不起的昂贵礼品。
在G城最奢靡隐秘的同- xing -高级俱乐部里,能量等同两颗荷尔蒙强烈的信号弹·他们的任何一点举动,一个微笑,一次仰头饮酒喉结的滑动,都是酒精池上炸开的火芯,烧得人欲火焚身。
赌约输赢未分,已经有好些好事的在暗影戳戳的角落此起彼伏地怪叫,嘿,美人,干他·砚溪,上我也有不少大胆的呻吟,响起在各处。
而更多人只是拿又热又黏的眼神,没完没了地往两个男人身上卡油,显而易见,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睡,今晚都值了··还是那抹鲜见的艳色,邢砚溪将眼冲男人:“你听见了,我技术不错,不会亏待你。”
衣冠楚楚的男人没有流露出矜色,也没有婉拒,他两指捏着冰杯,手腕轻巧得画着圆形,动作优雅,笑容从容:“先不急,休息会儿·只有二杯了,我会让着你的。”
0.5杯的差距,男人依旧背脊笔挺,但邢砚溪撑在吧台上的手肘却弱不可察的摇晃了··“不如我们赌大一点·”不顾对方的好意,调酒师不知死活的建议。
垂下黑羽翎般浓密的睫毛,男人比酒还醇的嗓音,轻声笑了笑:“多大算大”·将台上的冰杯一点点推向男人:“你把剩下的干了。”
艳丽的眼睛眯成一道危险的弯,“今晚,我让你在上面·”红色的舌尖舔过被灯光照出荧光蓝的无色液体,仰头,调酒师领先一杯··薄薄的嘴唇动了,黑羽翎般的睫毛缓缓抬起,男人用口型说了一句,as you wish。
当众人或羡慕或妒忌地目送胜利者携带自己的奖品离场,才恍然做了一场大梦,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个赌约无疑是种- yin -谋,无论输赢与否,艳丽冷漠的冰山调酒师和儒雅绅士的俊美酒客,最后都会天雷地火的搞一炮。
可谁管呢,今晚的黑门,太他妈- xing -感了··包间的门才阖上,邢砚溪就柔若无骨地躺倒在可以当床的沙发里:“你赢了,来吧,愿赌服输·”·男人果然过来拍拍调酒师诱人的屁股:“过去点,给我匀点地方。”
邢砚溪让出点位置,好让男人和他并肩靠着:“这么快就不行了不应该吧,你以前可是能一个人干掉一瓶的人·”·“你喝多了,也记错了。”
还是那把比酒更醇的嗓音,“为你喝到胃出血进医院的另有其人·”·动人的艳丽消失了,甚至连醉意都没了:“你是来扫兴的吗”一翻身,邢砚溪岔开腿,坐在男人身上,“少废话,做一次,我真是服了你了,来GAY吧还要穿双排扣的西装,你是嫌自己不够显眼,还是想别人快点把你扒光。”
男人由着调酒师闹了一会儿,伸手,盖在他手上:“砚溪,季墨頔让我给他带句话,他想你·”·邢砚溪露出古怪又愠怒的表情,不过一瞬,又冰冷冷地:“你回国,就是为了替别人传话”·男人笑了,这一回是全然真诚的:“我也想你。”
“我也是,哥们,我也是·”邢砚溪给了男人一个大大的拥抱,“欢迎回来,关泽脩·”·两杯细腻温和的香槟,丰腴的泡沫如珍珠。
招待老朋友,邢砚溪开了一瓶唐培里侬··“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邢砚溪边倒酒边问··关泽脩十几岁的时候被家里人送去海外,之后也不是没回来过,只是每次逗留的时间都不久。
大学时代,他所在的学校和G.T.集团合作过一个亚太项目,作为小组中唯一的东方面孔,关泽脩回G城常驻过一阵·本来一切开展得顺风顺水,如无意外他会留在国内,可最终非但没能如愿,甚至连项目组也一并退出,个中原因,不得而知。
过了最初的热闹劲,喧嚣的香槟静下来,杯璧被浅金色的酒液附上一层如雾的水汽,氤氲了玻璃后,黑夜般的双眼:“说不准,也许十天,也许半个月,事情处理完了,随时可以走。”
·邢砚溪了然,嘴边露出点讥诮:“又赶着替本家的救火·”·关泽脩也不隐瞒,笑着默认了:“你消息倒是灵通,还听到些什么”·耳听八方的调酒师手头当然握有不少消息:“你二舅发东南亚的那批货被海关给扣了,有人在里头动了手脚,夹了点东西。”
·关泽脩小口品着酒:“东南亚”脑袋里过了一个要不得的名字,“寰亚的货”·邢砚溪玩着酒杯,笑得幸灾乐祸:“救火队员,这次你可有麻烦了。”
“多费些功夫罢了,多留一阵子,正好陪陪老朋友·”关泽脩面上一派泰然,举起玻璃樽与他碰杯:“今晚不谈烦心事·”显是不愿就这个话题多说一个字。
玻璃樽互叩,余音回荡,邢砚溪不想拂了老友的意:“稀罕·”却又刻意压低的嗓音提醒,“你那个草包表哥也回来了,来过一次黑门,样子不太妙,好像吃了火药,要走火。”
“谢了,我会注意的·”关泽脩投去感激的一笑,笑容展开的时候,黑色的眼睛变了味道··关泽脩有一双极易让人动情的眼睛,眼窝深邃,睫毛浓长,微微下垂的眼尾不笑含情,看起来温柔又风流。
若是放任笑意,霎时又从中飞出些暧昧的情挑,恰似缱绻,刚刚好叫人以为,下一秒你就要同他展开一场一世纪的热恋··“喂,别对我放电·”邢砚溪舔了舔嘴唇,一双眼在他的双排扣西装上掠过,仿佛在认真考虑脱掉它的可能- xing -,“真感谢我,就来点实质的。”
关泽脩笑着拍拍老友的腿,起身站得笔挺,将被邢砚溪解开的扣子,一颗颗扣上,系好,“走吧,老城冯记的馄饨,要几两你随意·”·“我靠,我为你开唐培里侬,你就请我喝馄饨汤”话虽这么说,但邢砚溪跳起来的动作比谁都快。
他们早年常混迹老城,夜半三更分一根烟,几碗馄饨汤,一把青葱一点猪油,那点鲜美惦记了几年·后来只剩下邢砚溪一个人,他也不是没光顾过,味道还是那个味道,总觉得哪里不一样,还是老板提醒他,你朋友唻,怎么好久没见啦一抬头,小桌对面寂寥寥一盏蒙尘发昏的灯摇摇晃晃,少了两张年轻的面孔,什么都不对了。
他们勾肩搭背地从包间里走出来,黑门已经打烊了,几个侍应生留下打扫,路过时恭恭敬敬喊他邢哥,他挥走他们,挤眉弄眼地冲老友扬扬下巴:“馄饨哪天都有得吃,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带你试点刺激的。”
路过大厅,这里已经收拾清整,所有纷乱迷离的灯都关了,只余几束斜过头顶,打在邢砚溪最满意的吧台区,他手伸进裤袋,摩挲了一会儿,突然,光有了通路,熙熙攘攘地涌进更深的里头。
还是暗,隔着玻璃幕墙看不真切,隐约好像是间房··关泽脩走近,曲指叩了叩,玻璃发闷的响:“密室你还玩这个”·调酒师的嘴角翘了:“比这有意思。”
他来到关泽脩身旁,摊开手,掌心一枚椭圆形的黑色控制器,“单向玻璃,只要光线不强过外面,就好像不存在·在里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你口味没变吧”邢砚溪问他。
挑起半边眉毛,关泽脩扭头看向老友,用鼻音带出一声:“嗯”·瞳孔里映出一张严峻的脸,邢砚溪得逞般张开双臂,转动按钮:“Surprise”·混沌中有了光,确是间屋子,中央圆形的床占了大半个房间,大的像座孤岛。
“妈的”那句惊喜还没有完全成形,邢砚溪就丢下手里的东西,骂骂咧咧冲进去··关泽脩拾起掉在地上的控制器,朝里眈过一眼,亦步亦趋地跟到门口。
房间里的气味不大好,满地的衣服乱飞,像个事故现场··床上一双脱得精光的男- xing -,一个高撅屁股,一个耸动胯,下’身好像交配季的两头野兽一样交叠。
有人捷足先登,享用了老朋友精心为关泽脩备下的礼物··门从外面被踹开,弹在墙上,震得举头的水晶灯几乎要晃落··“够了从我的床上滚下来”因为震怒,邢砚溪艳丽的脸上多了抹骇人的戾色。
但这份威慑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床上的人充耳不闻,眼神亦不为耻地跃过邢砚溪,牢牢锁定在尾随他身后,一半陷落于- yin -暗中,面目不清的男人··“呦,可真巧啊……都是……老熟人了……”是故意的,那男人喷着浊重的气息,将身下人的呻吟,撞出一段高亢零碎的尖叫。
身下的人身体是不正常的潮红,像个开水烫熟的虾米,四肢蜷缩,磕了药一样的痉挛··邢砚溪第一时间明白过来,惊讶地瞪大眼:“你给他喂了什么”·“还能是什么,一点助兴的小玩意呗。”
一罐rush poppers从床单抖到地上,看样子已经空了,男人用虎口掐着猎物的下颚,令他抬头,一张情欲横流,红莓色的男孩的脸,关泽脩熟悉的脸··门外的皮鞋终于动了,从- yin -暗中一点点探出脚步,直至完全曝露在光明中:“砚溪,叫医生。”
那男人听他这么说,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恶毒地盯着衣冠楚楚的人加快撞击的动作,仿佛自己在干的不是胯下的人,而是眼眸中映出的那张俊美的脸:“不是我说,这么多年,你的爱好也没说换换,还是喜欢这种看上去就很耐- cao -的贱货,喏,我替你试了,果然很好- cao -。”
得意得差不多,他夹紧臀部抖了抖,拔出来- shi -漉漉的家伙,把人扔一边,“还给你了,也就这样吧,马马虎虎·”·邢砚溪挡在关泽脩前头,声音冷得像开刃的刀尖:“荣老二,你信不信你再不从床上滚下来,我就让你下头这根东西,永远站不起来。”
“呦,宝贝儿,生气啦,别啊,哥哥还是最喜欢你·”被点名的男人像模像势地指誓,暂时,他还动不了邢砚溪这尊大佛···离开时,他走过关泽脩身边,与他擦肩,欺身贴近了:“虽然马马虎虎,但偶尔玩一玩还不错。”
他情真意切,宛如一个关照弟弟的兄长,“表弟,再看上哪个,你可得盯紧点·”·关泽脩来到床边,脱下自己的双排扣西服,盖在仍旧抽搐的男孩身上:“听得到我说话吗”温热的手掌,温柔地拂过男孩汗津津的前额,像个事后的情郎。
男孩的心律更乱了,人却平静下来,他窝在床单里,艰难地点点头··“很好,慢慢呼吸,做的到吧·”·男孩很努力,努力按照他说的每一字做,呼吸竟然慢慢有了睡意。
“对,就是这样,你做得好极了·”关泽脩鼓励地摸了摸他,手指划过赘重眼皮,这下是真睡了··邢砚溪咬紧牙根,手攥成拳:“你就看着文荣这么爬到你头上”·关泽脩垂着眼眸,目光落在床上熟睡的容颜。
“被文家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拽手里一辈子,你甘心吗”·很像了,和记忆几乎重叠,但不是他··“关泽脩如果你摆脱不掉,我宁愿你没有回来过”·单手按在后颈上,将倔强的人揽到身边,头擦着头,下颚抵在肩膀上。
邢砚溪听到一个凉薄的声音在耳畔说:“你的- cao -心,今晚是最后一次·”·关泽脩说得很慢,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邢砚溪,我回来了·”·医疗车将男孩接走,两人靠在无人的街头点过一支烟。
邢砚溪还没有从刚才的话里咀嚼过味道··“喂,你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你指哪句”关泽脩靠着路灯,昏黄的光笼着他,像个不真实的幻影。
“我警告你,我可是当真的啊……”·“让开”耳畔呼呼的风,车轮和男子的高呼··那声音奔到面前之前,关泽脩伸手拽了邢砚溪一把,一辆单车擦着他飞得蹿出去。
紧接着,是第二辆,速度比刚才差点撞倒邢砚溪的那辆更嚣张,不要命的飙车族··邢砚溪挣开关泽脩的手,跑上马路中央:“你怎么骑车呢”·“对不起啊”对方大声道歉,荧光黄的车身消失在黑夜尽头。
“现在的死飞族真不要命·”掸了掸衣角,邢砚溪嘟囔地走回路灯下··“关泽脩,你看什么呢”他伸出手,在老友面前晃了晃,怎么一转身的功夫,这人就愣了。
只是一小会儿,闪烁的眼睛又复而黯淡··“没什么,我们走吧·”关泽脩将眼神从夜色深处拉回来··执着一个念头太久,是时候放手了。
他笑着,摇摇头···第02章·死飞车固定在花毂上的后轮已经看不出形状,像风的残影··700C的前轮则随踏板的传动花俏地拧成一个∞,荧光黄的车身流星划过,抛下一街的路灯。
骑手大汗淋漓,背部绷出一道弓形的弧,屁股高高抬起,双脚似上了发条··他绷紧的身体强韧有劲,肌肉因为运动拉出漂亮的线条,麦色的皮肤被汗水赋予粼粼光彩。
在脑中快速调动这一区的市政道路规划图,再往前三个街口,他们就会进入老城区··不同横平竖直的新区,老城的街道盘根错节,像迟暮老人皮下的血管,针头稍不留意就错过了,而病毒倒可以堂而皇之畅行无阻。
要快,一定要赶在人逃入老城区之前拦下对方·如果他没记错,他们很快会遇到一段施工路段,那里是他最后的机会··打定主意,他将手把打左,调转方向,如豹敏捷闪入小巷。
听不到身后的动静,被狠狠追到跨区的男人停下车,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成线得滴到地上,车堪堪停在了新老两地的边界·前头大段的地面道路被挖开,新覆的水泥还没来得及铺,成袋成袋摞在一边。
终于甩掉死条子了……他眼睛快速溜过一圈,吁了长长一口气··没有,真的甩掉了·男人回头,吃力地踩动车轮,慢慢骑上弹格路般瓯臾的工地。
惊恐后的放松麻痹了他紧张的神经,只是一瞬目的功夫,一辆荧光黄的死飞闪电般从黑暗中风驰电掣地杀到面前··追了他大半个区的人像头从天而降的豹子,在没有安装刹车装置的单车撞上水泥包之前一跃而起,又快又准地扑倒瞠目结舌的男人,直到他被翻在地,脑袋蹭着地面栽进水泥堆里,手臂被死死拧在后背上,他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被擒住的。
“我说什么来着”手铐声伴随清亮正气的嗓音,年轻的警察表情又傲又帅气,“管你跑到哪儿,我都有办法抓住你小子,城中刑警支队欢迎你。”
曾文浩开车警车赶到,搭档已经制服了男人,他们一个倒在地上,一个坐着,手铐将他们连在一起,这下是真跑不了了··“嗨,浩子”劈头盖脑都是水泥,只有一双皓月朗星的眼睛和一口白牙还好辨认。
“我的大黄蜂”看到扎在水泥堆里前轮变形,轴条断了一半的死飞,曾文浩发出一声哀嚎,“宁奕我- cao -你大爷”·宁奕笑容更开了,露出齐白的八颗牙:“对不住你了,我家没大爷。
你还给你的车起名……大黄蜂少年,你几岁的人了……”·曾文浩捧个车轱辘,哀凄凄好像分了一场手:“你懂什么欧洲梅花的钢架、马维克A329的车圈、刚喷的颜色……”可惜已经撞擦得看不出来了,“混蛋,你不知道要刹车啊”·宁奕露出惊讶的表情:“嗳,死飞还有刹车的么”··曾文浩瞪他:“你说呢大爷,我前后刹都装了啊你倒是用啊”·宁奕笑嘻嘻:“别啊,我要是你大爷,你还怎么- cao -得下手”·“滚”曾文浩怒不可遏。
“得了,不就一辆自行车么,回头领了工资,我赔你·”·“说得轻巧,你等着喝两个月西北风吧·”·“靠,这么贵你抢钱呐是不是骗我”·“两位警官……”地上那人从灰堆里探出个手,“我不逃了……我认罪,能不能……先送我……去医院……”他是真等不及了。
“闭嘴”两人默契十足的一喝··把人从地上揪起来,宁奕问老搭档:“明天的报告你打算怎么写”·曾文浩明白他的意思,打开后车座的门,故意挡着揶揄宁奕:“还能怎么写,照实写呗。”
前阵子顾局亲自关照,这小子出任务再敢胡来,就让他去交警三队指挥交通··宁奕讨好地去搂搭档的肩,捞了个空,顺手,把人扔车里:“别啊,我们商量商量,你那……大黄蜂……”宁奕笑着打商量,“分期付款还你,成么”·曾文浩一言不发,上了驾驶,宁奕也钻进副驾驶:“全款,全款还你”·总算换来搭档一瞥:“真的”·宁奕见他松动了,顺势把人捞怀里:“那当然。”
脏兮兮一张脸,笑起来俊朗得没边,“你管二个月的饭,我明天就还你·”·曾文浩被他气乐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谢啦兄弟。”
宁奕开怀的露出一口白牙··年轻警官英俊笑脸的背后,一轮旭日,冉冉东升··昨夜下了一场阵雨,令今天的晨曦清澈的宛若被涤荡过般发白··山腰上一辆黑色的豪华商务车,平稳沿靠海蜿蜒的山道往山上开。
文家的管家一大早就接到二老爷的电话,命他亲自驱车,去接个客人··路况不太好,下过雨的山道泥泞,暴雨时海风霹雳,凿下山体上的碎石,像往去路上撒了一层扰人的弹珠,司机极小心控制车速,尽量不去打搅后座上衣冠楚楚,状似睡着了的男子。
可过弯的时候,后座上的人还是因为车轮猛地打滑,睁开了眼睛··“表少爷,吵醒你啦·”开车的人从后视镜中投去抱歉的眼神··关泽脩笑笑:“LEE叔,这么多年,只有坐你的车,我才能睡个好觉。”
亲切的称谓,一瞬间拉近两人距离,到底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人,感情无可取代:“回来好,回来了好,LEE叔还给你开车·表少爷,你再睡会儿,还有一会儿才能到呢。”
40码的速度,十几分钟后,车子驶入一扇巨大的黑色铁门,在一栋有点年头的大宅前停下来··依山傍海的文家主宅,文老太爷在世的时候亲自选的位置,有风水先生看过,是得山得向,丁财两旺,大富大贵子孙繁盛的格局。
这句话来形容文家后辈倒也贴切,文家在G城确实一支独大·但那也是关泽脩外公活着时候的事了·自他母亲那辈,本家出了几件大事,这些年气势已经不比从前。
关泽脩抬头看了眼年久失修的老宅,和车子驶过的密林一样,散发出陈旧潮- shi -的霉味和淤泥的土腥,海边的宅子,很容易被腐蚀了··路过花园,新来的园丁遇上俊美的男子匆匆一瞥:“哎哎,这位先生面生,也是文家的少爷”·比他早两年来的人偷偷嚼舌根:“是少爷,不过不是文家人,他啊……是个私生子。”
豪宅大门里,旖旎艳丽的韵事不是什么秘闻,尤其是男人本就拥有让人品头论足的长相··“私生子啊”新园丁露出一副惋惜模样,挤眉弄眼打听,“二老爷的”·不知是谁嗤笑:“是他的倒好了。”
嗟诮声未达耳朵之前,被关在男子身后缓缓阖上的大门外··管家LEE叔引着关泽脩来到一楼东侧的书房外,门没有关,押了一小条缝,从里头有争执声传出来,好像有人在责骂。
“不孝子,你想气死你老子么你说说你都干得些什么混事儿”声如洪钟,是关泽脩的二舅··避开父亲扔过来的烟缸,年轻的声音也高了:“我怎么知道他们合起伙来玩我对,你是我爸,要不是你,我算什么东西,谁带我玩啊我真是谢谢你了,老爷子”·“好,好好,不想给我当儿子,不想给我当儿子就从文家滚出去”·管家LEE叔尴尬地向前倾着身子,恭敬又佝偻的样子,关泽脩冲他罢罢手示意他离开,自己上前,曲指轻轻叩响厚重的胡桃木门,很快,争执声停了,有人请他入屋。
“回来的路上我联系了冯处,这件事虽然影响不好,但好在还没有闹大,东西是取不回来了,货可以退,不过罚金在所难免·”关泽脩第一时间把屋内的人最关心的事给讲明了,他说话语速不快,声音也不大,带着份天然的不矜不伐,与模样一般儒雅从容。
文堃眯眼听着这把好嗓子,甚至滋生出一种离奇的想法,要是这是他的儿子……·“剩下的事,我会办妥·货物交接的时候,还需要舅舅您到场签字。”
关泽脩说完,静静地垂下睫毛,不发一言··文荣最看不惯他这副装乖的模样,- yin -阳怪气地凑近:“表弟,厉害啊,连海关那个油盐不进的冯处你都搞的定,还有什么你做不到的”今天他穿了一身格纹的西装,绿丝绒领带,发型挽在脑后,打理得一丝不苟,很正式,却挠心的- xing -感,“告诉哥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yin -翳的眼睛打关泽脩身上掠过,停在坐姿笔挺的腰胯,变得下流又- yín -邪,“许了人家多少好处,让他这么为你卖命”··还是文堃替他解得围:“你给我坐好有点哥哥的样吗”·文荣不甘不愿地退开,直接摔了门走人。
文堃摇着头,对自己的外甥抱歉:“都怪我,这些年尽顾着家里的生意,没时间好好教他,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关泽脩很得体地点点头:“怎么会呢,总是一家人。”
“是,是,你说的是·”听他这么说,文堃舒了口气,又拉着关泽脩扯了些无关痛痒的家常,方才进入正题,“其实这次叫你回来,还有件事想拜托你……”·关泽脩没接话,连眼睛都没抬,房间中蓦然安静,座钟的钟摆声变得清晰巨大。
他在等,他大抵猜到文堃叫他回来的目的,即使他不说话,他的舅舅也一定会提。·果然,一个整点的报时后,沙发窸窣响了,文堃换了个坐姿,身体慢慢转向自己的外甥。·“你妈妈的璀璨之星,在你手里吧”·似一个心照不宣的私人秘密被揭穿于人前,剥落外壳的假象,本质脆弱不堪。
看见舅父瞳孔里的欲望和渴切,他绅士的一笑,像个站在岸边的人,缓缓向水中央即将溺毙的垂死者伸出援手··“啊,那个啊,的确在我身边·”·银色小西装红领结的展馆负责人接待了关泽脩,专门为他介绍了展馆内引以为傲的安保系统。
“如您所见,我们有着全城最安全可靠的报警系统,梵克雅宝的珠宝展也在我们这里展出过·您的璀璨之星在此展览的三周时间,会得到最严密的保护,这点我们是可以保证的。”
他走路的样子,脑袋扬得很靠后,抬脚的动作向只蹑步的孔雀,一口一声我们展馆,仿佛东西摆在他们这里,就跟进了国家银行的金库一样万无一失··关泽脩微笑赞许:“谢谢,有你的保证,我就放心了。”
玺园展览中心作为G城拥有赌牌的第一大赌场旗下娱乐中心的一部分,近些年承办的展览多与艺术品、古董、珠宝、字画有关,颇有些白雪雅调高的意味··打开金属手提箱,黑色的丝绒中央,安静躺着一块小儿掌心大小的泪滴型钻石,完美的切割,让这位美人呈现出无与伦比的耀眼。
红领结立刻捂着嘴巴,陶醉:“她真是太美了·”这么高净度的钻石,可能是此次展出中最昂贵的一件珠宝了··关泽脩阖上箱子:“现在就要把她摆出来吗”·红领结解释:“是的,您可以放心,布置的时候,我们有专业的人事在场,除了保安,还请了刑警队的警官负责现场的安全。”
关泽脩点头:“这样好,你们的安排很周到·”·模样正气英俊的警官进来,一身黑色的制服又帅又傲气,他从关泽脩手上接过箱子,行了个标准的敬礼,在多人护送下将钻石送往展厅。
红领结还在和关泽脩说着什么:“关少,关先生……”·“啊,我们说到哪儿了”他竟然会被那身警服吸引了注意。
“请您到我们贵宾室稍事休息,稍后布置完了,我们会为您展示夜间安保系统·”·曾文浩将手里的箱子顺利递交给等候在展馆的搭档宁奕··这小子昨晚又去参加的突击任务,眼窝下有睡不醒的青色,手上一个不稳,差点摔了东西。
“小心点里头可是价值上亿元的钻石·”·这句话比双份意式浓缩咖啡还管用,宁奕立即来了精神··“呼,这么贵,卖了我也买不起。”
“有这钱,你先把我那辆车给赔了·”·“好,还……”宁奕打了个哈欠,为了部署珠宝展的安全,他几宿没合眼··“展馆这边,你还成吗”曾文浩不放心,他要负责进出口的安全,和宁奕不在一个区域。
这小子一回神又生龙活虎:“成,不就再熬8个小时么,换班之后我们去喝一杯·”·“不去,明天第一天开馆,我劝你啊,有这个功夫不如回家睡一觉吧。”
宁奕拍拍搭档的肩膀:“安心啦寰亚的赌场,谁敢来砸场子·”·这倒也是,曾文浩笑笑,揉了一把跳了一上午的眼皮。
封建迷信害死人,在G城,还有谁敢跟寰亚过不去··高枕无忧的美梦破碎于午夜玺园的一声尖叫··红领结矮小的身体仿佛链接了一千台报警器··“来人呐璀璨之星不见啦”··第03章·23:11分,苏醒的黑门俱乐部。
邢砚溪在喧闹的人群中逆行,甩开一路缠上来的热情手臂,往二楼去··随手打开一间无人的屋子,关上门,没开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手中手机的白屏··“如你所料,你那个草包表哥果然动手了。”
他大大咧咧躺进沙发里,扯松优雅的翼形领,“不惜得罪寰亚也要盗走璀璨之星,直说吧,你对他下了什么降头”·空气很安静,对方那边任何一点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关泽脩好像走在一处空旷的场地,类似地下停车场。
“文荣和新协昌的人想要晶娱手上的那张副赌牌,合作人选得不错,可惜时机挑得不怎么样,手气也背了点·”有车门开阖的声音,接着汽车发动了··“是时运不济还是有人请君入瓮”在G城,邢砚溪的信息网远比海外归来的关泽脩触得深,“我可听说那一场文荣不光输了自己旗下两家子公司,还差点留下一只手。”
关泽脩似乎笑了一下,很浅,听得出心情不错:“他自己赌那么大,没有人怂恿他·”·邢砚溪不置可否:“你二舅这次为了儿子,也算是孤注一掷。”
·放过文荣不是没有条件,寰亚黑道起家,纵使如今上岸从商,手段还是如出一辙·他们剁下文荣一截小指骨,用伤口渗出的血逼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签下钻石拍卖的代理书。
诚然这不是寰亚真正的目的·无论怎么洗底,他们在G城最重要的资金来源,始终保存了一部分做黑道时的不光彩,开赌场也好,办展览也罢,拍电影造星,搞慈善募捐,不过是为了把手里不干不净的资产洗白,鲜衣怒马得出现在大众面前。
他们要的是拍卖所得的天文数字,来洗净一大笔来路不明的财富·同时寰亚也承诺,无论哪方竞价,钻石最终都会还归文家手里,而文堃需要的只是找个人到场が象征- xing -的举举牌,走个过场。
“既然事情都解决了,文荣又何必多此一举”·“两家公司一节小指,换个平安无事,亏了·”关泽脩了解自己这个表哥,有魄- xing -也狠得起来,就是心胸狭隘了点,戾气太重,断指的恨文荣过不去。
“看来他不但时运不济,脑筋也不怎么灵光·”璀璨之星这种显眼的钻石就算拿到了黑市也不容易脱手,搞不好倒惹一身腥··关泽脩融融淡淡的嗓音钻过来:“文氏为璀璨之星投保2亿,他需要钱,拿下晶娱的赌牌。”
福至心灵,邢砚溪瞬间吹响花里胡哨的口哨:“你对你表哥可真不客气·”·关泽脩收下恭维:“我一向乐于满足他人的愿望·”·车子似乎停在某个路口,有人来人往的熙攘和一点音乐声。
邢砚溪犹豫了一秒:“文荣找了谁来替他取钻石”·屋外有人敲门:“邢哥,有客人点名要开1103号包间·”邢砚溪蹙眉,快速应了声知道了,转头,电话已经被挂断。
邢砚溪下楼的时候,在拐角的地方撞到个人··对方托着银色的酒盘,穿着黑门侍应生的黑色短绸马甲,金丝边的眼睛,高高帅帅··“邢哥·”那人毕恭毕敬,声音是清亮的,带着点最讨女人喜欢的正气。
有意思,在一堆漂亮的男孩中突然出现一款帅型的,就好像在一堆玻璃弹子里发现一块水果硬糖··邢砚溪靠在墙上,抻脚拦住去路:“新来的怎么没见过你”·“波仔阑尾炎住院,我来替他带两天班。”
“波仔的朋友啊……”邢砚溪依稀记得这事儿,好像还是他亲自答应的··眯着眼审视了对方好一会儿,邢砚溪突然向他探出手,金丝眼镜后面的瞳孔闪了一下,青年的上身微微向后避让,可手上的酒却端得很稳,两脚也没有移动。
邢砚溪如愿地摘下他的眼睛,鼻息近得好像要与他接一个吻:“你不适合戴眼镜,你的眼睛很亮,摘了吧,以后别戴了·”纤细的金色镜脚沿着颈外静脉划向胸口,停在左胸的位置,邢砚溪拉开马甲上唯一用来放小费的口袋,将折好的眼镜妥帖得放进去。
“去吧·”他让开路··“谢谢邢哥·”青年身条笔直地走过他身边··邢砚溪摸着下巴,瞥向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的背影,这张脸,他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罢了,兴许是他哪任相好吧。
下次,下次遇见问问他,愿不愿意来黑门当正式工··1103号包间,有人提前预支了一笔慷慨的酒水,吩咐招待好今晚的贵客,务必有求必应··上万的路易十三,大方点了二瓶,宁奕托着酒,敲响1103的房门:“先生,您的酒水到了。”
里头的人不耐烦地喊了声:“进来·”·曾文浩也恰在宁奕推门的瞬间,通过耳机对自己的搭档说:“阿奕,同他交易钻石的对象可能就在附近。
沉住气,别冲动·”·门锁轻轻阖落,咔哒一旋,寸头的男人翘着的二郎腿停止了抖动,年轻的侍应生像枚针,闯进他的视线··冷的唇,高傲的眉,眼睛却是那明亮的,清澈的,很难在一个人身上看到那么矛盾组合,冷冽和火辣,糅杂在他身上却一点不显违和,他不适合黑门,甚至不适合黑夜,他的气质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心动如鼓,口干舌燥。
李东觉得热,他咽了口口水,确认眼睛无法从侍应生身上挪开,看着他半蹲在自己面前,黑色绸缎的小马甲下露出一截麦色精干的腰肢,修长的手指捏着夹往玻璃樽里投入一块、两块、三块冰块。
滋……李东身上的某个部分,瞬间就躁动了··手不知是何时贴上去的,隔这一层空气,馋着紧致又青春的皮肤,像摸着匹丝那么小心,带点试探:“到底是有钱人的销金窟,连服务生都长得这么靓。”
酒还没喝,人已经醉了,“来……陪我喝一杯·”·没去理会后腰上毛爪,宁奕将白兰地带入酒樽:“不好意思,工作时间,我们不能喝酒。”
李东爱死他正经的模样,手也越发不规矩:“就一杯,你不说我不说,谁也不会知道……”·隔着裤子,臀部上传来热乎乎的触感··眉心拧出一个涡,宁奕冷冷道:“把你的手挪开。”
这下,连他的眼睛都一并沉下来,英俊的面容禁欲到冷感,可看在李东的眼里,反而令- xing -感疯狂滋长··“哈哈哈·”完全无视宁奕的警告,他放声大笑,“够劲”今晚他就会做成他今年最大的一笔生意,这笔生意足够他享受好几年快活日子,甚至玩上好几个看得入眼的男人,比如眼前这个,“后生仔,你生得好靓,不知道在床上的表现,是不是也和你的脸蛋一样好……一样那么要人命……”说着话,掌心贴着薄薄的布料上来,下流地抵在骶骨倒三角区。
摸的动作还没有形成,虎口就传来一阵钝痛,骨骼咔擦脆响,整条腕子都被人反拧着提到胸前··一起映入眼帘的还有青年那双明傲逼人的眼睛:“好不好的我不知道,但不要命的,你算一个……”··李东吃痛,哀叫着踢翻桌上的酒瓶:“妈的,你揾死啦”(你丫找死)·扳机扣动,剧烈的枪声从耳麦中传回,刺耳的音波疼得曾文浩一把摘下耳机。
“阿奕阿奕”他急急冲扬声器吼了几嗓子,确定不能再等了,当即下令,“全体注意,立即实施抓捕行动,快”·黑色制服的警察如开了闸的潮水一般涌入黑门俱乐部,目标,二楼。
曾文浩双手持枪踹开1103华贵描金的大门:“都不许动”·宁奕没听见似得挥动拳头,李东倒在一堆玻璃渣里,每挨一拳手臂就想摸了电门一样抖动,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再打下去,怕是要弄出人命,曾文浩上前拉人:“阿奕,成了意思意思够了……”·李东是被警员抬出来的,嘴角鼓肿,眼皮充血,含含糊糊嘟囔要弄死哪个,晃动四肢嚎,等他出来,这事儿没完,被宁奕一把扔进车里。
英气的眉毛一扬,年轻的警官睨眼,嘴角缓缓释放一抹傲气的笑容:“盗窃钻石、猥亵袭警、非法持有枪支弹药……你这辈子要是还能出得来,我宁奕的名字倒过来写……”·对街的豪华黑色商务车中,一双眼牢牢虏获那枚笑,嘴角向两边上挑出俊美的弧度。
“宁……奕……”静逸的车厢中,醇厚的嗓音默自重复了青年唇形勾勒的名字··“开车……”像是撞见什么开心事,关泽脩说话的口气,都似春风拂过。
钢琴师般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梭:“冯处,前些日子你托我弄的红酒到了,什么时候约上警队的顾局,赏光一起吃个饭”·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像道加密的摩斯电码。
霓虹穿过半扇车窗,于另一边映出一张异常俊美优雅的脸··“宁奕……”·关泽脩含着笑,回味地念着这个的名字··G城警局城中刑警支队,顾立群简直气得肝都要爆了。
“胡闹抓捕任务警局上下部署了一个月,就因为你的冲动,全毁了·”·桌子拍得山响,他看着眼前杵那儿的小混账就眼仁疼,心绞痛都要犯了,从兜里摸出小瓶宝葫芦形的药瓶倒出几颗速效救心丸往嘴里一塞,伸手去摸杯子,没捞着。
年轻警官低着头,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悄悄将陶瓷杯向前挪了挪:“顾局,喝点水……”·一抬眼,就是那张晃人眼的八颗白牙式笑容, 平日的傲气劲全没了,嬉皮笑脸。
憋得顾立群有火撒不出,只能靠在椅子里,仰头纠了眉毛看这小子··坦白说,小子刚到警队的那会儿并不被看好,做事太拼了,还老捅娄子,要不是自己和他爸爸年轻时是出生入死的搭档,他一准让这小子去片区当个员警,少在他眼前晃悠,他还能多活几年。
·倒不是说他不好,小伙子办案雷厉风行嫉恶如仇,一出任务就跟放出闸的豹子似得雷霆万钧·以前他还笑言,就这小子的狠劲和大胆,当个卧底倒是不错,可偏偏长相受局限,不如转行演电影。
当然最后他也没去演电影,反正拿下三个二等功一次集体一等功,简历比脸漂亮,堵上悠悠众口··宁奕嘀咕,声不大,不怎么有底气,还有点小不甘:“那个钻石大盗不是逮住了么……”·点炮都没他这么快的,顾立群狮吼一声:“你还有脸说”陶瓷的杯子在玻璃桌面上砸出一块豁口,“埋了几年的线人作废,旧线索全部中断,还弄丢了价值1亿2千万的 钻石璀璨之星”·一咬牙,宁奕上前一步,敬礼:“报告,我请求提审犯人”随即又低声嘟囔,“一定让那孙子供出钻石的下落。”
“让你审讯还不得再断他两根肋骨”缓了口气,顾立群扔出一份材料,“浩子已经带人审过了,资料在这里,你好好看看。”
纸页窣窣,宁奕快速扫过上面的黑色铅字:“文先生那个神秘的珠宝收藏家”·顾立群揉揉眼眉,露出点疲态:“是他了,从疑犯的供述来看,钻石很有可能已经落到他手上。”
原来那天在黑门的庆祝只是一场声东击西,真正的钻石早在几天前就已经由快递公司送走,按收件位置追查,辗转几道,最终坐标居然伸进海里,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地址。
宁奕继续翻看资料,将一些关键信息记在脑海,报告上对于该人的调查非常有限,既没有完整的个人资料和照片,连名字只用三个省略的文先生一笔带过,和地址一样,像个不存在的假人。
“他和文家什么关系”宁奕敏锐地抓住漏洞··顾立群激赏地看了他一眼:“不清楚,对于这个人的来历,我们知道的很少。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的身份远比沃恩掌握的还要复杂得多·”·“我去文氏走一趟·”人急匆匆就要往外赶··“回来我让你走了么”顾立群喝住他。
“顾局,还有什么事儿啊”宁奕都走到门边了,又折回来··顾立群敲敲桌上的陶瓷杯:“给我倒杯水·”·新灌的热水一揭盖儿就是几缕袅袅的白烟,顾立群慢条斯理地吹着气儿:“宁奕啊,就你这次犯的纪律,停你职都算轻的。
眼前有项任务,你面前还算符合要求,怎么样,愿不愿意将功折过啊”·宁奕疑惑地瘪了下嘴,看样子是认了,静待局长发话··摆在桌上的照片,是文先生唯一被镜头捕捉到的相片,依旧没有露脸,只是微微侧身露出耳根的背影,却令人印象深刻。
照片的背景宁奕熟悉,城中赫赫有名的黑门俱乐部,由男人招待男宾的高级娱乐场所··可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照片中一双人之间暗涌的磁场,尤其是露出半张脸的男孩面上如同思春少女般恋慕痴缠的眼光,露骨地向旁人揭示他们俩不同寻常的亲密。
他们靠得太近了,手与手接触的部位好像连体婴,手指怕是在哪个看不见的地方紧扣,好像一对刚刚坠入情海难舍难分的爱侣···是的,爱侣,哪怕从照片中很容易就看出,他们的- xing -别无一都是百分百的男- xing -。
“看来这位处事低调的富豪,是个钟意英俊男- xing -的同- xing -恋者·”顾立群的话,揭开最后一层纱,“文先生鲜少露面,珠宝交易一般由拍卖行代为处理,能够见到他的除了他的亲信,只有一种人。”
毫不拖泥带水,警察局长给自己的下属下了一道死命令,“你的任务是,以最短的时间引起他的注意,获取信任,找回“璀璨之星”·”·宁奕没吱声,隔了会儿,才捻动嘴皮:“顾局,你是要我卧底“黑门”俱乐部当牛郎”·“怎么着你有意见啊”·还是那标准的八颗牙式的笑容:“不敢”宁奕昂首挺胸立正,“保证完成任务”·顾立群看了看那张年轻英俊的帅脸,闪烁得别开眼神,神神秘秘地从上衣口袋里放下张还带着体温的名片,牡蛎白的方片上烫紫金的一行英文,none of them are you,以及一个陌生的地址。
像个恨铁不成钢的老父亲,警察局长沉着脸色说:“行动开始前,去这个地方报道,给你找了个老师,好好改改你那一身臭脾气·”·宁奕怎么也没有想到,顾局说的地方,居然是一处隐匿在山林中的木结构豪宅。
踩着一地松软如地毯的落叶,宁奕敲响门环:“行啊,行不到老爷子还认识这号有钱的主……”·门没锁,手在门环上稍一用力,门就开了,阖了窗帘的内室有点昏暗。
“大白天的,房间弄得这么暗,不是畏惧阳光的吸血鬼,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宁奕心里腹诽,装神弄鬼的··有皮鞋声从北边的楼梯上传来,一把动听如低弦的嗓音,让宁奕警惕地打了个机灵,背上唰得腾起一层寒毛。
“黑暗有助提高人的敏锐度,一旦你静下心融入这个环境,你会发现自己较他人更为清醒,更容易做出正确的判断·”·俊美的男子似中世纪画像上走下的绅士,风度翩翩,来到宁奕的面前。
“宁警官,恭候多时·”··第04章 (上)·拉开窗帘,奶酪般柔软的阳光充满大半个房间,- yin -霾不复··盛满冰块的冰桶中斜插着一支酒,碟子里几块点缀了酸奶油和熏鲑的小苏打,甚至有些浪漫。
男人侍酒的动作也和人一般优雅,语气恰到好处的殷勤:“宁警官喜欢白葡萄酒么前阵子朋友送的,口感不错·”·宁奕社交时也喝点酒,可是当男人用修长得犹如钢琴师的手指将酒杯推到他面前时,拒绝的话说得快:“不了,工作时间,我不喝酒。”
“呵……”男人笑笑,没有坚持,可宁奕总觉得他看穿他了,就像刚进门那会儿,他看透自己默自的腹诽··他有些不自在,话说的不近人情,宁奕自己也意识了,蹩脚地解释,“队里有纪律。”
男人做了个敬酒的动作,也放落手中酒杯,黑羽翎般浓密的睫毛下捎来一束光,是个友好的笑容··宁奕觉得自己的耳根一定是红了,这不能怪他,得怪那张脸,一副祸国殃民的妖孽相。
为了掩饰这种尴尬,他颇为凌冽地瞟回去,甚至有些毛躁地判断,以他的长相年纪能够住上这样的山庄,倒是和黑门俱乐部里那群小男孩开工前闲扯的一夜天价的顶级牛郎挺像。
被这种想法影响,宁奕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多直白,直到关泽脩抬起眼,半边嘴唇微微上扬,与直勾勾的眼睛撞个正着:“不是你想的那样·”·“啊”宁奕瞪大眼,被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像吉他的刮片,拨了下神经。
关泽脩笑着,证明了自己会读心:“我的工作是发掘人内心潜在的欲望,打破并满足他们的本能·”还是那抹无害的笑容,变得如同仙人掌般扎人,“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关泽脩……”他恰好在名字之后停顿了好一会儿,令宁奕不想记住那三个字都难,才悠悠地把话说完,“是一名……SM调教师。”
气氛瞬间骤冷,宁奕的脑袋一边高速地解释这两个字母的含义,一边像擦黑板一样飞快地抹去它们··“所以……局长说的特训,是让我接受你的调教”一种即合理又- cao -蛋的推敲。
关泽脩倒是一如既往好涵养:“调教不敢当,顾局找我,只是希望能以我的经验,给宁警官的工作提供一些帮助·”·“什么帮助”尖锐的,宁奕打断他,“以那种通过施虐满足恋痛癖的变态行为,教会我怎么当好一个称职的男妓”·正气的眉目,眼神冷冽如冰,宁奕口气很硬:“相信关先生是个明白人,我就直说了吧。”
虽然用了敬语来称呼,却没有多少尊敬的成分,“作为一名刑警,我很清楚自己的职责,再艰巨的任务我也有能力按我的方式完成它,但绝不是浪费时间坐在这儿喝喝酒,谈谈情- cao -……。”
抬头将面前的白葡萄酒一口喝完,重重放下杯子,像放一个决心,“谢谢你的款待,如果顾局问起来,你知道该怎么说了·”·今天到这儿来,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他起身,走人··出乎意料的,关泽脩没有阻止他,而是任由他的离去··门就在眼前,再有几步,宁奕就可以将这场会面抛下··有点刺耳,但无法忽视的嗓音亮起来:“伊甘酒庄的贵腐甜白葡萄酒,文先生的最爱。”
捕鼠器上明显是饵的芝士,关泽脩不徐不疾地放下钩子,“我不知道警方怎么描述他的,但就我所知,文先生涉猎广泛,爱好众多,虽然喜好同- xing -,却很自制。”
脚步声停了,明知是陷阱,宁奕抵在门锁上的手,半天没有动···关泽脩问了他一个,他无法给出答案的问题:““黑门”俱乐部是外人知道的文先生最常去的地方,那里每天都有一群男孩子守着,个个想要爬上他的床。
宁警官觉得,自己有几成把握,能让文先生一眼就相中”·“你想说些什么”分不清是被激怒还是别的,宁奕转过身,眯起发红的眼睛。
在他犀利地注视下,关泽脩走到老式留声机前,俯身,专心在一堆黑胶碟中寻找:“恕我直言,以宁警官现在的条件,成功几率不到一成·如果是我是你,我会选择留下。”
并没有冒犯的意思,关泽脩平静的陈述,比直接嘲讽宁奕不行更令他觉得屈辱:“你想劝我接受你的指导,学会那些男妓搔首弄姿的本事”明知是饵,但要撒口却晚了。
抽出一张老唱片,对待情人一样轻柔地取放到唱盘上,关泽脩回过头,与宁奕四目相对··一瞬间,似有火星在空气中炸开,先败下阵的那个人扭开脸,听到对方如低弦的嗓音说:“我想让你变得与众不同。”
唱针落于唱片,转动开始,沙沙的年代感的浑厚男嗓缓缓铺开,Por Una Cabeza··关泽脩来到宁奕身边,优雅从容地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MAY I……可以和我跳支舞吗”·不待回答,宁奕的后腰上多了一股托力,右手被高高牵起,脚跟一转,极流畅得画了一个圆,胸膛贴胸膛的被人带动,舞离原地。
难以置信自己像个女人般被人搂在怀里,被动又别扭地起舞:“你在干什么快放开我”·他们贴得太近,近到只是扭头,呼吸便亲昵得在彼此的嘴唇上急切地掠过,像一个匆忙的,待完成的吻。
更有一种强烈的错觉,无论他们哪个眨眼,又或者同时一起,心就好像被羽毛挠到,痒了,麻了,头皮都酥透了··偏偏这个男人还顶着一脸无辜的表情,用鼻息刺探他烧着的脸:“一个眼神就能虏获目标,只是坐在那儿便叫人心生渴望……你所需要的,我都可以教给你……”·抵在后腰上的手掌突一用力,这下他们之间贴得严丝合缝,他甚至能感觉到一些部位的摩擦,如芒在背的危险。
从没与人这么靠近,这已然不是一场舞蹈,宁奕盛怒:“我用不着你教你他妈给我松开”·警校学的擒拿,实战中不讲究章法的格斗都没了用,关泽脩不知道摸到了哪儿,宁奕腰肢一酸地向后倒下去。
完全无法发力的姿势,宁奕反弓身体,全靠关泽脩的搂抱才得以支撑··第一次,俊美的男人收起笑,严厉地指正他:“任何职业,任何角色,都有各自不可违背的原则和规矩。
比如男妓,粗俗的语言是这个职业的禁忌,我不想从你嘴里再听到第二遍·”·接着,他仿佛亲吻似的低下头,在宁奕防御- xing -地扭开脑袋时,嘴唇贴住耳廓,朝里呼出一股热气:“宁警官,你的身体绷得这么紧,腰却如此柔软……”适时的,托着宁奕身体的手,色情地捏了一把韧- xing -十足的腰肢。
“关、泽、脩”宁奕红着脸,大吼出声··气焰还没发泄,就被人轻巧地拉起,陀螺似得旋转着跳过大半个房间··“别紧张……只是探戈而已……”话虽这么说,搂在自己后背上的手一点没客气,宁奕能感觉到隔着衣服,有力的手在游走,沿着脊柱往上攀,温热的掌心肉贴肉,有技巧地挤揉他后颈最敏感脆弱的部位:“舞蹈的好处有很多,它可以让人愉悦、亢奋、感受彼此的缠绵……甚至……彻底放松身心。”
·出于本能的对危险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拍,宁奕轻哼一声,倒在关泽脩的怀里··手掌托着宁奕瘫软下来的脑袋,关泽脩轻轻将人搂进臂弯。
一曲终了,他们长久相拥,完美结束舞蹈··关泽脩笑着说:“好梦,我的警官·”·04(下)·宁奕在一片黑暗中醒来,身边没有了略带核果和柑橘香的葡萄酒味,四周静的出奇,他第一时间反应,自己已经不在山庄。
后脑的神经酸胀,两手臂像白鹤亮开的翅膀高高悬过肩膀,因为缺血,手指麻痹,只是动一动,就好像有千百只蚂蚁在穿行,是维持了一个僵硬的姿势太久造成了压迫··适应了最初的黑暗,他果然能够沉下心观察,眼睛也渐渐能看清,宁奕发现自己正以一种古怪的姿态张开腿,跪坐在软扑扑的,大的像座孤岛的圆床上,身上,除了一件松垮垮的,明显不符他身形的衬衣,再无别物。
他慌了,想要呼叫,挣扎中,唰啦啦的金属声发毛地传进他的耳朵里,口中一枚精巧的圆形口塞球堵住了他所有的疑问和愤怒,灯开,突如其来的光迫使宁奕迅速阖眼··他永远不会忘记那把声音,居高临下地来到他身边:“醒了”·是那个调教师·像头从麻醉效果中苏醒过来的豹子,宁奕瞪着一双英气的眼睛,仿佛在质问,为什么。
全然不理会他急要将自己盯出血的眼神,关泽脩问:“宁警官想说什么”·“呜呜……”小羊皮的手铐圈和宁奕最常接触的手铐不同,即使疯了般挣扎,疼痛感也并没有更多,唯有安静的房间内,铁链豁动的争鸣,羞耻地,久久不休。
欣赏够了警官如同困兽般的反抗,关泽脩突发好心:“哦,对了,差点忘了这个……”·手指的在脑后一扯,黑色的口塞滚到雪白的床单上,在微微的昏黄中泛动可疑的晶莹,是被他含在口中时沁透的唾液。
那光泽刺痛宁奕的眼,胸口剧烈起伏,牙齿在口腔里打架:“关泽脩,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拇指抹去宁奕下颚流淌下的津液,又抚摸花瓣似的拂过警官的嘴唇,看准时机,宁奕张嘴咬住他。
豹子的咬合力当然不一般,更何况存心致人死地,咸腥味很快流到嗓子里,像最烈的酒烧痛喉咙···关泽脩只是微微蹙眉,露出淡淡的不认同,随即,束缚宁奕四肢的铁链被收紧了。
像是生物课上将被解剖的蛙,宁奕四肢大开,白衬衣下绷紧的大腿线条迷人··“妈的”他松开嘴,大骂,“关泽脩你这是非法拘禁快他妈放了我”·关泽脩的目光平和,带血的手指却冷冰冰的:“这么快就忘了我说过,不要让我从你嘴里听到粗俗的字眼。”
他力道惊人,宁奕的下颚骨像被钢铁钳制,动弹不得,只能用眼神恨恨瞪他:“关泽脩,今天的事,你最好有个合理解释·”他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宁奕发誓,自己一定会让他后悔这么做·与他的愤怒截然不同,衣冠楚楚的男人,还是一派悠闲自得。
他在干一件他想了很久的事,动作温柔,恰似情深··还有血渗出的手指尖,轻轻在宁奕的唇瓣上描摹,像为他涂上最鲜艳的口红,一圈圈,一遍遍,唇皮被摸得发痒。
宁奕刚要发作,就听到对方说:“宁奕,如果你再乱来,我就卸了你的下巴·”·平静的表情不是恐吓,宁奕觉得,如果自己敢轻举妄动,这个男人无疑会这么做。
宁奕的配合,取悦了关泽脩:“这就对了·”作为奖励,他回答了他的问题,“不是你说的吗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也能完成任务。”
一枚椭圆形的黑色控制器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手心,电子轻微的滴声,围床半圈的帘幕往两边缓缓褪去,声色光影一股脑地涌进来,宁奕的瞳孔猝然紧缩,全身的血液都凝固。
耳边,有人轻笑,像打了个小赌:“既然警官那么肯定,就让我看看……你的决心……”·眼皮张张阖阖,堵不住耳朵,虽然音乐下的人们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但也冷不防有人露出疑惑的表情,慢慢贴着玻璃靠近,好奇地朝宁奕张望。
黑门俱乐部华丽的吧台背面,一个少年正贴着玻璃与脸上的小疙瘩战斗:“邢哥,你一定见过文先生吧”听说老板回城了,他从刚才就一直找了借口缠着邢砚溪打听消息,“他长什么样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帅不帅,多大年纪”他一连抛下数个问题,才问到最关心的点子上,“他在床上,有什么癖好嘛”·邢砚溪淡淡瞥了他一眼,又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看了看:“管好你自己的事,少想些有的没的。”
少年心大,一点没受挫,反而对镜摆出各种表情,一会儿看看这儿,一会儿摸摸那儿:“邢哥,你觉不觉得今天的玻璃有点……”他的鼻子都快贴在玻璃上了,鼻翼下拂出的热气,在光洁的玻璃表面哈出一小块雾白。
“有点什么”邢砚溪转身,打开酒柜上方的一排壁灯,光束正好打在玻璃幕墙上··少年以掌心擦拭掉雾色,松了口气:“我就说嘛,我的皮肤怎么会有暗沉,原来是刚才没开灯。”
宁奕听不到玻璃外的人在说些什么,手指敲击玻璃表面的声音刺进耳朵,关泽脩贴心地解释:“这个房间的玻璃墙是特质的,只要按下控制器上的按钮,外面的人就能将房间里的一切看个清清楚楚……”·宁奕明白了他的意思,下意识惊呼,不要。
出于本能的举动,无辜得动人··关泽脩耸着肩膀笑了:“这么不信任我”他像说个笑话,又像郑重承诺,“我不会让别人看到你的……”·衣冠楚楚的男人走回孤岛,床垫承受了另一个人的重量,危险地下陷。
和刚才的恐吓比起来,衬衣纽扣被解开的手指堪称温柔,宁奕有一刻恍惚,抬起头,眼神茫然地找那双活动的手指,可马上,等不及了,关泽脩直接用扯的,撕开最后几颗纽扣。
衬衣完全敞开,宁奕的身躯像个被拆开的礼物,呈现在关泽脩深邃的眼里··非常漂亮的身体,东方人特有的美感,看不见夸张的肌肉,线条精干利落的警官,每一处都恰到刚好的完美。
·“宁警官,我得向你道歉·”目光大方地欣赏了宁奕好一会儿,关泽脩靠近,下颚抵在宁奕别过的颈窝,“你脱得一丝不剩的样子,简直诱人极了……”·什么惊恐、错愕、恍然、诧异都灰飞了。
胯间小小的那团软肉,被冰凉的手精准地包裹,关泽脩掂了掂,是把好东西,形状和颜色,都极漂亮,也干净··“唔……”·宁奕叫出声,粉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面颊,在鼻尖催出一小股汗,“你做什么……”难以相信,那双为黑白琴键而生的手指,居然开始弹奏他。
关泽脩动作熟稔地为他打,宁奕很快有了反应,海绵体充血,昂头一个骄傲的形状··胯间的家伙硬得不像话,- shi -- shi -嗒嗒的,像个初次被戏弄的妞儿一样不顶事儿的淌着透明的液体。
二十多年来头一次被人侍弄,巨大的羞耻感,让宁奕明亮的眼睛快速覆了一层水光,他低下头,企图藏起表情,连身体也瑟缩着往后··“你做什么……快……把你的手……拿开”·“宁警官,你的身体可真敏感……”低弦的音色沙哑了,关泽脩被弄- shi -的手灵巧的在发烫的- yin -- jing -上撸动,色情地发出黏腻的动静,“只是摸一下就有这样强烈的反应,好像……未经人事的处子一样……”他公正地评断。
宁奕嘶吼着开始了疯狂的晃动:“关泽脩,有本事就松开我,像个男人一样堂堂正正和我干一场”·关泽脩煞是认真得考虑了一下,仿佛很有兴致:“干一场你是指……这样么”·还是那胯间的抚弄,躲不开逃不掉,无论在怎么抗拒,身体的反应都是诚实的,宁奕爽得腿根颤栗,绷紧的麦色肌肤上,像是抹了油一样的发汗,- xing -感而漂亮。
·刺激如此强烈,脊柱好像被人剔走了,快感滚雷青电地撕开身体··“啊……”换了平时,宁奕死都不会相信,这种缠绵到死的哼声是自己发出来的,他死死咬紧下唇。
关泽脩将另一只手伸到他嘴边:“别咬你自己,咬我·”·宁奕没有听他的,他张嘴喘着气,- shi -淋淋的眼睫毛,眼睛迷离:“混蛋……唔……我要杀了你……”痛苦和快乐同时折磨他,威胁的话说出床笫间调情的滋味。
快感停在最高峰前,关泽脩放过他昂着左右摇晃的- yin -- jing -,沾了黏腻腺液的手指在会- yin -处划过,探向紧缩成一个小眼的肛口,指尖用力,在细密的褶皱上按摩似的揉了揉。
宁奕受不住这种刺激,变调地高哼一声,- she -了,浊白的液体流得像个哭不停的姑娘··“呵,这么快……”关泽脩抹了点溅到自己西装上的东西,以指腹拈着,拉出一道银丝般的线,要宁奕看。
高潮后,宁奕的身体短暂卸力,虚脱地依偎在关泽脩肩上摇头:“不要……别再逼我……”·手指轻俏地在宁奕背上抚慰,关泽脩给了他一个保证。
“不逼你·”·温柔的嗓音,情人般深情款款,催眠他神经··“接下来所有的事情都由你自己决定,我绝对不会再逼迫你……”·05   (上)·邢砚溪夹着支烟,敲响车窗。
玻璃下降,邢砚溪略过前人,淡淡往后座里瞟··车里实在太暗,依稀只能看到一团轮廓,被西装盖着脸,露出额头柔软的头发,鼻梁英挺··打火机吧嗒,橙色的火苗蹿起,眼眸中闪过斑斓的光,香烟被点燃了,灰蓝色的雾拦住了目光。
邢砚溪在心里计较:小气,看一眼怎么了·不痛快,所以不让走,干脆靠在车门上,极尽能事地掐自个儿老友:“呦,新鲜,你关大少也往家带人了翻了哪个的牌子,你也支会我一声,你关少的人,我得供着啊。”
关泽脩知道他不痛快,上回警察抄了黑门的事儿,他没前提和邢砚溪打招呼··“不是黑门的人·”关泽脩将备下的支票递给老友,邢砚溪数着零,吹响一声口哨。
“那更得看看了·”他弹着票子,艳丽的眼睛上挑,“看看什么人这么大本事,嗳,还是原来的口味么”·回以他的是一个邢砚溪没见过的笑容:“改天,有机会的。”
烟头烧到底,手指肚被烫疼,邢砚溪咧了嘴扔开:“什么意思正宫娘娘”·就在他放开驾驶座的窗门,想要打开后座的时候,汽车发动了,子弹型的车身像道流光划破黑夜,关泽脩的回答干脆利落,不给看。
皮鞋踩着烟头碾了碾,邢砚溪眯起眼:“呵,有本事你藏一辈子别让他露脸·”·午夜的街,清幽空旷··开往郊外的四车道高架上,只有一辆黑色子弹型的轿车在飞驰。
前挡风玻璃的倾斜面流畅地开迎面的风,而车里却静悄悄的,仿佛时间都凝住··后座上小声的窸窣,昏睡的人嘟囔囔地念着··关泽脩听见动静,眼神从后视镜里送到宁奕脸上。
西装被他掸落在地,衬衣大开,完全不防设的睡姿··“混蛋……”他哼哼,“我杀了你……”·没什么威胁的口气,像个打架输了记仇的孩子。
关泽脩刚要笑,就听见宁奕努嘴,若不可闻地喊了声:“关泽脩……”·那么轻,轻得像片没来得及落到车窗上就被风吹远的叶片··关泽脩捏在方向盘上的手捏紧,宁奕最后是被人抱在怀里送回山庄二楼的卧室。
180几的大男人,关泽脩抱得极稳··“关泽脩……”·台阶上的脚步踉跄,一片月透过楼梯转角的圆形小窗洒进来,落在警官平静的睡颜上,美好得有点圣洁的意味。
“我一定杀了你”愤愤地嘟囔,宁奕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将脑袋窝进关泽脩胸膛··“呵……”·窗外,经历了一季寒霜的枝桠一夜间冒出一枝翠绿的新芽,宣告这个冬季,终于过去了。
·宁奕醒来,身边是软得像刚出炉的面包般的床褥,窗外的麻雀排着队打鸣··带着露水气的晨风撩动窗帘,清香好闻的森林味··抱着枕头翻了个身,宁奕嗅嗅鼻子,好像还有一点……煎黄油面包的香……·一瞬间,脑袋里走马观花地出现絮乱的画面,不洁的、凌乱的、因为羞耻而特别触目惊心的快感,最后长久地定格在一张俊美的脸上,撩开身上的暖被,宁奕晨勃了。
“妈的·”他跳下床,在床边叠放整齐的衣服中,摸到自己的配枪,打开枪栓··客厅的另一端,是明亮的餐厅,浅金色的晨光里坐着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修长如钢琴师般的手指端起咖啡。
木地板上清晰的脚步声,男人没有回头,声音惬意地问候:“宁警官醒了昨晚睡得好吗”·9毫米的92式警用手枪准确无误地抵上男人的太阳- xue -:“我说过我会杀了你。”
男人抬起头,将眉心暴露在黑黑的枪膛下:“能死在你的手上是我的荣幸·”毫无惧色,关泽脩的笑容如晨曦般温和··只要一枪,一枪就可以消抹掉令宁奕抓狂的记忆,但他没有理由,昨晚的一切都像个春梦一样不露痕迹地过去了,只剩下眼面前友好的男人,像个无害的主人,为他拉开椅子。
·“坐下吃饭吧,茶还是咖啡”·宁奕僵持了一会儿,在桌上按下枪:“关泽脩,昨晚的事,我们没完·”他将椅子拉得更大,也免得坐得离这男人太近,“如果你再敢用这种手段,我一定说到做到。”
关泽脩放下刀叉,擦了下嘴:“没有下次·”·“什么意思”宁奕捕捉到他话中的情绪,平静地好像阐述一个考核结果,而他是不合格的那个。
黄油煎面包在胶质的空气中冷下来,倒咖啡的声音被无情拉长:“你不合适这个任务,我会向顾局说明,建议换人·”关泽脩冷冷的,不留一点余地的解释。
握着刀柄的手用力,刺破完美的溏心蛋,黄色的蛋液淌了一盘子:“你凭什么下定论”又是昨晚的画面,一帧帧,拼凑出眼前缺少人间味的俊美脸孔,宁奕握紧拳头,“用那种变态的方式,正常男人谁会接受如果这是你教授的方式,或许我应该换个老师。”
关泽脩认真看了他一眼,伸出手,精准无误地摸上他的大腿,宁奕瞬间绷紧了腿根··“被一个同- xing -触摸、爱‘抚……”温热的手掌带着麻痹的电流感,按摩般捻揉,色情的动作,目光很近,语言很轻,“亦或是这样对你,什么感觉”似故意的,手指在柔嫩的腿肚内侧捏了一把,跃过某处感敏地带,摸上裤子的金属拉链。
宁奕张开虎口,扣住拉动拉链的手腕,冷声:“把手拿手”·笑声随着抽离的手臂响起,关泽脩耸肩直言:“文先生阅人无数,任何人在他面前伪装都会被拆穿,更何况是像你这种一身正气的警察……”·像X光下显影的病灶一样清晰,他的话一针见血:“你无法像一个牛郎一样,敞开大腿讨好男人。
和撅着屁股伺候人的家伙相比,你是一个崇高正义的警察,你比他们都多了一份骨气·对于你来说,任务也不能超越你心中宁折不屈的,你的……自尊。”
关泽脩起身,笑容仍旧儒雅,多了份道别的疏离:“宁警官用完早餐就可以离开了,恕我失陪·”·脚步声远得快要听不到了,宁奕突然掀开椅子站起来:“你觉得我不能胜任的原因是这个”·他朝着停下的高大背影一步步走过去:“我不否认,把男- xing -当成玩物消遣还美其名曰是职业的行为令我不齿。
但更让我难以接受的,是某些人高高在上,总是一副循循善诱的表情,好像他……什么都很了不起似的……”·脊背笔挺,眉目英挺冷峻,宁奕骄傲地出现在黑色羽翎般浓密的睫毛下藏起的深邃眼珠里。
与那双生动傲气的眼睛对视,关泽脩笑着让步:“明白了·”他垂下睫毛,“宁警官在警队最擅长的项目是什么”·血液里有东西被他静淡的面容搅着,挑起:“我的枪械成绩全局第一。”
宁奕大约猜到他的用意··如他所愿的,关泽脩抛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邀请:“我们打个赌吧,就比你擅长的- she -击·如果你输了,留下,无条件地服从我。”
冷冷眯起眼,像头狭路遇敌的豹子一样,宁奕危险地亮出爪子:“别太自信了,要是我赢了呢”·似乎为了让游戏变得更有趣,关泽脩大大方方地加注。
“还记得昨晚你是怎么- she -在我手里的么赢了……你可以连本带利的要回去……”··第05章 (下)·和山庄地上的考究雅致不同,山庄的地下装修简练,风格硬朗现代,黑色的铁质楼梯,目及的多是冷色的钢和防爆玻璃,宁奕却看得热血沸腾。
一间至少百十来平的- she -击室,配备的是国内目前最棒的隔音,墙上的枪支不是一些私人会所提供给客人常见的贝雷塔87式运动手枪,而是连警局都不常有的高级品··宁奕兴奋地取过一把:“COP357德林加手枪。”
这种袖珍枪威力惊人,可惜早就停产了,宁奕也只在枪械杂志上见过··“你很喜欢枪”关泽脩看着他摸枪的手,爱不忍释的眼神,眼眉温和地问。
不愿被他看出一点点心事,宁奕恋恋不舍地把枪放回枪架:“你的这些枪,经过登记了吗”·“都有记录,大部分是收藏级的枪支,并没有子弹。”
关泽脩取下赛级的PC44马格努姆左轮运动手枪,打开枪膛,放入六枚子弹,送到宁奕手上··厚重沉甸的枪感让宁奕顿时来了感觉:“怎么比”·“一轮之内,谁更接近靶心谁赢。”
说着话,关泽脩打开另一把枪,往里推入一枚子弹,阖上枪膛··宁奕当然看到了他的举动,他先是不解,而后又好像了然,这男人打算在第一枪就拿下绝对优势,不管他哪儿来的这种要命的自信,都让宁奕的脸上不悦地出现一种尖锐的戒备。
关泽脩笑着,体贴地递上耳套:“你很紧张”·宁奕没客气,戴上:“是很期待·”枪握在手上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亮起来,熠熠生辉的。
多少有些竞技心,一些先入为主的暗示影响了宁奕,他发挥得不如想象中理想,4枪9环··宁奕把耳套一摘扔到桌上,看着关泽脩拿走他那把只有一发子弹的枪,巧步轻移地站到他刚才的位置上,靶心已经换过一张新的,静待扳机叩响。
关泽脩站在那儿,没有急着举枪,而是在宁奕目不转睛审视他的时候,调转过头,几乎同时的,宁奕将眼神拨到别处··带着从容的笑意,和胜利者脸上才有的笃定:“看得出,你很努力。”
他听到关泽脩赞许道··同时,也看穿他的心虚:“可有些事情靠的是天赋,- she -击是这样,做牛郎也是这样·”·子弹划出的巨大作力像炸开在耳边的礼花,砰的一声,尘埃落定。
·宁奕听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声音,自嘲自讽地说,输了··关于这场胜利关泽脩一笔带过,他甚至大方地表示,比试多少有运气的成分,宁奕没赢,他愿意再给年轻的警官一个机会。
在宁奕开口拒绝前,关泽脩提醒他:“别急着说不,说不定接下来的事你会做得比我好·”·他开着车,带这宁奕回到黑门··还是那个秘密的房间,还是那张大的像孤岛似的床。
虽然房间已经整理过了,清洁干净得好像没有使用过·但宁奕踏入这里的第一秒,前一晚乱七八糟的记忆,就带着当时的汗水,气味,和燥热一起跳出来··他觉得不自在,脚在往前走,却没挪几步,松开领口,悄悄深吸一口气。
即使不用看他,关泽脩也能感受到他的紧张,他脱了西装叠好,放在床尾:“不用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他在床上躺下,脑袋枕在后屈的手臂上,拍拍空着的另一侧,“过来。”
虽然这种邀请本身,就已经显得很奇怪··宁奕被钉在地上,那张床瞬间远得好像飘在海上,他干涩地动了动嘴皮,张开的嘴没声音,拒绝都写在脸上··他们长时间对峙,关泽脩一度以为他会这样与自己对望到天荒地老,结果表情倔强的人动了,挪着步子不甘不愿地过来,几乎跳上床,力道大的让床垫海啸般晃了晃:“我来了,然后呢”故意要证明自己不怵似的,宁奕的脊背挺得如一杆帆,身姿笔直。
遥控器的滴声像个鼓槌,敲在绷紧的神经上:“带你看场表演·”关泽脩说完就好像全然忽略了他,专注欣赏起幕帘拉开后,一览无余的黑门舞池··午后的黑门,没有客人,连服务生都没有一个。
侧边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是供平时表演者出入的通道,突然间,门开了,两个身材相貌都姣好的男- xing -,追逐着彼此的脚步,从里头钻出来··他们左顾右盼地张望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来,突然间,一个对着另一个横眉,火气盛盛出手,连宁奕都看出来了,那一下撞在背上,如果没有软包的墙面挡着,恐怕会受伤。
“你要带我看的就是这个”宁奕费解··关泽脩笑笑:“你觉得他们在干什么”·干什么有点多余,谁都看得出他们在起争执,这会儿先前挨打那个已经占回上风,绞了对方的手,恶狠狠瞪着他。
但既然关泽脩这么问,事情肯定不会如此简单··这是一场校考,宁奕撇开杂念沉下心:“他们在闹别扭·”这里是黑门,男人和男人才会互相吸引的地方,宁奕考虑了一下,给了一个他觉得古怪但稳妥的说法。
关泽脩侧过半边肩膀,支手撑靠在床上:“他们即将做’爱·”声音贴着他的耳朵纠正··果然,在交换了一个争锋相对的眼神之后,他们突然像两只饿慌了的火烈鸟一样交颈,叼住彼此的嘴唇。
宁奕从没有见过这种情景,- shi -漉漉又火辣辣,像往嘴里撒了一把麻椒,木得人头皮发麻··被抵在墙上的男子软趴趴地抬起一条腿,白细的脚踝被人抗在肩上,似个秋风里的千秋一样荡。
两个人像在竞技,又像挑逗,推推搡搡,直到蹲着的那方抱紧同伴的腿,向他的胯间埋下头·墙上的男子饱含情欲的脸瞬间像被打碎了的名瓷,他高高扬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露出处‘女般痛苦的神情,一会儿又变成娼妇挑起艳红的眼尾,咯咯地笑,挂在肩膀的腿一颠一颠,像极了遭了风暴的小船,他张大口尖叫,模样疯狂又- yín -’荡。
就算什么都听不到,宁奕都觉得耳朵嗡鸣··那些和同僚朋友窝在一起撸AV的日子突然纯情得没法形容,只是多看一眼前无声的画面,宁奕就浑身盗汗,那些背消音的呻吟通过远远的表情传达到心里,噗通噗通,浪得可怕,宁奕强忍着烦躁,疾声:“你赢了,我认输。”
他不想再看了··可关泽脩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真的不看下去了”修长的手指动了动,无意中划过绷紧的拳头,“想象一下你是他,你感觉到了什么”·宁奕触电般甩开手:“可我不是他。”
“你可以是他·”关泽脩笑着,不带情欲口吻地诱他,“他是一个牛郎,而你需要成为一个牛郎,那就学习他,模仿他,直到你能变成他。”
“学习什么”宁奕发懵了好一会儿,在回神,已然换上冷峻的模样,斜着眼挑他,“如果是这种学习,上观兰街夜市10块钱一盘,25三张,要什么样的没有,我何必留在这儿看”·关泽脩垂下眼眸,淡淡笑出声:“和拙劣的演技学习,你只能成为一个蹩脚的牛郎,要让人觉得你价值非凡与众不同,你需要的,是投入感情,像他一样。”
顺着关泽脩的目光,宁奕再度看向那对激情四- she -的男子,停在肩膀上的腿不晃了,改而勾在男伴的后腰上,他的眉目含情,嘴角风流,可脸上的笑容却像献祭的女郎一样纯情动人。
接下来的事情顺利成章得多,背对他们的男子臀部紧缩,挺身猛地一刺,长长的,他们拥抱,下‘体像长在了一起··“只有渴望,是无懈可击的·”低弦般的声音像细沙上涌溢的海水一样柔软,他喊他的名字,“宁奕,我不是要教你成为一个牛郎,我是在教你怎样虏获一个人。
如果你决定好了要开始,就先试着相信我·”·关泽脩诚恳的表述,像重量级拳手使出全力的一击,叩中宁奕的内心··一些坚持在撼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妥协,宁奕气恼的意识到。
这个男人有种蛊惑力,- cao -控着别人,做出一些有悖常理的决定··宁奕虚张声势地捏过头,遇上一双深邃的黑色眼睛,那些编串好的拒绝就飞灰了··忘记原本要说的话,宁奕硬着声问这双眼的主人:“我该……怎么相信你……”·别扭着,宁奕想,该死的,好像自己已经开始信任他了。
·仿佛早有预谋般,关泽脩微微笑着,像谈论天气或者股票般随意:“愿赌服输·”·宁奕扭开的眼光又聚拢过来,他是个很注重承诺的人,说过的话,从不否认。
在警官清澈见底的眼眸中,俊美的嘴唇向两边展开·“二个选择,刚才他们做的事,你挑一件吧·”·“什么”宁奕一时恍惚。
“不明白吗”·关泽脩把话挑明:·“替我咬,或者让我上你·”··第06章(上)·他以为他听错,但是没有··关泽脩的脸上,找不到一丝可以被称之为玩笑的神情,哪怕一点狎昵的逗弄也不存在。
宁奕错愕的,怒然瞪大眼:“你耍我”就在前一秒,他刚决定尝试着信赖这个男人··关泽脩低下头,深深笑了:“如果你觉得很难,我可以为你降低要求。”
修长的手指停在唇珠上按了按,“不如……由一个亲吻开始……”·这个提议诚然比之前两个荒诞的要求听起来温和得多,可宁奕还是慌乱了。
他曾经亲吻过一个女孩子,对方娇柔可爱,接吻前会提前闭眼,嘴唇软的像朵云,呼吸是静摆的柳,他们的吻是无暇的,刚开始就结束了··可同样的事情,要让他和眼前这个男人做一遍,他无法想象。
不光想,仅是眼睛扫过停留在嘴唇上的手指,就已经羞赧到难堪,如果前两个要求令他受到侮辱,那这个要求无疑让他感到危险··“一定要那么做吗”·“如果现在在你面前的人是文先生,你还会这么问吗”·“这不一样。”
“是不一样,他不会给你提问的时间·”·宁奕猛地抬头,想要辩驳什么,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他无法挑剔关泽脩的话,正如他比谁都清楚,卧底是一场一旦ACTION就不能喊CUT的一镜到底,他被赋予最大的自由,也被圈在一个牢不可破的禁锢里,如果他不能入戏,他就没有权利出现在舞台上。
修长的手指贴过来,无欲地揉了揉宁奕僵直的脖颈:“你做不到·”关泽脩放开他,“比起尝试后才确定做不到,不如一开始就喊停·宁奕,结束了,门在那边,你可以走了。”
温柔的手从下颌掠过,一点点退出宁奕的视线··“你是故意的”宁奕静下来,声音轻的好像一掊鞠在手里的雪花··关泽脩拍拍他的手,语调放得很低:“你努力了,可有些事,不是努力就可以。”
手是一点点松开的,关泽脩翻身下床··指尖勾着指尖,一点点褪,直至完全分离··一阵天旋地转,关泽脩被宁奕拽住,仰头倒回那张床里,像跌进一片波荡的汪洋。
“为什么不换一下·”年轻的警官冷着眉,傲气地出现在他眼中··宁奕像头利落的豹子,茬分腿将人压在身下,冷冷得扫过这个男人过于精致的五官,窄小的颌骨,一丝不苟的领结和和手掌下胸膛传来的心鼓声,像被传染,他问:“为什么不是我上你”·关泽脩不置可否地笑了,他从长长的睫毛下看他,缓缓支着手抬起上身,声音足够近,与耳廓不过一寸呼吸:“那么你还等什么”一个吻,落在颧骨上,像片落樱。
身体犹如被流电击中,宁奕失神地张开口,像个生锈的铁皮,一点点拧过头,鼻尖擦过鼻尖,唇磨着唇··“如果这是你对我的邀请,我接受·”窄薄的嘴唇,吻住他的嘴角。
酥麻的感觉顺着肌肤相亲的位置蔓延,似注- she -了一支神经麻痹的针剂,四肢和躯体都不是自己的了,血管里流的也不是血,是噼里啪啦的电,等到糖稀般柔软- shi -滑的舌头顶弄入口中,他才意识到,他们真的接吻了,他和关泽脩,正在认真地履行一个吻。
不是曾经和女生接吻的蜻蜓点水,这个男人的动作虽然温柔,吻却不遗余力··他们唇齿交融,黏得好像高温下融化的胶质,或者相互吸引的两个磁极··宁奕没有闭上眼,那片黑得好像乌鸦的羽毛般的长睫毛就在眼前,微微颤动,每一下都好像扇在心里那块软肉上。
太痒了,黏腻焦灼,咂吻声变得绵绵细密,嘴唇已经不够用了,他们吻得好像一对难舍难分的爱侣一样投入,后腰上的手慢慢钻进衣服,一寸寸往上,沿着腰际摸到形状漂亮的蝴蝶骨。
皮肤之下,心脏猝然被蛰,宁奕恐惧地睁大眼,他在和一个男人接吻,以一种尤为说不清摘不透的痴缠劲头·霎时,恐慌入侵他,这不对,这不正常··猛地一下,他推倒关泽脩跳下床。
“好,你是对的,我不适合”像泄愤似的,宁奕大叫··“关泽脩,我做不到,我退出·”像个退兵一样,他冲出房间。
门就这么敞开着,孤零零被抛在身后,来不及去看一眼孤岛上伶俜的人,宁奕逃了··他不敢回头,他知道背后那扇玻璃幕墙隔开的人一定把他的狼狈看得极分明。
扬声器响了,刺耳的音频后,是那把刻在脑子里的嗓音··“宁奕……”·关泽脩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听来,飘忽到不真实··“愿赌服输。”
宁奕停下,许久,他回头,朝幕墙的方向,比了一个大大的中指··冲动的代价,这天之后,宁奕就过得不踏实,头上悬着把不知什么时候会掉下来的达摩利克斯之剑,他等着顾局找他,领一顿骂,挨点处分,或者调他去片区站岗,他没意见。
只要不是再去见那个男人,他甘之如饴··可是左等右盼,日子一天天过,剑一直悬着,顾局就好像得了间歇- xing -遗忘症,生生把他遗漏了···直到某天曾文浩无意中聊起,三组来了个小鲜肉,模样挺精神的,顾局很看重,给他派个重任,查钻石失窃案,宁奕才如梦初醒。
·取下剑的那刻,宁奕应该放松,却远没有想象中的高兴··他没法对自己的兄弟说,那个任务,其实是他甩手撂挑子不干的··心里多少憋了口气,宁奕缠着曾文浩,要来了钻石失窃案的卷宗。
“都在这儿了,你自己看吧·”曾文浩叼着宁奕孝敬的苹果,啃得咔擦响··“珠宝商、隐豪、加籍华人,浩子,你觉得,这个文先生真的存在吗”对于这点,宁奕从第一天就存疑。
“我们也怀疑过,但是应该有这个人,有媒体在巴黎古董双年展上采访过他·”曾文浩拿出一份杂志,翻到其中的一页,“虽然没有照片,但这里的Mr.Man应该就是文先生。”
“又没有照片,还挺神秘的·”宁奕嗤之以鼻地翻开另一份档案,“盗窃钻石的和丢钻石的都姓文,这未免也太巧合了·”·曾文浩将吃完的果核顺手抛进篓里:“还有更巧的呢。”
他抽出最底下的一份资料,“几个月前,文氏突然以集团的名义为璀璨之星投保2亿,阿奕,你说这钻石要是丢了,谁最受益”·宁奕跳下桌子,勾着曾文浩的脖子,冲他眨了眨眼:“浩子,敢不敢猜个更大的”·“猜什么”·宁奕勾着嘴唇,扬起英气的眉毛:“钻石没丢,那2亿也不用赔。”
“你的意思是”·宁奕的手按住曾文浩豁然张开拔高调子的嘴巴,一双眼鲜活亮闪烁:“走啦,陪我去会会文家的人·”··第06章 (下)·去文氏的路上,曾文浩花了点时间同宁奕梳理了一遍掌握的情报,文氏是一个家族- xing -企业,这一辈的集团主席是二子文堃,案发当时文堃正在陈理德仁爱医院接受心脏手术的检查,而他的儿子文荣正代表文氏在北非进行路建项目的剪彩仪式,投保的在文氏和玺园娱乐有限公司签订代理拍卖展出协议之后生效的,所有手续俱全,没有问题。·“查到文氏为什么突然拍卖这么名贵的钻石了吗”宁奕挑了眉问搭档。
曾文浩侧头,耸耸肩:“这两年文氏的境遇大不如前,在内地的项目因为政策变化烂在手里,海外的投资分分钟都需要资金周转,据说已经上了几家银行的黑名单,停止放贷。”
“这么猴急,要是自己吞的也说过得过去·”宁奕玩笑似的说··“应该不可能·”曾文浩否认这个推断:“别忘了东西是在玺园的地盘上丢的,寰宇已经放出消息,无论是谁动的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一样都逃不过。”
在G城,还没谁敢跟寰宇过意不去,文氏不至走投无路,不会为了区区2亿元,就开罪寰宇··关键还是在那个神秘的Mr.Man身上··宁奕拿起唯一的那张照片看得出神,文先生,你到底是谁·小声打断哥们的思索,曾文浩提醒宁奕,他们到地方了,下车前,他拉住宁奕,给他打预防:“这会儿在文氏的人应该是文堃的儿子文荣,他这个人……有点……有点……”老实巴交的男人,挖空心思也找补不到一个合适的词,只好尽量嘱咐宁奕,“反正一会儿你见到他,什么都别往心里去,也别当真。”
这句话,宁奕也是在见着文荣之后,才明白兄弟的苦心··宽大到可以打桌球的办公桌,总裁椅里翘腿的男人年纪不大,长得也还周正,却说不上来的令人不舒服。
大约是他狭长的眼睛,眼皮又平又沉,露不全的瞳孔,目光像刺,- yin -鸷又煞气··宁奕观察他的时候,文荣也因为到访的小警官眼睛一亮:“要是城中分局的阿SIR都跟宁警官一样,那我一定随叫随到,多多增进警民关系。”
对那副张扬跋扈的嘴脸视而不见,宁奕面容冷峻,淡声道:“城中分局刑警队接办的都是要案,没什么必要的话,还是不见得好·”·宁奕冷冰冰的气质非但没有叫文荣收敛,反而激起了他的兴致:“那宁警官想在哪儿见只要你想,哪儿都是可以的。”
他不知进退地调情··曾文浩在宁奕身边极小声地喊了声阿奕,他太了解自己搭档的- xing -格,曾经有个家伙在拒捕过程中拿宁奕开玩笑喊他宝贝儿,下场是那人上庭前在警察医院躺了一个月。
“他自己跳进海里的,我能有什么办法·”追上疑犯的只有宁奕一个··他担心文荣的话已经触了宁奕的霉头,更担心搭档做出什么违反纪律的事。
岂知宁奕只是冲他笑笑,模样轻松又淡定··他大大方方拉开文荣前面的椅子坐下:“文先生是大忙人,我看这里就挺好·”·文荣毫不掩饰眼中的贪婪,盯着宁奕倾了倾脑袋,做了个悉听尊便的手势。
宁奕对他微微施笑:“文先生的办公室可以看到俪湾港的海景呢·”他颇为惊喜的发现··文荣愣了愣,也随他的目光扭头,有点骄傲地炫耀:“晚上亮灯的时候才漂亮。”
“可以想象,一定很壮观,这景色不是人人看得到·”·“宁警官喜欢,随时来,你真该看看这里的夜景·”·“那份保单也是在这里签的吗是不是也用得你桌上这支笔”宁奕的速记非常棒,就算只是看过一次的资料,都像印在他脑袋里,保单上的字迹及颜色,和文荣面前的资料上,俨然出自一人手笔。
文荣阖上资料,眼神倨傲地露出敌意:“宁警官什么意思·“别介意,职业习惯·”宁奕笑笑地将眼神从文件上挪开,缓缓抬眼,“丢了这么贵重的东西一定让你很苦恼,幸好,你先行为钻石进行了投保。”
·“这不是我的意思,是公司的决议·”文荣冷硬地打断他,“关于这个,我也很好奇·警方都抓住疑犯那么久了,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璀璨之星的下落反而一次次的跑来文氏,警官你到底在怀疑什么”·“质疑一切的可疑。”
在一个全无表情的陈述句后,宁奕扯着嘴角,露了抹笑,“也是职业习惯·”·明明很俊气的笑脸,文荣却觉得有些扎眼:“那就去证明吧,这也是你的职责。”
露出明显地不耐烦,他挥手送客,“一会儿我还有一场高尔夫,就不送了·”·曾文浩走在宁奕的前头,先出了门,宁奕一直脚跨出门口了,突然手扶着门框,转过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套磁的标准开场白。
“没有·”文荣想都不想地否认,狭长的眼睛迷一条刀刃般细长的缝隙,眼尾吊高,“要是宁警官这样的极品,我没可能见过还忘记·”暗红的舌苔舔过下唇,他极致色情地盯上宁奕。
文荣站在窗边看着警车开远:“喂,是我·”·“替我查一查刚才上来的那个条子,对,那个叫宁奕的·”·那张英气逼人的脸,文荣总觉得曾在什么地方见过。
宁奕也在回忆文荣那张脸,他向来过目不忘,到底是哪里,在什么地方,他们见过··打断他的是曾文浩的手机铃声··“是,好的,我明白了·”·听他严正的口气,就知道与案子有关。
“什么事”·曾文浩换了车档,方向盘打了半圈,在路口掉头,疾驰往相反的方向··“有消息了,今晚黑门俱乐部,文先生会出现。”
这个城中权贵的俱乐部,几乎成了宁奕这些日子以来出入频率最高的场所··他熟门熟路地穿过一条窄小黑曲的回廊,在人群中穿梭··身后是那面玻璃幕墙。
眼前是魅色交织的人··那么多人,那么多张暧昧缤纷的面孔··只消一眼,他就在普罗之中锁定那个男人··还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派头,他没看到他,没功夫看他。
他长如黑色羽翎的睫毛正如蝶翼般忽闪,轻巧地贴着漂亮的男孩子,温存地,纵容地听对方悄悄呢喃着什么秘密般,遥不可及···第07章(上)·他们应该这样坐了好一会儿,桌上有酒,酒杯上挂着- shi -漉漉的水珠,一枚被摆成螺旋形的嫩黄柠檬皮横在酒杯缘,边上一只烟灰缸,两枚细长的烟叠着,拉出几缕飘飘渺渺的线,曲曲而上,模糊了对看的笑眼与眉,凑近的嘴唇和底下喃喃细语的舌尖。
那男孩率先感觉到宁奕的目光,抬起眼来,冲他微微一笑,是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笑容··然后关泽脩也将眼望向这边,有一瞬,宁奕感觉呼吸被从背脊剔走,连扭头都为时已晚。
幸而音乐响起,人群熙熙攘攘汇过来,在他的眼神抵达前,留了宁奕一个体面··着孔雀绿收腰小西装的男人靠过来,胸口上绣着一个繁复的图案,像个徽章,也很体面。
宁奕知道他,但不认识他,从他踏入酒吧,这男人的眼睛就一直没离开过他,不算放肆但是意味明明··他在宁奕边上的椅子挨着坐下,同吧台后的酒保点了两杯Vesper Martini,一杯举在手上,一杯用两个指头捻着,推到宁奕面前,酒是无色,金签扎过一枚青绿的橄榄,荡漾在杯底。
“从前没见过你·”他笑得很和煦,不具攻击- xing -,也不浅薄,“我有这个荣庆请你喝一杯酒吗”讨好的口气,不温不淡。
他看到宁奕直愣愣盯着倒了酒的鸡尾酒杯不吭声,以为他拘谨,贴心为他解释:“Vesper Martini,很好入口,喝喝看·”·“为什么不是柠檬”宁奕被蹦出口的问题惊了下心。
“你喜欢柠檬”对方讶异他的懂道,又招来酒保··“不用,我不喝酒·”宁奕木着脸,扯谎··男人没当真,在这里推诿一杯酒,是一种约定俗成的变相拒绝,他应该礼貌地走开,但有点舍不得:“如果你不喜欢这种,我们可以换个地方,我知道这附近有个私人的红酒酒窖。”
膝盖拢着的腿没有逃开,他又更大胆些:“你一直在看台座那边的男人,你的前任”为眼前的美人杜撰了一出始乱终弃,他像个惜花之人,奉上关怀,“试试我如何你不会失望的。”
一丛光从头顶上方掠过,清澄的眼睛有了棱角,是霜刀般钢冷的蓝,张开的大腿,胯间那点最脆弱的器官被五指虎钳似的抓在手里··“在我还没捏爆你的玩意儿之前,滚。”
男人夹着腿走的,呲牙咧嘴,模样活像扯着蛋,今晚他是寻不了乐子的了··宁奕又往那杯马提尼上瞟了瞟,长腿一迈,也跟着跳下高脚椅··台座的方向换了桌人,刚坐下来,原来的人已经不知去向。
“邢哥,关少开房·”·一个字冷不丁钻进耳朵眼,像团乱麻··“你没事吧”路过的侍者抓着宁奕的膀子扶了他一把。
“没……”他能有什么事··洗手间的水龙头开到最大,水声哗哗,冲淡闹哄哄的音乐和神经,宁奕靠在水池边笑了下,后悔没喝刚才的那杯酒。
门从外边被人推开,有人进来,宁奕翻了个身,手伸到冰凉的流水下搓了搓··一块叠得正好的方巾递过到眼前,Hermes大地饱满沉淀的木调香,宁奕错愕,对镜抬头,不是他想的那个人。
精神漂亮的面孔他刚才见过,是关泽脩身边跟着的那个男孩··“师兄,用这个吧·”他的笑容和香调中活泼的甜椒味不谋而合,让人无法拒绝。
·宁奕没接,用手背抹了把脸:“你认识我”大约猜到来人的身份,他问,“三组的”·刚张开的眉目,男孩脸上还有少年未褪的清新:“是。”
他向宁奕敬了个标准的举手礼··宁奕挑起眉弓,不客气的:“你这一个动作,一下子暴露我们两个·”·吐出一小截粉的舌头,小新丁抱歉:“我会注意了,谢谢师兄。”
他显得雀跃过头,“宁师兄,你是我的偶像哦,我是看了你的警讯才报考的警校·”·那份巴结直率让宁奕有点气馁,自己和个新人较什么真,还是他的小粉丝。
“怎么这个时候出来”·“关少说,文生还没到·”语言里的亲昵如针挑头··“关少你倒是挺信赖他的。”
“他人很好,懂得很多,也很温柔,教了我不少·”口气简直好像在同他炫耀自己的恋人··宁奕烦他这种小女生的排比表述,还有眼睛里亮闪闪的仰慕:“哦,他都教你什么了”龙头没有关,稀里哗啦的,烦躁,宁奕抻手去摸。
“很多啦,怎么品酒,怎么穿衣,说话的方式,还有……和人相处的方式……”他的声音一点点轻下去,头也低下去,但光彩是遮不住的,好像真的在恋爱。
那龙头怎么都关不上,宁奕低咒了句粗口,男孩立刻将龙头按下,原来不是旋紧的··“什么相处方式,还不是男人讨好男人的那套·”宁奕扯过他的方巾揪在手里搓,手早就干了,不知道在擦什么,“他没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举动吧,如果有,你一定别憋着。”
白嫩的耳根像被沾满胭脂的笔尖晕了下,红了一大片,他的表情让宁奕心里一沉,还是说迟了··“混蛋”他一脚踹在水池下的金属纸篓上,铜皮的响声吓得男孩往后退了两步。
“他没对我做什么,是我,是我吻了他·”他急忙慌地想解释,不小心说了真话··是个功课,宁奕没做到,他做到了··“他要你这么做,你就做了”宁奕盯他,“就算为了任务,你也不需要去亲一个男人……”·“没什么的……”他红着脸,不去看宁奕的眼神,“我可以的,我……”·“我……我是GAY,亲一个男人,不算什么的。”
……·【有些事情靠的是天赋,- she -击是这样,做牛郎也是这样·】·【你努力了,可有些事,不是努力就可以·】·这一刻,宁奕突然很想当面问问那个男人,这是不是就是你所谓的天赋,那么你呢,也有这种天赋吗调教师先生·回到吧台旁,桌上多了两杯新的马提尼,一杯杯缘上装饰了片鲜黄的柠檬皮,一杯杯底沉了颗青绿的橄榄。
男孩先选,持杯的姿势都是经过指教的,漂亮得很,他喝完酒,将橄榄叼进嘴里:“师兄,等案子结了,我请你饮茶,大翠楼的虾饺叉烧包·”他笑得真好看。
干马提尼烈- xing -的口感辛辣,尖锐地剐过嗓子眼··反倒是那片看着就酸倒牙的柠檬,嚼出了甜味··讪讪然笑了,宁奕伏在吧台上目送男孩离去,他正往二楼走,那里是黑门最私隐的包间,极少数的客才能上得去。
在台阶上回头冲宁奕挥手,学不乖地天真,很讨人喜欢,宁奕承认,或许他真的有那种天赋,和是不是GAY并无关系··一个瞬目的功夫,DJ换了歌,欧洲女烟嗓像猫一样撩起前,灯光灭了又明,台阶上空了,男孩不见了,宁奕没在二楼的走廊口看到他,还剩几步的距离,他像没存在过一样消失了。
宁奕的太阳- xue -突然鼓凸,血液都涌到了那里,发烧般烫·他跑起来,将一路上挡道的人撞得人仰马翻·咒骂推搡中,光被抹开白灿灿一大片,踉跄地推开后门,恰巧看到男孩犹如一朵折了的鸢尾一样垂在两个男人中间,被往后巷的停着的车上拖。
他想追上去,可光蒙住视线里所有的东西,灯倒下来,一街的墙是波浪,连同地,都被烤成棉花糖··身体里腾起一股邪火,躁得他难受,心律的鼓动一下比一下大,每一声都敲打在耳膜上。
宁奕的神智也一再溃退,眼睛迷离得像个高烧的病人,发丝- shi -了,满头汗水像从大雨中来,身体摇晃,两脚灌铅··两团黑影逼近··“妈的,死条子。”
“别管了,带他上车·”·“小美人,G水好不好喝啊”·“妈的,还踢,这么有劲,一会儿有得玩了。”
牙磕在肉上,一嘴的咸腥,是解酒的··宁奕候着机会,蓄力,挥汗,拳头生风撂倒一个··没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倒下前,他想,真是不应该贪杯的。
或许幻觉开始趋于欲念,地面软像具胸膛,还有那抬头的星夜,也似黑眸深邃无底··“宁奕……”心跳中,多了声熟悉的嗓音。
一个名字··远远的,来了···第07章 (下)·俪湾港海滨洲际大酒店19层的套房,滴的,门开了··脚不知道是怎么走的,空气都像偷来的,宁奕大口大口喘息,呼吸凌乱而刺促,肺里有进没出,只剩下氧,令人发晕。
皮肤烫得不可思议,底下点了一把火,火苗沿神经一路烧到眼眉,逼出一身- shi -淋淋的汗,将鹅绒枕的枕面洇- shi -深深一大片··宁奕软成一团面,埋着头在雪白的床上蹭,嘴里是七零八落不成调的哼声,不像痛苦,像呻吟。
身上的衣服早就给扯烂揉散了,蜜的皮肤在白得发荧的床单上摩得通红,警校和执勤中锻炼出来的意志和体能没让他晕厥,倒让他发慌···啪嗒,灯一亮,橘色的朦胧光影中,一个高大的身体欺下来。
Hermes大地的气息缠上来,不再是温润包容的,像藤上刺,火中油,铺天铺地的危险味道··关泽脩的手指拨开黏在宁奕前额上- shi -漉漉的发,试了试他的温度,有点烫手。
凉冰冰的指腹和渗着汗的皮肤相触碰,微妙的化学变化,宁奕抑不住地哼出声,尾调带了钩,像个发情的娘们··顶着难堪和痛苦,扯着最后一点理智,宁奕说:“东区医院……隔壁街……”·关泽脩的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扫:“你想这副样子被人看到。”
宁奕将唇咬得发白,他不想··“那就滚出去”·同样的,他也不想关泽脩看到··一屋子橘色的光里,男人挑了眉,目光盯在他下腹上:“来不及了,我有更好的方法。”
男人说着,解开袖口精致的袖扣,将衬衣挽到手臂上方,他话说的确定,动作却不徐不疾,慢条细理地好像进餐前的优雅··扯开领带的动作像一种诱惑- xing -的预示,丝质被抽离的声音划过耳膜,轻柔也尖利。
宁奕看着他跪上来,手掌贴着被汗- shi -透的腹肌揉了下,皮带就开了··“靠”手指刚能动,宁奕就照着面前的俊脸挥直了上。
没费什么力的,关泽脩拧着他的腕子反折,然后那紧绷绷的丝质领带就捆束住了宁奕,喉结一紧,他被掐着脖子从后拽起来··整条脊骨都牢牢贴在男人的胸膛上,头高高扬起,颈弯拉出漂亮的弧度。
窗外俪湾的夜色中映出一张活色生香的媚相,宁奕讶异,是自己的脸··“不长记- xing -·”温热的手掌揉捏他的脖颈,力道不重,声音却很凉。
被- shi -衣凉透的背脊又热起来,他几乎是被圈在关泽脩手里推进浴室,领带从手腕滑到脚面上,花洒头一开,氤氲笼得一屋子白烟,热气催发了体内那点躁动,下’体抵在冰凉凉的大理石水台边,隐隐有点起头的欲望。
身子贴身子,关泽脩抵着他,不许他动,抹开玻璃上的- shi -气··“看看,记住你现在的样了么这才是一个男妓应有的表情·”·大脑闹哄哄的,宁奕恼着弓起屁股去推他,反而让了空隙让手进来。
“你他妈……”- xing -器被人揉着,骂声没什么力道得软下来··“你总是学不乖·”关泽脩的拇指隔着棉质的内裤,作恶似的捏了一把手里敏感的东西,“你捏人的时候,也是这种力道”带点惩罚的力道,他问他。
宁奕倒抽着气,身子抖擞,这家伙看到了,今晚在酒吧,隔着一个舞池,一山海的人,他看到自己和那个孔雀绿西装私下的官司··宁奕正想发作,抓着- xing -器的手松开了,连同背后贴紧的身躯。
呼啸的风声扇过耳侧,在背上落下刺辣辣的烧灼感,宁奕痛得猛睁眼··不知何时,关泽脩手上多了一根赤红的signalwhips指挥鞭,催马用的皮质长鞭鞭身笔直,强韧的在调教师手中弯折成一道犀利的弓形,末端蛇尾状的手拍,正是刚才指教宁奕的东西。
又是一声破空,蜜色的后背上马上浮起一道小指宽的鞭痕··“看着我·”身后的人冷冽地说··“你……”宁奕是受过教的,疼痛并不能击垮他,但羞耻可以。
“你傲慢·”·“态度无礼·”·“不可一世·”·关泽脩每说一句,就重挥一鞭··“你觉得男妓这种轻贱人的活没什么好学的,不管他们做什么反正都是为了和男人上床睡觉。
你不屑他们粗陋的目的,可你不知道你只是坐在那里,就已经显得比他们中任意一个都要粗俗不堪·”·他毫不吝惜手上的力道,很快,宁奕的后背就渗血了。
“宁奕,你要的到底是什么是完成你的使命,还是被识破脑袋喂颗子弹,身上盖面紫荆旗·”·最后一鞭,落在转过身的脸颊上,像记耳光。
情欲熄了,眼睛清澈起来··“关泽脩……”·挥鞭扫落两枚扣子,弹在白雪的瓷砖上不知去向,鞭子撩开衣服,滑过胸肌,滑到乳‘头上。
是羞耻的,同样是快活的,手拍的尖端捻着乳’头,很快充血成硬赳赳的一颗红色宝珠··“舒服吗”男人问··回答他的,是咬紧的一张嘴,和底下诚实点头的- xing -器。
“很舒服吧·”他靠过来,腿贴着腿,目光温柔地看他,抚摸那道红得滴血的颊伤··“宁奕,承认自己的感觉,面对它,并没有你想的那么难。”
皮肤被汗水沁- shi -得发光,挂不住的汗液沿颈弯滑落结实的胸口,匀称的腹肌,滚进上了光一样晶莹的耻毛间,宁奕迷离地抬眼,想看一看关泽脩脸上的表情。
还是那么俊美,冷静,好像不苟言笑的神祇,没有一点人间味··“现在告诉我,你要什么”神祇的薄唇张开,关泽脩抵在他的腿根。
“关泽脩……”他说不出口,但- shi -润的眼睛是催促,贴着关泽脩的昂扬是默可··他要什么,太直白了··身子腾空一轻,水花泼了半人高,宁奕被推入临窗的巨型双人浴缸里。
水早就凉透了,不冒一丝氤氲,冰凉刺骨的感觉,一下把身体里的燥热挤走,人就清醒了··宁奕扑腾了两下,呛了几口水,手伸在浴缸边乱抓,被一人的手掌拽回来,五指抓着五指。
啪嗒,红鞭坠地,水面波动了两下,手臂探了进来···水下,另一只手灵巧地揉上他敏锐的- jing -身,太过刺激的感觉,心慌到要蹦出胸腔··“舒服吗”低沉沙哑的声音蚀骨般动听。
宁奕别开头,临窗的落地玻璃窗中,两个身影交叠的男人,交颈拥靠在一起,眼皮垂低,目光飘到水下的一波虚影上,宁奕的脸红了··水下有力的手腕每为身体带来一下颤栗,水面上就荡开一层轻浅的涟漪。
直到越来越频快的韵律,将水波搅成支离破碎的碎浪··宁奕呜咽一声,哭了,爽的··他丢在这个男人手里,是第二次了··后来发生的事,他记不清了,依稀好像是关泽脩将他捞出来,擦干净又送回床上。
然后多一秒也没耽搁,房间的门锁轻轻响了一下,又轻轻阖上··关泽脩没有留下,匆匆离开了··昏沉沉的,离开前,那男人好像对他说了什么··绷紧后松弛的神经,困意来得很快,他没听清。
窝进柔软芳香的大床,宁奕用被子罩着脑袋睡了·再醒来,阳光已经穿过被子,落到他脸上··手机在震动,宁奕从被褥里伸出一只手去捞,没摸着电话,在床头最显眼的位置上摸到一张Hermes大地香味的牡蛎色卡纸,上面一行金色的字,字体花俏又优雅。
None of them are You.·是张崭新的名片··后背还疼着,一抽一抽的,宁奕将名片投入床边纸篓,按下通话键··“喂,我是宁奕·”·海湾边的红日无遮无拦,刺得眼球瑟缩。
电话那端是搭档曾文浩,他的声音火急火燎:“阿奕,你在哪儿”·不便向兄弟解释,宁奕随口胡诌了个地址··“幸好你没事。”
曾文浩松了口气,旋即又沉声道,“知道仁安医院吧,三组那个新丁暴露了,人不太好,正在手术·就算治好了,也不可能继续任务了·”··第08章 (上)·荧荧白的日光灯下,甲酚味弥漫的走廊。
宁奕站在曾文浩事先告诉他的病房门前踌躇了很久,终于推开门··笑声洒洒起来的,一屋子热闹的熟面孔中,小鲜肉第一个望到他··“师兄”他抬手,像那晚在阶梯上一样对他笑,一样雀跃挥臂。
宁奕僵了一下,咧开嘴,勾肩搭背地挤进同僚中··“阿奕,坐这里·”同组的师兄让出位置··宁奕就过去坐下:“恢复得不错。”
齐白的八颗牙,实打实的笑··小鲜肉也笑:“医生也这么说呢,马上拆线了就能出院了·”·护士小姐进来派药,又听到他在提出院:“三床领药。”
她自己年轻不大,教育起病患倒是一副老气横秋,“别老想着出院啦,观察期刚过,还有感染的风险·”·转头又凝着眉毛在屋里转:“什么味道”她像猫一样,盯着几个肩碰肩挪开眼的师兄,不客气,“说过多少次,他不能吃生肠和鸡肾,还放这么多酱,要害死他”·“自己吃啦真是自己吃的”涂得辣辣的串签转眼塞入嘴里,几个大男人一边道歉,一边向床上的人投去无奈的目光。
宁奕从自己带的果篮里挑了两个又大又红的蛇果,一个抛给床上抿嘴的人:“吃苹果啦,平平安安·”他笑着,率先啃了一口··男孩看他吃得香,也小口咬起来:“好甜。”
见他还用眼睛的余光瞟空碗里的酱汁,宁奕问他:“除了那个,还想吃什么”·男孩想了想:“师兄,我想吃一笼大翠楼的虾饺。”
咽下满嘴的酸涩,宁奕如同个宠爱弟弟的阔豪大哥:“十笼,等你出院,我们就去·”·男孩得了许诺,兴高采烈地展开眉头:“好”·他笑得太开心,嘴角高高弯扬,左脸上百足蜈蚣般的紫色缝合疤都似活了一样,蠕动着隐约要将皮肤撑破爬将出来,十分恶心。
出了病房,刚才派药的护士小姐做完事,靠在护士台前和另一个馄饨帽咬耳朵··“真是可惜,年纪轻轻,那么好一张脸·”·“差点脾脏破裂,有命就不错了。”
“听说他是UC(undercover:卧底),好大风险的·”·“所以我就说咯,不想守寡,嫁谁啊都不要嫁给差佬·”·“他伤成那样,以后不能再当UC了吧。”
“创面那么大,怎么当啊,植皮都没用了啦·”·食了酸苹果的余威泛上来,好像雨后涨水的暗沟,咕咚咕咚涌出头,宁奕难受得作呕··探病的兄弟陆陆续续散了,门一会儿闪一会儿关,很快就空得只剩下孤坐的男孩。
他呆呆坐了一会儿,问隔壁床的病友:“不好意思,你有镜子吗”·他们这间房的设施不差,但卫浴里没有安镜子··“有啊。”
同样穿病号服的人递过一面仪容镜··伸到一半的手滞了滞:“谢谢,还是算了·”·宁奕一拳击在墙上,白刷刷的墙皮,抖下一层粉齑。
那夜恍惚如梦,关泽脩救下他,却没拦住一脚油门到底的飞车,才害了男孩··听曾文浩说,他很勇敢,撞破车窗引来巡逻师兄的注意,可到底赔上好模样··车轮在山林老道中飞驰,惊飞一群枝桠上栖着的鸟。
太阳在密密匝匝的树桠间播落零碎的光,木结构的豪宅落地的大窗上像贴了层跳跃的金箔··举头,杉树高高的树桠在头顶交错,切割阳光,像盘在男孩开朗笑脸上丑陋的疤。
·再回到山庄,再叩响手中铜制的门把,确实,一些事,远没有他想得那么难··古旧的门把,并不如现代的电子门铃好使,隔了很久才有人应门··开门的男人,今天也是极俊美的。
戗驳领对条的白色小羊驼西装,牛角双粒扣,他的身形极好,东方人很难驾驭的款型穿在他身上恰显宽肩窄腰,今天他没系领带,淡钢蓝的帝国衬衫只以一枚金色的领针装饰,却是优雅。
宁奕看他,像看神祇:“关泽脩,我们的赌,还算不算”·他像个冒失的少年,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握着拳头和他对视,笔直的身姿是一种坚毅倔强。
关泽脩没有马上回答他,甚至没有让身请他进屋··门槛楚河汉界一样隔开两个人,他们各执一方,不进不退··没等到男人的回答,倒被别人抢了先:“门口是谁啊”屋里一丛清癯的- yin -影出现在关泽脩身后,没见着人,先是一只白到刺眼的手,轻巧地搭上男人的肩膀。
丹凤眼的清俊男子在- yin -影中探出半边身子,薄眼皮拨了拨,往门外头的宁奕身上眈了一眼:“关少的客”倒听不出多少情绪,但关泽脩否认得快:“不是,他就走。”
冲宁奕客气地点点头,白莲手从肩头滑下去:“二位说话,我回楼上房里等你·”宁奕再不懂,也听出其中意味··“你的……客人”话问得磕磕巴巴,脑子里过了许多词,一开口,宁奕还是犹豫了。
“啊·”关泽脩对他的第一句话,一个字,浅浅一声冷漠的平调··斑驳的树荫藏不住脸上的表情,宁奕抿了唇,突然间有点不知所措··刚才清俊男人看起来没什么没什么威势,却有种不可方物的贵气,宁奕是知道的,这个城里不少权贵表面山清水秀,其实人后日子身负重轭,常人眼里不正常的受虐癖,倒成了他们最好的放松。
而关泽脩,靠的正是这个吃饭··“抱歉,宁警官·”似乎不愿多耽搁,关泽脩摆出送客的姿态,“今天我有些不方便,如果宁警官不着急的话,我们的事,改日再谈。”
这是眼下最好的结果,关泽脩没有一口拒绝他,他还可以适时收了傻气择日再来··可是今天他做不到··反手绊住将阖的门,宁奕盯着关泽脩:“那个赌约还算么”颤颤的声音,几乎是在求他。
却没能打动铁石心肠的人:“我以为,我们两个打的赌,早就已经作废了·”·“要我怎么做怎么做你才肯帮我”宁奕不甘心,百足的蜈蚣不仅爬在男孩脸上,也爬到他心上,利剪撕了绫罗,白墙生了罅隙,到这一步,他已经无法回头,“关泽脩,帮帮我,璀璨之星的下落,我一定要找到。”
睫毛阖张,男人笑了:“怎么做都可以,我相信宁警官自有方法,完成任务·”·山中天气多变化,前一刻还阳光出云,后一秒起了风,大片的云和- shi -气拢近来,温度霎时降了好几度。
·宁奕守在机车旁,没走,直到松枝上松鼠啃落一颗松塔落在鞋跟前的- shi -泥上,哈出的气儿在黯淡下来的密林里飞出几道白烟,车头灯照亮空气中乱舞如流萤的尘粒,往山下开,他才搓了搓冻僵的双手,走向山庄。
没敲门,登着房子一侧的排水管,宁奕攀了几脚,翻身跨进二楼阳台··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水花声哗哗传来的浴室内亮着一点樱草色的淡黄··约莫有一刻功夫,水声停了,关泽脩没穿衣,长浴巾擦着- shi -发开门走出来。
背光,床上隆起一团黑影··漫进屋里的月光勾描一具线条精干利落的男- xing -身体,不见夸张的肌肉,紧实漂亮得叫人挪不开眼··同样寸丝不挂,宁奕双手交叠垂于两腿间,别开灯,他小声,却无比坚定地说。
“愿赌服输,我来履行承诺·”··第08章 (下)·热唇贴过来的时候,肌肉绷得死紧,好像碰在一片润到滑手的脂玉··关泽脩掐着他的下巴,没让他让:“后悔了”·是双桀骜的眼睛,哪怕落了窘境,都透着股英气和骄傲。
也不知道谁的呼吸先乱飞,嘴皮上发烫,四瓣唇就磕在了一起··宁奕像个不会接吻却惯要逞强的在室男,粗糙地占据主动,比起吻,他更急着要作证一桩决心·他的动作是鲁莽的,不带一丝情欲和讨好,连抿着的嘴唇都没张开,只一味用蛮劲啄他。
吻法太拙劣,宁奕自己也感觉到,关泽脩纯然无动于衷·他有点恼,肺里缺氧,头昏沉沉的,怎么吻都不得要领,和女人鲜少的接吻经验对付眼前人,掂不上一张废报纸的斤两。
更何况,宁奕清楚地知道,此刻和自己唇齿撮磨的人,是和自己一样强壮有力的男人··这想法一旦窜上来,脖子就往后缩了·才动,后脑上的手按紧了他,一条柔软灵活的东西楔着两瓣唇之间的缝隙探了入来,扫着一排白牙滑过细嫩的牙肉,又往更里头钻摸,戏过舌尖,蛇似的卷过舌苔和上颚,脑子瞬间就被吮麻了,足有五秒钟,宁奕发懵地张着嘴,任凭嘴里那条- shi -软的舌头放肆地在他口腔了的感敏带品了个遍。
拇指指腹按在唇角上抹去一滴晶莹,气声勾着笑:“悔也晚了·”呼吸粗了,关泽脩重新吻住他,力道大的简直要将他啃进肚子··临界窒息,宁奕几乎稳不住身子,心脏是块沁饱热欲的海绵,每跳一下,就似一双主宰欲念的手挤压,血管里淌动的只剩本能的依寻,鼻息见偶生的一点细枝末节的轻吟都是干柴在一年蓬的草地上炸开的火星,真是疯透了。
宁奕慌着去推他:“意思意思够了,伸什么舌头你是GAY么,要不要这么当真”·是种厌弃,像躲某场疫病,关泽脩看在眼里,淡声提醒:“你不当真,可文先生会,想要寻回那颗钻石,全取决于你能不能吸引一个GAY。”
·“摸过吧·”他虚着眼,很多余的一个问题,宁奕没搭腔,“摸过,就玩给我看·”·宁奕额头的青筋凸起,经络在手背的皮肤下一下一下跳:“你玩我”·似乎故意放水,关泽脩给了僵直的人一次机会:“还愿赌服输么”看不见笑,比冬雪压弯枝桠还轻的问询。
月光像枚笔直的银箭斜着- she -下,撕开黑暗的一隅,映出一双比夜更沉的深邃眼眸··宁奕闭上眼,无法想象仅是多了一个观众,手里的感觉就毁天灭地的鲜明,好像头一次打手枪,他张了嘴,泄出一丝痛苦中满含快感的呻吟。
并不满意似的,屁股被人啪啪扇响:“快一点,这么磨蹭,还是你就爱有人看着”·拇指微微粗糙的指节抵住亮晶晶的马眼逆时针揉了揉,宁奕的哼声倏地拔高,寻不到一丝赘肉的小腹收缩出利落漂亮的肌肉,- shi -了关泽脩一手掌。
脏都脏了,所幸抓起宁奕的脚踝把人往怀里带,腿架着腿,枪头对枪头,肉紧贴肉,四只手握到一起··耳边是宁奕低吟的哼声,有一调没一调的,他偏嫌不够,唇皮虚吻脖侧绷紧的线条啄,在皮肤上留下一层绒绒的酥痒,酸到耳根子里:“别光顾着自己,也摸摸我的……”语毕,也不待宁奕反应,直接抓紧- shi -软的指头撸捻揉弄,两条活龙同时在手里醒转,耀武扬威地缠着,竞斗,要不够的从彼此身上找快活。
宁奕的东西很快就涨红,憋大了足足一圈,战抖个不停:“呃……”他仰了脖子,嗓子眼里叹出一声绵长的气息,- she -了··关泽脩玩着他喷在自己下腹的白精:“宁警官,多久没弄了,你的东西可真不少……”·黏黏叽叽的浊液声滑溜溜的,宁奕红着一张脸,狠狠瞪他:“够了,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
呼吸还没喘匀,后背就给人一压,头冲下,鼻尖堪堪顶到一个大家伙,烫的,发热··样子俊雅不可言的男人,底下的玩意儿却生得偌大剽悍,刚才只是摸着觉大,这会儿近到眼前,宁奕都吓了一跳,就算在雄- xing -扎堆袒胸比鸟的警校浴室,他也没见过这么壮的东西,只是半勃,就是一副要人命的尺寸。
将他的惊讶悉收眼底,关泽脩低声笑了:“这么看着,没见过”·用狠力气搓了搓鼻子,宁奕甩开后背上的手腕子:“见过人的,没见过驴的。”
这句话把关泽脩逗笑得更厉害了,腹肌颤抖,底下的东西也跟着晃:“不光让你见,还叫你碰·”·他大大方方张开腿,抓过宁奕的手往那柄枪上按,掌心最软的那点皮肉贴着耻毛下更软的活肉,指尖游过的地方,阳- jing -上的筋脉都争相搏动了。
宁奕的手往后使劲,他缩了,明明摸的是别人的东西,却比给自个儿撸还羞于启齿··关泽脩虚着眼享受他眉角眼底的青涩,作弄人地催促:“你爽完了,我还远着呢。”
轻飘飘的口气,火辣辣扇脸,宁奕往那根粗长的玩意儿上溜了一眼,张手,包住了它·像给自己自- wei -一般,由下往上,从头到底,一点点捋,一寸寸搓揉。
他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穿防爆服拆弹都没有这般小心谨慎,给另一个男人打,他做得近乎仔细··可关泽脩扣着他的手腕,顺着- shi -滑的- yin -- jing -退开,五指拔过鹅卵大的龟- tou -,- shi -哒哒啵的一声。
“宁奕·”唤他名字的声音带电,关泽脩沙哑低沉的嗓子要求,“用嘴·”·五指在暗处咯咯拧紧,就算看了,摸了,弄了,也不代表他有勇气像个男娼似的给人含。
“宁奕,我问过你的·”·关泽脩恢复了初见的温柔,宁奕迷离中听闻他给了四个字··“愿赌服输·”·在森林里蹲着,在树与树之间辗转取暖的每一步,都没有这一刻从脚底跟上蹿上一股凉气将灵魂冻住。
他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把自己送到男人床上·凭什么放任他做到这一步还妄图停下·口腔在高潮的喘息中干燥,他吞咽下口水润了润唇皮,弯塌下腰,后背绷直的线条像只臣服的猎豹优美,试探着,难为情的,睫毛颤栗如蜂鸟悬空的翼,认下这场较量。
第一次做这个,他根本不知道要收牙,动作也是单调的一浅一深,舌头死了一样无用,可关泽脩还是被伺候舒服了,懒洋洋哼出声··捏着宁奕烫红的耳根,他像把玩一颗琉璃珠,鼓励用功的人:“很好……嗯……你看,一旦身体臣服于意志,一切也就不那么困难了……:浓重的情欲和喘息,啧啧的嘬嘴声交织,黑色的眼眸宛如盯住心爱的猎物。
关泽脩发出长长一声情喘,“你做的,棒极了……”··第09章 (上)·那夜之后,他们的关系恢复如常··宁奕隔天收拾了简单的衣物搬入山庄,住进远离二楼主卧的西侧的一间客房,上楼时,几乎不会经过那个房间,关泽脩的房间。
关泽脩也没再做出任何一点出格的举动,当晚的荒唐事仿佛随清晨洒在床头的一缕光一起蒸发得无影无踪,穿起考究的衣服,别上精致的袖扣,他又成为一个体面优雅的绅士。
只是宁奕时常不敢望向那扇门,好像里头藏了什么洪水猛兽,看一眼都要破笼而出··那些嘴里,身上留下的味道,那些汗津津又腥膻的气味,那些- yín -乱的留在身体上的触感和热度,有时会在他发梦时跑出来作怪,吓得他惊醒,起来确认门确实是锁好的,再躺下,怎么都睡不着了。
“混蛋”他低吟,为这男人的不知羞耻,也为他不知羞耻后的衣冠楚楚··山庄的日子不比繁华的市中心花样多,时间在这里是丰沛静逸的,宁奕有了更多观察这个男人的机会。
如同三队的那个小鲜肉说的一样,撇开偏见,关泽脩称得上是一位好老师···他带他品酒,酒柜里的珍藏,只要宁奕眼睛扫过,哪怕看起来就贵得吓人的酒,说开就开。
银色的小刀沿瓶口凸出的环圈割出一道圆弧,握螺丝钻的修长手指好像在表演,等待醒酒的时刻,关泽脩通常会选一张黑胶碟用留声机放响沙质带有年代感的音乐,再用比音乐更动听一些的嗓音缓缓将这瓶酒和酒的故事道予他知。
听着这些故事,宁奕学会了分辨酒的颜色,不再是千篇一律的红或白,宝石色、褐琥珀、桃花心木色的红酒,稻草色、淡金色、碧绿中淡黄的白葡萄酒,它们有着各自不同的气味和芬芳,比如赤霞珠的黑醋栗味,西拉的辣浆果味,还有文先生最喜欢的贵腐甜白中散发的肉豆蔻的香味。
关泽脩的知识面很广,讲话也不枯燥,宁奕渐渐从中寻到兴趣·他不吝啬分享,宁奕学得也快,通常一瓶酒见底,口感和味道就留在脑子里·唯一要说有什么,就是好酒难免贪杯,有几次宁奕醒来,壁膛里的火焰已经熄灭,身上一条厚毛毯,头下一个方枕,残着红酒的杯子还在几上,沙发上的男人早已不知去向。
关泽脩以一种不显山露水的方式潜移默化地教授宁奕,他并不限制他在山庄中的活动,宁奕兴致来了,甚至还会拉上关泽脩,死活要他陪自己比上几局枪·关泽脩通常都会满足他,当然,条件是宁奕得先蒙着眼分清三杯不同的酒款。
酒柜上的酒越来越少,他们的交流越来越深·可除此之外,他们每天说的话却多不过一对陌路擦身的路人·关泽脩的- xing -子极沉得下,也静得了心,他可以将自己锁在房里一天都不出屋,有时也会一言不发靠在窗边的沙发里看一天脚边摞高的书籍。
宁奕发现,自打他住进山庄之后,再没有访客来找过关泽脩,那天的白莲手,或者其他别的客人,一个也没有出现过,都不知道他靠什么在过活··山庄的日子过得朴质简单,三餐起居都是关泽脩亲自动手料理,很难想象,钢琴师般修长优雅的手指握着狭长的料理刀,姿势也是那么漂亮优雅,刀刃切开小羊肩肉,他在一口小铜锅里条好酱汁用勺子送到宁奕嘴边:“尝尝。”
酸甜的小山莓酱,味道意味的不错··宁奕挑着眉,并不买账:“你还会做饭”·关泽脩很自然地将宁奕吃过的勺子上残留的一点酱汁用舌尖舔了,又捻了手指添了一小簇盐:“在国外的时候,想吃还得自己动手。”
他专心料理锅里两片鲜嫩的羊排,宁奕的眼睛滑到那枚勺上,脸有点烫,男人就是这样,一旦身体发生过点什么,对着这个人,总能泛起点不同的感觉··因此宁奕还是更加喜欢周二这个日子,每周二会有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来帮忙料理家政,话同样不多,一手煲汤味鲜甘甜。
他对关泽脩很好,像叔翁,又像母亲,知道宁奕在此做客也不问多的,每次盛汤都嘱咐他多喝点,宁奕很喜欢他·更关键是他来,自己和关泽脩独处时那点不知所措的情绪就淡化了,三个人坐下来,能像普通家人一样吃顿饭。
男人吃得很少,那么靓一碗花胶燉水鱼,他只浅尝几口,宁奕不似他忌口,一盅喝完还不够,边在心里道他暴殄天物,边给自己续汤。·关泽脩笑笑看他,把汤推到他面前:“喜欢就多喝点。”
宁奕用眼神做了一个还用你说的表情,可到了晚上,他就明白过来男人笑里那点谐谑··填精补肾的老汤效果拔群,入到深夜掀翻风浪,下腹一股邪火乱窜,宁奕在床上辗转,怎么打都泄不了,脑子烧得快糊了,才闭上眼咬牙,循记忆里男人的手势给自己搞,才半刻,裤裆就- shi -了一大滩,手指都堵不住那点精水,滴滴答答往外溢。
那混蛋一定是故意的,宁奕在心里骂··在山庄住久了,与世隔绝的日子淡得出鸟··带上一份热腾腾的虾饺两盒蛋挞,下山到仁安医院探望师弟,蛋挞给护士小姐,虾饺犒劳病号,宁奕终于有机会把这些日子和关泽脩的相处一桩桩数给小鲜肉听,毕竟两人师承同一人,他会懂他。
“你都不知道这人多无趣,除了LEE叔在的时候话还多点,有时一天不出一声·还不如去楼下打枪,子弹- she -出去还能听个响·”宁奕愤愤道。
·LEE叔是关泽脩的管家,小鲜肉见过一次:“关少是这样的,不过……”他可从没听说过山庄的地下室里还藏着一间- she -击室,还有那些琳琅满目的酒,关泽脩也教他,但回回都是在黑门,他只去过一次山庄,拜了个师,连二楼都没有上去过。
宁奕不明就里地问:“不过什么”·“没什么·”小鲜肉摇摇头,或许是他想多,“关少不是个难相处的人,师兄有什么不妨对他直说,他一定会乐意帮你。”
没等来同仇敌忾,宁奕反倒被开导··揉了把男孩的脑袋,英气的眉挑高:“什么都说,那么信他·”·是个纯真不掺假的笑容:“嗯,他不是坏人。”
伤疤结痂,有一些已经蜕变成粉红色的肉痕··宁奕也笑:“快出院了吧”·“下周三,队里让我休息两天,再去人事及训练处报道。”
这也意味着,他的刑警生涯到此为止,划上句号··宁奕不知道说什么,好像看一抹红日,还没有跃上云空,就坠下天际··倒是小鲜肉开朗地安慰他:“家人年纪也大了,我不想让他们再忧心。”
宁奕离开的时候,小鲜肉叫住他:“师兄……”·那一声,不同之前的磊落,有点闪躲,绕了几次,终于还是羞赧地脱口:“替我……带问关少好。”
他说这话时,贯彻脸颊的肉痕都不显难看了·像一枝料峭中业业矜矜绽放的梅花,盛出娇艳欲滴颜的红色,艳得扎眼··宁奕想起来,和自己不一样,小鲜肉是个天生喜欢男人的GAY。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不会有这样恋恋不舍又楚楚动人的表情··关泽脩对自己做过的那些下流事,是否也曾和对面前纯真的男孩干过了··找不到答案,当天回到山庄,宁奕把自己锁进房,连LEE叔新煲的汤都没能够将他勾下楼。
夜里,宁奕被饿醒的,门锁得死死,那男人压根也没敲过一下··气得更饿了,所幸翻身下楼去厨房找吃的··汤还余了大半,宁奕掀开砂锅盖,汤水凉透了,表面凝起一层星星点点的白色油花。
宁奕取过汤勺尝了一口,皱了眉头··凉掉了的冷汤又腥又稠,LEE叔也有失手的时候···第09章 (下)·血气方刚的年纪,一口汤既能毁掉一个良夜,也能成全一场春梦。
身上热烘烘的,像被泡在一汪热酒里,宁奕又发梦了··梦里,他被人吻着,抚摸着··从耳后到颈侧,沿锁骨线到手臂,在比例极为漂亮的身体上反复流连,胸口弹起的敏感肉粒,被抚摸到有感觉时微微出现一点的腹肌线,以及那双大长腿因为颤栗而绷紧的线条,每一寸肌肤,都被人照顾周到。
宁奕很想睁开眼看一看伏在身上的分量是谁,他也努力这么做了,但幽暗只留给他一个如梦的- yin -影,是个男人,身形高大,肩膀的轮廓很宽,手掌有力,可再往上,他的面目全隐匿在一片黑暗中,怎么也看不清楚。
因为看不清楚,那些绯红的脸色,滚热的呼吸,好像要从身体里跳出来的欲望仿佛都变得不那么难接受了,只有舒服,身体被吻软吻化,像糖一样慢慢融化,可乳‘头挺起来,硬得发疼,只是一层气息掠过,鸿毛般轻,颤栗就从那个点蔓到全身,骨头都酥透。
“宁奕……舒服吗”·声音吹进耳朵里,宁奕全身的血都回流了,冲撞进心里,惊得他瞬间掀翻了被子··太阳升,他晨勃了。
他蜷紧拳头擂了下床,软绵绵的床垫吃了力道,反而更恼,不是恼他有感觉,而是恼他有感觉的人,是关泽脩··梦里那把低弦的嗓音,他这辈子也没有遇过第二个。
而且那句舒服吗,宁奕是听过他说的,在海滨洲际大酒店19层套房那个可以俯瞰整个俪湾港的双人大浴缸内,在他明明可以推开他却最终还是在他手里- she -得一塌糊涂的第二次。
就算心里万般不愿,他也无法用被迫形容那晚的荒唐事,这个男人让他爽了,这是事实··像和自己作对似得,宁奕故意放任底下的玩意儿不管,就让它这么硬赳赳得挺着。
他不去碰,甚至不敢想,念头只要往那上面飘,关泽脩妖孽相的俊脸就会跳出来,打乱心率··不是因为悸动,而是因为慌张··最慌的时候,迟来的敲门声响了,关泽脩在外头,用比梦中微微亮一点的声音喊他起床。
宁奕吓了一跳,心脏窜到嗓子眼,他怕关泽脩听出他的异常突然扭门进来,揪起一把被子遮裆,但男人没有这么做,他只是告诉宁奕,让他准备一下下楼用餐,一会儿他要带他外出,然后就礼貌地离开了。
宁奕心有余悸,裹紧被子下床,担心男人还没走远,他手贴着门悄悄转了圈,门轻轻开了,男人不在,宁奕吁了口气,但很快眉头又拧出个川··足足冲了5分钟凉水澡,冻得皮肤白得好像上了浆,宁奕终于咬着牙,哆嗦着套上衣服下楼。
“你昨晚……到过我房里吗”吃早饭的时候,他偷偷瞟了关泽脩两眼,他也不确定他昨晚是否锁门了··轻轻放下勺子,关泽脩转头抬了抬眉,额头一点迷人的小褶皱:“没有,怎么这么问”他费解地看了宁奕好一会儿,弄得宁奕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没什么·”宁奕避开他的眼神,拨弄手里的汤勺,“这么早,我们要上哪里去”·所幸关泽脩没有纠结上一个话题:“带你去置办点行头。”
宁奕拉直身上大得跟布袋似的套头衫:“我这身衣服不好吗”·软趴趴的头发自然垂下,没有骨子的宽大衣服令他看起来不像位警官,倒似个学生仔。
关泽脩手托了腮,看他时嘴角噙得那抹淡淡的笑容,让宁奕有点不知所措··观察的时间都够火山再喷发一次的久,关泽脩终于在宁奕动怒前说:“不是不好,是你及得上更好。”
富士山的樱花,一瞬间都开了··用完餐,关泽脩果然驱车带他直奔闹市,山里待久了,再返如流的人潮,宁奕的心情好了些·他们在一处闹中取静的小街拐进去停车,宁奕没见过的店铺,镉绿色的招牌上流畅古典的圆体英文字savant——是间高级西装订制店。
关泽脩是这里的老客了,人人都认识他,一进去就有身着得体西装的店员请他们入了最里的VIP休息室稍等·没过多久,一个四十多,身材强壮,梳着背头的高大男人进来了,他是整个店里除了宁奕唯一没有穿西装的人,一件棕褐色银灰背的马甲,衬衣的袖口高高挽到手腕上,他很壮,倒三角的比例让他很容易撑起衣服,衬得衬衣绷绷紧,好像能把纽扣崩开。
·他和关泽脩拥抱,用的是和店里格格不入的美式礼仪,他们好像交谈了些什么,说的是宁奕听不太懂的当地英语,语调又快又跳跃,偶尔聊到哪里,壮汉还会眈一眼一边穿大套头衫的警官,寒暄之后,关泽脩将宁奕介绍给他。
“我朋友,宁奕·”关泽脩这么介绍他,“带他来做两套衣服·”·壮汉曲手抱胸,绕着宁奕走,脚步正好化了个圆,他就把宁奕的尺寸都报了出来。
“你是裁缝”宁奕有点惊讶,壮汉看起来像个打拳的··“看着不像”壮汉打开一扇墙上的隐门,里头是个小间,复古三面镜,一个半身男士衣架木三脚衣架,示意宁奕进去。
“在G城,没有人会比贤更懂得西装·”关泽脩笑笑说··这句话壮汉很受用:“成了,人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房间不大,硬要挤进三个男人就嫌小,关泽脩被留在外间。
·掸开皮尺,宁奕配合着伸手站直··量到胸口的时候,壮汉抬起眼皮看宁奕:“你是关的朋友”言语里满是不信··“看着不像”他们确实不算朋友,宁奕心想。
“关没带人来过,你是第一个·”这个叫贤的男人说··一些情绪又被勾起来,好像层淡彩,浮在薄不过一层烟纱的脸皮之下··“你还得来几次,打版之后,还有试衣。”
贤告诉他··宁奕觉得麻烦,一件衣服折腾这么多次,其实外头店铺满屋的西装,路过时他不小心暼到价格,成衣都已经昂贵到离谱,难以想象订制的要价。·拍拍宁奕的肩膀,贤的脸上挤出一个笑,硬邦邦的线条变得狡黠:“不用担心,我会给你做最好的,账单寄给他。”
交头接耳的样子,仿佛在教生气的女朋友变相惩戒自己男友··出了小间,关泽脩正在店堂里挑衣服,一边的小店员手里取了两套,面色红润地赞他:“关少,你眼光真好。”
一件小窄领法式衬衣,剪裁笔直的细领窄腰双扣西装很帅气,关泽脩从店员手上接过,递给宁奕:“去试试·”然后又转身在饰品柜前挑选领结,这身小雅的西装,不适合规规矩矩的领带,“就这个吧。”
最后,他选定一枚黑丝绒的钻石菱形结,比较精致,但不失活泼··宁奕已经伸手去接了,眼睛撇过一枚银针,改了主意:“那是什么”·关泽脩顺着他的眼睛望过去,是枚银色的领针,于是他放下领结,改以一条同色的领带:“会打领结吗”·宁奕点点头,又摇摇头,非要穿制服的时候,他有一条一拉得,是浩子替他打好的,系上就行。
“先去换衣服·”将领带挂在手腕上,关泽脩让人取出玻璃展示柜里的领针··男人打领结的样子很严正,他先用手轻轻竖立贴着颈部的衣领,将领带缓缓绕过脖子,小小使力拉出两条笔直漂亮的线,宁奕看修长的手指如舞,取下领针的小针帽,穿过衬衣领尖,仔细为他扣上,又用光滑的缎面黑领带,打了一个异常繁复而华丽的三一结。
“转过去看看·”·镜中人,英气中多了一份雅公子般的清贵,宛如新生··几个店员围过来,眼中惊艳:“这身衣服简直比着宁少做的。”
贤也抱了下巴,在后边满意地点头:“身材不错,是个衣架子·”·宁奕不太习惯这样被簇拥,尤其是关泽脩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我去换下来吧。”
按着肩膀把人又从头到脚欣赏一遍,关泽脩说:“穿着吧,你这么穿,很好看·”·两个高高大大同样华贵的男人出现在街上,简直聚拢了一长街的目光。
女孩们窃窃私语,脸颊红得像草莓,高挑的女郎胆子大些,直接以眼睛和他们攀关系,宁奕迅速别开眼,他不擅长应付女人,而关泽脩,对红颜根本视而不见··身旁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宁奕反而能够大胆怼回去。
他瞧关泽脩:“怎么突然带我来做衣服”·“你不是想见文先生吗”·“你是说,他要来黑门”·男人侧脸带笑,不否认也不肯定:“学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让你试试水了。”
·第10章 (上)·对于他们的到来,邢砚溪没给什么好脸色··“宁SIR·”灰色大理石面的吧台后,狭长的眼睛眯成一道柳叶似的缝,手里的冰刀在冰块上发出嚓嚓的切割声,“今天是来玩的,还是来砸场子还是来砸场子玩”邢砚溪对宁奕耿耿于怀,眼神却落在关泽脩身上。
宁奕在他俩之间打了个来回,眼睛溜了一圈,明白过来,老熟人,绊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关泽脩接他的话:“来捧场·”无视邢砚溪冷若冰霜的态度,他倒是一贯笑容迷人。
雕好的冰块咕咚投入杯中,邢砚溪瞟回宁奕收腰的小西装上,露出一抹艳丽的笑:“欢迎之至·”·同样的卡座,同样的声色,换了一个人,一切都不一样了。
今天的宁奕是少见的,漂亮的身子包裹在合体的西装下,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领口的三一结是华丽暗示,暗示这个人清贵傲气·宁奕本就生得英俊,再经一番打扮,尽然也有丝毫不逊色于关泽脩的派头,翩翩贵公子一样夺人眼球。
男侍者过来送酒,动作表情好像祗园艺妓一般峻雅缓慢,可他看着宁奕时嘴角边拧的那朵梨涡又太浅露,磨磨蹭蹭的样子也装模作势,宁奕没瞧见似的,看向关泽脩:“你确定他会来”·给了一笔可观的小费,关泽脩罢了罢手:“还没学会跑呢,就想飞了”·男侍者不情不愿地走开了:“想了解一个人,见面并不是唯一方式。”
关泽脩与宁奕碰杯,示意他放轻松,“今晚你是客,挑一个,和他们学学本事·”他让宁奕点台,挑个少爷··食指和中指夹起薄薄的酒杯垫,背面一组写得骚气到飞起来的数字:“比如在给客人侍酒的时候,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一些小把戏逃不过宁奕的眼睛,他颇为不屑地将杯垫抛在桌上,“看起来也没什么难的。”
关泽脩笑笑,手臂自然地贴过来和他靠在一起,侧了点头,用目光指了一个方向:“那么你看他呢”·远处对角的卡座,一个男子半倚在沙发上,细长的腿像兰花梗一样翘起,叼烟的姿势十足风尘,脸上散开的表情却很空洞冷漠,他不年轻了,虽然保养得好,眼角脸色已经有了颓萎的迹象,不再是这个欢场上最讨人喜欢的角色。
宁奕刚要开口,男子的动作变了,在他用两张薄薄的嘴皮叼住烟的一瞬,邻座的客人赶来为他打开火机将烟点燃,火苗一亮,男子本来清癯的模样突然变得艳光四- she -。
他们交头接耳一阵子,就携手上了二楼·是个贵客,男子的出手极精准·而那个被抢了生意的男孩嘟嘴向卡座里剩下的男宾目含星泪的投去一眼,很快,他就赢得了一瓶万把块的红酒开瓶。
·如酒醇的嗓音徐徐响起,关泽脩的笑声很淡,扩在耳朵里酥酥痒痒:“牛郎可不光会撅着屁股讨好人,你要学的还很多·”·宁奕手指尖发麻,一个坐姿维持太久了,他烦躁地往后挪了挪,眼角的余光瞥到一个影子,笑了:“你说点台,是不是全场谁都可以”·本以为宁奕会扭捏,却不想他接受得这么快:“是。”
关泽脩点头··“那么他呢”话音落,熟面孔停在他们面前··关泽脩看了宁奕一眼,谁想宁奕也正定定看着他,深邃和清澈撞到一块会儿,四目相对,有人先一步回避了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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